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洁出事的当天,当意外的消息传出,第一个赶到医院的是接获医院通知的穆元修,之后则是童磊,以及接连赶到的唐千夏和钟心瑜。
透过童磊的连络,童洁的父母童日昇与杜韶茵也迅速赶了过来,在了解童洁危急的情况后,控制不了自己情绪而崩溃的杜韶茵险些晕厥,唐千夏与钟心瑜为了安抚她的情绪,只好先将她带离急诊室外。
之后,童磊签了手术同意书,于是,在童洁被送进开刀房的期间,童日昇、童磊以及穆元修,这三个童洁生命里最重要的三个男人,就这么共同守在开刀房外,一时间,无人有心开口交谈,紧绷的凝结气氛在一片静默里蔓延。
数个小时过去之后,从开刀房内走出了一名医生,他告知三人,童洁因为大量失血,急需即刻输血救治,但由于她的血型属于罕见的rh阴性血型,血库里缺乏这样的血型,因此转而问亲属间是否有相同血型者可提供。
「我来吧。」毫不犹豫的开口的,是童洁的父亲童日昇,「童家里,只有我跟小洁有这样特殊的血型。」
「爸,您的身体不好,这样您身子撑得住吗?」童磊担心的问道。
「不用担心我,把小洁的性命救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
「别再说了,就这么办。」
童日昇拄着拐杖起身,在经过穆元修身边时,他停步,嘶哑的颤着声道「童洁,是我自小捧在手掌心的女儿,当年为了她的未来,我做了认为能够保护她的决定,但终究,她还是选择了自己想走的路……」
「你到底想说什么?」穆元修冰冷的开口,脸上紧绷的线条与泛红的双眼,在在显示着他正极力压下即将爆发的情绪。
「承认吧,你的存在,只会造成我女儿的灾难,只要和你在一起,小洁就永无安寧之日……多年前,我用自己的血救过女儿的命,这一次,我一样会救活她,然后,我希望你有所自觉,不要再出现在小洁的面前了!」烙下了重话之后,童日昇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之下离开,独留童磊和穆元修在开刀房外。
目送父亲离开的背影后,童磊走向面如寒霜的穆元修,斟酌的开口道「身为一个父亲,我爸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孩子,虽然不期望你去理解,但至少,不要在这当下把这负面的情绪放入心底,现在最重要的是小洁的安危……」
「够了,童磊,如果不希望我失控,那就请你住口!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听!」紧握拳头的穆元修咬牙道。
「好,我不说了,一切等小洁手术完后再说。」
之后的时间,两个男人就这么沉默的待在手术房外,过了一阵子,唐千夏与钟心瑜也带着心情稍微平復的童母一同在外等候,直到手术室的大门再度开啟,一群人立即趋前询问手术结果。
「虽然情况一度有点危险,但手术还算顺利,目前童小姐的生命跡象稳定,只是脑压指数过高,还必须观察一段时间,如果这几天内能顺利清醒过来,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但如果指数没有好转的跡象,那情况可能就不太乐观了。总之,这几天是关键期,我们会再严加注意童小姐的术后恢復状态。」
「医生,请你们一定要尽力让她好起来,不管要花多少钱、多少代价,都无所谓,一定要用最好的医疗,让我的宝贝女儿儘快醒来!拜託您了!」杜韶茵拉着医生的臂膀,声泪俱下的哭求着。
「童太太,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那就拜託您了!拜託……我的女儿啊……」哭着哭着,杜韶茵又瘫软在地,身旁的人连忙将她扶起身。
「童妈妈,您没事吧?」唐千夏扶着童母,另一侧则由童磊支撑着。
「抱歉,我先带我妈回去休息好了,她的情绪太激动,需要一点时间调适。小洁这里就先麻烦你们,晚点我会再过来。」
「知道了,童大哥,你放心,我们会留在这里陪小洁的。」
在童磊面前,向来率性而为的唐千夏却一改平日作风,轻声柔气的说着话,钟心瑜看在眼底,索性顺口道「千夏,不如你先帮忙童大哥一起带童妈妈回去吧,顺道也麻烦去一趟小洁住的地方,把住院该准备的东西整理一下带过来,好吗?」
