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雀站在餐厅里，捏着那张留言，拍了张照发在朋友圈。
配文：沈小姐是个有早餐吃的人。
弄完，周与就回复她〔下午3点〕
结束挺早。
下午三点，沈雀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
这次，她没有进去。
因为昨天的张扬，换来她今天的内向。
说好的三点，沈雀也没有催，只是打开车窗，靠在驾驶室看手机。
早上发的朋友圈，多了不少评论。
梁青：啧啧啧…早餐？为什么人家在你家做早餐？
林澜回复梁青：床单都滚烂了，在这秀恩爱呢？
柯也：做早餐那位，还好吗？
周与：也是个有晚餐吃的人。
他们评论不少，唯独没有老狗的。
其实，老狗很久没跟她联系了。竟城剩下的事，都是梁青帮着办的。
沈雀捏着手机，坐在那里，有点想不通。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样。
“在想什么？”声音在副驾响起
沈雀吓得往旁边挪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发呆的时候。”周与俯身，看她手机页面，“这个朋友圈，怎么了？”
“老狗没有评论。”沈雀摁灭屏幕，将手机扔在旁边。
以前他最喜欢吃瓜的，梁青谈恋爱的时候，他那个劲，每次都要怼上几句。
“算了，管他呢。”沈雀打转方向盘，往周与那边开。
“今天，你爸找你麻烦了吗？”沈雀问及他的事。
周与摇头，“没有。”
顿了一下，周与又说：“老狗失恋了。”
“什么？”沈雀皱眉，“他什么时候谈恋爱的？”
沈雀突然不爽，自己的事，他什么都知道。他谈恋爱，又失恋了，也没个准话。
“他暗恋。”
沈雀：“他这样子还暗恋，这么俗的事，真的是………跟我说，我的经验够他追十个了。”
说完她突然觉得如芒在背，心虚的咽了一口口水。
“你那些备胎删了没？”周与突然开口，伸手拎起她的手机。
密码他知道，周与畅通无阻的打开她的通讯录。
备注生日的男人，一下滑不到头。
周与沉着脸，手机被他敲得啪啪作响，沈雀后视镜看了眼，删除标志，一遍又一遍出现。
一路上，沈雀大气不敢喘。
到周与家楼下，周与还在删前任，沈雀靠在座椅上等他。
这一等，又等将近小时。
还回来的时候，她的手机，电量严重不足。
周与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沈雀小声地问他：“删饿了吗？”
“没有，上楼收拾东西。”周与将手机还给她，开门下车。
“等会儿。”沈雀拉住他，将手机打开，微信页面重新出现，“还有群。”
一堆的群出现在眼前：沈雀家人群26
沈雀家人群18
……这么多家人群。
“给你。”沈雀重新递过去，让他操作解散。
周与点开看一眼，都是熟人，她的朋友们。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建这么多群。
周与随便点了一个，将自己拉进去。
沈雀看着他的操作，不由得瞪大眼睛，他把自己拉进了骗男人的群里。
刚拉完，群里有人发了个语音。
周与伸手点了一下，“姐姐，你终于理我了。”
周与侧目，“林章是谁？”
沈雀摸了一下鼻子，看向别处：“那个……我吧……”
语音又来了。
周与点开，“姐姐，这个是谁，你哥哥吗？”
沈雀咬牙，真想把这人毒哑，
谁他妈理他了。
“姐姐？”周与捏着手机，朝她凑近，“这么亲切？”
“不是…那个…”
沈雀发现自己解释不清。
“就一弟弟。”沈雀手指无处安放，开始胡言乱语。
周与挑眉，“弟弟？”
“不然呢？男朋友不是在这吗？”沈雀勾了一下他的下巴，倾身吻了他一口，“还上不上去了？”
说完她就开门下车，手心握着周与送的钥匙扣。
周与坐在轻呵一声，开门下车。
沈雀站在楼梯口，手里捏着她自己的手机，“我自己删。”
她低头操作。
周与一把抢过来，黑着脸帮她退群。
沈雀讨好的拉着他的手，慢悠悠往上走。
这时，梁青打电话过来。
周与点开扩音，然后后台通话，继续删。
“敢问公主大人，过几天端午节，怎么安排？”
沈雀：“我从这边过去，你们几点到？”
梁青：“怎么滴？过个节，没地方去了？”
言外之意，怎么不去舟县？
“你会做人吗？”
梁青：“喝什么酒？”
沈雀：“我给大哥买茅台？”
梁青：“大哥真的会心塞。”
她每次上奚山都会给梁正阳买茅台，梁正阳过一下手，就被他们开了。
跟没送一样。
沈雀：“茅台你们喝没喝？”
