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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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

悠扬的乐音自舞台上小型的交响乐队奏出,底下的人们衣香鬓影、杯觥交错,在晚宴的会场里四处都看得见忙着交际抑或叙旧的身影。虽然这仅是一场私人的纪念酒会,但出席的人物可都是大有来头,光是在主桌这里就坐了几位金控公司的大老董事,隔壁几席也不惶多让,都是些上市柜公司的老闆亦或高阶主管,当然也不乏一些在名人社交圈,或者是电视圈里的熟面孔,更是为这场晚宴增添了几道星光。

今晚的宴会是为了庆祝宋民轩双亲结婚四十周年纪念,主角虽是宋民轩的父母,但身为独子的宋民轩却因为与演艺圈交好,身边环绕眾多的模特儿与女明星,反而让他成了这场晚宴里的最佳男主角,在会场里四处都可见到他热络寒暄的身影。

当童洁和她今晚的男伴钟绍谦出现在会场时,宋民轩正和上回与他一同在餐厅里上演小三逼正宫戏码的angela交谈着,因此当这三人再度碰面,周遭的人们也悄悄地将注意力转移到这可能会有好戏上场的一隅。

「小洁,你来啦。」宋民轩挥手示意,率先大方的迎向前去,而angela也不避嫌的一同走了过去。

「民轩哥,好久不见。」童洁轻轻的微笑道。

「还真是好一阵子不见了,最近听说你病了一阵子,身体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

「那就好。」边说着,宋民轩的视线调向童洁身旁的护花使者,好奇的问道「这位是?」

「他是钟绍谦,我大学时期的朋友。」

「啊……对,我听说过你。你是小洁好友钟心瑜的堂哥,我记得没错吧?」而且还是童洁的前男友,这点小道消息,他可灵通的。

「没错,而我也常自心瑜那里听说你的事情,早想和你见上一面了,幸会。」钟绍谦客气的回覆,两个男人之间虽没有竞争意识,但毕竟身兼童洁先后任护花使者,因此都好奇着彼此的存在。

「darling,还有我呢,不介绍一下我吗?」被晾在一旁的angela不甘寂寞的发了声,然后也终于获得大家的注意力。

「oh,对,忘了介绍,这位是我们名媛圈最美丽动人的angela,也是我宋民轩结交多年的红粉知己。」宋民轩不改风流倜儻的本性,单手搭着angela的纤腰,而angela也维持着她诽闻女王的作风,娇滴滴的把头靠在宋民轩的肩上,并朝童洁伸出了手。

「你好,童洁,上次没能好好认识,这次终于有机会能好好说个话。」

「hello,angela,很高兴认识你,前一阵子因为我和民轩的事而连累了你,真抱歉。」

「有什么关係呢,别介意,我向来都是凭着自己的喜好做事,什么流言蜚语的都影响不了我。」

angela个性鲜明的色彩和童洁大相逕庭,但她却十分欣赏这个活得任姓恣意的女子,甚至还有些羡慕,毕竟活在家族包袱里的她有太多顾虑,无法如angela这般任性而为。

各自寒暄了一阵子后,宋民轩先让钟绍轩入坐,之后便带着童洁到主桌去和他的双亲送上祝贺。

在主桌的位置上,远远的,童洁一眼就看到了她盛装出席的父母亲,正端然的坐在宋民轩双亲的身边,虽然她和宋民轩已不再是交往关係,但毕竟童、宋两家是世家,交情匪浅,因此父母之间还是维持着良好的关係。

来到主桌后,童洁礼貌的向宋民轩的双亲打声招呼,而一看到童洁,宋民轩的母亲立即起身拉着她的手,热络的说道「小洁啊,我刚刚才和你母亲提到你,听说你前一阵子生病,还在家休了好些天,伯母我听了都快担心死了,现在看到你好端端的出现,我就放心多了。」

「伯母,您放心,只是小病而已,休息个几天就没事了,您别担心。」

「那就好,以后有空多来找伯母聊天喝茶,少了你的陪伴,我可无聊的紧。」

「是,伯母。」

「小洁啊,怎么几天没见到你,觉得你这孩子好像又更漂亮了,都怪我们民轩没福气,娶不到像你这样有气质、家教又纯正的好女孩。」提到这里,宋民轩的母亲就一肚子气,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过于花心,好不容易和童洁定了下来,本想着无论如何都要让他俩完婚,没想到这孩子竟搞出了一个分手的大新闻出来,害她都没脸见童洁父母了。

「妈,今天的重点是你跟爸,就别说些其他扫兴的事了。况且等等舞台上的节目就要开始了,先让小洁就坐吧。」宋民轩连忙打断这话题,否则依他母亲的个性,他可免不了又被挨刮一阵。

「好,在今天这日子我就不嘮叨了,改天再找你算帐。」她睨了儿子一眼,接着朝童洁笑道「小洁,你就和伯母一起坐在主桌这里吧,伯母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啊……这……」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见童洁为难着,宋民轩立即替她解围道「妈,童洁今天有男伴陪同出席,还等着要回坐位去呢,您就别为难人家了。」