「好,我知道了。」
迅速交代完之后,童磊三人一同离开,钟心瑜转头,见穆元修一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神色木然,遂主动走向前,开口道「小洁等会儿就会被送到加护病房,要一起去看她吗?」
闻言,穆元修缓缓抬头,泛红的眼神里却没有焦距,他沉默了半晌才哑声回道「是我……都是因为我……她现在才会变成这样……」
「这是什么意思?」
「小洁她昨天是在你们那里过夜的吧,今天一大早,我传了讯息给她之后,她就出门来找我了,结果……就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如果,她就这样醒不来了,那该怎么办?」
听完了穆元修心碎的陈述,钟心瑜忍了好久的泪水也不禁滑落,但她仍强迫自己镇定的回道「不会的,小洁比我们想像的都来的坚强,她会醒来的,所以,你也要振作一点,不要再自责了,意外不是你造成的。」
「对,她会醒来的,只要我叫她,她会回应我的……从以前到现在都是如此,面对我,她从来不曾背离,以前不会,现在有了andrew,她更不会轻易离开……」对自己低语一番后,穆元修缓缓站起身,眼神开始定了下来。
「钟小姐……」
「叫我心瑜吧,不用这么见外。」
「好,心瑜,我刚刚匆忙的离开家,留andrew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等会儿我会先回家一趟,安置好andrew之后会再赶过来。」
「好的,这里就交给我,有什么事随时电话联络。」
离开医院之后的穆元修,匆忙的回到停车场重新啟动车子,在他调整后视镜的期间,视线不其然的扫到镜子上掛着的,是童洁前些日子替他去寺庙里祈求的平安符,他伸手轻轻抚上,模糊的视线里,彷彿看见了童洁温柔的笑脸。
quot;元修,我也想你了,现在就过去找你,好不好?quot;
早晨童洁回覆的简讯内容,清楚的映在脑海里,如果当时的他多体贴她一点,主动开车去接她,那么今天的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小洁,你一定要醒过来,这样,我才可以亲口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闔眸在车内静待了数分鐘,待情绪稍微平缓后,穆元修才再次回握方向盘,朝家的方向前进。
一个礼拜过后,童洁的昏迷指数渐渐好转,从加护病房被转送到普通病房,而怕媒体骚扰,童家对外严密封锁了消息,因此真正知晓这个消息的,只有最亲近童洁的家人与朋友。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仅管童家动用了所有最好的医疗照顾,童洁仍然没有清醒的跡象,这让童家上下陷入了一片愁云惨雾里,尤其是杜韶茵,天天以泪洗面,并四处求神拜佛,祈祷着女儿的早日清醒,而童日昇也一改平时商界强人的形象,在这段期间里消瘦了许多,白发横生,看来就只是个苍老的父亲。童家的另外两名子女,童磊与童菲,虽然内心也十分伤痛,但为了家族企业的营运,每天仍是投身于繁重的工作里,只能偶尔抽空前来探访童洁。
童家之外,除了专门照顾的看护,童洁的两个好友也会轮流来医院陪伴她,而钟绍谦也由于堂妹钟心瑜的告知,成了知情的人之一。
这日,他带着花束来到医院,心情沉重的他在病房外和心瑜聊过之后,才缓缓踏入病房内。当他第一眼见到童洁憔悴苍白的面孔,心疼不捨的感受瞬间涌上心头,他走到病床边,蹲下身,轻轻的握住了她微凉的手心,静静地注视着她良久之后,他才轻声开了口。
「嘿……小洁,我来看你了……」仅是简单的一句问候,却让钟绍谦费了很大的心力,因为他得尽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才能平静的说完他内心的话。
