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坦荡热烈的人,周与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堪,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偷感情。
他仰头看向头顶的星辰,也许于州正在看着。
“好了,周先生,不要再因为他吃醋了。”沈雀凑近哄他,“很久的事了,我都放下了。没有人能一直活在过去,不是吗?你堂堂一个教授,应该看透才对。”
周与重重点头。
之后几天,沈雀都在忙着跟商场交涉压价,于筝被迫成为她的压价筹码。
于筝很不情愿,但也帮着打了个招呼。
最后,人家商场一年少了将近一万块。周与将自己存的20万转到她卡里,还她多年前的十万。周与没有去说开过去的事,只是独自将这些账算清并偿还。
因为少了一万的店租,沈雀开心的请了于筝吃饭,并邀请她端午的时候一起去奚山。
于筝以前就跟于州相依为命,现在于州不在,她恐怕要一个人过节。
于筝在她的死缠烂打下答应了。
到端午那天,于筝早早的就到了她家楼下,沈雀还在睡觉。沈则骞和周与两个人也收拾好了东西,在客厅等她。
他们两个人都挺怂,不敢去叫她起床。
于筝等得不耐烦,一脚踢开她房门。一声巨响,沈则骞赶紧拉着周与两个到门外等。
果不其然,里面传来了骂人的声音,“于筝,你是不是有病啊?!”
于筝的声音很淡:“再不起床,我让那商场明年给你涨店租。”
她的声音波澜不惊,沈则骞在门外竖起了大拇指,“你看,是个人就有克星。”
沈雀在于筝的威胁下,十五分钟出了门。
因为十点早起,沈雀一路上都在睡觉。
沈则骞不想吃狗粮,乖巧的叫于筝:“于筝姐姐,我想坐你的车。”
于筝这辈子大概没有被一个人正经的叫过姐姐,不自觉的还有些不好意思,让他坐上了于筝宝贵的副驾。
沈则骞坐上去,就问她:“那个贺荆呢?怎么不跟着你了?”
这八卦是从沈雀那里听到的,沈则骞挺好奇这个女的拽天拽地,怎么处理舔狗的。
她的拽,跟沈雀的完全不一样。
“打一顿,送医院。”于筝非常平淡的说:“现在还没出院。”
沈则骞:“………”
“弟弟,以后追女孩,可不能听你姐的馊主意。”于筝拐着弯骂沈雀。
沈则骞听说了,贺荆的宝典都是沈雀教的,这简直了……
沈则骞扭头看着窗外:“我困了。”
这天没法聊。
车子开到服务区,于筝下车上厕所。
沈雀睡醒,坐在车里,点了根烟,“我第一次见你,就在这。你当时还挺乐。”
“那不是第一次见面。”周与放下车窗,让风吹进来,“当时不是乐,是开心。”
为重逢而开心。
沈雀手肘横在窗外,“这有区别吗?”
“还是有的。”
沈雀说完,才想起上一句,“所以,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你自己想一想。”周与取下安全带,“下面的你开,我看了下地图,下高速后,全是山路。”
“奚山空气不错,半山腰有个庙,梁青估计在那等我。”沈雀跟他换了一下。
周与坐上副驾,“你和梁青认识多久了?”
沈雀嘴里咬着烟,“很多年了,高中同学,我和她刚认识的时候,打了一架。”
“你们的学生时代都这么刺激?”
沈雀摘下烟头,扔到窗外,“梁青有个外号,叫梁老大,一个舞蹈生,你敢信?”
“她好像挺传奇的。”
于筝上好厕所,摁了一下喇叭,示意她在前面带路。
沈雀从车窗探出脑袋,“山路,你能开吗?”
于筝比了个ok。
车子开出服务区,就见大片的山飘在云雾之间。
“梁青这个人……”沈雀想想,“是挺传奇。”
说到这,沈雀想起了好笑的事情,“你知道她为什么叫梁青吗?”
她突然憋不住的笑,大概是想到了特别好笑的事情。
“这么好笑?”周与不自觉被她感染,笑了起来。
车厢里回荡着两人的笑声。
“因为她是我大哥在垃圾桶里捡的,冬天,冻的铁青,我大哥不会取名字,就叫梁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雀大笑,“我大哥说,这名字特别有意义,每次叫她,就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周与被这个八卦逗笑。
沈雀笑着说:“你知道我大哥吗?是她爸。”
顿了一下,她又自我否定,“不对,是她白捡的爸爸!”
“她不知道亲生父母?”
