破裂

37 / 60 章 · 3,110

孟涟泛杀了孟熙。

她与孟熙的关系说不上有多好,却也并没有坏到要置对方于死地的地步。

她如此,是在向孟家示威——她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摆布的无宠小姐了,她如今是大垣的太后!

孟昭目眦欲裂,孟长安面色阴沉。

这一次孟长安亲自见了孟涟泛。

孟涟泛待孟长安行过礼后才优哉游哉地叫了句“父亲”。

“你杀了熙儿?”孟长安双目如鹰,打量着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女儿。

孟涟泛故作为难道:“父亲有所不知,涟儿实在是有所苦衷啊。”

“哦?”孟长安道,“有何苦衷?”

“熙儿......祸乱宫闱,居然给皇帝下了那样的药,太医说,那药物或许会叫皇帝丧失生育能力,大垣如今只皇帝一人流淌着天家的血脉......哀家与先帝相濡以沫,实在是气急攻心,原只是想略施惩戒,却不想……熙儿她居然就这样去了。”孟涟泛说着,装模作样挤出几滴泪水,拿着绣花手帕擦掩了一番。

“她可是你的亲侄女!”孟长安起身,指着孟涟泛的那只手微微颤抖着,他怒道:“你叫她在众妃面前死得如此不体面,岂不是在打我孟家的脸?!孟涟泛,你别忘了,倘若没有神辉天阁,你什么都不是!”

孟涟泛见此,索性也不装了,慵懒躺在贵妃椅上,挑眉道:“哦?什么都不是?”

孟涟泛眼底冷凝,面上不显,只轻飘飘问道:“那哀家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少手段。”

孟涟泛如此不驯,便连孟长安都已不放在眼里。

孟长安气极反笑,面上微微抽搐,沉默了良久,他说:“我当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了。”

“父亲说我过分,”孟涟泛轻轻端起茶杯,道:“父亲这么多年,又何曾将我当做过你的女儿。”

“我、孟昭,都不过是你手下一颗精心打磨的棋子罢了。”孟涟泛微微叹道,“棋子说废便废,你如此冷情,又怎么好意思反过来说我不顾及你们的颜面。”

“我何时说要废你?!”孟长安问道。

“你叫孟熙那黄毛丫头进宫,不就是为了有个皇嗣吗?到那时候,杀了如今的皇帝,再废了哀家的实权,孟熙又对你们唯命是从,这天下岂不就是你们二人的了?”孟涟泛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道:“不不不,哀家说错了,这天下,便是父亲一人的天下了,毕竟,寒石散这东西啊,吃多了,可是会死人的。”

孟长安再次起身问道:“你说的,是谁?!”

“哀家说的是谁父亲自有定夺,孟涟泛转身道:“哀家有些乏了,父亲回去代哀家问母亲好,这些天里,便别再来寻哀家了。”

孟长安左手攥紧桌角,眼眸阴翳至极。

这方巫山云见到了林一。

“属下有罪!”林一风尘仆仆,一见到巫山云便跪了下来。

这里是巫山云无意中得到的一个密室,此处似乎已然被人荒置了许久,那物件儿都是太祖开国时的老玩意儿了,蒙着的灰足有三四层。

说来也好笑,此地居然是曾仓先发现的。

巫山云今日又将曾仓留在了书房,曾仓因着昨晚的事儿行动不便,便趴在贵妃椅上看小人书,看罢了那书,他依旧百无聊赖,于是便走到了几十个书架之后,最里面的一个角落,在那个角落的桌柜底下,他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棋子,于是要将棋子拨弄出来,却发现那棋子居然怎么都不动弹,好在他近来吃饱喝足,力气十分大,于是他直接挪走了那放满了书的桌柜,看到了下方的棋盘。

棋盘上排列着他看不懂的棋局,他挨个摸过,发现这些个棋子居然全部焊死在地上,怎么都动不了,曾仓兴致缺缺,他发现,这棋局似乎差了一个棋子——黑子和白子摆出的形状从对角线方向来看是对称的,可是白子的方向上差了一个棋子,于是这好端端的对称图案便四不像了。

曾仓从巫山云的桌子上拿走了一个白子,巫山云正批阅奏折,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曾仓兴致勃勃地跑过来,告诉巫山云,他发现了一个秘密基地。

巫山云没有听到什么声响,只以为是曾仓太过无聊,想逗他解闷,巫山云无奈一笑,看着曾仓亮晶晶的眼神,却也还是跟着去了。

“你...看。”曾仓指着墙下一个半米窄的通道说。

巫山云怔愣了许久,问道:“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曾仓傻笑着,指了指棋局,开心道:“你...你看那个,对称了,门...就开啦!”

