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田

54 / 67 章 · 6,575

黄恩宜洗了澡, 换上睡衣,走去书房,与韦柯并排坐下。她特意泡了两杯龙井, 一杯放在自己身前,一杯放到韦柯的电脑旁。

韦柯仍在加班, 盯着电脑屏幕, 专心致志,不肯松懈。

黄恩宜往韦柯的方向挪了一下木凳, 在家就能明目张胆欣赏韦柯了, 她尽情看着他的侧脸, 心花怒放。

她喜欢看他认真工作的模样。

他这个人, 嘴上说着“下班了就再也不想上班”、“正常人谁会喜欢加班”这样的话, 听起来丧丧的,可实际上呢, 每次工作起来比谁都认真, 倾尽心血, 不肯放过一分一秒。

她觉得他这样子特别吸引人。

她心里触动,情不自禁地倾身,试图贴近他。他配合, 虽然眼睛仍旧盯着电脑, 但是脸颊已经凑向了她,微微歪着头。

她反倒退缩了, 笑道, “哪有人是这样的, 主动把脸伸过来给别人亲。”

韦柯不管不顾, 一边敲击键盘认真操作, 盯着图, 一边紧皱双眉对黄恩宜表达不满,“哼!”

她乐不可支,觉得他怪可爱。

她满足了他的要求,凑上前,亲吻他的脸颊。他才总算满足,舒展眉头,坐直身子,继续没有停歇地工作。

她摸一下他的耳垂,收回了手,不再打搅他,安静地陪伴在他身边。

桌角香薰芬芳淡雅,暖光笼罩,包裹温馨。

良久,韦柯终于结束了忙碌,轻揉鼻梁,舒缓放松。他下意识找寻黄恩宜的身影,发现黄恩宜不知何时已睡着,趴在桌面上,乖巧温顺。

他看着她,像看一只小猫。

他用指背轻刮她的脸,她没有反应。他于是站起来,小心翼翼将她抱起,走向卧室。

她躺在他的怀里,闭着双眼,看似已进入梦境。可她半途又实在没忍住,嘴角偷偷上扬。

他看见了她的小动作,评价道,“演技一般。”

她感觉难为情,往他胸膛蹭了蹭,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他把她放到了床上,细心盖上被子。她赶在他离开之前,灵活地搂住他的脖子,亲吻他,随即快速钻进被窝里。

她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又一次靠近,莫名紧张,好像比之前更热了一些。

她看不见光,在黑暗里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是他温柔的拥抱。

她觉得很安心。

***

周五清晨,两个人因为工作,都很忙碌。

黄恩宜起得比韦柯早,踩着日出的时间点,匆忙收拾妥当,与韦柯告别,“阿柯仔,晚上见!”

韦柯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复,黄恩宜就已经消失得无踪无影。

她赶着去参加景区管理中心的团建活动。今天的团建是在山野间进行。一行人集中统一坐车,到达月照山南麓。随后在主任的安排下,开启了充实有趣的一天。

这日晴朗,春风和煦,柳条发出新芽。

黄昏时分,黄恩宜正在一块菜园旁数种子,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韦柯的声音,“恩宜!”

黄恩宜循声望去,发现韦柯正到达一棵树下,向她走来。

她看得出了神。

韦柯今天竟然穿了西装。是一套灰色的西装,衬得他的身姿愈发颀长俊朗。因为热,他没有穿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上身穿着一件白衬衣,外套西装马甲,整洁干净。

她有些恍惚,觉得他像是来自电影里的民国公子,叫人挪不开眼。她呆滞地站在原地,等待他爬上稻田边的小山坡,一路快步走到她的眼前。

“恩宜。”他微微喘气。

黄恩宜木楞地看着他,再从下到上打量一遍,看清这一身装扮,看见西装表面有细致的竖条纹路。

“你这一身……”黄恩宜问道,“今天怎么忽然穿西装?”

