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屋内只有一张小床,一个小餐桌,桌上燃烧着微弱的烛火,上面摆着一壶酒。
“你能逃到哪儿去?”李莫忧看着醉意阑珊的冰鸾,她面色绯红,虽然一身男装,还是好看的紧。但他此刻的愤怒让他无心欣赏她的美貌。他看着桌上的酒壶,冰冷地说:“离开我这么高兴,还需要饮酒庆祝?”
冰鸾看着李莫忧还是有些本能的恐惧,虽已知道他并不是杀害师伯的凶手,可是他先前天天逼自己练功,屡次打伤自己,还给自己喝那让她痛不欲生的毒药,昔日感受还历历在目。今天的结果她能想到,只是没想到他竟这般快,好在已经将密信给凌风看了。想到这里,她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一副放松的表情,看着面前的魔君居然开心地笑了起来。
“真是喝醉了。”李莫忧看她不似平日那般噤若寒蝉,往常眼眸里的恨意似乎也消散了,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他问道:“信呢?”
“丢了。”冰鸾似是消除了恐惧,从衣袖里拿出那个碧玉瓶来,一只手抓住李莫忧的手,将瓶子放到他手上:“这个还你。”
“你来这里,是去给张凌风通风报信去了吧。”李莫忧见她第一次主动握自己的
手,怒气反而减了几分。
“是啊,你能把我怎么样?我有灵犀石的神识,你舍不得杀我。”冰鸾在醉意下大胆起来,挑衅地说道。
“我是舍不得杀你,可是我会杀了你那心心念念的师兄,要不要试一试?”李莫忧冷笑道,他看到冰鸾的神色立刻慌张了起来,感觉很满意。
“求求你,别杀他。”她的目光突然冷了下来,语气慌乱地说道。
李莫忧看她为了张凌风如此紧张,既满意于自己对她的掌控,又痛恨她牵挂另一个男人。他取了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看到冰鸾就站在远处默默看着他,眼里又有了恐惧的神情。
“过来。”他放下酒杯,命令道。冰鸾歪歪斜斜地走到了他面前,在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站下。李莫忧见她喝成这样,站着直打晃,便一把拉过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搂住她的细腰,一手拿起酒壶又倒了一杯酒。
冰鸾虽是醉了,好歹还有几分清醒,挣扎着欲起身,却被李莫忧紧紧搂着,动弹不得。
“别动。”他低沉着说,带了几分不悦。
冰鸾见无法挣脱,再加上自己也是头晕得很,无力挣扎。两人以这样一个暧昧的方式相处着,李莫忧兀自喝着酒,几乎已将一壶酒饮尽,她忍不住说了句:“你别喝了。”
李莫忧听到转过头来看着她,两人本来就相近,他一转过来,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脸颊。
“不让我喝,你喝吗?”李莫忧轻声笑道,又斟满一杯酒,送到冰鸾嘴边。她躲闪不及,被灌了一杯酒,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神志不清起来。
“为什么要逃呢?我不会伤害你。”李莫忧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着:“跟我回去,好吗?”
“我好害怕。”李莫忧听到她柔弱的气息。
“怕什么?”他有些不解。
“你……太让人恐惧了。你逼我嫁给你,给我下毒,总是打伤我,就是为了灵犀石。”冰鸾断断续续说着,醉意让她自己都不清楚说了什么,“我怕有一天,灵犀石会要了我的命,会给我的朋友带来更多灾祸。”
李莫忧沉默着听她倾诉,看到她眼中的一片醉意和那藏不住的恐惧。
“我不会再伤害你了。也不会让别人伤害你。”他承诺道,冰鸾听他这么说嘲讽地笑了起来:“魔君最爱的不是夫人,是灵犀石,我怎么敢信?”
李莫忧没在说话,将她横抱到床上,这张床实在太小了,不像忘忧殿他们屋内那张床,两人共处一榻还有些距离,这张小床两人只能贴近了才能躺下。
李莫忧将她放在床上,自己用手搂着她,也躺了下来,冰鸾见他离自己这么近,伸出手来胡乱推着他,想将他推下床去。李莫忧握住了她的两只小手,见她正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他。
他回忘忧殿便得知她跑了,一路搜寻过来,心中气愤异常,此刻又被这目光看得心动起来,本能地伸出一只手扶住她小巧的下巴,另一只手将她梳成男子样式的发髻解开,乌黑的长发散开来,更衬托得那张脸精致而美丽。他不打算再控制自己,凑上前去压向她的两片唇瓣,两人的酒气混杂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冰鸾早上醒来的时候吃了一惊,她发现自己衣不蔽体的躺在床上,李莫忧在她身旁熟睡着,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她的头还枕在他袒露的臂膀上。
她忙撇开他的手找衣服,发现自己昨天穿的几件衣服此刻都在地上躺着,李莫忧的衣服也混合在里面。她慌张地下了床拿起自己的衣服。
“急什么?昨天晚上不是挺享受吗?”李莫忧被她吵醒,看着她慌张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冰鸾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她昨夜喝了太多酒,只隐约记得些片段,想起了自己居然在醉酒时和李莫忧翻云覆雨,有了夫妻之实,一时难以接受。
“我……不是故意地。”她情绪激动,半天只说出了一句话。
李莫忧倒是被逗笑了,他走下了床,扔掉了她手里的衣服,将她重新抱到床上,搂在怀里亲昵起来。
“你别这样。”冰鸾挣扎着躲开了他,说道:“咱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昨天是我喝醉了,你就当没有发生过好吗?”