梁青只是笑，“叫上周与，大哥想见见。”
沈雀：“我问问他。”
周与正在听着，自然答话：“晚点回复。”
过完就被他挂断了。
周与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问沈雀：“你呢？你邀请我吗？？”
沈雀脱口而出：“我邀请你跟我一间房。”
周与捏着手机，“沈雀，你这样很危险。”
“哦，我好害怕。你喜欢哪种的套套？”沈雀昂着头，转角上楼，有一缕阳光侵入领地，落在她发丝之上。
周与耳尖发红，弯腰在她耳边说：“丝滑的。”
沈雀的厚脸皮，一下子泛红。
这抹红色，一直持续到楼上。
这时，周与也帮她退完了群。
她跟着周与进了他的房间，帮他收拾些东西，周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行李箱。
沈雀在他房间乱转，她不是第一次来，仍觉得这个房间新鲜，像一个步入新世界的好奇宝宝，这里摸摸，那里弄弄。
收拾东西的事，都是周与自己在弄。
沈雀第一注意到的就是周与那个飘窗，白色的纱帘轻轻晃动。他不由得想起正月的那个下雪天，周与发的朋友圈。
她为了回报他家的那顿饭，送了些东西过来，附赠一张烫金卡片。他的朋友圈发的那张卡片，就是放在这里，纱帘轻扬，白雪若丝。
“你这里有秘密吗？”沈雀不由得想找找那张卡片。
当时不觉得，现在想起来，总觉得那是一条十分暧昧的朋友圈，应该是他特意发给自己看的。
所以，他是从那时候，开始动心的？
“周先生。”沈雀手一撑，坐上飘窗。
周与站在柜子前面整理衣服，“怎么了？”
“你是什么时候看上我的？”
周与：“你呢？”
他把话扔回来。
沈雀坐在飘窗上，伸手打开旁边的窗子，窗外的树枝带着阳光，轻轻摇曳，光影一簇一簇的在眼前飘着。
风从窗外飘进来，带着点凉意。
沈雀记得，于州也问过她这个问题。
她的回答……
有些忘记了。
不止这些，于州的样子，好像在记忆里越发模糊，只记得他有个断眉。
“想什么呢？”周与给她拿了一瓶冰镇饮料过来，“等我一会儿，快好了。”
“我好像说过，要跟你讲讲于州的。”沈雀拧了一下饮料，发现已经拧开了。
她仰头喝了一口。
“嗯，说说看。”周与扔下行李箱，站起来，掏出她口袋里的烟，点了一根，“让我瞻仰一下前辈的风姿。”
沈雀拿出手机，点进qq，找到于州的号，切进他的qq空间，滑动两下。
沈雀发现，他的空间动态依旧停留在七年前，她低头看着，最后一条：对不起…
只有三个字。
沈雀盯着这三个字，轻声呢喃：“七年都没看过qq吗？”
周与听到她的话，看了眼于州最后的动态，七年前的。
结合之前种种，周与有了个恐怖的猜测。
周与将手机拿过来，往下滑动，于州的样子出现在眼前。他眉眼轮廓的确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但他五官与自己大相径庭。
断眉、寸头、皮衣、机车，少年模样，是那种每个学校都为之头疼的少年。
他五官凌厉，却生了一双含情目。
照片里，少年二十岁的样子，穿着机车服，抱着安全帽，斜倚在机车旁。他微微抬眼看着前方，眼中坠着温柔。
那样凌厉的人，有着一双含情目，看人的时候，里面裹着世间最柔软的东西，让人为之动容。
不用猜都知道，拍照的人是沈雀。
他在看着拍照的人。
这张照片的配文是：老子第一帅！不接受沈雀的反驳。
周与看着上面的字，一颗心沉进雾里。
他自愧不如。
他大概这辈子都做不到于州那样哄沈雀开心，他也说出不出这种又宠又凌厉的话来。
“他很帅。”周与低着头，往下看。
沈雀靠在窗子上，曲腿抽烟，“其实，我有点忘记那些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周与滑动屏幕的手顿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忽然抽了一下，里面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
“你说…你忘了？”周与有些不可置信。
隔着屏幕，周与都能强烈的感受到于州的光芒，刺目又耀眼。
桀骜又凌厉。
“记不得很清了。”沈雀懒懒的靠在窗子上，扭头看外面的撑起大片阴影的树枝。
她说得很平常，“你让我讲，我也只能告诉你，我以前跟他有过一段。”
周与的心，在这一刻跳得很快。
“但我觉得，我不应该瞒着你。”沈雀耸耸肩，“沈雀的过去，就是有这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