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八点,护士和医生都过来上班了,病房里下子也热闹了起来,起床的起床,上厕所的上厕所。钟鸣被别人的说话声惊醒,睁眼,发现自己整个身体都倒在凌志刚的身上,还流了点口水,全沾到凌志刚的胸口上去了。他赶紧拉开了条缝,透过凌志刚的外套往外头看,凌志刚早就醒了,低头看向他说:“总算是醒了,我正要叫你呢。”
钟鸣爬起来,看见病房里好几个人都在冲着他笑,有点不好意思,外头的天已经大亮了,雪还在下着,凌志刚要起来的时候,身子却突然踉跄了下,下子又坐在了地上,眉头紧紧皱着,好像很痛苦。
钟鸣赶紧蹲下来问:“你怎么了?”
旁边个妇女就笑着说:“被你坐了夜,定是腿麻了。”
钟鸣脸红,问:“是么?”
凌志刚动了动腿,说:“缓会儿就好了。”
“你先在这歇会吧,我出去买点吃的。”
“把帽子戴上。”男人说着,就把帽子和围巾还给了他都还带着体温,戴在身上特别舒服。钟鸣又把自己围的严严实实的,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病房,外头冰天雪地,卖东西的特别少,有好几家店都没有开门,钟鸣找了好长时间,才找到个卖小笼包的地方。他买了包子,又想买点粥或者豆浆什么的,可是找了圈也没见有卖的。回来的时候他路过昨天的那个公厕,见有人从厕所里头出来,突然想起昨天的事情来,就忍不住往出来的那两个男人的脸上看了眼,结果就听见其中个对他的同伴说:“幸亏咱们昨天没来这儿,我听说昨天傍晚天快黑的时候,派出所忽然来这儿抓人,抓走好几个呢,说是聚众淫/乱。”
“操,这么隐秘的地儿都不放过,还让不让人活了。”
“听说是有人举报,来头还不小呢,要不你想,派出所那所长他敢抓人,他自己不就常往这里跑??不过依我看他也不敢深究,要不然有人把他都出来,看他老脸往哪儿放!”
另个人就闷头笑
霸占 作者:公子于歌
了起来,钟鸣听的心里头怦怦直跳,拎着袋子路小跑,等回了医院里头,他脑子里还是不断地回想起刚才他听到的那席话,他觉得举报的人定是凌志刚,凌志刚这个人锱铢必较,而且仗着权势经常无法无天。于是趁着凌志刚出去打热水,他赶紧跟了出来,拉住他问:“昨天你报警了?”
凌志刚看了他眼:“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出去买东西的时候路过那儿都听见别人说了……其实没必要吧,真是误会场。”
“我这身为人民公仆,有必要为人民除害,这种对当地民风影响恶劣的行为,理应受到打击。”凌志刚副道貌岸然:“当然也不能说没有点私心,我这箭双雕,既为民除害,又替你出了口气。”
“我没让你帮我出气。”钟鸣晃晃脑袋:“其实我觉得那人挺帅的。”
“再帅也没用,这会儿也在局子里蹲着呢。”凌志刚笑了出来:“你趁热赶紧把包子吃了,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钟鸣刚回到病房,就见护士过来给张爷换药,他往张爷脑后勺看了眼,看见伤口已经结疤了,就问:“我们今天能出院么?”
