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雀出来，给周与发了个微信，立在那栋暗红色的建筑前。她抱着大束的玫瑰，背着橙红的阳光。
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坠在小腿。
她定定的看着出口，脑海里思绪万千。
有周敬民的无奈，周与的烦忧，还有沈耀东的失望的眼神。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一双修长的腿出现在视野里，黑色的休闲裤，搭配白色的休闲鞋。
“周先生。”沈雀收拢情绪，唇角勾着笑意。
她捧着花，朝男人走去。
周与定住脚步，站在楼中阴影里，他寻声看过去，大片的红充斥在眼中，女人的笑比花绚烂。
与周敬民争吵后的烦躁顷刻消散，压在胸口的巨石因她的笑碎成齑粉。
“你打架了吗？”沈雀走近问他。
她的脑袋被花遮挡大半，一双漆黑的眸子，背着光，依旧熠熠生辉。
周与摇头。
“那他人呢？”沈雀看了眼楼上，没有人下来。
“花是给我的吗？”周与伸手拨了一下还沁着水的花瓣。
沈雀双手递过去，“喜欢吗？”
修长的手绕过花束，轻轻将花抱过去，“喜欢。”
他伸手抚过花瓣，又凑近闻了一下，“原来玫瑰是这种香味。”
“它本身不是这种味。”沈雀走过去，牵起他的手，两人并肩，行走在橙色的光影里。
远处霞光万里，近处身影交叠。
周与抿唇，似在思考。
“人工香味。”沈雀贴心解答，“花店的营销策略，包好后，喷点香水。”
周与唇角轻扬，“但玫瑰花语不变。”
沈雀侧目，男人的眼中坠满了光。
还有…沈雀的身影。
他手动了一下，手指插接她的指缝。
十指紧扣，体温交叠，男人低低的笑出声。
“我想发个朋友圈。”
沈雀：“想要多的尺度的？”
周与低笑：“我的朋友圈不擦边。”
沈雀跟着笑。
周与拍了花，拍了牵着的手，拍了靠近的影子。
还有沈雀的侧脸，侧脸有坠下的发丝。
每张都很含蓄，又很有张力。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朋友圈发出去没多久，她的手机就响了。
沈雀正在开车，因为周先生十分稀罕他的花，一路抱着。
“帮我接一下。”
周与拿起来看一眼，“周希语。”
他报了一下名字，然后给挂断了。
“她就是来八卦的。”周与解释他的行为。
沈雀：“等会儿该生气了。”
“她不会轻易放弃。”周与十分了解妹妹的个性。
果然，手机又响了。
这时车子到达红绿灯处，她伸手接了一下，开着扩音。
“沈姐姐。”小姑娘说话的声音就像暴露她的目的。
沈雀：“下课了？”
周希语开门见山：“我什么时候叫你嫂子？”
沈雀偷偷看了眼抱着花的男朋友，饶有趣味的说：“你现在叫一声，我听听感觉再决定。”
周希语悄咪咪的问：“我哥在不在？”
“你很闲？”周与在旁边出声。
周希语听见声音，闭麦三秒，然后换了副乖巧的嘴脸：“哥哥…你……怎么…在？”
“不是看了朋友圈吗？”周与没给她糊弄的机会。
周希语吐了口气，“哥哥…我吧…挺忙的。
“挂了，她在开车。”周与命令。
周希语委屈巴巴“哦”一声，就在沈雀以为她要挂的时候，突然大声的喊一声，“嫂子，再见。”
沈雀乐了一下，“再见，妹妹。”
电话挂断。
“你吓到她了。”沈雀嗔笑。
周与坐在旁边，耳尖发烫。
绿灯亮起，沈雀踩下刹车。
“沈雀。”周与突然喊她。
沈雀笑着“嗯”一声。
“我家…可能…”
沈雀打断他：“周先生，心情好些了吗？”
周与这才发现，沈雀其实在哄他开心。
“开心就好。”沈雀打开车窗，外面的风吹起她的发丝，“爸爸是怎样的人，不是你可以决定的。”
周与“嗯”一声，转头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忽然眼眶有点发烫。
到达目的地，沈雀勾住他的手，“周先生不要怕，沈雀保护你。”
她轻轻捏着他的手指，“周先生，到了。”
周与抬头看了眼，这是他家门口。
说好的约会，怎么送回家了。
“你有事？”
沈雀伸手解安全带，“没事。”
“嗯？”
沈雀手肘撑在方向盘上，视线在他身上游离，“花都送了……”
周与静静的看着她，“要睡我？”
他把三个字说得十分坦荡。
睡……
睡……
我艹
他怎么能说得这么坦荡的？
沈雀心跳不受控的乱撞，连带着脸颊也开始发烫。
