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扣与沈雀之前送出的那个是同一个款式。
只是上面挂着的硅胶挂件,是一朵白色的月季,枝叶花瓣细致逼真。
沈雀接过来,月季躺在手心,“还挺好看的。”
她伸手拨了一下,旁边被硅胶定格的照片出现在视野里,那张照片是周与的脸部特写。沈雀翻过去,另一面是自己的照片。
沈雀失笑:“周教授,做凝胶挂件的地方,好像没有月季模型吧?”
周与:“没有。”
沈雀侧目,没有,自己做的模型?
这可真是个技术活。
“多谢,我很喜欢。”沈雀心下一暖,将挂件握进手里,又顺手拿起车钥匙,将其挂上。
周与将她动作收在眼底,心里的缺口被补全。她整天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其实比谁都敏锐,一点点蛛丝马迹,就能猜到全貌。
挂完沈雀又把钥匙圈挂在手指上,悬在眼前,“周教授,那我以后,岂不是要睹物思人了?”
她坐在车里,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你可以给我发视频。”周与将情话说得一本正经。
说完他又不太好意思,复又转移话题,“路上慢点,到了给我打电话。”
沈雀同样叮嘱:“记得吃药。”
两人在酒店门口,定定的看着对方。
许久,谁都没有说话。
看上去有点傻。
“好了,周先生,期待你来竟城。”沈雀发动车子,伸手跟他再见。
“再见。”
巨大的欣喜后,又迎来一阵失落。
周与看着她的车,消失在视野里。
同时期待着再次相见。
周与仰头看了眼远处的天空,阳光温柔,风也很温柔。
他迎着春天温暖的风,慢悠悠的往家走。
沈雀给他发了条语音,“周先生,下次见面,我和你说说于州,好吗?”
“好。”周与回复:“开车不要看手机,注意安全。”
这条发过去,他又发一条,“不要回了,注意安全。”
沈雀回到竟城。临近晚上,她照常去老狗店里吃饭。
一进店门,她就将车钥匙扔在柜台上。
“那小子,可不是随便玩玩就能结束得对象。”
老狗坐在柜台后面,一件花衬衫遮住他大大的肚皮。
沈雀睨他一眼,知道他看朋友圈。
他看沈雀朋友圈,完全没有吃梁青的瓜那种兴奋感。
沈雀在他柜台前顿了一下,拿出手机,低头给周与发消息,报平安,“嗯,没打算玩一玩。”
〔周先生,你女朋友平安到达目的地,现在正在蹭饭。〕
发完她往柜台那边走了一点,以免挡住来往顾客的路。
“海王想上岸?”老狗将手机摁灭,砰一声仍在桌上,“上岸选这么个人?”
他语气说不上好,沈雀也不是什么好脾气,见他发神经,跟着拍了一下桌子,“干什么?!不行吗?!你意见这么大,你看上他了?!”
一连串的反问句砸过来,将老狗砸在原地,一张脸拉的得老长。他握着拳头。压在桌面上,“沈雀,他在桐城工作,不适合你!他的学历,他的身份,都不适合你!”
“老狗!”沈雀打断他,“合不合适,我知道!”
沈雀捞起自己的手机,要走。
柯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突然挡在她前面,当和事佬,“沈雀,狗哥不是这个意思,大家都是朋友,别伤了和气。”
沈雀站在柜台的暖光灯下,睨着柯也:“你老婆呢?”
“梁青马上过来。”柯也指了一下楼上,“上面108,上了两个菜,你先去,梁青马上就到。”
柯也在沈雀面前没有那么直,说话绕着弯,想设法劝劝老狗。
“行,你去遛狗,我上楼给我男朋友打电话。”她晃了一下手机。
柯也笑她,“我看了,恭喜。”
沈雀提步上楼,并叮嘱厨房炒个牛肉上来。
老狗一直冷着脸,懒得搭理她。
沈雀一边上楼,一边给周与打电话。
周与接的很快,“到了?”
“对啊!一到就跟老狗吵一架,他不知道是不是得了狂犬病。”
周与心里清楚,便没有跟她议论这些,转而询问别的:“路上有没有犯困,你昨天睡得晚。”
“还行。”
她进到包厢,里面空无一人,她拉了张椅子,在窗边坐下,掏出烟,点了一根。
她跟周与说着一些无聊的话题,顺便等他们一起吃饭。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梁青从身后绕过来,抬手就将她手机抢走,她看了眼屏幕上的备注:“周先生。”
明明很正常的三个字,硬生生的被梁青喊得跟发情一样。
沈雀伸手去抢,却被她扬手躲开,“诶,这位周先生,沈雀这么强吻你,要不要我替你报仇啊?!”
她也在拿朋友圈说事。
周与在手机里低低的笑了一下,“梁小姐,有时间来桐城玩。”
说完,手机屏幕闪了一下,通话页面显示:通话结束。
梁青将手机拿近,“啧啧啧,通话23分钟,这么一点时间,还要煲电话粥。看看,看看,异地恋多辛苦。”
“距离产生美。”沈雀一把将手机抢过去,“你家柯也呢?不带过来表演接吻了?”
