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恩宜洗了澡, 换上睡衣,走去书房,与韦柯并排坐下。她特意泡了两杯龙井, 一杯放在自己身前,一杯放到韦柯的电脑旁。
韦柯仍在加班, 盯着电脑屏幕, 专心致志,不肯松懈。
黄恩宜往韦柯的方向挪了一下木凳, 在家就能明目张胆欣赏韦柯了, 她尽情看着他的侧脸, 心花怒放。
她喜欢看他认真工作的模样。
他这个人, 嘴上说着“下班了就再也不想上班”、“正常人谁会喜欢加班”这样的话, 听起来丧丧的,可实际上呢, 每次工作起来比谁都认真, 倾尽心血, 不肯放过一分一秒。
她觉得他这样子特别吸引人。
她心里触动,情不自禁地倾身,试图贴近他。他配合, 虽然眼睛仍旧盯着电脑, 但是脸颊已经凑向了她,微微歪着头。
她反倒退缩了, 笑道, “哪有人是这样的, 主动把脸伸过来给别人亲。”
韦柯不管不顾, 一边敲击键盘认真操作, 盯着图, 一边紧皱双眉对黄恩宜表达不满,“哼!”
她乐不可支,觉得他怪可爱。
她满足了他的要求,凑上前,亲吻他的脸颊。他才总算满足,舒展眉头,坐直身子,继续没有停歇地工作。
她摸一下他的耳垂,收回了手,不再打搅他,安静地陪伴在他身边。
桌角香薰芬芳淡雅,暖光笼罩,包裹温馨。
良久,韦柯终于结束了忙碌,轻揉鼻梁,舒缓放松。他下意识找寻黄恩宜的身影,发现黄恩宜不知何时已睡着,趴在桌面上,乖巧温顺。
他看着她,像看一只小猫。
他用指背轻刮她的脸,她没有反应。他于是站起来,小心翼翼将她抱起,走向卧室。
她躺在他的怀里,闭着双眼,看似已进入梦境。可她半途又实在没忍住,嘴角偷偷上扬。
他看见了她的小动作,评价道,“演技一般。”
她感觉难为情,往他胸膛蹭了蹭,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他把她放到了床上,细心盖上被子。她赶在他离开之前,灵活地搂住他的脖子,亲吻他,随即快速钻进被窝里。
她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又一次靠近,莫名紧张,好像比之前更热了一些。
她看不见光,在黑暗里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是他温柔的拥抱。
她觉得很安心。
***
周五清晨,两个人因为工作,都很忙碌。
黄恩宜起得比韦柯早,踩着日出的时间点,匆忙收拾妥当,与韦柯告别,“阿柯仔,晚上见!”
韦柯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复,黄恩宜就已经消失得无踪无影。
她赶着去参加景区管理中心的团建活动。今天的团建是在山野间进行。一行人集中统一坐车,到达月照山南麓。随后在主任的安排下,开启了充实有趣的一天。
这日晴朗,春风和煦,柳条发出新芽。
黄昏时分,黄恩宜正在一块菜园旁数种子,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韦柯的声音,“恩宜!”
黄恩宜循声望去,发现韦柯正到达一棵树下,向她走来。
她看得出了神。
韦柯今天竟然穿了西装。是一套灰色的西装,衬得他的身姿愈发颀长俊朗。因为热,他没有穿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上身穿着一件白衬衣,外套西装马甲,整洁干净。
她有些恍惚,觉得他像是来自电影里的民国公子,叫人挪不开眼。她呆滞地站在原地,等待他爬上稻田边的小山坡,一路快步走到她的眼前。
“恩宜。”他微微喘气。
黄恩宜木楞地看着他,再从下到上打量一遍,看清这一身装扮,看见西装表面有细致的竖条纹路。
“你这一身……”黄恩宜问道,“今天怎么忽然穿西装?”
