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坐一会儿，周与伸手将沈雀腿上的化妆包拿过来，将眼线笔的笔帽找到，捏在手里，等她将眉笔递过来。
“是你听太多流言了。”沈雀对着镜子欣赏自己微微上挑的眼线。手里又将眼线笔递过去，周与接下后，她支使，“粉饼，都被你亲脱粉了。”
她轻声抱怨，脸上微微泛红，趁着这个空档，她转头看向周与，他的嘴唇被亲得泛红，像被人虐待了似的。
她低头轻笑。
周与快速找到粉饼递过去，瞥一眼她带笑的眉眼，“上次你不是这样拒绝江川的吗？”
他还在回答前面的问题。
沈雀拿过粉饼，轻咳一声，把笑憋回去。
周与敛目：“我有这么好笑？”
沈雀找补，“开心的。”
这么明显的谎话，周与指了一下她的唇瓣：“你也不一样吗？”
“是吗？那周先生下次温柔点。”沈雀冲他挑眉，说话语调婉转，拿捏人心。
她从不吝啬表达。
话到这，沈雀顿了一下，又将话题拉到江川身上，“江川的事，我不过给他个好看点的台阶。我对别人说的话，不可信。你可能不知道，我跟他的分手理由是‘输入法不合适’。”
“你什么输入法？”周与立刻问她。
沈雀捏着粉扑，扭头看着他，没由来的笑起来，“周与，你真是……”
话说一半，她又憋住，认真回答：“二十六键拼音。”
周与默了一下，沉吟：“我九键拼音。”
沈雀将粉扑捏尖，轻轻压着鼻翼缝隙里，“给周先生开输入法特权。”
周与心里泳进大股暖流，笑意从唇角蔓延至眉梢。
“除了这个，应该还有别人哄骗你吧？不然你不至于这么着急。”沈雀将粉扑放回去，啪一声合上盖子。在她的心里，周与不是这么不理智的人。
周与想了一下，老实回答：“荀硕和你弟。”
荀硕？
沈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老狗。
“周先生，下次再有这种事，直接来问我。他们的嘴，说不出我想说的。”沈雀伸手，“眉笔。”
周与递过去，“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手机没电了。”沈雀一边描眉，一边解释：“公司的销售打电话来了，跟我聊开快饮店的事，一路上都在打电话。”
周与像个好奇宝宝，不断追问，试图了解更多的细节：“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工作的？”
“老狗告诉我的。而且你朋友圈也没锁啊！”沈雀将眉尾一气呵成，并将空隙填满。
周与抱着满满当当的化妆袋。
想想也是，荀硕凭什么替他隐瞒呢？
认识一个人，怎么可能从不追问他的工作？
如果有，不过是对方有意不提。
周与拿起旁边放着的一包烟，刚要敲出一根，却突然发现她换了烟。
是一包南京大观园。
她似乎特别钟爱烟盒上的国风图案。
“怎么不抽金陵十二钗了？”周与捏了一根咬在嘴角。
沈雀妆化得差不多，站起来凑到镜子前，准备图口红，坦诚相告：“金陵十二钗是于州爱抽的烟。”
周与点烟的动作了顿了一下，“所以呢？”
“想尝试一下别的。”沈雀旋开口红，往唇上涂。
“大观园也很好。”周与总结性发言，他扭头，沈雀东西乱扔，衣服、夹板、护肤品到处乱放。
他将烟放下，起身替她收拾。
等沈雀化完妆，她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零零碎碎的东西，被周与整整齐齐的收进行李箱。
不仅如此，她的手机也开了机。
“周先生，你这么贤惠，我会舍不得你的。”沈雀走到床头柜，拿起手机看了眼，周与竟然给她打了37个电话。
微信里也有一堆消息。
〔沈雀，你先别走。〕
〔沈雀，我有话跟你说。〕
〔骗你是我不对。〕
……
这里面，对不起占了大部分的篇幅。
“舍不得？”周与站在落地窗前，视线穿过大片的光影看着沈雀的侧脸，他过快的心跳还未平息，又掀起风浪。
“给我打电话。”周与几乎是脱口而出。
可是，沈雀的话听着太不走心，像极了她糊弄江川的口气。
“好啊！保证让你不厌其烦。”沈雀走到他前面，仰着头，朝他勾勾手，“低一下头。”
“嗯。”周与听话的低头，一个字，回答两件事。
沈雀伸手摘下他的眼镜，点脚亲了一下他的眉心。
眉心留下一个口红印，沈雀拿出手机，指挥周与，“你靠在落地窗上，我把你拍帅一点。”
周与整个人都有点懵，按部就班，看上去傻愣愣的。
一切来得太意外，沈雀的节奏也很快，周与还未消化完，又有新的动作。
沈雀对着他拍了一张，立刻低头看手机，她走近又退远，得出结论，“一个印记，太少。”
周与眉心仍能感觉到她唇上的热度，刚刚的吻还没有消化。沈雀又凑过来，在他左右脸上各吻一下。