“这个你得问医生,医生怎么说你们怎么办,我不知道。”护士帮张爷换了纱布,端着她的小盘子就走了,钟鸣有点尴尬,脸色就红了,周围的人劝他说:“这儿的护士跟医生态度都不好,公家的小医院都这样。上次我去市里头看病,那儿的护士服务态度才真叫个好呢。”
其实这也不是钟鸣第回遇见医生和护士有这种态度了,其实他这年纪,人又机灵,这些护士对他的态度已经算是好的了,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不识字或者眼花耳聋的,那些护士和医生的态度就恶劣,副不耐烦的样子。好像是分价钱分货,乡下的小医院收费低,服务态度就恶劣点,城里头的医院服务态度虽然好,可是收费也贵了很,般的乡下百姓根本消费不起,这是中国大部分地区的普遍现状,也不是只是洋河镇。
不过他们这些人,似乎也懂得看人下菜碟,就像他们对凌志刚,就不敢这样猖狂。凌志刚这个人不怒自威,看就是非富即贵的男人,他们这些护士对他很客气,有个小护士还有点犯花痴,看见凌志刚还会不好意思。也难怪,凌志刚米八九的身高,配上那修长的灰大衣,亮澄澄的皮鞋,看着就是气派。跟他相比,钟鸣那点美色对这些护士的吸引力就小了,她们都是过了少女年纪的女人,喜欢的,还是凌志刚这样成熟伟岸的男人。何况钟鸣戴着围巾戴着帽子,模样也只能看个大概。钟鸣看见那护士热情地跟凌志刚在那儿讲,心里头有点妒忌,心想哪天也能这么招女人喜欢就好了。
“等输完这最后瓶就可以出院了,不过最好定期去诊所输个液,防止伤口感染,冬天其实还好,稍微注意点,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小护士害羞的不敢直视凌志刚的眼睛,钟鸣在旁边咳了声,把自己的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了整张脸,他冲着那小护士笑了笑,问:“那头上缝的那两针,什么时候过来拆线?”
没想到那小护士看都不看他,眼睛直偷瞄着凌志刚的脸:“过个星期就可以来拆线了。”
等那护士走,钟鸣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凌志刚看向他,问:“你有个人傻笑什么?”
“我发现再标志的姑娘,张嘴口东北话也会觉得怪怪的。”他说着看向凌志刚:“幸亏你说话没有东北味,是正宗普通话,要不然我还真想不出是什么样子。”
凌志刚就问:“说到家乡话,有件事我还直很奇怪,你是年轻人,又是大学生,说普通话不奇怪,你妈妈是乡下人吧,怎么也会说口地道的普通话,还有点京腔?”
“我妈以前是北京人,下乡当知青才认识的我爸,后来就留在我们那儿了,所以她会说普通话。”
凌志刚很讶异:“那你爸妈的感情应该很深吧,我听说当知青的后来都返城了,大部分在农村结了婚的,也都离了。”
“我爸我妈是真正的自由恋爱,而且,我爸爸长的特别帅。”
凌志刚看了看钟鸣,想想也是,钟妈妈虽然老了,可是还是能看出年轻的时候模样很标致,能生出这么俊秀的儿子,钟爸爸想必长的也差不到哪里去。他看了钟鸣眼,把手里的热水杯递给钟鸣给他暖手:“你爸爸,什么时候去世的?”
“很久了,那时候我刚记事,五六岁吧。”
凌志刚心里头黯,说:“你小时候过的很艰苦吧?”
“其实还好,没外人想象的那么坏,我外婆就我妈个闺女,去世了之后财产都给我们了,而且我妈很能干,也肯吃苦,我是她四十岁的时候生的,她特别疼我,我有什么要求她都满足我,我过的不比其他孩子差。”
凌志刚就说:“那你妈妈定吃了不少苦。”
“生活苦点不要紧,我就怕她心里苦……”钟鸣意有所指,抬头看向凌志刚:“所以我从来不让她失望,就是怕她伤心。”
凌志刚唇角露出了丝若有若无的笑,低头沉思了会儿,有扭过头看他:“你放心,咱们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钟鸣惊,问:“咱们什么事?”
“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也不会让你母亲受伤害。”凌志刚继续说:“你相信我。”
“你可不准告诉我妈!”钟鸣忽然加大了语气:“我有底线的,这你知道。”
凌志刚愣,点点头:“行,听你的。”
“我是很认真的跟你谈论这个问题。除非我自己要跟她说,否则你个字也不能跟她透露,不然我饶不了你!”
凌志刚眉毛挑:“怎么个饶不了法?”
钟鸣脸色通红,想了想,忽然眼睛瞪:“你敢胡来,我就去公厕里头乱搞!”
凌志刚就笑了,说:“没看出你还有这胆量……行,我记住了。”
瓶点滴至少要两个小时,病房里人又,他们就在走廊里着。大雪还在下,走廊里有人生了个炉子在熬中药,他们就在旁边着取暖,时不时地跟熬药的那老太太说上句话,那老太太是家里穷,不想花太钱买药,在外头打听了,听说有个偏方很管用,就在医院里借了个炉子熬起药来。其实那中药味挺大的,那群服务态度不怎么好的医生和护士居然也允许了,只是路过的时候,时不时会捂着鼻子皱下眉头。钟鸣对于贫穷的感悟明显要比凌志刚深,他蹲在旁边跟那老太太说着话,凌志刚蹭了蹭他,说:“把你手机拿出来。”
钟鸣扭头说:“你不是有么?”