沈雀摆手:“没去找过,她也不想找!她现在生活挺好的,平白出来个爸妈,谁知道是福是祸。”
也是。
一路上,沈雀跟他讲了很多关于这群人的故事。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英姨是个前卫的大学生,未婚先孕生了林澜。林澜传承了母亲的前卫,未婚先孕生了豆豆。
梁正阳是个老男孩,摇滚半辈子,也爱了英姨半辈子,他们到正月才真正的功德圆满。
其中最有话题的还是梁青和柯也的爱情,用沈雀的话来说,梁青不是人,柯也刚满十八岁就被她拿下。
去年的久别重逢,让两人功德圆满。
至于,老狗。沈雀说,他是他们这群人的钱袋子。
大家能有现在的经济实力,离不开老狗的钱袋子。他们向来奉行,老狗的只借不还原则。
沈雀说,奚山是他们这群人的归宿。
从她的讲述中,周与能感受到她的归宿感。而且,这一路,是他认识沈雀以来,她最放松的时候。
没有凌厉的棱角,话也多了很多,还讲段子。一路都在爆料他们的八卦。
车子绕着盘山路,一直往上开,沈雀的车技出乎寻常的好,车子在她的控制下特别稳。
换别人,周与得晕车。
本以为于筝常年在国外,这一块会上不来,没想到她紧随其后。
车行至山腰,一个如来庙出现在眼前。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两辆车,有三个人靠在车边抽烟。
沈雀的车一开上去,周与就看到梁青朝这边走过来。
“啧……梁青还来接我。”她独自感动。
从车上下去,沈雀迎着梁青过去,“青儿,好久不见。”
她张开双臂,迎接梁青的拥抱。
梁青与她擦身而过,“于筝,我等你好久了。”
“梁青!”沈雀咬了一下后槽牙,回身扣住梁青的脖子,将她拖了过来,在她耳边低骂:“你瞎了?!”
备受欢迎的于筝从她们身边走过,并横了她们一眼,“这么多年过去,也没见你们长大。”
“在这等着,什么个意思?”于筝不明白半路下车,有什么含义。
老狗脸色苍白,扶着车门呕了两口,才说话:“他俩……呕…说要去…还愿…呕…”
梁青赶紧搂着沈雀往旁边躲,“开车还晕车,服了。”
于筝走到老狗身边,“狗弟弟,你胖了!”
“蒸笼!!”于老狗拍了一下车门,“你会说话吗?好歹我比你大!”
于筝侧目:“狗哥哥?”
老狗:“我艹……呕……”
沈则骞有点晕车,打开车窗,趴在车门上透气。周与下车,去看了他一眼,“要不要下来歇歇?”
沈则骞摇头,“不熟。”
他闭目养神。
“你是周与?”清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周与转身,抬眼便见一个年轻的男人,肩宽窄腰,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额前的刘海遮住眼尾,满身少年感。
“是。”周与微笑。
沈则骞抬头看一眼,“他比你帅。”
周与:“………”
“你真有眼光,你是小骞是吗?”
沈则骞脑袋磕在手臂上,“你有女朋友吗?”
周与警觉:“你想干什么?”
“问问。”
“我有老婆。”
沈则骞啧一声,“英年早婚。”
周与心里松了口气,他的确很帅,虽比不上于州,到与自己相比绰绰有余。
“梁青啊?”沈则骞一下子猜出来了,“你太惨了。”
周与这才知道,他是柯也。
柯也肩膀倚在车门上,“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沈则骞:“她不是梁老大吗?”
柯也笑起来,“对啊!她揍过你啊?”
沈则骞瞪他一眼,头转到另一边去,不再说话。
“沈雀的拳头也不弱,周教授要小心呢!”柯也冲那边抬了抬下巴,沈雀和梁青已经打起来了。
“梁青家暴你了,这么警觉?”
柯也啧一声,“你怎么跟沈雀一样不会聊天。”
顿了一下,柯也找补:“床上的,算不算?”
周与:“………”
他们聊天的尺度……
“适应适应。”柯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她们聊天,基本就这尺度。”
说完,柯也看了眼时间,伸长脖子喊:“姐姐~”
周与听得汗毛倒竖,鸡皮疙瘩掉一地。
柯也注意到他僵着的脸,“干什么?你们没个爱称吗?”
“谁的爱称有你们这么恶心。”沈雀走近,指着柯也,“你别带坏我男朋友。”
“我记得去年元旦……”
话没说完,沈雀用力踢了他一脚,咬牙切齿:“你还去不去还愿?”
柯也抱着膝盖,单腿跳了两步,“姐姐,她揍我!”
“你揍她男人。”梁青过去就勾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
周与两眼瞪直,被他们秀得耳尖发红。
“要不,你也亲我一个?”沈雀伸手拨了一下他的耳垂。
周与勾了一下她的手指,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晚点车上亲。”
沈雀低头轻笑,“也是,别学他们没脸没皮。”
“周教授,你要不要去拜个佛?”柯也回头问了一句,“这里特别灵。”
周与向来不信这个,他总觉得人定胜天。
可他错了,不信神佛的人,不过是未到绝路。
“去试试。”他应了一声,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