韦柯解释,“今天汇报方案,要求穿正式一些。”

黄恩宜记得这件事,“我知道,要汇报方案。”她好奇,摸一下韦柯马甲上的黑色纽扣,“但我不知道要穿成这样。”

“赫哥的要求,说要代表设计院的形象。”韦柯有些忐忑,“是……不好看吗?”

黄恩宜摇头,“是太好看了,我得缓一缓。”她仰头,看向韦柯的面庞,“头发也弄过?”

韦柯之前是碎盖,微露额头。现在是把额头露出了好些。他抬眸,嘴角向上轻吹一口气,“没来得及去剪,随便弄了下。”

黄恩宜嘀咕,“随便弄弄都成这样。”

怪不得于赫有事就总让韦柯上场,韦柯这幅模样也确实担得起设计院院花的称号。

黄恩宜忽然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与她之间遥不可及,但实际上偏偏他是她的先生。

她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扮,是她为了今天的团建活动而精心设计的打扮,一条牛仔背带裤,套一件长袖白衬衣,能够达到行动方便的目的,也能符合山野稻田的风格。

她甚至戴上了韦柯收纳箱里的那顶路飞草帽。

她捏着草帽边缘,问韦柯,“你知道我们俩看起来像什么吗?”

韦柯疑惑,“像什么?”

黄恩宜回答,“像城里来的贵公子,和偏僻山村的小村姑。”

韦柯笑出声,“挺形象,小村姑。”

黄恩宜脱掉了草帽,想着好歹降低一些乡土气息。她将草帽背在身后,眼里透露一丝坏心思,身体前倾,凑近了一些,“阿柯仔,你平时在家里,能不能也穿这种正装制服给我看看?”

这可比奶狗睡衣诱人得多。

韦柯弯腰,用额头轻碰黄恩宜的额头,“想什么呢?小妖精。”

黄恩宜嘟囔,“小气,西装穿给外人看,也不穿给我看。”

她想象着韦柯西装革履做汇报的模样,意气风发,干净利落。随后又顺势想起了做汇报这件事本身。她本想询问韦柯汇报的结果,韦柯却已经伸出手,压着她的脑袋,侧身,看向这一块土地,“你在这里干什么?”

“种香菜。”今天的团建主题是农耕文化,所有活动都和种地有关。黄恩宜放下了草帽,拎起一旁的种子布袋,像一个小锦囊,“我抽签抽到了这个任务,得种完才能打卡结束。”

韦柯环顾四周,看见人群在山野稻田间零散分布着,相隔较远。眼前这片小半山区域,空荡寂寥。他问道,“这里就你一个人?”

“本来和胖胖分到了一组。”黄恩宜习惯性地压低了声音,“他着急见他女朋友,我让他先撤了。”

一个人完成任务,黄恩宜其实觉得没什么,也并不难。

韦柯不忍心,想着要替黄恩宜完成任务。他先扫视一圈黄恩宜的劳动成果。黄恩宜倒也知道把菜园的土翻松,整整齐齐挖了好些小土坑,已经在前几个土坑里洒了种子。

韦柯能猜到黄恩宜接下来的动作,定是把坑填平满,压平,浇水。他哭笑不得,“谁告诉你香菜是这么种的?”

黄恩宜不大明白,“难道不这么种?”

“你歇着,我来。”

韦柯拿过了黄恩宜手中的锦囊袋,铺开了西装外套,盖在黄恩宜头上。解开了马甲纽扣,再盖到黄恩宜头上。

黄恩宜成了韦柯的晾衣架。

她取下了脑袋上的衣服,整理头发,发现韦柯已经卷起了衬衣袖口,露出小臂肌肉,结实有力。

他重新翻了一遍菜园土地,把黄恩宜之前刨的小土坑悉数填满。再将小锦囊放到一旁岩石上,拾起一颗小石头,开始控制力度地加以捶打。

黄恩宜蹲在韦柯身旁,好奇参观,“你捶它们干什么?”