“我的快没电了,先用下你的。”
反正钟鸣也没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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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见不得人的短信或内容,就把他的手机拿出来递给了凌志刚,自己继续跟那老太太聊天。
结果凌志刚拿着手机翻了翻,就想看看钟鸣的通讯录上都有什么人,结果他就看见了大堆陌生的名字,他倒是不知道钟鸣的交友这么广泛,有的还是这哥那姐的写着称呼,他直接翻到l开头,结果却没看见他的名字,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随口问:“我让你把我的号码存上,这么久了你怎么没存?”
钟鸣心里头噗通跳,赶紧把自己的手机抢了过来:“我这就存上!”
他可不敢告诉凌志刚,他其实已经把他的号码存上了,只是存的名字不是凌志刚,而是“王八蛋”。
“不对啊。”凌志刚忽然回过神来:“你手机上如果没有我的号,那你平常都是怎么跟我打电话的?”
“我背会了,你的号我知道!”
凌志刚露出了副“那你讲”的表情。
“1………1………”他背了前四个号码就结巴了,“你怎么突然让我背,我太紧张了。”
男人看了他眼,忽然掏出自己的手机来拨了个号,钟鸣的手机响,赶紧把手机往兜里揣,可是凌志刚把就夺了过来,看了眼,晃了晃手机质问:“王八蛋?”
钟鸣把就把自己的手机夺了过来,事情既然已经露陷,他也就强硬起来了:“我的手机,我想写什么名写什么名。”
旁边那个老太太就笑了出来,露出了稀疏的牙齿。钟鸣挺尴尬的,把手机装进了兜里面,凌志刚也露出了点笑,可是像是在敷衍,好像要不是身边有老太太在,他早就发威了。他起来回了病房,钟鸣在炉子旁边烤着手,老太太问:“那是你什么人呢?”
“我哥。”钟鸣说:“我们俩闹惯了,他总是跟我般见识。”
“兄弟俩闹别扭是常有的事,我们家也是俩小子,从小到大没少打架,不过真要有了什么事,还是自家兄弟亲。”
钟鸣点点头,说:“那倒是。不过现在我还体会不出来吧,反正我跟他相处常常有矛盾,他管的宽,又霸道。”
老太太忽然又说:“你们兄弟俩长的不像啊,个这么魁梧,个这么秀气。”
钟鸣赶紧说:“好人都这么说,我长得比较像我妈。”
老太太笑着点点头:“你哥哥看着对你很好啊。”
“看着对我也不好啊,他总是欺负我。”
老太太摇摇头,笑的坦然随和:“别人对你好不好,你不能光看表面,有些人面冷心热,有些人面热心冷,我看你哥,对你就是真心的好,他是有本事的人,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气。”
钟鸣把手烤热了,赶紧戴上手套,他的手似乎有了冻伤,热起来就痒痒的,还有点疼。他吸了口气,说:“唉,我现在就希望我将来也会有本事,或者比他还有出息,那样我就能翻身了。您不知道,如今我干什么都有他压在我头顶上,虽然有时候他是在帮助我,对我是好的,可是我总觉得有人掐着我的脖子,有股很憋屈的感觉。”
或许因为这老太太年纪大了,又与他素不相识,钟鸣说起来毫无顾忌:“可是他是老大,有老大的威严,不希望我将来比他强。我觉得我将来工作或者找对象,都会受他的限制。”
他这么说,老太太果然有些吃惊了:“你哥管你管的这么严格?”
钟鸣点点头,说:“您刚才不就看见了,他连我的手机都要管,连我写了什么名字都要管。”
没想到那老太太就笑了,说:“这件事你哥还真没有错,哪有弟弟叫哥哥王八蛋的,你哥是王八蛋,那你是什么?”
钟鸣欲言又止,那老太太就笑了出来,说:“做兄弟的,还是该有个分寸,弟弟就该让哥哥有个老大的威严,得尊重他。”
钟鸣觉得很有意思,又觉得挺吃惊的,这农村老太太看着不咋地,说起话来还挺有人生哲理的,还懂得尊重,他就问:“您是本地人么?”
