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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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漓不知道周清让是什么时候察觉到她的,她机敏地从手包里拿出车钥匙,嘴硬说:“我来还你钥匙。”

但凡有点心眼的人都不会信她这套说辞,她也只是牵强附会地应付,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窘促。

周清让走到她面前,沉声问她:“还个钥匙需要陪我走这么多层楼?怎么不叫住我。”

江漓不正面回答,只当是来还钥匙,“给你。”

周清让握住她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很喜欢么,还随身带着车钥匙。”

江漓自知这次是斗不过他了,急忙要脱身。“我走了。”

“你要问的话还没问,就要走了?”周清让抓住她的肩膀往前带,顺势就把她摁在墙上,“问啊,怎么不问?”

“怎么不说话,你还会害羞?”

江漓被抓了个现行,无话可说,直接认栽,随他怎么得意。

“瞪着我做什么?这都是你教我的。”

江漓脑子一片空白,一味地想躲,“好了,我不能离开太久,不然他们会到处找我。”

她想蒙混过去,但周清让偏要逼迫她吐出实话,无休无止地挑拨她,“江漓,你是这种唯唯诺诺的人吗?你当年那股心气到哪里去了?”

“有监控,别闹了。”

江漓动动肩膀,根本使不上力。

“这层楼的刚好坏了。”

江漓僵硬地靠在墙边,直到这个瞬间她才彻悟。原来周清让是在一步一步放诱饵,勾起她的嫉妒心,把她诱捕了进来。

“你很讨厌。”

“害怕吗?刚才。”

周清让的身体与她交叠在一起,两人之间隔着几层薄薄的衣料,紧密到江漓能清楚感知到他的跳动。

“抓到你们我也好死心了。”

江漓总归是说了一句诚实的话。

“阿漓,永远不会。”

周清让抵着她的额头,“永远不会有这一天。”

虽然只是一场虚惊,江漓却仍然感到不安,“邵杏初怎么可能会帮你。”

“我同她说,我惹你生气了。她说,惹江漓生气的人都是她的朋友,所以她就帮我了,叫我继续气你。”周清让澄清误会,顺便缓解江漓的情绪。“别紧张了,放松。”

“我该走了。”

江漓脸上的肌肉像是麻痹了一样,怎么都不自然。

“走什么?”

“好不容易抓到你,今天要把话说清楚。”

关于未来,江漓是悲观的。“我说得够清楚了,你是想要我再说一遍吗?你不能凭一时冲动来解决事情。”

“当初是你先勾引的我。”

“怎么了?”江漓抬起脸问他,“你情我愿的事情,你现在还想要我认错不成?”

她这么一问,以前的跋扈劲儿全部显露无遗。暌违了这么多年,周清让终于找到了最让他痴迷的东西。“以前都是靠你主动,你当时没少受委屈。我现在重新追你,到你满意为止,好不好。”

“有你这样追人的?”

三天两头不见人影,见了面又忽冷忽热,没有任何追求者能像他这么混帐。

“怎么没有?我跟你学的。”

“你当年就不是这样?”

——点燃一点火花,任由它自生自灭,时而勾着他助燃,时而又绝情地踩灭火星,不断循环往复,让人爱不够又摸不透。

“所以说来说去,你还是回来报仇的?”

“为什么是报仇?”周清让轻轻啄吻她的耳廓,“我不这样做,你会追上来么。”

“无聊。”

“你如果觉得丢人。”

“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根本不抽烟。”

重逢那天周清让要找江漓借火,看似是不经意的巧合,其实却是他精心算计的结果。若不是为了她,他也不会大费周章地与夏启渊做生意。

周清让表明了心迹,江漓又没了斗志,没过几秒就败下阵来,“你最好现实一点。我的病,是天生带来的,治不好的。”

“我一直很清楚我要的是什么。”

“你欠我一次机会。”

江漓肩膀松弛下去,很颓唐地摇头。

周清让已经抓住了她的把柄,就要利用到极致,他乘胜追问她:“那你为什么要跟上来,见不得我跟别人好?”

江漓怨愤地说:“你这么问有意思吗?”

“怎么没意思?”周清让恶意地顶着她,净挑让她难堪的话说,“我发现你总偷看,是不是很想要这个。”

江漓感觉到了他说的是什么物什,心里不停地骂他下流,“我哪里有偷看你?”

“我说有,你就有。”

周清让手肘撑着墙壁,堵得她动弹不得。江漓别过头,眼睛望着别处,显得有些心神不定。“你这个时候还能走神?你在想什么。”

“在想怎

么堵住你的嘴。”

“用什么办法还用我教?”

“知道。”

江漓收回目光撞进他的视线里,不屈服地扬着眉毛。

“知道还不做?”