「哎呀,这样啊,那好吧,等等有空再来找伯母聊。」

「好的,伯母。」

离开前,童洁的母亲拉住了她,小声的说道「和我去一趟化妆室吧。」

「嗯,好。」

童洁和她的母亲一同到了贵宾专用化妆室,这里原本只有今晚的主人宋民轩双亲可使用,但靠着好交情,童洁一家人也有相同待遇。

进了化妆室里,童洁的母亲杜韶茵一开口,就问起了她今晚的男伴,「小洁,今天陪你来的那个男人是谁?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要带男伴一同出席。」

「妈,那个男人你也认识的。」来之前,她就猜到了母亲拉她到这的目的,对于她的交友情形,母亲总是特别在意。

「喔?是谁?」

「是绍谦,钟绍谦。」

听到这个名子,杜韶茵的眼睛一亮,连忙问道「是你大学时期交往的那个读医科的孩子吗?」

「嗯,就是他。」

「这孩子不是出国念书了吗?最近回来了?」

「是啊,他现在已经是个医生了,在他父亲以前待过的医院里工作。」

「原来如此,那很好啊,你们又连络上了,以后就继续保持联络吧。当初听到你们分手了,我还觉得有点可惜,那孩子是个不错的好对象,别再错过了。」

面对母亲的一头热,童洁只是淡淡的回道「妈,我才刚结束跟民轩之间的关係,所以暂时想自己一个人,现在跟绍谦只是朋友罢了,你别多想。」

「小洁,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总不会想就这么一直待在画廊工作吧。我不是你父亲,不会一昧的要求自己的孩子以公司为重,在我看来,与其站在第一线拼死拼活的工作,以求得到你爸的重视,不如赶紧找一个好男人依靠,当个清间的贵妇不是也很好吗?像我这样,时不时和朋友聚会聊天,偶尔出国度假,生活多愜意。」杜韶茵对着镜子补妆,对自己保养得宜的外貌十分满意。

年轻时曾是知名影星的她,选择在最红的时候嫁进了富甲一方的童家,对于自己当年明确的抉择,她满意的不得了,因此自然也希望女儿能像自己这般,找个好人家给嫁了,从此幸福的过一辈子。

「妈,经营画廊一直是我的兴趣,所以我一点也不觉得辛苦,就算以后就算结了婚,我也想继续经营下去。」一直以来,童洁都希望母亲能理解她的想法,但她们之间一直有一道鸿沟存在,不论她表达再多次,母亲仍然坚持她的想法才是正确的。

「傻孩子,哪有人会想工作一辈子的,你妹妹童菲也就算了,毕竟她不是我这个正室所生的,当然得要在童家努力工作才能争到一个位子,但你就不一样了,你是正牌的千金小姐,尽情的享受人生才是你该做的事。」

「妈,你别这么说,要是菲听到了会难过的。」她的妹妹童菲,是在童洁十岁的时候被带进了童家,那小她两岁的妹妹过往就像个影子般的存在,虽然她有心疼爱这个妹妹,但母亲明显的差别待遇总让她们无法亲近。

「难过什么,就算不是生母,我还是尽了全力,给了她和你们兄妹相同的教养与教育,该有的她一样也没少过,都这样了若还嫌我做得不够,那就是她不懂得感恩。」

「妈,都说你别这样了……」

「好,算了,不谈这个。反正,我只希望你赶紧找个好对象结婚,其他要工作不工作的就随你的意吧。」

「妈……在您的心里,要怎样才算是个好对象呢?只要有钱就够了吗?那爱情呢?没有爱情的婚姻,也算幸福吗?」望着镜中母亲精心打扮的妆顏,童洁幽幽的问道。

闻言,杜韶茵放下了手中的口红,轻轻的笑了,「你这是在讽刺我跟你爸之间的婚姻吗?没错,对我而言,有钱就够了,什么爱情这么伟大,经得起时间与金钱的考验?我告诉你吧,爱情是最虚幻的东西,早点有这层觉悟,才不会让自己受伤。」

「但我寧愿受伤,也想去相信爱情,这就是我跟妈不同的地方。」

敏感的杜韶茵察觉到了女儿的转变,转过身皱眉问道「小洁,你谈恋爱了?」

「没有,我只是有感而发而已……」话锋一转,她提醒道「我们出来也有一阵子了,回去就座吧,错过节目就太可惜了。」

「好吧,也是,民轩的妈妈一直跟我说今晚的节目有多精彩,我看还不就那样,只是想炫耀罢了。还有,结婚四十周年有什么好大肆庆祝的,看她儿子的私生活也知道她老公私底下会是什么德性……」

母亲零零碎碎的抱怨着,童洁听在耳里,思绪却仍盘旋在方才未竟的话题。

她最近谈恋爱了吗?她想答案是肯定的,因为这些日子,她几乎融入了穆元修的生活里。白天,她和穆元修各自忙彼此的工作,虽然,她总弄不清他真正的工作内容,只知道他是个自由工作者,以接案子维生,论酬计费;夜晚,当他想见她的时候,会先让过去固定照顾andrew的大婶到家里帮忙,自己则开着车到她独居的单人套房过夜。