韦柯回答,“捶破皮,才好发芽。”

他打开袋子,检查情况。确认无误,将种子倒在手心里,均匀洒在菜地上。

他洒到哪里,黄恩宜就跟到哪里。

黄恩宜感慨,“阿柯仔,看不出来,你还会种香菜。”

韦柯开玩笑,“我们搞园林的,农林也了解一点点。”

他洒完了袋子里的最后几颗种子,任务就算完成,简单得超出了黄恩宜的想象。她甚至有些不大适应,机械地拍照,在小程序里打卡提交,走完了最后一个步骤。

韦柯拍掉手上的灰尘,“还有需要做的事情吗?”

黄恩宜回复,“没有了。”

她在群里对话框中编辑消息,怀里牢牢抱着韦柯的西装。韦柯便从黄恩宜怀中拿过了西装。想着一直抱着不方便,傍晚也伴随阵风,吹着有些凉,韦柯于是穿上了马甲和外套,抚平褶皱。

黄恩宜忙完之后,抬起头来,再一次看见了眼前的翩翩公子,白净温润,儒雅温和。

她急忙撇开了视线。

不能再看了,太容易叫她产生非分之想。

她揣好了手机,拾起草帽斜着背在身后,“我跟站长说了,就不集中统一回去了。”她牵起韦柯的手,“阿柯仔,我们回家。”

她带着他走下了小山坡,跨过小沟壑,走进稻田之间。

春日稻田绿意盎然,宽阔辽远。微风吹拂,带起一片涟漪。

稻田间的小路狭窄,只够单人通行。黄恩宜走在前,韦柯跟在后。

黄恩宜侧头问韦柯,“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里属于郊区,位置较偏僻,导航容易出错。黄恩宜当时只给韦柯发了一个名字,没想到韦柯竟能顺利找到。

韦柯指着山坡右侧,反问黄恩宜,“那一片是不是要规划为景区?”

“对。”

那一片属于扩建区域,黄恩宜最近正在核实测绘公司给出的地图。至于之后的事情,不在她的工作范围内,她不大清楚。

她想到了这一次扩建和韦柯之间的关系,稍显惊喜,“是你负责设计吗?”

韦柯注意着脚下的路,“不一定,他们还在投标。不过之前出差,顺路来踩过点。”

黄恩宜追问,“那现在的景点里,是不是也有你设计的项目?”

她没看路,脚底打滑,身体摇晃。韦柯敏捷,扶住她的手臂,让她站稳。

“你小心,摔跤了怎么办?”韦柯一边叮咛嘱咐,一边回答黄恩宜刚才的问题,“月影湖那一片是我设计的,不过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黄恩宜赞叹,“怪不得,我就说月影湖最好看。”

这是黄恩宜的真心话。她来景区上班之前,就已经见识过了月影湖的美景。

月影湖是一个人工湖,选址极为考究,湖的形状和大小也经精心测量设计。

此湖有两种形态,白天时,绿荫湖清,花香鸟鸣,极具游湖风情。到了夜晚,地面景色仿佛自动隐去,只为天幕让路。

月照山本就处于郊区,空气清澈,是观赏夜空的极佳地点。

整片夜空全数倒映于湖中,繁星点点,颇有“满船清梦压星河”之意。而众星伴月,满月映于湖中心,天地互相辉映,似是时空连接的梦幻。

韦柯浓缩了一整片宇宙。

他不仅是造园者,更是造梦者。

“尤其是夏秋的时候,显得更加震撼。”黄恩宜不禁感慨,“本来就够喜欢的了,知道是你设计的,那我简直就要爱上它。”

韦柯低头笑了一下,持续关注着黄恩宜脚下的路。

黄恩宜愉悦地走着,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一直没问出口的正事。她急忙问道,“对了,阿柯仔,今天汇报怎么样?评审结果出来了吗?”

