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时候, 于赫接了一个项目竞赛。景和院需要和三三院同时交出一份设计方案,再由主办方从中择优获胜。
于赫接的设计任务,自然会落到韦柯头上。
时间紧, 任务重,韦柯不由得开启了加班生活。
黄恩宜下班后先回家, 吃过晚饭, 收拾了碗筷。一切整理完毕,窝进沙发里, 打开电视。今天的电视不怎么吸引人, 黄恩宜转换了好一圈, 也没能找见心仪的节目。
韦柯不在, 家里显得空空荡荡。
黄恩宜不由自主拿起了手机。本想在对话框里编辑信息, 询问韦柯的情况,却忽然很想听听他的声音, 她于是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黄恩宜问道, “阿柯仔, 你在干嘛?”
韦柯答复,“我在加班。”
黄恩宜随口感慨一句,“你怎么这么喜欢加班。”
韦柯意料之外地变得严厉, “正常人谁会喜欢加班?”
黄恩宜有一刻的懵懂。她被韦柯的语气吓到了。等到缓过神, 黄恩宜开始了不满的埋怨,“知道了, 凶什么凶。”
韦柯紧绷的弦倒是一下松开了。他靠着椅背, 轻柔笑道, “要过来玩吗?”
黄恩宜赌气, “不来。”可她却又赌气不超过两秒, 随即好奇询问, “你那边有什么好玩的?”
韦柯认真想了想,“有好吃的。”
早前他为加班做准备,特意私下里给珠珠妹转了钱,安排珠珠妹去便利店采购了一批加班小零食。珠珠妹买零食的特点是,不管别人死活,只挑自己喜欢的买。而她喜欢的,恰好绝大部分符合黄恩宜的口味。
韦柯告诉黄恩宜,“有你爱吃的虾条,以及树莓小饼干。”
黄恩宜不屑,“一块小饼干就想收买我?”
韦柯加大筹码,“还有戚风蛋糕,芒果泡芙,车厘子,水蜜桃。”
黄恩宜光是听着,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美味的画面。她起初仍是嘴硬,轻哼一声,“我是那么好打发的人吗?”随后又松了口,勉为其难接受了韦柯的邀请,“行吧,盛情难却,我也不是那种会叫人难堪的人。”
黄恩宜于是简单收拾,出了门,去往设计院。
早春仍旧清冷,夜晚下了小雨,淅淅沥沥。
韦柯撑着伞,到设计院外等候黄恩宜,接黄恩宜下车。
“冷吗?”韦柯摩挲一下黄恩宜的手臂。
“还行。”黄恩宜更靠近了韦柯一些。
他们一道走去办公室。
黄恩宜特意买了奶茶,作为与韦柯的组员们第一次见面的一点心意。珠珠妹接应最积极,跑到门外,将韦柯手中的奶茶全数接到了自己手中,热情洋溢,“这点小事,我来就行。”
珠珠妹手上挂满了奶茶袋。说话时候,她总是有意无意地观察黄恩宜。黄恩宜不明所以,还以为是自己脸上有了什么脏东西。结果珠珠妹只是郑重其事地感慨了一句,“恩宜姐,久仰大名。”
黄恩宜其实仍是没听懂,但这并不妨碍她暗自欣喜。待到珠珠妹走远,黄恩宜挑眉,悄声问韦柯,“喂,我很出名吗?”
韦柯笑道,“对,你很出名。”
他一向配合她的小把戏。
他带她走进办公室,与其余四个组员简单寒暄。随后去到了工位上,让黄恩宜同他挨着坐。他早已为黄恩宜准备了一张柔软座椅,拿来了整筐零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用这些来买你,够吗?”
黄恩宜耸耸肩,佯装妥协,“勉强够。”
她欢喜地坐了下来。韦柯坐在她身旁,像其他组员那样,继续安静加班。
黄恩宜迫不及待伸手翻找框内的零食。翻找不久,她察觉到这一动作很轻易就能引起响动,零食袋的塑料包装哗啦响不停。她有些难为情,担心会影响到大家,她便只选择了最上层的一袋纸皮核桃,撕开包装,散落到桌面,开始徒手剥核桃。
不知是她太脆弱还是核桃太坚硬,即便双手一道使劲,核桃仍旧岿然不动。恼人。韦柯画图很认真,黄恩宜不忍心打扰他。她独自想办法,四处观察。她先是搜寻韦柯的办公桌,没有收获,再伸直脖子,把目标放到附近。
韦柯坐的是独桌,被一个低矮的樱桃木柜和一株大叶尤加利隔开,是半个隔间。樱桃木柜的另一边不远处,坐的是副组长,一个卷卷发戴眼镜的男生。黄恩宜在副组长的办公桌一角,看见了她想要的东西,核桃钳。
她站起来,撑着桌面,探过身,“可以把核桃钳借我用一下吗?”