他说,如果她想恢復记忆,就得努力爱上他,但爱上穆元修这件事根本不需要任何努力,因为光只是面对他的笑容,就让她心跳不已……总之,他与她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开始了恋人的关係,只是至今仍未公开,而他们之间也仍保持着一定的界线,并不过于去谈论自己的工作亦或参与彼此的交友圈,因此,她重新开始和穆元修交往这件事,并未让任何人知道,就算是好友钟心瑜或唐千夏也是。

而常常在夜里到访的他,并非只是索欢,很多时候,因工作而疲惫的他只是单纯的拥着她入眠,然后在早晨,当她仍在睡梦当中,他已独自开车离去。到了周末,她则会参与他们父子之间的家庭生活,在那间屋子里,她觉得自己彷彿成了真正的女主人,拥有一个爱她的丈夫与可爱的孩子,如此彷彿做梦般幸福的生活是如此珍贵,但她的心总不踏实,因为每每提及过去,穆元修的眼神里就会充满着她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究竟,那段记忆的背后里埋藏了多大的秘密?至今的她仍然没有答案,但内心的直觉告诉她,过去在她昏迷的那些日子里,她的父母一定跟穆元修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他才会毅然而然的离去,甚至直到现在,仍无法原谅她父母曾对他做过的事。

为此,她虽想找回记忆,但是内心却隐约排斥着,因为她害怕那藏在记忆里的真相一旦被挖掘出来,或许,将会是她所无法承受的……

随着思绪的漫游,童洁也回到座位就定,而此时节目也刚好开始,舞台前的主持人在说些什么,思绪纷乱的童洁完全没有注意到,而坐在她身旁的钟绍谦也察觉到了她的分心,低声附在她耳边道「若觉得节目无聊,我们等会儿就先开溜吧,等节目到了尾声再偷偷回来,反正今晚的名人眾多,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的行踪的。」

听见钟绍谦的建议,童洁微笑道「听起来是个好主意,那就这么做吧。」

于是,在节目开演半小时后,钟绍谦与童洁轮流离开座席,然后一同在约定的地方见面。

「嗨,小洁,这里。」坐在公园路树下的钟绍谦高举着刚买的啤酒与小吃,招童洁过去。

「哇,没想到你已经把食物都准备好了,还有冰啤酒呢。」童洁接过啤酒后坐下,顿时放松了的心情让她的脸上扬起笑意。

「我的建议不错吧,比在里面正经八百的坐着看show,还是在外面喝啤酒吃东西轻松多了。」

「没错,还是这里好。」童洁同意的点头,微笑道「不好意思,让你陪我到这种场合,希望你不会觉得不自在。」

「别这么说,是我自己想来的,当时打电话给你本来也是想约你出来,既然你刚好要来参加晚宴,又是单身一人,那么我就捨命陪君子了。」

「话虽如此,我还是很谢谢你,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现在可还困在里面走不开呢。」

「那么,为了庆祝我们顺利逃脱,今晚可得把这里所有的啤酒与食物给享用完毕才能离开。」

「那有什么问题。」童洁拉开啤酒扣环,轻啜了一小口酒后,满足的瞇眼道「和你一起喝酒,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代,真怀念。」

「是啊,有时候真想念过去学生时代无忧无虑的生活,那时候的我们都年轻又勇敢,不管遇到什么心烦的事,睡一觉就忘了,愈挫愈勇。」

听他这么形容,童洁忍不住轻笑出声,「是啊,那时候的我们可以为了看一场流星雨而在冬天骑车上山,熬了一整夜,隔天再飞车回学校考期末考,也可以因为一时的热情就开始了环岛之旅,大二那年夏天,我、心瑜和千夏回学校后都黑了一大圈,还彼此嘲笑身上的晒痕……还有好多好多特别的回忆,现在想起来都好像是昨天的事,没想到一转眼,我们都变成了大人。」

「其实当大人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身上的担子与责任比以前重了些,不过,幸好我们都成了自己理想中的那个人,坚持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语毕,钟绍谦朝她举杯,「敬我们过去孩子般的勇气,也敬我们都成了不错的大人。」

「cheers!」童洁拿起啤酒罐和钟绍谦的轻叩一声,然后再一起仰头喝了一大口。

「啊……好畅快,好久没有这么舒服的喝啤酒了。」钟绍谦笑道。

「是啊,好像大学之后就比较少有机会和朋友一起坐着喝啤酒了,出社会后大家都忙,要聚会的话还得努力排出时间,真怀念那个时候。」童洁也深有同感。

「嗯,不过若要说起大学时期,我也有很难忘的回忆,记得当时的我,辛苦的追了一个女生好久,好不容易追到了,最后却还是失去了她,让我难过失意了好久。」

闻言,童洁好笑的睨了他一眼,回道「还真敢说啊,当初可是你先提出分手的。」

「是啊,是我提出的,但其实我当时一点也不想分手,我只是想测试你对我的心意而已,很好笑吧,即使事隔这么多年说出来,还是觉得自己当时的行为有够愚蠢。」

「不是吧,这和我的记忆不同啊。」童洁不苟同的皱起了眉,回忆道「我记得那时候,你们系上有个很喜欢你的学妹,总是和你走的很近,听其他同学说,她偶尔会还替你送消夜什么的,最后,是你提出了分手,我才成全了你和她呢。」