韦柯声音压得低,“结果……没过,三三院赢了。”

黄恩宜顿住脚步。她听清了韦柯的回答,惊讶不已,“评委这么没眼光吗?怎么会选三三院?”

韦柯询问,“你看过三三院的设计?”

黄恩宜回答得诚实,“那倒没有。”

她继续往前走,嘴里不停碎碎念:

“但我看过你的。我可是半个同行,明白你的设计有多好。”

“我知道你特别擅长借景,收无限于有限之中嘛。”

“你们这次得到的项目工地,四周条件本身就足够优越,风景优美。但问题在于,这风景是散漫于天地间的。”

“所以我才觉得,你设计的那座四角亭实在太巧妙了,四根亭柱,把环绕一周的风景切割成了东南西北四幅画面,亭柱和屋檐组成了画框。”

“画框的位置测量得太好了,把每一面的风景都切割成了黄金比例,这等于是画龙点睛。”

“我现在都还背得你的解说词——北望连绵青山,南望烟柳廊桥,东望香阁白塔,西望落霞湖光。”

“这是把中国的古典诗意诠释到了极致!”[1]

黄恩宜越说越起劲,几乎快要停不下来。见韦柯一直没有给出反馈,黄恩宜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看见了韦柯眼底的失落。

她握住韦柯的手,“我不知道评委们是不是更喜欢现代化的摩登化的园林,但我知道,我们中国的古典诗意不能丢!我也知道,你每次做设计,在满足对方要求的同时,也尽力地去加入传统诗意的元素。你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古典的传承,这在我看来,是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情。”

她极力抑制着翻涌的情绪,试图用平静温和的语气来继续安慰韦柯,“就一次而已,你千万不能因为别人否定,而自我否定。他们说的不一定都对,明白么?我说的话,你可能会觉得主观色彩太重了,但你要明白,这确实是我的真心话,也是我这半个同行最客观的话。”

她昂着头,眼神坚定,“我们阿柯仔,是全中国最顶尖的园林设计师。”

韦柯被逗笑了,他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赞扬。

黄恩宜以为她刚才说的话起到了安慰效果,有些欣慰。为了检验效果,黄恩宜向韦柯确认,“困扰你的烦心事,想通了没?”

韦柯深呼吸,缓了缓,“其实……困扰的原因不止是这个。”

他感觉在这样的氛围下,提钱这种事情确实有些煞风景,但他不想对黄恩宜有所隐瞒。

他向黄恩宜坦白,“这次如果成功,会有一笔不小的奖金。”

黄恩宜皱眉,“你缺钱?”

“我是想把这笔钱送给你。我让你拿去随心所欲地花掉,过更好的生活。”韦柯拇指指腹轻抚黄恩宜的脸庞,“我想让你开心。”

这也是他拼命加班的原因之一。为了给她一个惊喜,为了看见她欢喜快乐的模样。

黄恩宜回味着韦柯的话。终于厘清后,她气恼地甩开了韦柯的手,嘀咕道,“原来是为了这么个破理由。”

她赌气大步往前走,韦柯急忙跟上去。他捉住她的手臂,她奋力甩开。

他不明所以,急忙问道,“怎么忽然生气了?”

黄恩宜步履不停,低头埋怨,“你好像觉得,只有钱才能让我开心。”

韦柯试图解释,“我不是这个意……”

黄恩宜打断了韦柯的话,“有钱当然会开心,但是没有这笔钱也照样很开心。它不是开心的唯一条件。本来这日子一天天地过得挺开心,结果你为了这么个莫须有的理由,反而弄得不开心了,这不是得不偿失么?再说你也太霸道了,做了一个假定,认为这样我会开心,于是就强行安到我的头上,一点不考虑一下我真正的意见。”

她顿一下,喃喃道,“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开心是什么。”

韦柯听得认真,接着黄恩宜的话,询问黄恩宜,“开心是什么?”