沈雀拍了拍他的肩膀，“弯腰。”
周与傻愣的操作自己，脑袋与沈雀的持平。
沈雀手臂搭上他的肩膀，扭头之时，耳廓碰到他发烫的耳尖。
她搭在男人肩膀上的手，拨了一下他的耳垂，“害羞？”
她话中带着挑逗，周与舔了舔唇，语气有些慌乱，“没有。”
“好吧。”沈雀将摄像头切至自拍，然后亲了一下周与的侧脸。
手机咔嚓一声，照片定格，周与定定的看着两人的亲密照，心里的不真实感倏地消散。
他真的和沈雀在一起了。
温热的吻，定格的照片，一切的证据，让他回归现实。
沈雀拍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修图，“把我颈纹修一下。”
周与后退两步，靠着落地窗，静静的看着她。
心里又千升起一种兴奋感。
“我下半年到竟城工作，怎么样？”他开口征求沈雀的意思。
沈雀手指悬在屏幕上，抬眼看他，许久才说：“周先生，我不希望你为我放弃什么。”
谁知道以后呢？
沈雀的确想认真，可是认真就能长久吗？
周与十坚定，顺便告诉自己的境况，“上个月，我家已经还清了所有的债务。沈雀，我可以任性一些的。”
他的眼神很真诚，沈雀有些不敢看他，只是不动声色的看向别处，“周先生，不如等明年再说，或许我也有别的计划呢？”
她这话是在哄周与，她其实不确定这份感情能走多远。
“行。”周与站直，走到床头柜，帮她把充电器取下来，卷成一团，塞进她包里。
扭头看沈雀，她正把刚刚的照片发到朋友圈，同时还@好几个人，其中就有老狗和梁青。
朋友圈发出去，沈雀站起来，顺手将手机插进屁兜里。她伸手去拿包，忽的想起什么，又回手将手机拿出来，塞进包里。
周与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他知道，那是属于于州的记忆。她正在努力放下。
她刚要背上包，周与就伸手抢过去，沈雀疑惑的看着他，“干什么？”
“追你。”他将包挂在自己肩膀上，弯腰去提行李箱。
临要出门，沈雀拦了他一下，“等会儿。”
她倒回房间，抽了两张纸过来，替周擦拭脸上的印记。
“这样出去，会被笑的，周教授。”
“周先生。”周与将她手摘下来，提醒她。
“周教授。”沈雀偏不。
周与将人拽过来，摁在怀里，“叫周先生”
“周教授。”沈雀歪头，故意跟他作对。
周与低头轻咬一下她的唇，“周先生还是周教授？”
他眼神忽冷，又温柔威胁，“再周教授，你今天可能回不去了。”
“周先生你变坏了。”沈雀捏着纸巾，又替他擦了一下唇角残留的口红。
“徐向文教的，下次你找他算账。”周与拿出手机，将他们聊天记录展示在沈雀眼前。
沈雀凑近看一眼，人家也就说让他套路一下。
他的套路，可不止举一反三。那简直了……
沈雀笑着朝他竖大拇指，“学霸的学习能力，真厉害！”
“他以前就这样追他老婆的，我看着来的。”周与开诚布公，将自己隐匿的心思，展现在沈雀眼前。
沈雀捏着下巴，想了一下，“难怪他这么丑，也能找到老婆。”
“他厚脸皮。”周与伸手扶在她后腰，带着她出门，“回竟城记得接电话。”
出了门，周与将行李箱换到另一只手，腾出来的手，自然的牵起沈雀。
沈雀的手被他裹住，男人的手心有点发汗，她手指轻轻抠了一下周与的手心，“你上手挺快啊！”
“嗯。”他后背绷了一下。。
沈雀凑近逗他，“又害羞？”
“没。”
沈雀抬眼就看到他泛红的耳尖，“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这么害羞？”
“我…我会改。”周与牵着她等电梯。
沈雀手指动了一下，大拇指压在他的手背，“这也可以改？”
“可以。”周与颇为认真，“久了，就会厚脸皮。”
沈雀哈哈笑起来，“周先生，你说得挺对。”
“不过，周先生，我还是希望你做自己。”沈雀以一种玩笑的口气，安抚他的小心翼翼“毕竟，我看上的是周先生本来的样子。退一万步讲，就算哪里要改，那也得我沈雀说了算，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人。懂了吗？男朋友。”
她昂着头，一脸傲娇。
周与笑着点头，“听你的。”
到楼下，沈雀将房卡扔在前台，让他们自行退房。她在桐城所有的房费都是老狗出的，谁叫他是富二代呢。
周与帮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绕到驾驶室旁边，拿出一个钥匙扣展示在她眼前，“一个小礼物。”
沈雀抬眸看了眼，这东西……
“我可以不要吗？”沈雀没有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