「没错,是有这个学妹的存在,她喜欢我,在我身上花了不少心思这件事,我也不否认,但,我从来没有接受过她的心意,因为我的心里早已住了一个女孩,再也没有空间可以容的下第二个人。」钟绍谦温柔的注视着她道。

「那你……那时候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以为我们当时相处得还算不错吧。」童洁困惑的问道。

「对你而言,那种平凡自在的相处也许不错,但只能说我太贪心,也太喜欢你了,总觉得你虽然和我交往,心却没有全然的为我敞开,所以我才利用那个学妹的事情来测试你对我的真心,没想到我才提出,你就真的答应了。」题及此,钟绍谦无奈的轻笑一声,然后灌了一大口啤酒。

听完了事情的始末,童洁有些过意不去的回道「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来是这样的,那时候,我只是想着也许你遇到了真正适合你的对象,所以虽然觉得有点遗憾与难过,还是选择放手让你走。」

「我想,那是因为你不够爱我,所以才能毫不挽回的让我走吧,真是个狠心的女人,让我伤心这么多年。」钟绍谦半开玩笑的说道。

「好吧,都算我的错好了,那你说我该怎么补偿你?」童洁也玩笑性的回道。

「那就和我重新交往吧,童洁,只有这样,我的心才不会继续遗憾下去。」

面对钟绍谦突然认真专注的神色,童洁有些错愕,「绍谦……我……」

「我知道有点突然,但我是认真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忘记过你,就算在国外的那段日子,我也还是透过心瑜那里,不断地打听你的消息。当时听说你和宋民轩分手时,知道我有多开心吗?为了你,我才决定把重心从美国转回台湾,就是希望能和你重拾过去的缘份。」

听完了钟绍谦告白的一番心意,童洁虽觉得感动,但却有更多的歉意,因为她的心也早已被另一个男人占据,再也无法容下他人的身影。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鼓起勇气回道「绍谦,谢谢对我的用心,但是,我已经有交往中的人了,所以,没办法接受你的心意,真的很抱歉。」

「你有交往中的人了?难道……是那个带着孩子的男人?叫什么……穆元修的,是吗?」钟绍谦敏锐的问道。

「嗯,就是他。」童洁也坦率的承认。

「为什么?对你而言,那个男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不然你为什么会对一个已经有了孩子的男人动心?」

「绍谦,记得我过去曾跟你说过,在我高中时期有一段伤我很深的恋爱吗?那个男人就是他,穆元修。」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钟绍谦深觉荒唐,直觉排斥的回道「小洁,你忘了吗?过去的那段感情伤你这么深,你怎么能再次将感情交到那种人的手上。」

「我知道我这么做,很有可能是飞蛾扑火,但能怎么办呢?我的心忘不了他,也想重新爱上他。或许当初他的离去,真的有我无法理解的苦衷,而我也打算努力的找回当年的真相。」

闻言,钟绍谦已失了喝酒的兴致,他放下啤酒罐,冷静了一会儿后,沉着声问道「小洁,你和他重新交往的事,心瑜她们也知道吗?」

童洁摇摇头,垂眸道「暂时,我们都还不想公开正在交往的事实,因为在我釐清过去的真相之前,不希望太多人关注我们,更何况还有andrew的存在,他还是个孩子,我们必须保护他,不受外人的伤害。」

「伤害?你指的是你的家庭因素吗?」

「嗯,你也了解我的家庭背景,要是我父母知道我又重新和他们当初极其反对的穆元修交往,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至少,我和穆元修都已是成熟的大人,有能力捍卫自己的选择,但andrew只是个孩子,我不希望任何事情影响到他的情绪。」

「你很爱这个孩子吧?」他明显的察觉,只要提起andrew,童洁的眼中就会有着充满母性的疼爱与坚强。

「嗯,我是打从心底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那般照顾,尤其是了解他的成长背景之后……你知道吗,这孩子有一本自己创作的画册,画的主题虽是母亲,画里的母亲却总是背对着他,即使不问,我也能从那图画当中感受到andrew有多渴望画里的母亲能回过头看他一眼,甚至是温暖的给他一个拥抱,但偏偏命运就是这么残酷,让他和母亲分离。」童洁心疼的叙述道。