副组长挺热心,抓过把手递给黄恩宜,“给你。”
韦柯瞄了一眼,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他收回视线,继续画图。
黄恩宜开始压核桃。核桃钳稍有些小,只能环绕住核桃的三分之一部位,黄恩宜因此变得小心翼翼,想要在成功挤压核桃的同时,尽量把声音降到最低。
计划是这样,当真实施起来又是另一种情况。
核桃钳没夹稳,核桃猛然飞起来,像欢快的松果,在空中画出一道抛物线。黄恩宜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核桃飞过樱桃木柜,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副组长的头上。
众人听见声响,不约而同传来疑惑的目光。
副组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砸懵了,机械地扭过头,看向黄恩宜。黄恩宜微红着脸。原本是想避免发出声音,避免给别人带去麻烦。这下可好,多余的麻烦也给砸出来了。她急忙道歉,“不好意思。”
副组长摸了一下被砸的脑袋,弯腰捞起掉落到脚边的核桃,问道,“你这是特意送给我的吗?”
他这一句话惹得众人发笑,办公室里浮起一片笑声。
副组长仍旧拿不定主意,举着核桃问韦柯,“组长?”他不知道这核桃到底该不该要。
韦柯附和,“给你你就拿着。”
副组长于是煞有介事地对黄恩宜说道,“谢了。”
他的感谢越正经,黄恩宜的窘迫越明显,瑟缩着肩膀。
韦柯笑着,捏一下黄恩宜的脸颊,悄声埋怨,“叫我一声不就行了?”
他帮黄恩宜剥核桃,单手握住两个核桃,稍微用力,就听见几下零碎的声音,核桃裂开。一套轻巧自然的流程,黄恩宜看得惊讶。
韦柯将核桃仁放到纸巾上,核桃仁躺得乖巧。他又再多剥了两个核桃,询问黄恩宜,“这些够吗?”
黄恩宜点头应允,“够了,够多的了。”
韦柯抖掉手上的碎屑,“有需要记得跟我说。”
他收回了视线,集中注意力,把心思放回了图上。
黄恩宜悠闲自在吃掉了核桃仁,喝一口奶茶,倒已有几分饱。她小心在零食筐里翻找,偶然找到一袋软糖。因为是没吃过的口味,黄恩宜好奇尝了一下。味道不错,她于是一次性多倒了几颗,全部含在嘴里。
石头拿着一叠资料,走到工位前找到韦柯,“组长,你看看这汇报方案怎么样?”
韦柯是在认真审核方案,石头耐心站在一旁等候。发现方案中有需要修改的地方,韦柯用铅笔圈出来,想与石头交流,“设计定位不够清晰,多余的话得全部删掉。还有植物品种和气候是不匹配的,我记得下午给过你一个新的版本……”
韦柯抬头,发现石头的注意力并不在于方案,而在于黄恩宜。他正观察得仔细。韦柯也不禁好奇,侧头望向了黄恩宜。黄恩宜正在撬她的虎牙。软糖全部黏在了虎牙上,像粘合剂,粘得她的上下牙竟不能分开,叫人苦恼。
石头觉得新奇,甚至跟着黄恩宜一道龇牙咧嘴。
黄恩宜撬得专注。变换姿势再次撬动时,发现眼前两个人正盯着她,她被吓一跳,急忙放下手,闭上双唇。“你们看着我干什么?”她的声音只能从一丝狭窄的唇缝里飘出来。
石头憋住笑,“没什么。”他转而与韦柯交流,“组长,你刚刚说设计定位怎么了?”
韦柯收起了方案,“我这边调整就行,弄完给你排版,你先去忙别的。”
石头听从韦柯的安排,回到了工位。韦柯把方案放到一旁,重新握住鼠标。他本来想佯装正经的,可脑海里总是会想起黄恩宜刚才的搞笑模样,忍不住抿嘴偷笑。
黄恩宜知道韦柯在笑话她。她不满,用手肘撞韦柯,警告道,“不要笑了!”同时暗自懊恼,怎么今晚总是做丢人的事情。
“嗯。”韦柯应和,咳嗽两声,站了起来,面向组员们。
“要不今晚就到这里吧。”韦柯做了决定,“没完成的事情,明天再说。”
听见办公室里响起了一阵欢呼,随后是一群干脆利落的身影,与韦柯告别,快乐地离开了办公室。
下班的速度比上班快了十倍。
等到组员全部离开,韦柯重新坐了下来,侧身,单手握住黄恩宜的两颊,试图查看黄恩宜嘴里的情况,“笨蛋,软糖弄出来了没?”
