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章
江漓被弄得胃口全无,“爸,完全没谱的事儿呢,你们别操心了。”
“我们总是要为你想得长远一些,其余的事我们不强求,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离得太远。”江庆余语重心长地说,“今天看到谣君的婚礼,你应该也有些触动。别给自己那么多束缚,照自己的心意来。”
“好。”
江漓随便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没说几句就主动去何谣君那里帮忙。
婚礼仪式已经结束,现场的气氛不似刚才庄重,宾客也开始渐渐忘形。夏启渊以前在别人的婚礼上没少闹事,一群发小统统扬言要报这个仇。他们趁着今天的大好日子,团团把夏启渊围住,要他喝到满意才肯放人。长辈们觉得今天这个日子就是该闹一闹,没有多加管束,何谣君没有办法只能教江漓过来救场。江漓去帮他们解围,也被灌了好几杯,趁机就和夏启渊一起装醉,被人扶进了房间。
江漓忙里偷闲,下午几乎是在睡梦中度过的,但醒来时就被沈歆催着下楼参加晚宴,开始新一轮的忙碌。沈歆担心中午她喝了酒会失态,特地上楼指导她的着装与妆容,挑剔了一番才允许她下楼。
晚宴是整场婚礼最惊喜的部分,夏启渊为了给讨何谣君的欢心,瞒着她把她喜欢的几位乐器演奏家请到了岛上。几位巨星为何谣君献上了专属的表演,演奏几曲礼赞,差点把她感动得热泪盈眶。
因为一直有乐队伴奏,晚宴的氛围特别轻松活泼。江漓不受打扰地享用完晚餐,原以为可以顺利地结束今天,结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夏启渊本来中午就醉得不轻,晚上又被人给灌趴下了。一群发小料理了夏启渊还不够,又准备跑过来找伴娘麻烦。
江漓往空红酒瓶里倒了半瓶跑了气儿的可乐,在宴客厅的灯光下,可乐的色泽与红酒的没多大差别,完全可以以假乱真。江漓料到那几个混球不会放过她,于是拿起高脚杯拎着酒瓶,自觉地走了过去。江漓落落大方地陪他们喝了几杯,杯杯都是一喝见底,打算就这样演到最后安全抽身。
原本一切进展顺当,谁料到何谣君的表妹中途蹿了出来,扣住她的酒瓶仔细查验了几遍,再煽动着说:“姐,你这样可不行啊,你这酒糖分超标了吧,这可不行啊,不能来虚的,要再喝几杯才能走。”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何谣君在旁边看得心急如焚,又拦不住他们,只能托人去找周清让,让他来解决。
江漓小觑了他们,自认倒霉,后面只好动真格地陪他们喝几杯。她早几年习惯这样猛灌的喝法,但今晚却明显地感到了吃力,也许是年岁渐长,所以她的酒量不如以前好,没过一会儿就不胜酒力,晕头转向地找支撑物。
周清让送完人回来,见到的就是这幅情景。江漓神色微醺,面容艳若桃花,右手飘飘摇摇地撑着头,红唇开开合合,正与旁人谈论得热闹。他皱了皱眉,直接坐到她身旁,抽走她那只乏力的右手,顺势让她倒进自己怀里。
周清让在外面鼎鼎有名,可在他们圈子里还尚且是个生面孔,人家见了难免要问一句:“这位是?”
何谣君语气不善地答:“她男人啊,还能是谁?”
周清让没理会他们的拌嘴,手背怜爱地抚上她的脸颊,低声问她:“跟我回去吗?”
江漓在混沌之中点了头。
大家都是会看人脸色的,见到他们两人这么亲密,也不好再捣乱,轻易就放了他们回去。
周清让与大家告别,在众目睽睽下把她抱回了房间。
江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抱上了柔软的床,四周都是轻飘飘的虚无感。只是她没醉彻底,理智尚存,绵软地问了一句:“周清让,是你吗?”
“嗯。”
周清让扶起她,强迫她喝了杯水。
“你来干什么?”
周清让把手机递到她手上,“我来向你要你的手机号。”
江漓嫌这个理由差劲,“你晚上进到我房里来,是为了要我的手机号?你可真是好本事。”
“说吗?不说我走了。”
“喝多了,记不住。”
江漓倒在垫高的枕头上,裙子两边的肩带都坠到手臂,发丝掩盖着后背,肩颈的肌肤欲说还休,是无声的引诱。
周清让手指勾着肩带,指尖搔着她一路往下滑,“那我知道了,你是在帮我找理由,正好让我明天再来找你。”
江漓止住他的动作,夺过他的手机,往里面输进了手机号。“好了,快出去吧,我爸妈今晚也在这里。”
“多大的人了,还拿父母当借口?”