「那你知道为什么andrew的母亲会和他分离吗?」敏锐的钟绍谦提出了问题的癥结点。

「我曾问过andrew,他说他的母亲在他出生之后就离开了,至于离开的原因,他说爸爸有交代过不能告诉任何人,所以我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或许,那个女人的离去对穆元修来说也是个难以癒合的伤口吧……总之,因为andrew,我才发现原来爱还能更爱,比起爱情,我更珍惜亲近andrew的那份感情,有时候连他的父亲都要吃醋了。」

说到这里,童洁的脸上充满着幸福的笑意,那是心中有着深爱的人时才会有的表情,看在钟绍谦眼里,她的笑容和他的黯然成了讽刺的对比,但他是真心的爱着眼前的女人,因此就算心再痛,他还是掩去了自己的心伤,再次拿起啤酒罐,朝童洁道「既然你都这么清楚明白的拒绝我了,我也不会死皮赖脸的为难你,但你要记得,如果那傢伙再次伤了你的心,我绝对不会原谅他,也会狠狠的给他一个教训。」语毕,他大口的将啤酒一仰而尽,还单手捏凹了啤酒空罐,佯装狠劲的瞇眼道「就像这样,打凹他的脸,替你出气。」

见状,童洁轻轻的笑着,她明白这是钟绍谦式的温柔,不会勉强他人配合他,只会在身后静静的守候与付出,对于不能爱上这样的好男人,她也觉得遗憾,但人的心是无法单靠理性而运作的,她的感情在许多年前就已经给了穆元修,从此,再也无法回收。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又恢復了朋友般的身份,随意自在的聊着,只是都儘量不再提起与感情相关的敏感话题,最后,终于将啤酒与小吃全数享用完毕的他们,一同回到了晚宴会场入座,而自他们消失于会场,直到重新回来之后的一举一动,一直落于某人的眼底,久久地,直到那人被召唤到前场的表演场地,才掩去了注视的目光,重新投入今晚的重头戏里。

前一档的古典音乐表演刚结束,当宴会主持人再次站上舞台,也重新夺回了大家的注意力,纷纷停下了交谈,抬起头来观看。

「各位贵宾,我们的节目进行到这里也即将走到了尾声,大家对于今晚的表演还满意吗?」

当主持人这么问,底下的人们也很捧场的热烈回应,于是主持人又继续道「谢谢大家热情的欢呼,看来你们真的很享受今晚的表演,不过,可别忘了我们今天最重要的主角,宋士刚先生与太太李美玲女士,因为他们两人鶼鰈情深的深厚感情,相守相持走过快半个世纪,才会有今天这场隆重的纪念酒会。最后,为了表达儿子对父母的感谢,我们宋民轩先生,特别邀请了一位国际知名摄影师,在这一个月内帮父母之间的相处留下了点滴的记录,现在,就让我们透过大萤幕,来观赏这对模范夫妻平时的相处情形与一系列相关的摄影作品。」

当主持人的介绍结束,灯光也渐渐暗下,接着,舞台后方原本只是背景的帘幕一拉开,里头原来镶嵌着大型的液晶萤幕。之后,影片开始播放,那是一段全长仅有十五分鐘的黑白剪辑影片,从宋士刚和妻子两人婚前出游的老照片、结婚当天的摄影,一直到后期生活的点滴,然后,渐次剪辑进了这一个月的相处片段,内容有时是两夫妻在家拌嘴的小插曲,亦或是妻子在丈夫出门前为他整理衣衫等画面,那看来十分平实的家庭生活,却在巧妙的剪辑之下,让人感受到这对夫妻对彼此的深厚情感。

最后,影片的尾端来到一个夫妻俩一起上山去运动的早晨,丈夫体力较好,走在前头,偶尔回头确认妻子的身影,而妻子虽然有些喘,但仍亦步亦趋的跟着,然后,在后头跟拍的摄影师悄悄地问了妻子一句:一直跟在后头,您不累吗?而妻子只是淡淡地笑着说:都跟了他一辈子了,什么累不累的没想过,只要他一直好好的走在我前面就好,看着他的背影我就能安心的继续走下去……

影片的最后一个画面,拉长了景深,照着两夫妻共同站在山头辽望山景的背影,而影片的背景音乐则换成了丈夫向来爽朗的声音:都这把年纪了不说什么爱不爱的,但要是没有她一直陪着我,我也走不了这么远,所以真的很感激她……

影片播放到这里,影像渐渐淡出,而当帘幕再次放下,两禎放大的黑白照片也缓缓出现在眾人眼前,令人惊艷的是,这两禎照片的内容同样是夫妻对视而笑的侧影,但左边的照片是结婚当时的摄像,右边则是近期所照的相片,两两相较之下,左边的青春对比右边的年老,彼此的脸上都有着岁月的痕跡,但不变的是那真挚的笑容与眼底的醇厚情感,让底下的宾客都为之动容,纷纷起身鼓掌,热烈拍手致意。