韦柯解释,“今天汇报方案,要求穿正式一些。”
黄恩宜记得这件事,“我知道,要汇报方案。”她好奇,摸一下韦柯马甲上的黑色纽扣,“但我不知道要穿成这样。”
“赫哥的要求,说要代表设计院的形象。”韦柯有些忐忑,“是……不好看吗?”
黄恩宜摇头,“是太好看了,我得缓一缓。”她仰头,看向韦柯的面庞,“头发也弄过?”
韦柯之前是碎盖,微露额头。现在是把额头露出了好些。他抬眸,嘴角向上轻吹一口气,“没来得及去剪,随便弄了下。”
黄恩宜嘀咕,“随便弄弄都成这样。”
怪不得于赫有事就总让韦柯上场,韦柯这幅模样也确实担得起设计院院花的称号。
黄恩宜忽然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与她之间遥不可及,但实际上偏偏他是她的先生。
她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扮,是她为了今天的团建活动而精心设计的打扮,一条牛仔背带裤,套一件长袖白衬衣,能够达到行动方便的目的,也能符合山野稻田的风格。
她甚至戴上了韦柯收纳箱里的那顶路飞草帽。
她捏着草帽边缘,问韦柯,“你知道我们俩看起来像什么吗?”
韦柯疑惑,“像什么?”
黄恩宜回答,“像城里来的贵公子,和偏僻山村的小村姑。”
韦柯笑出声,“挺形象,小村姑。”
黄恩宜脱掉了草帽,想着好歹降低一些乡土气息。她将草帽背在身后,眼里透露一丝坏心思,身体前倾,凑近了一些,“阿柯仔,你平时在家里,能不能也穿这种正装制服给我看看?”
这可比奶狗睡衣诱人得多。
韦柯弯腰,用额头轻碰黄恩宜的额头,“想什么呢?小妖精。”
黄恩宜嘟囔,“小气,西装穿给外人看,也不穿给我看。”
她想象着韦柯西装革履做汇报的模样,意气风发,干净利落。随后又顺势想起了做汇报这件事本身。她本想询问韦柯汇报的结果,韦柯却已经伸出手,压着她的脑袋,侧身,看向这一块土地,“你在这里干什么?”
“种香菜。”今天的团建主题是农耕文化,所有活动都和种地有关。黄恩宜放下了草帽,拎起一旁的种子布袋,像一个小锦囊,“我抽签抽到了这个任务,得种完才能打卡结束。”
韦柯环顾四周,看见人群在山野稻田间零散分布着,相隔较远。眼前这片小半山区域,空荡寂寥。他问道,“这里就你一个人?”
“本来和胖胖分到了一组。”黄恩宜习惯性地压低了声音,“他着急见他女朋友,我让他先撤了。”
一个人完成任务,黄恩宜其实觉得没什么,也并不难。
韦柯不忍心,想着要替黄恩宜完成任务。他先扫视一圈黄恩宜的劳动成果。黄恩宜倒也知道把菜园的土翻松,整整齐齐挖了好些小土坑,已经在前几个土坑里洒了种子。
韦柯能猜到黄恩宜接下来的动作,定是把坑填平满,压平,浇水。他哭笑不得,“谁告诉你香菜是这么种的?”
黄恩宜不大明白,“难道不这么种?”
“你歇着,我来。”
韦柯拿过了黄恩宜手中的锦囊袋,铺开了西装外套,盖在黄恩宜头上。解开了马甲纽扣,再盖到黄恩宜头上。
黄恩宜成了韦柯的晾衣架。
她取下了脑袋上的衣服,整理头发,发现韦柯已经卷起了衬衣袖口,露出小臂肌肉,结实有力。
他重新翻了一遍菜园土地,把黄恩宜之前刨的小土坑悉数填满。再将小锦囊放到一旁岩石上,拾起一颗小石头,开始控制力度地加以捶打。
黄恩宜蹲在韦柯身旁,好奇参观,“你捶它们干什么?”
