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愈来愈近、愈来愈响。
沈晚的呼吸也愈来愈急促。
她似乎都能想到接下来的画面了!
夏佩和陆素馨有说有笑地上了楼梯、转过拐角、迈过长长的楼道, 走到陆珹的门口, 然后一眼看见她们引以为豪的陆珹,和自己抱在一起。
沈晚不清楚她们会是什么心情, 她只知道,自己肯定会疯。
她再我行我素,也干不出来这样彻底没脸没皮的事情!
沈晚狠狠地掐着陆珹的胳膊, 提醒他。
陆珹皱了皱眉,仍是未动。
“晚晚也是, 该夸就夸, 该骂就骂。你们特殊对待, 两个孩子心里头都会不舒服。”陆素馨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沈晚全身颤了颤,惊慌地闭紧了眼睛。
她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胆小。
就在沈晚完全放弃之时,陆珹揽着她向门口走了几步,在外面的人发现之前,及时关上了门。
沈晚松了口气。
似是想惩罚她不专心一样, 陆珹衔住她的下唇, 轻轻咬了一口。
沈晚吃痛地哼了声。
她懊恼地瞪着陆珹, 与此同时, 他退了半分,沉沉地凝视着她。
他的眼睛不再清亮,素来寡欲的眼眸中现出几条细细的血丝,其中隐隐倒映着她的身影。
他一动不动,将她的影子牢牢困在自己的眼睛中,既不步步紧逼, 也没有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就像是最有毅力的猎人,耐心地守在某棵大树下,等待她一头撞过去。
不知怎的,沈晚莫名心慌起来。
静谧的房间里,急促的心跳声清晰可闻,甚至分不清是谁的。
他身上清爽的味道充斥在沈晚的鼻息之中,令她避无可避、逃无可逃。无论如何转移注意,她都无法彻底忽视他的存在。
心跳快得她根本无法抑制。
沈晚紧紧揪住他的衣服,不安地低下头。
就在这一刻,他再次靠近。
与第一次的强势不同,这次他只是贴近,不曾有下一步动作。
他高挺的鼻子轻轻厮磨着她的,慢条斯理、从容不迫,如同他这个人一样。
她可以碰触到他鼻尖上细密的汗珠,可以察觉到他鼻息间喷在自己眼睛上的热气,可以感受到他愈加炽热的体温……
沈晚微颤,偏头错开了一定距离。
陆珹紧随其后,又一次和她肌肤相触。
他蹭着她的鼻尖,细密又轻柔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眼睛上、鼻尖上……
而后,再次落在她的唇上。
这一次,沈晚没有拒绝。
她抬手抚住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任他逐渐深入、缠绕,加深这个吻。
眼角已不自觉地潮湿……
她踮起脚尖,化被动为主动,随他一同不管不顾地纠缠。
许是压抑之后的冲动,许是心甘情愿的沉沦。
他是最好的猎手。
面对他刻意的勾引,她已避无可避。
……
“说到这儿,妈你有看到晚晚吗?那丫头太不着家,明明刚还在楼下,一转眼就不见人影。”门外传来夏佩的抱怨声。
沈晚一瞬间惊醒。
陆素馨叹了声:“她跟你俩都不交心,怎么着家?罢了,不说了,开门吧。”
“奇怪,门怎么关上了?阿珹从来不关门了呀。”夏佩疑惑地问。
沈晚吓得抖了两下,彻底从方才的沉溺中脱身。
她抢在夏佩拧开门把手前,贴着墙面慢慢把手伸过去,及时锁住了门。
本以为事情已经了结,谁料外面又响起了钥匙的声音。
沈晚头皮发麻,用力推了推陆珹。
放开!
仍是没有回应。
疯子!疯子!
他才是真正的疯子!
沈晚紧紧握住门把手,承受着他的强势之时,用尽全力和门外之人抗衡。
可她的手一点力气都没有。
一墙之隔,一侧是平静,一侧是疯狂。
沈晚夹在其中,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
为什么他总是喜欢逼迫她!