「看你睡得这么沉,不知道是不是还能听见我的声音,但不论如何,有些话,我还是想告诉你……小洁,你一直都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吧,从我在大学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只为一个人跳动,即使后来知道你的心早有所属,还是不顾一切的想要拥有你……曾经我以为,我真的抓住你了,但终究,你还是离开了我的世界,之后,看着你走进另一个男人的生命里,说实在的,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更无法真心的祝福你,甚至也曾私心的希望,你和穆元修的感情无法顺利的延续……」说到此,他苦笑了一声,「很逊吧,这样的我,一点也不像你认识的那个钟绍谦……但是,现在看到你躺在这里,我才知道自己所希望的,并非让你离开他而投入我的怀抱,我真正要的,是看见你拥有幸福的模样,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的放手,然后把我对你的感情,深深地埋藏在记忆里……」
温热的泪,淌落在童洁的手背上,钟绍谦轻轻地抬起童洁的手,轻柔的印下一吻,续道「小洁,给我一个放下这段感情的机会吧,只有你清醒了,健康的活着,并过着幸福的生活,我才能毫无牵掛的转身离开,所以赶快睁开眼睛,清醒过来,好吗?」
钟绍谦的这段话,听在驻足于门边的钟心瑜耳里,也是一阵心酸,关于堂哥对小洁投入的感情之深,她是最了解的人,但男女感情之间的事,并非她所能干涉的,所以即使她曾真心希望堂哥能与小洁修成正果,也无力相助。
想给堂哥一段能和小洁独处的时光,心瑜安静的闔上门,足下的步伐穿过长廊后来到电梯口,等到电梯门一开,没料到又见到了另一个因为童洁的昏迷而倍受折磨的男人---穆元修。
「啊,这个时间你怎么会来?平常不都晚上工作结束后才会过来吗?」钟心瑜朝自电梯步出的穆元修问道。
「今天的工作比预定中提早结束,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今天晚上我会在这里陪着她。」穆元修淡淡的说着,浅蓝眸底泛着血丝,略显苍白的面容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原来如此,好,那我待会儿收拾一下东西就换班,不过,你还好吗?你看起来很累,是不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别太勉强了。」
「不碍事,反正我这一阵子在家也睡不着,陪在她身边反而较能放松。」
「是吗?好吧,只要你身体负荷的来就好。啊,对了,我堂哥刚来探望小洁,现在还在病房内。」
「你堂哥?喔,你是说钟绍谦?」
「是啊,有堂哥在,我本来想趁这时候下楼去买杯咖啡,不如先一起去病房跟他打声招呼吧。」怕两个男人单独碰面尷尬,心瑜提议道。
「你去买咖啡吧,反正我和他也不是第一次碰面,算不上陌生人。」
「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待会儿见。」
和钟心瑜简短对话完,穆元修接着朝病房走去,在踏向病房的每一步,对穆元修来说都是沉重无比的步伐,因为病房内的那个他深爱的女人,至今仍沉沉的睡着,不知何时才会重新回到他的世界。
走到了病房门口,他轻轻的转动门把,一开门,正好和同样走到门边的钟绍谦打了个照面。
「啊……你也来了。」钟绍谦顿了顿,仍是礼貌性的开了口。
「嗯,你要离开了?」
「不,我只是想找主治医生聊一下小洁现在的状况,毕竟我也是一个医生,或许经过讨论之后,能够找到更适合小洁的治疗方式。」
闻言,穆元修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持续交谈的打算,但钟绍谦仍旧挡在穆元修的面前,显然还有未竟的话。
「还有事吗?」
「是,有些话你可能不想从我这里听见,但我还是必须要说……身为一个医生,我可以用科学的方式去研究与剖析病因与疗法,但有时候,比起治疗,病人更需要的是内心的力量,所以我想拜託你,陪在她身边的时候,多和她说话,持续的呼唤着她的名子,那么也许,她会因为听见你的声音而甦醒。」