黄恩宜停下脚步,转身,严肃认真地告诉韦柯。

“开心就是和你在一起,吃饭睡觉晒太阳,日复一日。”

韦柯愣住了,反应了两秒。紧绷的弦终于松开了,他笑道,“明白了。”

黄恩宜感觉满足,回过身,带着韦柯继续往前走。

稻苗没及大腿处,他们行走于青绿稻浪之间,嵌入山野画面。

清风拂过,黄恩宜将耳发别向耳后。她问韦柯,“评审结果,你当时怎么没有告诉我?拖了那么久。”

拖了那么久,害得她现在才知道他的失落。

韦柯回答,“当时……还挺忙。”

他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他和团队一直处于胸有成竹的状态,从没有考虑过失败这件事。所以面对突如其来的结果,他们都有些发懵。

韦柯作为组长,要担负起绝大部分失败的责任。

对于上层领导,韦柯需要做一个简短的汇报,说明结果,总结原因,并表明下一次取胜的决心。对于手下组员,韦柯需要安慰他们,缓解他们的沮丧难过。

他看见珠珠妹甚至偷偷哭了。

那么多个夜晚的付出最终变成了泡沫。努力这个词语就是笑话,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韦柯强撑起满脸笑容,试图提升组员们的士气,“没事,方案又不是被吃掉了。这次用不上,之后总能用上。再遇到比赛,不就有了现成的参赛作品么?到时候就不用加班了,是好事。”

这些话说给组员听,也算做说给自己听,以为能够得到一点缓解。

只是剩下独自一人时,他坐在街边大理石花台旁,屏蔽了耳边一切车水马龙的喧嚣。孤独侵袭,他将脸颊埋进了手心里,长叹一口气。

失败了。

失败了啊。

“我觉得很无助。”韦柯低着头,跟在黄恩宜身后,“当时的唯一想法是,我要来找你。”

他的声音很轻,“恩宜,我想抱抱你。”

黄恩宜蓦然停下了脚步。

她紧咬牙关,略有些发抖。她的鼻尖发红,她吸了一下鼻子。不小心掉了一颗眼泪。硕大的眼泪凌空而落,滑过衣角,消失不见。

她眨了一下眼睛,努力缓一口气,平复情绪。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

再转身时,她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向韦柯张开双臂。

他们在橘色落日里相拥。

稻田一望无际,余晖温柔缱绻,稻浪粼粼。

他弯着腰,无力嗅着她颈间的香气,“恩宜,我好累。”

她踮着脚尖,在他肩上蹭了蹭,笑道,“明天周六,我们睡到十二点再起床。”

他故意逗她,“不,我要睡到十二点半。”

她赌气,“那我睡到一点,看谁睡得过谁。”

他笑出了声。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颈窝里,一阵酥痒。

“阿柯仔。”她模仿当初他安慰她的模样,大方地问道,“你今晚想吃什么?我请你吃大餐。”

他假装认真地想了想,“我想吃烤冷面和臭豆腐。”

她现在才能体会到那种心情,义正言辞地纠正道,“我说的是,大餐。”

他回答得郑重其事,“那除了烤冷面和臭豆腐外,再来十串铁板鱿鱼。”

她是又气又笑的表情,最后也只能由着他,满足他的要求。

“好,给你买,你想要的全都买给你。”

作者有话说:

[1].此处借鉴颐和园湖山真意。

***

这章是我超喜欢的章节之一,一共有6千多个字,本来想过从中折半分为两章,但是实在舍不得把整个稻田场景分开,所以维持了原状。

阿柯仔是一个内敛含蓄的人,他有很多难过的沮丧的事情,通常都会放在心里独自消化,不给别人带去麻烦。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地把心里的难过告诉恩宜,是他这么多年终于放下戒备的一个标志。

这也是我想表达的关于爱情的意义。

有幸遇见爱人,可以不用再小心谨慎地活着,可以放下戒备成为原本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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