“不好。”李莫忧立刻答道,一双凤眼注视着她,似有些不快。
冰鸾也不知该怎么办,趁他不备,忙跳到地上,重新穿好了衣服,紧张地不敢去注视他。
“走吧,回家。”李莫忧看着她,叹了一口气道,不再去强迫她,也起身穿好了衣服。
李莫忧去退了房,拉着冰鸾往店外走,他施展法术,马上便欲飞走之际,见一个人影从暗处冲了过来,向他攻击过来。他急忙躲开,刚刚站定,对方又扑了过来。这样的偷袭使他有些恼怒,他反手凝聚起一股真气,掌风凌厉地劈了过去。
那人功法不如李莫忧,闪躲未及时,生硬地挨了一掌,停了下来。
“师兄!”冰鸾发现来人正是凌风,忙欲过去扶起他,李莫忧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目色阴沉地看着她。
冰鸾被看得有些害怕,怕李莫忧被激怒杀了凌风,只好站在原地。李莫忧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鸾儿,别跟他走。我不会让他伤害你。”凌风虽然受了一掌,但好在他刚刚躲避过了大半的掌风,伤不致命。
“师兄,快回去吧,为了师伯,为了羽化山庄,别为了我做傻事。”冰鸾急切地说道,她是真担心凌风一时意气,害了他自己。
“你们还真感人。”李莫忧的面色更阴沉了。冰鸾看他的样子,不敢再多言语,沉默而紧张地注视着他。
“想死吗?”李莫忧走到凌风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向上提去,那力量让凌风的身体凌空被吊起。
“师兄,求求你,快放了我师兄!”冰鸾跑上前去,双手抓着李莫忧的手,想将凌风解救下来。凌风因为身体被李莫忧提至半空,衣领勒着脖子,命在旦夕。
“鸾儿,不要求他。”凌风面色胀红,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来。
“你别伤害他,什么我都答应你,我可以跟你回去,再也不逃跑!”冰鸾急得不知怎么办,已快要哭出来,她怕凌风就这样死在李莫忧手里,威胁道:“你如果杀了他,我会恨你一辈子。”
李莫忧迟疑了一下,挥出一掌,将凌风向后推去,他被击出很远,摔在地上,口中都是鲜血。
冰鸾再次心急地想朝凌风跑过去,李莫忧见状,立刻将她拉回来,钳制地将她搂在怀里。
冰鸾慌乱地挣扎着,看着凌风喊道:“师兄,快走,快走啊!”
凌风眼里满是愤恨,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还是不愿抛下冰鸾,身子未移动一步。
“自不量力。”李莫忧冷笑道:“近来不爱杀人,今天就饶你一命。”他说着便运起功法,强行带走了冰鸾,只剩口吐鲜血的凌风留在原地。
冰鸾知道李莫忧功法高深,却没想到是这般高深,御剑飞行之术已很难修炼,他却根本不用“御剑”,只让真气在脚边聚集,便能凌空飞行如常。想到凌风刚刚的险境,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用不了多少时候,李莫忧便将她重新带回了忘忧岛,她只过了胆战心惊的自由的几天,便又回到了这个牢笼之中。她跟随李莫忧走到原来的住处,心里还有些后怕,坐在椅子上发着呆。
“记住你说的话,永远留在我身边。”李莫忧怒气未减,生硬地说道。
“好,我会一辈子留在这里。”冰鸾木然地说道,目光中并无喜忧,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一般。
李莫忧的怒气因为她的承诺减弱了几分,他拿出冰鸾偷走的碧玉瓶,问道:“你偷它做什么?”
冰鸾默然不语,不知该不该将往事告诉他。
“一开始我就没想过隐瞒于你,才带你去那密室。你我已是真正的夫妻,想知道什么大可直接问我。”李莫忧见她还在思量,坦然说道。
“你是凶手吗?灵犀石在哪儿?”冰鸾也不再纠结,直接问道。
“一开始我就说过,姓张的不是我杀的,化雨潭里的机关我解不开,灵犀石自然不在我手里。”李莫忧坦率地说:“你这么聪明,看到密信就该猜到,我也是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裳。还有什么问题?”
他的一番话恰好证实了冰鸾先前的推测。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冰鸾问道。
“我会以真心待你。”李莫忧注视着她,目光灼热而真挚。
“可是,你是为了灵犀石才把我留在这里。魔君杀人嗜血,盛名远播,难保有一日也会因为要获取灵犀石之力杀了我。”冰鸾见他的目光太诚挚,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我杀的人,都是先招惹我的。只要你乖乖听话,做好我的夫人,我就能保你永远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