“可不是本地人么,辈子没出过县城。”那老太太说着就擦着嘴笑了出来:“哎呀,光顾着说话,药都快熬干了。”
钟鸣赶紧帮着老太太把药舀出来,老太太端着药进了旁边的病房里面,钟鸣就在炉子旁边又蹲了下来,把煤炉的通风口堵上。他已经五六年没有烧过没炉子了,这都是很久远的回忆。他见地上有几块橘子皮,就拾起来放在了火上,不会儿橘子皮的香味就散了出来,老太太端着药碗出来,又重新添了水,继续熬。
钟鸣就问:“就您个人么,您的儿子的,您不是说您有两个儿子的么?”
“儿子不顶用。”那老太太边盖药罐子边说:“现在的年轻人都觉得在家不挣钱,都跑到城市里头去打工了。我大儿子跟大儿媳去了新疆,包了几块地在那种棉花,把孩子也接过去了,在那儿跟生根落户差不,年也不定就能回来趟;二儿子在省城打工,二儿媳也跟着去了,在那做环卫工人,方面也照顾我小孙子上学。”
“那可够辛苦的。”钟鸣说:“我妈也在城里做环卫工,常常天不亮就得爬起来,遇到下雪天,就辛苦。”
那老太太很惊讶,上下打量了他眼:“你妈也是环卫工?”
钟鸣知道自己这身衣服看着很不像,何况凌志刚可是开着车来的,穿着打扮看就是有钱人,他跟这么气派的人是兄弟,自家母亲怎么还能是环卫工人呢。他有点尴尬,说:“以前是,以前我们家条件很不好。”
“哦……”那老太太就笑了,又羡慕:“那定是你哥有出息,把你们家带起来了。所以说农村人都希望自己儿孙学习好能考上大学呢,等大学毕业,个人混出模样来,家子都跟着沾光,跟着块好起来了。我现在就盼望着我大孙子能学出个样子来,他学习成绩好,家子的希望都在他身上。”
说起自己的大孙子,老太太脸上就又有光彩了,钟鸣就问:“您孙子大了?”
“估计跟你年纪差不大,十七了,上高二。”
那上学也不算晚,钟鸣他们家乡般都是二十岁入大学,像他这种十八岁就上大二的属于很罕见。钟鸣笑了笑,说:“那跟我差不大,我十八岁。”
“你是老来子吧?”
钟鸣很吃惊:“您怎么知道的?”
“猜的,你看你跟你哥差了那么岁。”
钟鸣愣,随即就乐了。老太太又说:“不过你们家真有福气,兄弟俩都生得这么好,个头又高。”
钟鸣失声笑了出来,正要损凌志刚两句,凌志刚忽然从病房里头出来叫护士,他赶紧了起来跑到病房里头问:“怎么了?”
“没事,点滴快打完了,我叫护士来拔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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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爷已经坐了起来,着急地问:“医生怎么说,能出院了么?”
“咱们这就走。”凌志刚说:“走之前再让医生看眼。”
医生过来查看了番,说是没什么大碍,又交代了下饮食方面应该注意的问题。趁着凌志刚过去结算住院费的时候,钟鸣就把被子收拾好装进了袋子里面,把所有东西都收拾了,扶着张爷出了门。
凌志刚正好交了费,看见赶紧跑了过来,将外套脱了下来要披在张爷的身上,张爷说什么也不肯,说:“我不冷,倒是你,穿这么薄。”
“我年轻,不怕冻。”凌志刚说:“您披上吧,失了那么血,抵抗力弱。”
“哪有这么娇贵,没事。”张爷说着就朝外头走,大雪纷纷落满了他们的肩头,钟鸣赶紧扶着张爷往外头走,顶着风回过头来喊道:“太冷了,张爷不要你就自己穿上!”
凌志刚披在身上追了出来,鹅毛大雪里头,钟鸣还是不断的回头看:“叫你穿上,你披着能暖和?”
凌志刚赶紧穿在了身上,张爷笑呵呵地回头看了钟鸣眼:“你对志刚这么大的脾气?”