为什么他总是不放过她!
她不再招惹他了行不行?
她以后不故意找他茬了行不行?
放开啊混蛋!
弧形的门手柄微微拧动,在她汗湿的掌心里转了半圈。
沈晚突然觉得心头一阵委屈,从未有过的委屈。
眼泪不受控制般,“唰”一下顺着脸颊滑落。
这是她第一次在陆珹面前哭,也许更是她第一次在人前哭。
陆珹的手覆了上来。
灼热的手掌裹上她的手背,与她一起拧住房门的手柄。
同时,他的眼中染上几分心疼和歉意,温柔的吻也开始轻轻擦拭她脸颊上的泪水。
手柄的转动终于停止。
夏佩的声音里满是不解:“怎么打不开,这门是不是坏掉了?”
陆素馨眉头紧皱,锐利的眼神在门口附近转了几圈,才最终又落在了面前的房门上。
“算了算了,”她摇头轻叹,“也许阿城已经回来了,让他休息一下吧。”
夏佩又咕哝了两声,才极不乐意地跟着陆素馨下楼。
门外的两人走后,陆珹终于放开对她的禁锢。
沈晚扬起手就是一巴掌。
罢了她还是觉得不够解气,一口狠狠咬上了他的肩窝。
一边咬,一边全身轻颤。
像是要把方才的恐惧和惊慌全部发泄干净。
“你也许是对的,”陆珹嗓音沙哑,闷声轻笑,“随心所欲,的确更加畅快。”
他勾起唇笑了许久,似乎根本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咬伤。
打没用,咬也没用。
沈晚松开他,后退几步。
眼前的陆珹依旧笑容浅浅,温柔随和,如同初见时那般清润俊逸。
可现在,沈晚再也不敢认为他人畜无害了。
他的身上似乎有一圈禁令。
禁令不解开,大家相安无事,一经解封,他便立刻变成一个她捉摸不透的危险分子。
沈晚第一次怂了。
她贴着墙,一步步退向门口,头也不回地跑出房门。
沈晚躲在房间里,连吃饭的时间都不敢出门。她整个人处在怔忡之中,似乎还未从方才的混乱中清醒。
夏佩已经催促她几遍了。
她仍旧没有胆量走出门。
“晚晚,大家都在等着你,怎么还不下楼?”夏佩又喊了一遍。
这次沈晚没办法继续躲避了。
“我这就来。”她回道。
甫一开口,略带沙哑的声音便回荡在房间中。
她连忙捂住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可再在房里待下去,未免太过丢人。
思虑片刻后,沈晚起身,找了顶帽子严严实实地遮住自己的脸。
她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门。
然而,她刚走到楼梯口,清晰的交谈声从楼下传来。
“阿珹,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夏佩的声音略带怀疑。
被质问的人沉默了片刻,回道:“挠的。”
沈晚一个踉跄,差点没直接栽到楼下。
他在乱说些什么!
另一边,夏佩见陆珹神情坦然,反而打消了心里的疑虑。
“是小白干的吧?”
她胡乱猜测:“你也别太宠它了,小家伙还是得管一管,这下手没轻没重的!”
陆珹顿了顿,抬眸望向沈晚所在的方向,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唇。
“好,我再管管她。”他回道。
夏佩满意地点点头:“这两天记得去医院瞧瞧,要是染上狂犬病毒就麻烦了,这种流浪狗身上普遍都有病毒,你不要完全不当回事……阿珹,我说的你都听见了吗?”
陆珹没听见。
沈晚同样没有。
从陆珹看向她的那刻起,她的意识便逐渐模糊。眼前要不是陆珹饱含深意的凝视,要不是房间里他俩紧密相拥的画面,实实虚虚,让她根本分辨不清。
沈晚到如今都没有想通自己方才为何会回应他。
貌合神离的亲密接触,她该是最讨厌的。
夏佩的轻唤打断了她的思绪:“晚晚,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吃饭。”
沈晚迈着步子向下走了两步,可最终,她还是转头就往楼上跑。
夏佩急了:“晚晚,你要去哪儿?”