最后,这场晚宴就在如此温馨动人的气氛之下结束,画下了一个完美的句点,而在散场之前,宋民轩也特地邀请了摄影师上台,接受大家的掌声与欢呼。

当那摄影师一站上舞台,一身西装毕挺的他,那媲美模特儿的高硕身材与混血的深邃五官就已牢牢的抓住了大家的视线,即使在这眾星云集的场合,他的存在仍是硬生生的成了全场焦点。

「各位,让我们再次感谢这次大力赞助的国际知名摄影师owen先生,也预祝他今年在台湾一系列的摄影展能展出成功。」宋民轩的酒杯高举,底下的宾客们也一起举杯致敬,但在如此喧闹的气氛之下,却有着脸色各异的几人坐在台下。

「那个人,是穆元修对吧?」钟绍谦朝着神色有些恍惚的童洁问道。

「啊,是,是他没错。」童洁回神道。

「那你本来就知道他会出现在今天的场合吗?」

「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童洁回的有些尷尬,毕竟,她甚至连他就是近期画廊一直在接洽的摄影师owen这点都不清楚了,更罔论是今天的出现。

「你们之间都在交往了,连这些事都不会分享吗?」

「我们想保有彼此的空间,所以并不会过问工作上的事。」

「对于交往中的情侣而言,这点还挺奇怪的。」

对此,童洁也只能沉默的微笑着,其实,穆元修不告诉她这些事情都还不是重点,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的父母也见到了穆元修,他们会做何感想呢?而穆元修难道事先并未预料到在这种场合会遇见她父母吗?

童洁正心烦意乱的想着,接着突然听见钟绍谦道「啊……他下台朝这里走来了。」

闻言,童洁顺着钟绍谦的目光望去,果然见到穆元修就这么大刺刺的朝她走来,完全不管周遭想搭话的人们,甚至,是她父母投来的目光!

穆元修,你到底想做些什么?

童洁在心底吶喊着,然而穆元修像是没注意到她惊讶且困惑的表情,仍是来到了她的面前,然后在眾人的目光当中朝她伸出手,道「晚宴都结束了,也该回家了吧,走吧。」

仍处于惊讶状态的童洁没立即回应,因此穆元修逕自拉着她的手起身,然后占有性的搂着她的肩膀,附在她耳边微笑道「笑一个吧,不然别人会以为我是来绑架你的,虽然,我也确实想这么做。」语毕,他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拥着她的身子离开了宴会场地,留下身后一干议论纷纷的人群。

「亲爱的,刚刚那个摄影师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就这样搂着你的前女友走了,我都还来不及认识呢。」题出疑问的是緋闻女王angela,她的问题也是很多人心中的疑问,因此身旁的人们都伸长了耳朵,想听清楚答案。

「那个人,是我欠了他多年债的人,而如今,我总算是还清了一些。」宋民轩听来高深莫测的回答让眾人一头雾水,只有他自己明白那话底下的意义。

穆元修,我能做的就只有这样了,其他的,就靠你自己解决了……宋民轩在心底自语了一番,然后再度转身,以他最帅气的姿态朝会场里云集的美女走了过去,继续他逍遥自在的愜意人生。

在毫无心理准备的离开了晚宴会场后,童洁才开始觉得自己真的像是个被绑架的肉票,因为她被一语不发的穆元修给强带上车,然后一路飞车回到她的单身套房,进了屋内后,她还来不及锁门,就被quot;绑匪quot;给压至在门板上,动弹不得。

「穆元修,你到底在做什么?」肉票皱眉问道。

「我在生气,看不出来吗?」绑匪的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的说道。

「生气?为什么?」单纯的肉票显然读不出绑匪的想法。

「因为你,背着我和其他男人互动亲密。」绑匪宣读完罪状,俯身闻了闻,瞇眼道「你们还一起喝了不少酒是吗?」

「原来你是指绍谦。」

「在我面前,别叫得那么亲密。」

「穆元修,你清醒一点好吗?绍谦只是我的朋友,其他的一点关係也没有。」童洁想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动那如山般的存在。

「那为什么是他陪你出席晚宴?你们俩中途还一度消失不见,晚宴快结束之前才回来,在这之间到底都去了哪里?又做了些什么事情?」穆元修显然不想这么快放过她。

见他那一脸被妒意冲昏的神情,童洁却突然轻笑出声,接着将双臂勾上了他的颈项,温声解释道「会由他陪我出席纯属意外,并非事先约定好的,而我们那时会中途离开也只是觉得宴会太闷,所以出去透透气,那段时间一直在会场附近的小公园吃东西,啤酒也的确喝了一些,但也就只有这样而已……」

「我要如何相信你说的话?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看见你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了,你们之间就这么要好吗?」

看来这男人是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了……童洁在心底苦笑一声,继续耐着性子解释道「好,如果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钟绍谦是我大学的学长,过去也曾经和我交往过,但在大四那年就分手了,从此就只是单纯的朋友关係……元修,你难道还不懂我的心吗?我以为我这些日子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除了上下班,平时的空间时间就在你身边,每天起床前想的是你,入睡前想的也是你,这样你还觉得我有时间去和别人恋爱吗?」