钟鸣下子脸就红了:“不是……”
凌志刚过去开车,却是脸笑容灿烂:“物降物,我谁都不怕,就有点怕他。”
“你要是真怕我就好了。”钟鸣把张爷扶进车里面:“张奶奶说了,你就欠个人治治你,可惜我没有这么本事。”
“你的本事比你想象的大了,就看你愿不愿意发挥这个本事,俗话说的话,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要想治我,就先坐上那个位置。”
钟鸣心里头砰然动,赶紧往张爷那儿看了眼,见张爷在低头系安全带,好像没有听见凌志刚的话,赶紧回头瞪了凌志刚眼。
凌志刚就说:“对了,还有样得加强,就是胆量,你是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总是吃鱼没有怕沾了身腥。天底下哪有这么好事都摊你个人身上呢,总不能不劳而获。”
钟鸣不说话,坐进了车里面。凌志刚顶着雪花,吁了口气,白色的雾气喷出来,很快又消失于无形。
他们回到家,张奶奶正打算出门,见他们突然回来了,还有点吃惊。张爷就说:“点事也没有,就破了点皮。”
张奶奶赶紧重新打开门,说:“不叫你逞能你非要逞能,追着鸡跑,也不想想自己大年纪了,依我看,就不该给你看,还就破了点皮,你还想受大的伤?”
张爷就尴尬地笑,凌志刚笑了出来,说:“您就别责怪他了,张爷自己也不想受伤,这都是意外。”
“他也不是第回受伤了,这么大年纪了,点记性都不长,不是今天受伤就是明天受伤,这回幸亏有你们在,要是没你们在呢?”
张奶奶还在唠叨,不过凌志刚和钟鸣知道,这都是善意的唠叨,并非真的埋怨,就只好在旁边时不时地劝句。张爷回了屋就上了炕,在炕上坐着,张奶奶又说:“你要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张爷赶紧说:“我什么都能吃,你问钟鸣他们想吃什么,他们吃什么你就做什么。”
凌志刚就说:“要不吃饺子吧,我去村口店里买点。”
钟鸣也要跟着他块去,两个人块出了门,钟鸣才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喜欢吃饺子了?”
“张爷喜欢吃饺子。”凌志刚说:“我无所谓,什么都能吃。”
凌志刚的细心,有时候就是显示在这些小事上。钟鸣说:“你还记得挺清楚,那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么?”
凌志刚愣,说:“没见你挑食过啊,也没见你对什么食物表现出了特别的兴趣。”
钟鸣说:“那你是没有留心,是人就有喜欢吃的跟不喜欢吃的,而且,我不喜欢的吃的东西特别,你只要留心,定会发现。”他说着,有点不平衡:“我都知道你的饮食爱好……”
凌志刚看向他,似乎有点不相信,钟鸣就巴拉巴拉说了堆,什么凌志刚是喜欢的,什么是最喜欢的,他都说了出来。凌志刚特别惊讶:“你怎么摸这么清楚?”
钟鸣当然不肯告诉他,自从他搬到凌志刚那里去了之后,就用个小本子把凌志刚的各种爱好记在了本子上,其中就包括了对饮食的喜恶,他之所以花了这么心思,就是为了讨凌志刚的欢心,希望他高兴。他不肯说出这些原因,凌志刚就开始自作情了,以为他是真心关注他,重视他,才会摸得这么清楚,他就看了钟鸣眼,笑了,似乎很满意。
“那我以后也会留意的喜好。”凌志刚说:“你给我点时间。”
售货店里有桌人在玩牌,旁边着几个观看的,屋子看见他们俩都扭头看了过来,店主给他们拿了袋速冻水饺,收钱的时候忽然笑眯眯地问:“你们是张爷家来的吧?”
凌志刚点点头,露出了点笑:“你好。”
钟鸣发现,凌志刚在这儿的时候,明显比他在城里的时候和气了,遇见认识的不认识的,他都很客气,不像在城里头,副大哥大的款儿,好像跟谁都欠他几百块钱似的。那店主笑了出来,说:“这是找你的零钱。”
凌志刚却没有接,而是往店主背后的架子上看了眼:“你这都有什么烟?”
“有软中华么?或者黄鹤楼?”