韦柯回答,“捶破皮,才好发芽。”
他打开袋子,检查情况。确认无误,将种子倒在手心里,均匀洒在菜地上。
他洒到哪里,黄恩宜就跟到哪里。
黄恩宜感慨,“阿柯仔,看不出来,你还会种香菜。”
韦柯开玩笑,“我们搞园林的,农林也了解一点点。”
他洒完了袋子里的最后几颗种子,任务就算完成,简单得超出了黄恩宜的想象。她甚至有些不大适应,机械地拍照,在小程序里打卡提交,走完了最后一个步骤。
韦柯拍掉手上的灰尘,“还有需要做的事情吗?”
黄恩宜回复,“没有了。”
她在群里对话框中编辑消息,怀里牢牢抱着韦柯的西装。韦柯便从黄恩宜怀中拿过了西装。想着一直抱着不方便,傍晚也伴随阵风,吹着有些凉,韦柯于是穿上了马甲和外套,抚平褶皱。
黄恩宜忙完之后,抬起头来,再一次看见了眼前的翩翩公子,白净温润,儒雅温和。
她急忙撇开了视线。
不能再看了,太容易叫她产生非分之想。
她揣好了手机,拾起草帽斜着背在身后,“我跟站长说了,就不集中统一回去了。”她牵起韦柯的手,“阿柯仔,我们回家。”
她带着他走下了小山坡,跨过小沟壑,走进稻田之间。
春日稻田绿意盎然,宽阔辽远。微风吹拂,带起一片涟漪。
稻田间的小路狭窄,只够单人通行。黄恩宜走在前,韦柯跟在后。
黄恩宜侧头问韦柯,“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里属于郊区,位置较偏僻,导航容易出错。黄恩宜当时只给韦柯发了一个名字,没想到韦柯竟能顺利找到。
韦柯指着山坡右侧,反问黄恩宜,“那一片是不是要规划为景区?”
“对。”
那一片属于扩建区域,黄恩宜最近正在核实测绘公司给出的地图。至于之后的事情,不在她的工作范围内,她不大清楚。
她想到了这一次扩建和韦柯之间的关系,稍显惊喜,“是你负责设计吗?”
韦柯注意着脚下的路,“不一定,他们还在投标。不过之前出差,顺路来踩过点。”
黄恩宜追问,“那现在的景点里,是不是也有你设计的项目?”
她没看路,脚底打滑,身体摇晃。韦柯敏捷,扶住她的手臂,让她站稳。
“你小心,摔跤了怎么办?”韦柯一边叮咛嘱咐,一边回答黄恩宜刚才的问题,“月影湖那一片是我设计的,不过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黄恩宜赞叹,“怪不得,我就说月影湖最好看。”
这是黄恩宜的真心话。她来景区上班之前,就已经见识过了月影湖的美景。
月影湖是一个人工湖,选址极为考究,湖的形状和大小也经精心测量设计。
此湖有两种形态,白天时,绿荫湖清,花香鸟鸣,极具游湖风情。到了夜晚,地面景色仿佛自动隐去,只为天幕让路。
月照山本就处于郊区,空气清澈,是观赏夜空的极佳地点。
整片夜空全数倒映于湖中,繁星点点,颇有“满船清梦压星河”之意。而众星伴月,满月映于湖中心,天地互相辉映,似是时空连接的梦幻。
韦柯浓缩了一整片宇宙。
他不仅是造园者,更是造梦者。
“尤其是夏秋的时候,显得更加震撼。”黄恩宜不禁感慨,“本来就够喜欢的了,知道是你设计的,那我简直就要爱上它。”
韦柯低头笑了一下,持续关注着黄恩宜脚下的路。
黄恩宜愉悦地走着,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一直没问出口的正事。她急忙问道,“对了,阿柯仔,今天汇报怎么样?评审结果出来了吗?”