听完了童洁的解释,穆元修的脸色终于稍稍放缓,低头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口,低语道「就算你这么说,我还是不放心,因为我看的出来,那个傢伙还是喜欢你。」

「我已经严正的拒绝他了,也明白的告诉他我的心已有归属,再也容不下他人的存在。」童洁垫起脚尖回吻一计,微笑道「如果这么说你还是不放心,那我答应你以后不再单独和他见面,这样可以吗?」

「这么做的确很好,但我还是生气。」

「又怎么了?」

「你今天打扮得过于盛重,那些惊艷的目光都让我生气,你的美丽只该让我看见,由我独享才对。」

听见他占有慾十足的一番话,童洁忍俊不住的笑道「那该怎么办?以后这样的场合也不会少呢,你要是这么介意,不如直接在我的身上贴个标籤吧,写着quot;此人归穆元修所有,请勿覬覦。quot;」

闻言,他点头,似乎正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然后,他笑得一脸迷人,「这个想法不错,我喜欢。」

接着,他一把将她抱起身,跨着大步往房间走了过去。

见状,童洁连忙喊道「等等!穆元修,现在不是进房的时候吧,我还有很多事情想问你呢。」

「童洁,我可还没消气,先想办法平息我满腔的怒火吧,不然接下来的日子,我可得天天都在你的身上贴上标籤才行。」

「元修,你先听我说,我们得先把重要的事情解决才行……」

砰的一声,房门被穆元修的长脚一踢,给狠狠的关了起来,而童洁的抗议之声也瞬间被挟着烈燄袭来的深吻里淹没,再也无力抵抗,只能和那挟持她的绑匪深情缠绵,共坠情海。

次日清晨,童洁在穆元修的怀里清醒,她枕在他的臂膀上,悄悄伸手,用她的指尖轻轻的描绘着他的轮廓……霸气的浓眉、修长的睫毛、微薄的眼皮底下,是一双足以摄人心魂的深遂蓝眸、高挺的鼻樑、还有那在昨晚几乎吻遍了她所有肌肤的薄唇,以及稜角分明的下巴与那新生的鬍渣,这个男人的所有,都令她如此着迷,但却又爱又恨。

想起昨晚,她这个爱吃醋的男人,说着要给她一个薄惩,但这场烈焰却足足燃烧了一整夜,在这期间她的手机不知响了多少次,但她却无力也无能回应,因为他真的身体力行的在她的身上又啃又吮又咬的,彷彿她是道多美味的食物般,把她给狠狠的享用了好几回,结果,现在在被子底下的她,除了一张脸蛋还算正常,脖子以下的部分几乎都布满了激情过后的瘀痕,让她开始烦恼着该如何穿着,以及用各种饰品遮掩她不能见人的部分,但受灾范围太广,她甚至想着乾脆鸵鸟的请一天假算了,也好过成为员工间茶馀饭后的话题。

「坏蛋,坏男人,穆元修你……真的很坏。」可是就算他再坏,她还是爱他,还是希望每天都能窝在这堵宽大的怀抱里入眠,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也是他……童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但却是因为心底太满足而奢侈的感叹着。

现在的幸福,她渴求了好久好久,终于实现之后,却反而有一种不踏实的感受,彷彿现下所拥有的一切只是一场海市蜃楼……如果,她始终无法拾回过去那段失落的回忆,穆元修还会愿意待在她的身边吗?还有,昨夜她的父母一定也看见了她和穆元修一起离去的身影,对此,他们将会有怎样的反应?还会像过去那般强力反对他们之间的交往吗?

许许多多的复杂问题在脑海里盘旋,让她心头亦加沉甸了起来,了无睡意的她索性想起身,怎知才一动,就又立即被一双长臂给拥进怀里。

「元修?我吵醒你了吗?」童洁仰头问道。

「嗯……在你骂我是坏男人的时候,我就醒了。」话虽如此,穆元修却仍闔着眼,似乎睡意仍深。

「原来你都听到了,但我可不收回我的话,因为你,真的很坏。」

闻言,穆元修终于缓缓睁眼,迷濛的蓝眸注视着童洁,勾唇道「所以呢,你想拿我这个坏男人怎么办?」

「我……我还没想到该怎么做,现在只想起床准备上班而已。」

「嘖,战斗力这么弱怎么行,你这样,只会让坏人变本加厉,继续欺负你。」他俯身想亲吻她的唇瓣,她却快一步伸手挡在自己的唇上。

见状,穆元修挑眉,似笑非笑的等她给个解释。

「我们之间还有很多事得谈,在这之前,我不会再被你迷惑了。」

听见她的回应,穆元修的脸上勾起一个迷人的微笑,「我迷惑你了吗,童洁,那你受迷惑的程度有多深呢?」

「穆元修,别闹了,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想知道你有多喜欢我,这样,我才有办法决定接下来该怎么走。」

「你的意思是……」

「童洁,我说过我的耐性有限吧,既然你迟迟无法记起当年的回忆,我也只能选择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解决这一切,昨天晚上我在宴会上露面的事,也只是个开始罢了。」