于是江漓就动动脖子往他脸上探,但苦于肩膀上有桎梏,怎么都够不着他。她试了几次都是徒劳,最后生气地拧着眉毛,“你这样要我怎么吻?”

周清让逗弄够了,也就松开了她。

江漓见准时机,他一稍微松手,她就使出所有的力气踢开他,趁他还没反扑过来,立刻往楼下跑。

江漓后面所有的反应都在周清让预料之中,他不躲不闪,默默地受下这一踹,权当是给她出气。“跑慢点,别摔着。”

江漓头也不回地冲出楼梯,去洗手间重新梳好头发,确认无误后再去了露天礼堂。江漓在路上不巧撞见了何谣君,她正拖着长裙捧着花束朝江漓的方向走。江漓没等她走近,自己快步迎了上去。

何谣君挥舞着手里的花,站在她面前说:”江大小姐,你真是好大的面子啊,扔捧花的时候竟敢开溜?“

江漓走近去为她整理裙摆,“你怎么过来了,我不在你随便扔出去就好了,让客人等这么久,很失礼。”

“那可不是,我妹妹带着一大群人要抢我的捧花我都没有给,最后是被夏启渊给拦下来的。”何谣君把花举到她面前,“喏,拿着。”

江漓推回去,“你要把它给我?哪有你这样扔捧花的新娘。重新过去扔一边,不要闹笑话。”

“不行!”

何谣君一副唯我独尊的做派,一定要让她收下,“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要把这束捧花给你,我得罪了好多人。我妹妹气得说我下次结婚她还要抢,可把我给气死了。”

“给你妹妹吧,免得她天天诅咒你。”

“还是不行,”何谣君软下声势,“阿漓,我了解你这个人。从小到大,你心里藏了不少事情。有的事,只要你不想说,谁都从你嘴里撬不出来。虽然你不说,但是我知道,你是喜欢他的。你既然真的喜欢,就别再忍了。”

“都说接了捧花的人会是下一个新娘,你就收下吧。比起她们,我更想要你幸福。”

江漓看着捧花出神,顿了几秒,再伸手接了过来。她抬头环顾周围,周清让也已经从酒店里走到了礼堂。他从侍者的托盘上拿起一杯香槟,朝她举了举酒杯。

江漓推推何谣君,“那我们现在先去换上小礼服,你穿着礼裙不方便招呼客人。”

“好。”

何谣君在她的搀扶下走去更衣间,换上一身轻便的小礼裙,与夏启渊一起携手去敬酒。

后半程的活动何谣君让妹妹接替了江漓,留给她一些时间休息用餐。江漓怕周清让又来纠缠,就回了江家人坐的那张餐桌,除此之外别无去处。

她坐到事先安排好的位置上,侍者迅速送上了餐点。沈歆眉眼带笑,怜惜地拍拍她的肩膀,“累坏了吧,坐着吃点东西。”

“嗯。”

江漓忙了大半天,早就饿麻木了,没有太多饥饿感。

沈歆一直看着她用餐,偶尔对她说几句话。

“刚刚你何叔叔他们过来了一趟,我们聊了一会儿。”

江家和何家一直关系深厚,他们见面会聊天也是寻常事,江漓没有多问。

沈歆提起这个是有深意的,她又说:“你何叔叔过来,跟你爸爸聊了些夏启渊工作上的东西。何叔叔说那个小男生最近在和夏启渊做生意,对他是赞不绝口。你们两个可真有本事,能请你何叔叔来当说客。”

江漓放下刀叉,认真地纠正她的用词:

“妈,别叫他小男生了,他也快三十了。”

“而且何叔叔要夸他,那是何叔叔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

“他现在是衣锦还乡了,一回来就开辆兰博基尼在盛江大楼下耀武扬威,这是一个有度量的人该做的事?他这是在打你的脸,恨你当时甩了他。”

无论周清让怎么做,沈歆都觉得他是别有居心。

“妈,你这是在曲解他的意思,他没有要跟我炫耀,他只是想送我礼物。”

江漓受不了沈歆这样狭隘地看待他,因为她能明白那辆车的意义。

他只是想唤起他们相遇的回忆。

沈歆本还想继续说下去,江庆余却把她的话压了下去,“谣君的婚礼,你们两母女不要在这里吵起来。阿漓岁数确实是不小了,交了男朋友也该带回来看看。”

江漓一时有些难以回答,她现在跟周清让还处在混乱的状态,根本谈不上这些。

“是该抓紧了,那个年轻人我见过几次,是不错,你们如果是真心喜欢,就带回来吧,尽早把事情办了,不要再拖了。”

江庆余不想再阻挠江漓,只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只是他的公司在深圳,盛江在上海,你们之中必须有一个人要让步。爸爸希望,他是能为你让步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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