周与抱着花，绕过车头给她开门，俯身看过来：“沈小姐……怕了…”
“谁……谁怕……”沈雀红着脸下车。
周与扣紧她的手上楼。
上楼的时候，有个同单元的大妈，看了沈雀好几眼，然后说：“这就是你那位吐得满楼道的女朋友吧？真好看。”
沈雀自动忽略后面三个字，“吐…哪？”
“从三楼往下吐到一楼。”周与抱着花，替她回忆。
“周教授半夜打扫干净的。”大妈人工推销，“看看，这么帅，又这么体贴。你可得好好对他呢？”
大妈分在忧心周与受欺负。
“好啊！”沈雀笑笑，握住周与的手臂：“我给他生两孩子。”
大妈就喜欢听这个，哈哈笑起来。
幸好大妈留住三楼，不然沈雀真聊不下去。她不确定晚点再说再聊，大妈会不会住院。
开门、换鞋、沈雀打算去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做顿饭一起吃。
刚动，周与就搂住她的手腰，没给沈雀反应的时间，就吻了上来。
这么主动！
一个激烈的吻，从玄关到沙发。
周与半跪着，将沈雀压在身上。
沈雀半靠在沙发上，两人尽在咫尺。
周与哑声开口：“沈雀～”
沈雀抬手轻抚他的眉眼：“怎么～？”
周与摘下眼镜，扔在后面的茶几上，他凑近看着沈雀的眼睛，开口声音低哑，诚意十足“谢谢你等我。”
谢谢她没有害怕他的家庭，害怕他有个这样的爸爸。
沈雀闭了下眼，捧着他的脸，在她眉心亲了一口，“口头谢？”
其实沈雀不是没想这个问题，站在楼下那十几分钟，她想了很多。
他爸爸是不是无底洞？
他爸妈离婚了吗？
他爸欠了多少钱？
假如结婚，沈雀是不是要跟那样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
还有，她的态度，周与满意吗？
他现在是不是被他爸纠缠得特别难过？
沈雀脑子里有无数疑问，她想要问清楚，理清楚。
可是，看到周与颓然的出现，沈所有的疑问都被压了下去。
最后剩一个问题。
因为渣爹，他到底吃了多少苦？
“身体力行。”周与热烈的吻落下。
周与亲吻的业务日渐熟悉，将人挤在沙发中间，吻得人喘不过气才停下来。
沈雀的头发凌乱的散在沙发边缘，周与压着她，缓慢而温柔的吻着她的唇，含着咬着逗弄着。
沈雀肩带滑落，周与将她抱着往上挪一些，扯着另一边将另一边往下拽，衣服滑到腰边，周与亲吻她的胸口。
…………
两人结束，窗外已经天黑。
满地狼藉，沈雀懒得去管，放任自己躺在沙发上。周与侧身搂着她，一条薄薄的毯子盖在身上。
“我去你那住。”周与用手指拨弄她的头发。
沈雀竟然破天荒的摇头。
“反悔了？”周与心里咯噔一下。
大概是自己拒绝她太多，她不高兴了。
“不是。”沈雀动了一下，侧身躺在他怀里，温热的呼吸在胸口蔓延，“我家估计不能这么爽了。”
周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胸膛随着轻轻振动。他伸手枕在脑后，一条腿曲着，“那白天？”
“啊？”沈雀从毯子里钻出来，半个身子趴在他身上。
周与一条手臂拦着，忧心她摔下去。
“白天你弟要上课。”周与解释。
沈雀笑出声，“周先生，你学坏了。”
周与伸手抚摸着她的背，“这种事，大概会上瘾。”
他本来想等沈雀想清楚，等她认真的对待感情，认真的想长久。
可是，感情是毒药，让人上瘾。
周敬民找上门，搅得他不得安宁的时候，他后悔了，谁知道以后。
他在卫生间举起拳头的时候，就想，去他妈的永远。没有当下哪来的永远。
周敬民早就知道这里，沈雀不应该再到这来。
他也一样。
沈雀：“这里的房子留着？”
“嗯。”
沈雀钻了回去，“饿了。”
“累的？”周与轻轻捏了她一下，将她放开，起身穿衣服。
穿完，他又问沈雀，“要洗澡吗？”
沈雀还没回答，周与弯腰将她抱起来，送到主。卧的浴室里，周与站在旁边，帮她调水，“你要是累了，洗完到床上躺着，我给你端进来。”
没多久，他又回来，拿了一件自己的白t恤递过来。
沈雀拎着t恤看了眼，这是不让她走了？
洗完澡出来，面已经做好，周与躬身在客厅里收拾。
“不睡会儿？”周与扭头看她擦头发。
沈雀摇头，“晚点得回去，沈则骞经常会情绪崩溃，我得看着他。”
“那我收拾收拾东西。”
他把垃圾袋收紧，提到门边，转身进卧室。
沈雀叫住他，“陪我一起吃。”
他迟疑两秒，又倒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