童洁征征的听着,他的语气虽然十分轻柔,那冰蓝眸底渐渐凝聚起的风暴于她却并不陌生,那是他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情绪之前会有的表现,而每每面对这般既冷漠又疏离的他,总是让她感到十分的不安。

「元修,你直接告诉我吧,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我的父母吗?是不是他们做了什么冒犯到你的事情?如果是,我代替他们向你诚挚的道歉,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不再让过去的事情牵绊着我们呢?现在的我,只希望能和你以及andrew好好的一起生活下去,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求了。」

听见童洁如此恳切的请求,他却只是噙着冷凝的笑回道「道歉?你以为一句道歉就能终结一切吗?童洁,我一直都不是个善良的人,也不打算违背自己的本性,勉强自己去原谅那些曾伤害过我、以及我深爱的人的那些人,因为是你,我才多留了一些时间让你思考,但现在,已经到我的极限了……」语毕,他松开了怀抱,逕自起身套上衣物。

「元修,你要走了吗?我们还没谈完吧。」童洁连忙跟着起身,看着他默不作声的走进浴室后关上门,心底的不安益加强烈了起来。

从他方才的反应来看,过去的那段回忆对穆元修而言,必定是一段不堪的往事,那么,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解开穆元修心中的那个结呢?

就在她心绪纷乱的时刻,被她忽视了一夜的手机又在此时响起,而上头显示的名子,则让她原本难受的情绪顿时得到了化解。

童洁接起手机,温柔的开口道「hello,andrew,早安,你起床了吗?怎么会这么早打来呢?」

「那个……小洁,老爸还在睡觉吗?」

「他已经醒了,现在正在浴室梳洗,你有事想找爸爸吗?」

「不,不是,其实……我想找的是你。」

「找我?怎么了吗?andrew。」

童洁问完后,话筒那端顿了顿,接着就听见andrew用着有些羞涩的童音道「小洁,其实今天是学校的恳亲日,老爸有说过会来参加,但是,我希望小洁也能一起来,可以吗?」

「恳亲日?之前怎么都没听你提起呢?」童洁讶道。

「因为老爸说,不要告诉小洁,所以我才没说……」

不要告诉她?为什么……童洁皱了皱眉,无法理解穆元修的决定,但为了andrew,她寧可触怒穆元修,也不愿让andrew失望,于是温声回道「好啊,既然andrew你希望小洁去,小洁当然会出席,那时间是几点?你告诉小洁,我会准时到的。」

通完电话后不久,穆元修也顶着一头湿发清爽的走出浴室,看来经过一阵梳洗之后,他的心情已不再如方才那般阴鬱,反倒是童洁气闷的闪过他递来的吹风机,朝着浴室走去。

「等一下,先帮我吹个头发。」穆元修拉住了童洁的手腕。

童洁回眸望着他,语气平淡的回道「你有手啊,自己吹。」

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有些惊讶,但仍没放掉她的手,开口续道「但我不想自己吹头发,如果你不帮我就算了,顶多放着让它自然乾,但天气冷,说不定一个不注意就感冒了,到时候如果生病,你还要照顾我,那不是更麻烦吗?」

瞧瞧,这是什么诡异的理论啊……童洁瞪着他,没好气的说道「你是小孩吗?这么任性。」说归说,童洁还是心软了,接过吹风机后让他坐下,开始细心的帮他拨弄着有些散乱的黑发。

穆元修默默地注视着那明明一脸不悦,却仍温柔的替他吹发的女人,就算方才有了不愉快,他还是享受着童洁替他吹发的时刻,因为只有在她面前,他才可以如此毫无设防的展现出别人看不见的另一面,虽然看来有点失男人的面子,但对象是她,所以无所谓。

吹乾头发后,穆元修望着那总是会给他一个吻以做结束的童洁,却迟迟等不到结束仪式,也只好自讨没趣的起身收拾东西,之后的好一阵子,两人之间就维持着这般微妙的氛围,直到穆元修终于准备好要出门,离去前,他再次主动开口道「你要出门了吗?我载你去上班吧。」

「不用了,等等我自己开车过去就好,你先走吧。」童洁淡淡的回道。

看着她有些冷漠的反应,仍不太适应的穆元修原想就这么一走了之,但走没几步之后又忍不住回头,道「晚上我会再来,别太早睡。」

童洁再次淡淡地应了一声,头也不抬的。

见状,穆元修本想再说些什么,但见她已逕自打开笔电,开始忙碌的敲键盘,他也就打消了再次搭话的意图,安静的关门离去。

待窗外的引擎声由近而远的驶去,童洁才转头望向窗外,气恼的低语着「坏男人,居然瞒着我andrew恳亲会的事,就算我不是andrew的亲生母亲,你也不能就这样把我排除在外啊……难道,你感受不到我对andrew的真心疼爱吗?为什么要这样划清界线,为什么……」

想着想着,她红了眼眶,心情久久无法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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