韦柯声音压得低,“结果……没过,三三院赢了。”
黄恩宜顿住脚步。她听清了韦柯的回答,惊讶不已,“评委这么没眼光吗?怎么会选三三院?”
韦柯询问,“你看过三三院的设计?”
黄恩宜回答得诚实,“那倒没有。”
她继续往前走,嘴里不停碎碎念:
“但我看过你的。我可是半个同行,明白你的设计有多好。”
“我知道你特别擅长借景,收无限于有限之中嘛。”
“你们这次得到的项目工地,四周条件本身就足够优越,风景优美。但问题在于,这风景是散漫于天地间的。”
“所以我才觉得,你设计的那座四角亭实在太巧妙了,四根亭柱,把环绕一周的风景切割成了东南西北四幅画面,亭柱和屋檐组成了画框。”
“画框的位置测量得太好了,把每一面的风景都切割成了黄金比例,这等于是画龙点睛。”
“我现在都还背得你的解说词——北望连绵青山,南望烟柳廊桥,东望香阁白塔,西望落霞湖光。”
“这是把中国的古典诗意诠释到了极致!”[1]
黄恩宜越说越起劲,几乎快要停不下来。见韦柯一直没有给出反馈,黄恩宜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看见了韦柯眼底的失落。
她握住韦柯的手,“我不知道评委们是不是更喜欢现代化的摩登化的园林,但我知道,我们中国的古典诗意不能丢!我也知道,你每次做设计,在满足对方要求的同时,也尽力地去加入传统诗意的元素。你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古典的传承,这在我看来,是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情。”
她极力抑制着翻涌的情绪,试图用平静温和的语气来继续安慰韦柯,“就一次而已,你千万不能因为别人否定,而自我否定。他们说的不一定都对,明白么?我说的话,你可能会觉得主观色彩太重了,但你要明白,这确实是我的真心话,也是我这半个同行最客观的话。”
她昂着头,眼神坚定,“我们阿柯仔,是全中国最顶尖的园林设计师。”
韦柯被逗笑了,他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赞扬。
黄恩宜以为她刚才说的话起到了安慰效果,有些欣慰。为了检验效果,黄恩宜向韦柯确认,“困扰你的烦心事,想通了没?”
韦柯深呼吸,缓了缓,“其实……困扰的原因不止是这个。”
他感觉在这样的氛围下,提钱这种事情确实有些煞风景,但他不想对黄恩宜有所隐瞒。
他向黄恩宜坦白,“这次如果成功,会有一笔不小的奖金。”
黄恩宜皱眉,“你缺钱?”
“我是想把这笔钱送给你。我让你拿去随心所欲地花掉,过更好的生活。”韦柯拇指指腹轻抚黄恩宜的脸庞,“我想让你开心。”
这也是他拼命加班的原因之一。为了给她一个惊喜,为了看见她欢喜快乐的模样。
黄恩宜回味着韦柯的话。终于厘清后,她气恼地甩开了韦柯的手,嘀咕道,“原来是为了这么个破理由。”
她赌气大步往前走,韦柯急忙跟上去。他捉住她的手臂,她奋力甩开。
他不明所以,急忙问道,“怎么忽然生气了?”
黄恩宜步履不停,低头埋怨,“你好像觉得,只有钱才能让我开心。”
韦柯试图解释,“我不是这个意……”
黄恩宜打断了韦柯的话,“有钱当然会开心,但是没有这笔钱也照样很开心。它不是开心的唯一条件。本来这日子一天天地过得挺开心,结果你为了这么个莫须有的理由,反而弄得不开心了,这不是得不偿失么?再说你也太霸道了,做了一个假定,认为这样我会开心,于是就强行安到我的头上,一点不考虑一下我真正的意见。”
她顿一下,喃喃道,“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开心是什么。”
韦柯听得认真,接着黄恩宜的话,询问黄恩宜,“开心是什么?”