“我不饿。”沈晚敷衍地回。
“这孩子!”夏佩叹了声,“算了我们先吃吧,待会儿我给她端一份上楼。”
陆珹垂下眸,笑了笑:“我去吧。”
“也行。”夏佩没再说什么。
陆彭年收起报纸,摘下眼镜,随口说了句:“小女生都这样,就是喜欢胡思乱想。”
夏佩瞪了他眼:“你什么时候见到晚晚小女生过?说不定真有什么心事。”
她的语气逐渐伤感。
陆彭年哄了她几句,在她心情稍稍好转后,才转头问陆珹:“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如何?M市虽然近,也并非天天能回来,暂时抽不开身的事情需要提前准备,要学会未雨绸缪。”
陆珹垂眸不语。
良久,他似终于在心底下定决心,郑重其事地说:“叔叔,我想跟你谈谈。”
这之后,两人关在书房中,一聊就是两三个小时。
没人清楚他俩说了些什么话题,也没有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他们只看到,再次从书房走出来的陆珹一身轻松,宛如重获新生。
他唇角噙着笑,端着饭菜慢慢向沈晚房间走去,轻轻敲了敲门。
“晚晚。”他唤道。
无人应答。
陆珹没有在意。他将饭菜放在门口,背靠墙面坐了下来,又说:“我要走了。”
他沉声笑着:“我跟叔叔聊了很久,决定也成全下自己。你赢了,晚晚。”
仍旧没声。
“你会来送我吗?”他轻声问,语气里含着一丝谁都可以听出来的期盼。
房里传出一阵“滋滋啦啦”的声音,而后再次陷入沉寂。
陆珹勾起了唇,连眸光都亮了几分:“后天,我在机场等你。”
已经不指望能等到她回应了。
陆珹望着紧闭的房门,无可奈何地笑了几声。
他又坐了许久,终是不舍地起身。
他单手插兜,向自己的房门走去。
一瞬间,时空好像又回到了沈晚回家的那一天。
他同样如今天这般,在她的房门外犹豫徘徊、踟蹰不前。
来来回回绕了几回,他们却仍是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晚晚,”陆珹顿了片刻,又喊了一声。
“我知道你在生气。”
他仰着头望向虚空的一点,眼神认真且坚定:“但我一点不后悔。”
“滚!”有硬物砸在了门上。
陆珹愣了半晌,彻底安心。
“饭菜搁在门口,再晚就要凉了。”他语气放松,脚步也轻快起来。
然而一转身,他便撞见陆素馨站在转角处。
“跟我来下。”不等他回应,陆素馨就转过身,进了房门。
陆珹抿起薄唇,在原地站了许久,终于跟了过去。
……
两天后,机场。
几乎同陆珹相熟的人都来为他送别,陆珹唇角含着笑意,一一同他们道别。
人群尽散,陆珹仍旧心神不定,不时向进口处张望。
他眼里的期盼,连素来粗枝大叶的邓子旭都看出了些端倪。
“你还不走啊?”
邓子旭用胳膊撞了撞他,问:“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陆珹垂下眸,轻描淡写地回:“没有。”
人却未动,仍旧驻足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身边的旅客换了一遭又一遭,广播里甚至已经开始播放几人的登机提醒。
吕诺也着了急:“阿珹,我们该走了。”
陆珹不语,握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
可最终,他还是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安检口。
“陆珹!”恍惚间,他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陆珹的眸光闪了闪。他倏地抬起头,满怀希冀地向身后望去。
空无一人。
陆珹无奈地自嘲一声,垂眸笑了笑。
这时。
一双白球鞋走进了他的视线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算了算,这可是2000字的吻戏!!!
咳…就算是阿珹和晚晚的分手福利吧(滑稽.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