听完了钟绍谦的一番话,穆元修微微的勾起了唇角,冰蓝眸底却是一片深沉,「医生的话,我听见了,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我不是用医生的身分,而是以小洁朋友的立场说的,虽然我们对彼此都没什么好感,但都希望小洁能早日甦醒,所以就看在这点的份上,听听我的建议吧。」
闻言,穆元修并未正面回应,只是清冷的开口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那么,话都说完了吗?如果是,那就请别挡在这里。」
见状,钟绍谦也不再多说,安静的退了出去。
当病房内终于只剩下穆元修与童洁,他站着凝视着那张依旧沉睡的容顏,好一会儿后才走到病床前,在床沿坐下,以手指沿着她的额头、眼角、颊面,轻抚而下,最后来到那缺乏血色的唇瓣,他眼眶微热,缓缓俯身,印下轻如羽毛的一吻。
这一吻,让他眼角滑落的泪水顺势滴落在她的脸上,他以指腹抹去那泪痕,低哑的开了口「一个月了,童洁,我已经有一个月没听见你的声音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的生活没有停摆,照常工作、应酬、在人前也还能正常的谈笑,但每次到了夜晚,总觉得时间变得特别的漫长……我告诉andrew,你因为工作的关係暂时出国一段时间,要他耐心的等待你回国,不可以任性的打扰你的工作,因为这样,他每天都在期盼着你的归来……我说过了吧,小洁,一旦你走进了andrew的世界,他就会期待生活的每一天都有你的参与。andrew他,就是这样一个死心眼的孩子,所以,不要让我跟孩子等待你太久,更别忘了你曾答应过我的约定……」
吐露完心底的苦涩,穆元修拉起她细瘦的手腕,将脸埋在她的掌心里,连日来无法入眠的疲惫,让他的精神已濒临溃散的临界点。
感受着她掌心微微的温度,惶惑终日的心似乎终于定了下来,穆元修缓缓闔眼,不一会儿,他握着她的手,趴在床沿渐渐地睡去,因此没有发现她微微颤动的手指,与在眼皮底下轻轻转动的眼瞳……
遭逢意外撞击的童洁,由于外力的伤害而陷入了沉睡里,然而,无法恣意活动的身躯却限制不了她内在意识的自由,因此就在外界的人们为了她而忧愁奔波之际,她独自进入了一段长长的梦境里,在梦中,她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一段她失落多年的记忆里……
轰隆隆的引擎声,在她的耳际响起,十八岁那年,她在校门口搭上了穆元修的重机,远远地离开了熟悉的生活。当时,那随风飘扬的长发与双手紧抱着的温度,都彷彿是一种对未来的宣示,她童洁,从这一刻起,将不再只是养在温室里花朵,而是一个能选择自己未来,并坚定走完人生路途的成熟大人。
在那段日子里,陪伴在自己深爱的男人身边,她感受到一种全然的幸福,虽然对亲人有着歉疚,生活也不尽然都是愉快的,但她并不后悔,直到某天,她意外的发现自己怀了孩子,在如此青春的年纪……
当时,那是她第一次对自己选择的生活有了彷徨,因为她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成为一个理想中的母亲,但不论如何,她仍是深爱着肚子里的孩子,因此,就算和穆元修有了是否该留下孩子的争执,她还是坚持己见,最终,他依了她的请求,决定两人共同守护着孩子,在她的肚子里一天天的成长。
随着意识的回溯,她看见青春的自己捧着接近预產期的肚子,而年少的穆元修则蹲下身,将耳朵贴在她的肚皮上。
「元修,你听见了吗?这孩子在踢我呢。」
「等等,我再仔细听一下……啊,有了,还真的是扎扎实实的一脚,看来未来这个孩子也会是个活泼好动的皮小子。」
「希望他像你,是个健康俊秀的男孩。」
「我倒希望他像你,才不会因为外貌的特殊而遭受异样的眼光。」
「别担心,我会当个称职的母亲,给他最多的爱,未来,也一定会好好选一间好学校,让他在学校里结交许多朋友,拥有美好的成长回忆。」
「那好吧,不管这孩子像谁,都是我们最珍贵的宝贝,我会用我最大的力量来守护你跟孩子,也会当个尽职的爸爸,把我过去所未曾拥有过的父爱,全部投入在这孩子的身上,让他的人生在成长的路上,不要有任何的遗憾。」