“原来如此。”巫山云笑着摸了摸曾仓的头,道:“你真的很厉害呢。”

自此,这密室便成了他会见那几个影卫的地方。

“你是有罪。”巫山云道,“楚七对你如何你是知道的,可你依旧被他算计,坏了朕的大事,朕很失望。”

林一单腿下跪,道:“请主子降罪!”

“朕已然杀了他。”巫山云淡淡道,“如今他死了,罪便全然是他的了。”

林一抬头,似乎怔愣了一瞬,眼眶在一瞬间通红。

“他……死了?”林一目光呆滞,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死了。”巫山云道。

“陛下,我.......”林一宛若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道:“此事,属下也有责任,请陛下降罪。”

沉默良久,巫山云道:“他想杀你。”

林一苦涩道:“我知道。”

“你就如此由着他,也是在害他。”巫山云道。

“是。”林一低垂眼眸,道:“所以属下该死。”

“十二喜欢你。”巫山云突然道。

林一彻底愣住了,结巴道:“他……怎么……”

“进来。”巫山云道。

十二默不作声走了进来。

“十二跟了朕三年,从未为任何人说过情。”巫山云微微颔首,“你将楚七当做了什么?又将他,当做了什么?”

十二看着林一,林一道:“楚七,是属下带进来的,属下自小无亲无故,属下一直将他当做亲生弟弟……”

“十二……”林一几乎不敢正视十二,只道:“属下将十二看做兄弟,属下喜欢女子……”

十二抿唇不语,巫山云饶有兴味笑道:“那九音呢?”

十二又看向林一,林一道:“属下从未将她看做女子。”

九音的能力在林一之上,她是这一众影卫中实力最盛的一个,林一十分敬佩她。

十二又低下了头。

巫山云道:“既然如此,那便罚你半年俸禄吧,拮据一段时间总能叫你长些记性,待你助九音恢复记忆后速速寻回虎符。倘若虎符失窃,朕,不会饶了你们。”

林一拱手下跪道:“是。”

巫山云道:“十二,这几日便留在朕身边侍候。”

十二下跪道:“是。”

巫山云不欲多管闲事,可曾仓却和十二搭上了话。

十二穿着侍卫的宽大衣袍跟在巫山云身后,曾仓和十二同行,他认得这人。

巫山云批阅奏折时特许十二和曾仓聊天解闷。

就这样,几日过后曾仓逐渐熟稔,居然问了十二:“你有...有心上人吗?”

十二不会对主子撒谎,也不会对这个傻子撒谎。

“我有。”十二道。

“谁...啊?”曾仓饶有趣味地问道。

“林一。”十二说出这两个字时,面上火烧火燎。

“不认...认识。”曾仓叹气道,“我也...也有喜欢的人。”

“他叫什么?”十二难得开口问道。

“她叫秦言音!”曾仓笑道,“我...我真的,很喜欢她!她...她也喜欢我!”

十二低声道:“我以为,你喜欢主子。”

“我也...也喜欢他啊!”曾仓道。“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十二难得地唇角挂笑,他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却无心与他人分享。

林一喜欢女子,这无声的拒绝,他又怎会不明白。

十二在当晚轮值时喝了酒,他酒量极差,不过三杯两盏酒,便不省人事。

一个男子自南风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胭脂水粉俗味,瞧见了酩酊大醉的十二。

他用扇骨挑起了十二的下巴,模样倒是周正,比那些个不男不女令人作呕的做作玩意儿好多了。

男子欲将他抱回家,却不想只走了一段路,颈间一凉,再看时,脑袋缓缓掉落,他甚至还眨着眼,便已人首分离,怀中的人不见踪影。

林一收起长刀,抱住了十二。

十二天生便是做影卫的料,他骨架极小,体力好,行动灵便,纵然不过只在巫山云身旁待了三年,也依旧成为了巫山云的左膀右臂,足以见得其能力之强悍。

十二也是林一带进来的,只是在楚七之后。

林一将十二带回卧房擦洗了一番,十二却突然醒来,眼神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林一身子一僵,不知如何是好。

十二笑道:“林哥,又梦见你了。”

林一不语,十二便抬手捂住眼睛,道:“这次的梦有点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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