黄恩宜点头,含混回答着,“弄好了的。”
韦柯松开了手,“恩宜,你再等我一下,我想多做一点。”
黄恩宜揉一下脸颊两侧,“你自己做吗?怎么让他们……”她没说完的话是,怎么让他们都下班了,独留自己加班。
韦柯轻声道,“没必要为难他们。”
他看回了电脑屏幕,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黄恩宜总忍不住偷看他。她只能看到他的侧脸,鼻梁高挺,薄唇轻抿,下颌流畅,面庞映着屏幕微光。她有些心动。在他稍作歇息,抬手活动手腕的时候,她靠近他,灵活地跨坐到他的腿上,环抱他的脖颈。
与他对视,暧昧升温。
她轻微侧头,想要吻上他的唇。他却意外后仰,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
“恩宜……这里有监控。”
黄恩宜惊觉,匆忙起身下来,规规矩矩坐回原位。低头整理头发,试图用发丝遮住发红的脸。眼睛向上瞄,想寻找摄像头,又害怕当真找到摄像头,稍显狼狈。
韦柯笑着,摸摸她的头,“走吧,带你回家。”
黄恩宜问道,“你不加班了?”
“怕你在这里难受,不自在。”
韦柯拷贝了资料,换作笔记本电脑,装进手提袋里。他准备带回家继续弄。黄恩宜跟在韦柯身后,安静等待韦柯把一切整理完毕。
屋外雨已停,空气潮湿,有若隐若现的桃花香。
韦柯开车,带着黄恩宜行驶在夜色里。到达一家便利店,韦柯靠边停车。
黄恩宜不太明白韦柯的用意,“怎么了?”
韦柯解开了安全带,“给你买点好吃的。”他们当时离开办公室,把零食归于原位,没有带走。所以他要单独给她再买一份零食。
他邀请道,“一起去选一选?”
她满心欢喜,“嗯!”
她跟随他一道下车,去往便利店。店内灯火通明,两个人的身影印在落地玻璃上,成为飘渺而又清透的场景。
***
回到家里,放下零食之后,韦柯做的第一件事,竟是走去卫生间洗手。他洗得仔细认真,第一遍是香皂,第二遍是洗手液。黄恩宜心里疑惑,想着这零食袋又不是垃圾袋,怎么就让韦柯这么介意。
“你洗手干什么?”黄恩宜靠在卫生间门外,好奇韦柯的一举一动。
韦柯没有回答,单是取下毛巾来,擦干了手上的水。
黄恩宜有些恼气,觉得韦柯无视了她。她更靠近一步,想要质问韦柯,“你怎么不回答我,你洗手干什……”
韦柯却出其不意压迫而来,将黄恩宜抵到墙边,叫她无处可逃。他哑声道,“你说我洗手干什么?”
她忽然听懂了他的答案。
她预感到了将要发生的事情,贴着墙呆滞地站着,不敢轻举妄动。
她现在才反应过来他说那句话的真正含义,“怕你在这里难受。”原来在办公室里难受的不是她,而是他自己。
这只兽。
这只兽正压着火,欲望挑战理智。他俯身,左手撑着墙,右手熟练地紧贴,嵌进。
感受温热,湿润,以及她的瑟缩。他嘴角微扬,笑道,“你一直在等我?”
“哪有!”她情不自禁踮着脚尖,倔强地扭过头,不再看他。她害怕直视他的眼睛。
他游刃有余,得寸进尺,似是挑衅,又似惩罚。
往来顺畅,他贴近她的脸颊,气息环绕,逐渐升温。他附在她耳畔,审问她,“都已经这样了,还不承认?”
她骂道,“你……”
他含住了她的唇,吞咽她的话语。与舌纠缠,津液交融。挑逗她,释放她,要她完全盛开。她双手攀上他的胸膛,软糯,快要失去力气。他将她抱起,再陷进被窝。
彻底失守。
她感受到他炽热的体温,游移,徘徊。她深吸一口气,头部后仰,上身翘起。他仍不肯离去。她的面颊发红,嘴唇微张,眼波迷离,抓着枕头与被单。平整的棉被变得褶皱,蔓延铺展的凌乱痕迹。坚硬碰撞柔软,陷入沼泽之地,无法自拔。
描绘她的曲线,勾勒他的后肩线条,伴随若有似无的嘤咛与汗水。
晚风轻拂,窗边薄纱微晃。春夜悸动,世间又下起了一阵温柔小雨。
作者有话说: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