「好,那我们约定好了,要一起守护我们的孩子,让他在父母疼爱的环境里,平安健康的长大。」
「遵命,我亲爱的老婆。」
「啊……元修,他又踢我了。」
「是吗?这个皮孩子,让老爸我跟他沟通一下,不可以这么调皮,免得让你太辛苦。」
「不会的,元修,我喜欢他这个样子,很有活力。」
「看你这副心疼的模样,未来在管教上的角色定位很清楚了,以后我扮黑脸的时候,你就当个心软的母亲,好好宠爱这个皮小子吧。」
穆元修的这番话,让她幸福的微笑着,当时的她,似乎已能看见两人未来共同养育孩子的情景,那是一幅多么幸福的画面,比起天底下任何的财富都来得珍贵……
随着记忆的快速回溯,下一刻,她看见自己已躺在救护车里,脸色苍白的她紧抓着穆元修的手,在意识昏厥之前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朝穆元修道「元修,拜託你,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我们的孩子……一定……」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住孩子和你,你们两个都不会有事的,所以撑下去,别睡着了。」穆元修红着双眼,坚定的回道。
「元修……我真的……真的很爱你跟孩子,但如果医生只能保住一个,求你一定要以孩子为优先,要是没有了孩子,我也活不下去了……所以,元修……」
「不!别说了,小洁,你听着,你跟孩子,我谁都不会放弃,所以别要我选择,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我们一起把孩子养大……好吗?」
面对穆元修心碎的请求,当时的她已无力回应,无止尽的黑暗是她最后的记忆,就如同现在,她感觉到自己漂浮在一片虚空里,在记忆的洄流里载浮载沉,找不到逃脱的出口,然而,在那无边无际的空间里,她的耳边却不断地听见一道道熟悉的呼唤,时而是母亲的哭喊,时而是心瑜和千夏的说话声,甚至,她似乎还听见了父亲柔情的低语……会是她听错了吗?她是童家的黑羊,伤透了父亲的心,面对这样的她,她的父亲还能够如此温柔的呼唤她吗?
既困惑又深感疲惫的童洁,不断挣扎着想摆脱黑暗,却一直找不到出口,直到她的耳边传来穆元修低磁的嗓音……
quot;……我说过了吧,小洁,一旦你走进了andrew的世界,他就会期待生活的每一天,都有你的参与。andrew他,就是这样一个死心眼的孩子,所以,不要让我跟孩子等待你太久,更别忘了你曾答应过我的约定……quot;
听完了穆元修的这一番话,浓烈的情感缓缓地在她的心底发酵,接着,她的脑海里浮现了andrew那一张天真可爱的笑脸……
quot;小洁,我好想念你,你要快点回来喔。quot;
彷彿听见andrew的童稚嗓音,童洁在心底大声回应着,接着努力想伸手触碰那张小脸蛋,只差一点点,她就能触及了,然而就在她终于能触摸到andrew的那一瞬间,眼前的一切快速崩解消逝,然后,一阵光亮突地袭来,昏迷了一个月的童洁,终于睁开了双眼,再次回到现实。
「andrew……」
虚弱的声音来自病床上的人儿,而原本睡在床沿的穆元修,在感觉到动静的当下也迅速清醒,惊喜的低喊着「小洁,你清醒了吗?」
童洁的视线随着耳边的嗓音望去,模糊的视线里,似乎有着一张鬍渣满佈又略显憔悴的面孔,但即使视线不清,那双澄澈的蓝眸,她却怎么也不会错认。
「元修……这里是哪里?」
「小洁,这里是医院,你发生了意外,昏迷了好些日子,现在,你终于回来了。」
穆元修的嗓音忽远忽近,她听得不分明,意识也昏昏沉沉,但她的手心被他一双大掌包覆的温暖,让她感到心安。
后来,似乎又有人进入病房,她努力地想倾听病房内的交谈内容,然而过于虚弱的她意识只维持短短的数分鐘,之后,她又昏睡了过去,但这回,她不再陷于无止尽的梦境里,因为,那曾一度失落的记忆拼图已再次拼凑完整,而她的内心也将不再因失忆而惶然不安。
为此,她的内心十分篤定,而她要的未来,也开始有了美好的蓝图,等待着她继续去写下那未完成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