店主摇摇头:“那没有,我们乡下抽不了那么贵的,有这个帝豪,算是比较好的,十块钱盒。”
钟鸣见没有凌志刚要抽的,赶紧劝说:“没有就算了,你少抽点也行。”
他们从店里头出来,钟鸣才问:“你平常抽的烟是不是都很贵?”
“还行,主要是我抽烟抽的比较凶,所以选烟的时候就比较注重点,贵点的比便宜的好点,相对健康。”
“那你这不是自欺欺人么,你看看,你为了健康所以买贵的香烟,可是因为抽了贵的香烟,你就有恃无恐抽了几包,到头来不还是对你的健康点作用也没有,反而花了那么钱?”
凌志刚就笑了,说:“你这理论是没错,可是就像每支烟上都写着吸烟有害健康样,起不了什么作用。”他说:“我这也算老烟枪了,十几岁就开始抽,戒不掉了。”
“不是戒不掉,是没到戒的时候,等你老了身病,看你戒不戒。”钟鸣说:“我爷爷以前就特别爱抽烟,抽那种老烟枪,需要吸口点下的那种,只是抽的烟都是粗烟,很便宜的干叶子。他也是戒不掉,可是年纪大了生了场大病,医生说再抽就没命了,他也就戒掉了。这样的例子在我们村有好。所以说这世上没有戒不掉的东西,吸毒还能戒掉呢,就看你有没有哪个决心。等到哪天疾病找上你,你就戒得掉了。”
“你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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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反感我抽烟?”
“也不是反感,只是你老让我跟着抽二手烟。”钟鸣说:“我其实不想管你,反正你的身体你自己负责任,不过我还是警告警告你……”钟鸣扭头说:“你将来结婚,应该会找个年轻的小妹妹吧?你年纪比人家大,还抽烟喝酒这么厉害,万年纪大了身体垮了,你媳妇儿怎么办?她要是踹了你怎么办?你都不考虑?”
钟鸣这席话,果然说到凌志刚的心里头去了,倒不是想到他以后的婚姻生活,而是他突然想到钟鸣其实也比他年轻很。
十岁的差距,你要说不大也不算大,如今这社会上,像他这种混的比较成功的男人,身边的女人都小了十几二十几岁;可是要说小也不算小,毕竟快轮的年纪了,差距还是有的。钟鸣走着走着,忽然又回头说:“不过我跟着你,其实学到很东西。”
凌志刚眉头皱,钟鸣就接着说:“我以前都没注意过香烟这件事,现在我突然发现,辨别个人上不上档次,除了穿着之外,香烟也是个很大的标志。这个就跟手表什么的样,虽然是细节,却最真实,个人抽什么烟,基本上就代表了他的经济地位,这些我以前都没有注意到。”
“你注意这个干什么?”
“这些都是创作素材啊。上次我写那个剧本,宋老师提了点小建议,就说我有些细节抓的不好,主要是我没有什么社会经验,了解的也不够。很事情只靠想象是不行的,自己了解最重要。”
凌志刚嘴角露出了点笑:“你说的是写我那个剧本吧?”
钟鸣窘:“谁写你了?”
“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我不戳穿你,也是给你几分面子,你以为你那剧本是怎么到我手里去的?宋老师朋友刘奋那老板付明辉是我朋友,他个外人眼就看出是写我了,难道我还看不出来?”
钟鸣讪讪的,低着头直往前走。
“你那剧本里有些细节写的确实稚嫩,都是凭空想象的,尤其是我年轻刚开始闯荡那段,写的很不真实。那是你想象当中的我,跟电视剧似的,点不接地气。”凌志刚接着又说:“不过你有学习的心,这点很重要,这是你最大的优点,我觉得你会比你们班其他同学有出息,也是注定的事儿,你很注重学习,能注意到生活中很人不会注意到的问题。虽然都是小知识,可是日积月累,也会有大成就。”
“你这是在夸我么?”钟鸣叹了口气,像是在开玩笑:“不过有大成就又怎么样,有个人,还不是都被拖垮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凌志刚停下脚步来,看着他:“你怎么只想着我会毁了你,而不是助你臂之力呢?”
钟鸣愣了下,凌志刚就说:“只要在我允许的范围之内,我不介意当你的跳板,助你登上高的舞台。对我而言,我能帮到我喜欢的人,自己也很高兴。我不是个小气的男人,只是有些原则问题,只要那些底线你不触碰,我对你的好会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