他们在一起,腻腻歪歪,差不多就亲一下,沈雀已经把这种行为当做畜牲本能的表演。
梁青抢过她手里的烟,“在楼下安慰老狗。”
“怎么滴,被我怼两句,还气上了?”沈雀低头打开朋友圈。
在一堆评论里,她找到了周与的评论。
他评论:男朋友查岗。
后面跟着一串玫瑰。
沈雀盯着那串玫瑰笑,梁青凑过来,脑袋磕在她肩膀上,“鸟儿,你这次去桐城睡了人没有?”
这么直白的问题。
沈雀抬手将她脑袋戳走,“没来得及,下次见面,会睡他,你放心。”
也就沈雀,换别人说不出她们这种对话。
周与给她发了一条微信〔吃饭的时候,别喝太多酒。〕
沈雀回复〔好,听我男朋友的。〕
并附带一个飞吻的表情包。
没多久,柯也他们就进来。
老狗手里拎着两瓶白酒,门被他摔上,脸色也不是很好。
沈雀心情好,懒得跟他计较,率先示弱,“老狗,刚刚那事,我可能……”
“喝酒。”老狗站在桌上开酒。
沈雀提前将杯子倒过来,盖在桌上,“不了,我男朋友不让。”
“沈雀,你有病吧?”老狗开酒动作一顿,酒瓶被他推到桌面远点的地方。
柯也和梁青交换个眼神,柯也赶紧打圆场,“那我和梁青喝一点,回家更有劲。”
梁青低头笑。
沈雀横她一眼,“每天加班,怎么没累死你?”
梁青:“你经验多,应该能懂。”
沈雀伸手夹菜,“我不懂。”
桌上,老狗一言不发,独自喝酒。
柯也看不下去,陪他喝了几杯。
沈雀一杯没喝,饭局结束,沈雀拉着梁青跟她回家,“去我家,陪我。”
柯也出声,“又拐我老婆?”
“梁青,你看看他这副嘴脸。”她跟梁青吐槽:“他以前好歹叫你姐姐,看看现在,一口一个老婆,都把你叫老了。”
她简直是挑拨离间。
梁青:“床上还是叫姐姐的。”
都是不要脸的。
沈雀白了他一眼,“怎么没把你腰折断。”
“柯也,我去陪她一晚,你陪陪老狗。”梁青是知道内情的,对于老狗的心情,她仍表示理解。
两人出了酒店,沈雀把自己的车钥匙扔给梁青,“开我的车。”
她那破车,沈雀看不上。
坐上车,梁青问她,“真打算认真?”
沈雀靠在副驾上,“打算积极响应国家三胎政策。”
“我艹!”梁青感觉自己被迎面而来的狗粮扇了一巴掌,“祝你三胎全生儿子。”
“多谢祝福。”沈雀务必认真,“我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我去………”梁青用了摁了一下喇叭,“说说看。”
“这是我的秘密。”沈雀懒懒的靠着,说,“梁青,我见到于筝了。她长大了,一股霸总味。”
“于州呢?”梁青看了眼后视镜,见她面色如常,才继续往下说:“你见到他了吗?”
“没有。”沈雀打开车窗,春夜的风吹进来,她迎着风,接了一句,“说是不会回来了。”
“死了?!”梁青无所顾忌,“他以前那痴情样子,我们可见过。”
在于州的世界里,凡事都以沈雀为先。那样桀骜凌厉的人,因为沈雀一句担心,就可以将收起他的赛车梦,做一个平凡的甜品师。
所有人都以为,沈雀会成为这群人里最幸福的。
谁知道他们最后,还是分了。
也许,年少的感情就是这样。
热烈张扬,美好又短暂。
只是,那一瞬的光彩,就让沈雀深陷多年。
“别乱讲!”沈雀声音陡增,喝住她的胡言乱语,“他虽然有些地方对不起我,但他对我的好,远比这些多。”
这句话,梁青同意。
“好,他去哪了?”梁青将胡言乱语收起来,难得的一本正经。
“说是结婚。应该是在外国定居了。”沈雀手肘撑在车窗上。
“结婚了呀?”梁青叹息一声,“缘分这东西……”
她莫名感慨。
“也好,我觉得七年也够了。他结婚,我也该追寻我自己想要的。”沈雀伸了个懒腰,变得轻松起来。
梁青见她放下,跟着开心起来,“周与跟于州完全是不一样的人,我其实还挺意外的。”
“他……我也没想过会找这种类型。”沈雀捏着手机,在大腿上转悠,“他老实,你们可不能欺负他!”
“沈雀,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梁青笑着摇头,“你别欺负他,才是真的吧?”
这时,沈雀的手机,突然跳出一条收款提醒。
她微信里有人给她转了67814块钱,有零有整。
在转账的黄色框框一闪而过后,屏幕上方显示的是沈则骞的名字。
“这孩子,干什么呢?”沈雀满脸疑惑。
梁青:“怎么了?”
“小骞给我转钱,六万七千八百一十四元。”
梁青:“这不会是他所有的钱吧?”
人只有在……
沈雀预感不对,快速的发微信,试探〔小骞,这钱给我做什么?〕
她的手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