黄恩宜停下脚步,转身,严肃认真地告诉韦柯。
“开心就是和你在一起,吃饭睡觉晒太阳,日复一日。”
韦柯愣住了,反应了两秒。紧绷的弦终于松开了,他笑道,“明白了。”
黄恩宜感觉满足,回过身,带着韦柯继续往前走。
稻苗没及大腿处,他们行走于青绿稻浪之间,嵌入山野画面。
清风拂过,黄恩宜将耳发别向耳后。她问韦柯,“评审结果,你当时怎么没有告诉我?拖了那么久。”
拖了那么久,害得她现在才知道他的失落。
韦柯回答,“当时……还挺忙。”
他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他和团队一直处于胸有成竹的状态,从没有考虑过失败这件事。所以面对突如其来的结果,他们都有些发懵。
韦柯作为组长,要担负起绝大部分失败的责任。
对于上层领导,韦柯需要做一个简短的汇报,说明结果,总结原因,并表明下一次取胜的决心。对于手下组员,韦柯需要安慰他们,缓解他们的沮丧难过。
他看见珠珠妹甚至偷偷哭了。
那么多个夜晚的付出最终变成了泡沫。努力这个词语就是笑话,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韦柯强撑起满脸笑容,试图提升组员们的士气,“没事,方案又不是被吃掉了。这次用不上,之后总能用上。再遇到比赛,不就有了现成的参赛作品么?到时候就不用加班了,是好事。”
这些话说给组员听,也算做说给自己听,以为能够得到一点缓解。
只是剩下独自一人时,他坐在街边大理石花台旁,屏蔽了耳边一切车水马龙的喧嚣。孤独侵袭,他将脸颊埋进了手心里,长叹一口气。
失败了。
失败了啊。
“我觉得很无助。”韦柯低着头,跟在黄恩宜身后,“当时的唯一想法是,我要来找你。”
他的声音很轻,“恩宜,我想抱抱你。”
黄恩宜蓦然停下了脚步。
她紧咬牙关,略有些发抖。她的鼻尖发红,她吸了一下鼻子。不小心掉了一颗眼泪。硕大的眼泪凌空而落,滑过衣角,消失不见。
她眨了一下眼睛,努力缓一口气,平复情绪。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
再转身时,她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向韦柯张开双臂。
他们在橘色落日里相拥。
稻田一望无际,余晖温柔缱绻,稻浪粼粼。
他弯着腰,无力嗅着她颈间的香气,“恩宜,我好累。”
她踮着脚尖,在他肩上蹭了蹭,笑道,“明天周六,我们睡到十二点再起床。”
他故意逗她,“不,我要睡到十二点半。”
她赌气,“那我睡到一点,看谁睡得过谁。”
他笑出了声。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颈窝里,一阵酥痒。
“阿柯仔。”她模仿当初他安慰她的模样,大方地问道,“你今晚想吃什么?我请你吃大餐。”
他假装认真地想了想,“我想吃烤冷面和臭豆腐。”
她现在才能体会到那种心情,义正言辞地纠正道,“我说的是,大餐。”
他回答得郑重其事,“那除了烤冷面和臭豆腐外,再来十串铁板鱿鱼。”
她是又气又笑的表情,最后也只能由着他,满足他的要求。
“好,给你买,你想要的全都买给你。”
作者有话说:
[1].此处借鉴颐和园湖山真意。
***
这章是我超喜欢的章节之一,一共有6千多个字,本来想过从中折半分为两章,但是实在舍不得把整个稻田场景分开,所以维持了原状。
阿柯仔是一个内敛含蓄的人,他有很多难过的沮丧的事情,通常都会放在心里独自消化,不给别人带去麻烦。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地把心里的难过告诉恩宜,是他这么多年终于放下戒备的一个标志。
这也是我想表达的关于爱情的意义。
有幸遇见爱人,可以不用再小心谨慎地活着,可以放下戒备成为原本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