周清让捏住她右侧的拉链,一点一点往下打开。
“周清让,我老了。”
近几年她已经不敢像当年那样放纵,戒烟戒酒,精心护肤,出门连发丝都要防晒。
周清让俯得更低,“你如果怕老,就不该离开我。”
“为什么?”
江漓看着他,看他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
周清让为她解开了礼裙,随手扔到了地上。他凑到江漓脸庞,鼻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她的肌肤。
“因为我是你的药。”
江漓轻叱,柔柔地扇了他一巴掌,“不要脸。”
周清让完全不计较,吻了吻她的手心,起身为她盖好被子,调好温度,关上灯。
“我走了,你好好睡一觉。”
他走前把西装挂在了躺椅的椅背上,之后就出了门。
他走后,夜晚很静谧,江漓心里是熨帖的,没过太长时间就睡了过去。
……
因为第二天她还有别的行程安排,早上匆忙地收拾了行李,顺便与父母一起乘专机去了香港。江漓刚忙完何谣君婚礼上的事,接下来又赶去香港谈合同,虽然时间很急凑,但所幸哪一头都没有受耽误,不出三天就谈妥了与香港商团的合作。
在她要回上海的那天,江漓给属下们放了假,让他们去玩乐购物,自己则去与故友见面话旧。
秦秉书收到她的消息,很快地挑了家大排档,点了一桌子特色菜式,就等着她去。
江漓此时来香港也不全是为了公事,她拎着一只大包,里面装着给秦秉书的新婚礼物。秦秉书浪荡了大半辈子,前年卖掉了胜资的股份回了香港,终于在五十岁的时候定下要结婚。江漓与他亦师亦友,相识十几年,当然挤出时间也要来祝贺。
“Anything new?”
江漓进了餐厅,秦秉书还没等她坐下,第一句就问了出来,也倒不是想问别的,就只想问她的情感状况。
“没有。”江漓坐下,从包里拿出一只红色丝绒锦盒,“我是来给你道喜的。”
江漓按照秦秉书他们的老习俗,让人打了一些黄金器具,当作是新婚礼物。
“巧,我也是来给你送礼物的。”
秦秉书许久不说国语,口音有些退化。他同样也拿出一盒礼物,慢慢打开推到江漓面前。
江漓拿起里面的黄金手镯,意外地问:“怎么也是黄金?”
“Vivian送你的,她走了,说等不到你结婚这一天了,先让我转交给你。”
Vivian是秦秉书的母亲,年老之后性格怪异,但却特别喜欢江漓,时常会挂念她。这只金手镯,是Vivian十年前就为她准备下的新婚礼物,只不过缘分未到,一直珍藏到现在。
“她?”
Vivian寿终正寝,一辈子没受过什么灾祸,已经很难求,所以秦秉书对此很洒脱,“你别难过,这都是她的意思,不办葬礼,不宣告死讯,自然地来,自在地走。”
“sorry.”
江漓一时之间也有些怔忪,不知道从何安慰。
秦秉书不想让江漓难过,扯了别的话题,“这家大排档白天不开的啊,给你面子,还不快吃。现在香港大排档越来越少了,你们家老爷子没想回来?”
“近几年他年纪大了,不太想动,回来只怕路都不认得了,还得要你带路。”
秦秉书笑着摆摆手,“你家老爷子见了我,只怕又要说我叠码仔。”
江漓在脑海里想象这幅画面,也跟着笑了一下。
“你晚上的飞机,赶紧用啊。”秦秉书为她推荐,“这个牛肉很juicy啊,你爱喝咸柠七,边吃边喝不会腻。”
“嗯。”
江漓吃饭讲究多,骨头多的肉懒得吃,带壳的海鲜也懒得吃,所以根本不碰桌上的避风塘炒蟹、攋尿虾和猪脚,只吃了些白灼青菜和牛肉。
“以前出去吃饭,你只吃桌上的蔬菜,我一直以为你是vegan,后来才发现你只是不爱吃海鲜。”
江漓没有解释,对他点点头,“是啊。”
“这家老板特别啊,不让我点菜,不然我也不会点这些给你。”
”没关系。”
今天她来,用餐倒是其次的,能与秦秉书坐着聊几句,就已经足够。
他们坐着聊了很长时间,秦秉书怕她误机,没有挽留她,早早地把她送到了机场,啰嗦了许多话才离开。
秦秉书的背影渐行渐远,机场里人流穿梭,江漓一时之间有些迷茫。
正在她迟疑之间,手机弹出了一则新闻消息,恰好是关于周清让的新闻。
消息简报是一场访谈的节选,主持人问周清让的游戏公司为什么要叫SHELL。
他回答说:因为我的女朋友吃海鲜的时候不爱剥壳。
江漓没有点进去细看,她解锁手机,直接拨出了烂熟于心的号码。
她想真正放纵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