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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 51 章 · 4,053

申请公派的材料已经递交成功之后,辅导员透露给她,她的材料关应该很容易能过,让她不必担心。

再后面是寒假结束后的名额选拔考试,辅导员多加叮嘱,如果想稳稳拿到名额,一定要趁假期做好准备。

目前路与的洛桑通关文书,也仅仅卡在进入复赛

,后面的结果如何,还要看他复赛的表现。

如果他复赛失利,公派与否,跟他的关系已然不大了。

如果自己申请成功,路与却没拿到去洛桑的机会,她会放弃去英国吗?

应该是不会的。在确定专业方向的最初,她便想过,要去国外历练一两年。只是由于担心姚泉父子,总是身有羁绊,做什么都受局限。

可姚泉跟她说,人生是她自己的,她不该总是为他人牺牲自己。

思及此,越发觉得自己离开之日将近。想着不日便要沉下心准备考试,闭关之前,打算再回一次东南别墅,去看看阿姨和何森,毕竟曾受他们照顾。

这是一段走在记忆之上的路程,白色山地车、常绿阔叶林、压着灌丛的雕花栅栏和眼前这幢看上去显得阴森森的房子。

初访时是快四月的春,自那后,转眼就快接近一年。

来之前,她便给何森打了电话,因此她人一到别墅大门口,何森人已经等在那儿了。

她把来之前买的水果给他,一边问:“路与不在是吗?”

何森看她一眼,慢慢点头,“他在学校。”

“姚小姐不用上课?”何森想着奇怪,于是问。

姚寒露摇摇头,“我们考试结束了,现在在放寒假。我想着,明年毕业,我如果不出国的话,应该也在别的城市了,就想来看看你们,道个别。”

何森脸上仍是那副严肃的表情,但声音这时柔和不少,他偏头,说:“你要是有空,可以常来坐,我们都在的。”

说着,领她进别墅内。

这场景实在熟悉,只是这条小径旁侧的一排玉兰,还没来得及应景绽放,到底是斗不过冬天的。

主院里停不少车,大概今天除她以外,还有别的客人。但她没细想是谁,跟着何森进去,便被他带到了副厅,说是自己去处理一些事情,待会儿阿姨会过来。

走时,还不忘端给她一杯味道醇香浓郁的红茶。

她捧杯子在手心里,杯沿抵着下巴,留下一圈很淡的水痕。她下意识去擦,将杯子放在手边的桌几,结果羽绒服太厚重,不小心将里面的茶水打翻尽数洒在白色地毯上。

她吓一跳,从包里找出纸巾想要将水吸干,但毯子厚度不小,怎么弄都还是带着湿水气,并且留下了一块不小的茶色印子。

她骂着自己笨,一边起身要去找阿姨。

推开房门,到走廊上,隐约听见对面的房间有人在交谈。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声线听着都有些熟悉。

她要走,突然里面说话声一下抬高了起来,她听见,那人说:“凭什么他有天分,他就可以去洛桑?!他算什么?他不过就是个傻子!”

她心中一惊,不由地在门侧驻下了脚步,听里面有人在接话。

“你着什么急?这事急不得,必须慢慢来。”

这人她很快听出来,是路新南。于是猜出,那个大吼大叫的人,是路颖。

“还要多慢?我等不了了,爸,你把他房间的钥匙给我,我去把他的设计稿全都拿过来,我要让他没有后路走。”

设计一块新的手表需要多久,姚寒露深知。从齿轮、机芯,到指针、发条,无一不需要耗费大量时间。路与这些天,就是为准备设计稿,常常连饭都忘记吃,没日没夜地只专心画着草图。

他们要盗取路与的心血?

她的手在颤抖,腿也发软。但她很快清醒,压下脚步声,离开一楼的走廊。

会客厅内没有人,阿姨跟何森也不知去了哪儿。正是机会绝佳,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去二楼的楼梯,直奔路与房间。

家教的那段时间,阿姨曾给过她一个路与房间的钥匙。她扣在自己的大串钥匙上,此时就可以先他们一步,抢占先机,把路与房间里的设计稿先带走。

她抖着手,试好几次才打开门锁。推开门到里面,她喘了大口气。松懈片刻,她立即到书桌边——路与怕乱,东西向来摆置得井然有序,才拉开两个抽屉,就找到一叠稿纸,最上一张是各种类型的齿轮设计图,边角的地方,还贴上了一张她之前奖励给他的花朵贴画。

她心狂跳,将这一沓纸塞进包里,然后出门,下楼。太过慌乱,以致于她忘了最开始来别墅的目的,在门口看见要往山下走的山地车,很快就上去,头也不敢回地下了山。

殊不知,别墅内,路颖打开她才离开的房间,什么也没找到时,在监控室调到的一段视频,是她抱着包,走过二楼那条长长的走廊。

*

茶楼外,用厚重布帘隔开的一间包厢外,服务员恭声敬气喊了两回,需不需要换热茶,都无人回应。

她来两次,包厢内什么声音都不曾传出。不好多打扰客人,即便觉得怪异,也只得走开。

这时,里面的人才开始说话。他身体仰在软皮沙发圈椅上,手摸了摸另外一只袖口,从身边找了找,找出来一个U盘,扔在桌面上。

他嘴边挂着意味深长的笑,说:“没想

到吧,第一次作案还给受害者留下了证据。”

坐在他对面的姚寒露皱着眉,看着那个U盘,有些慌乱。

昨天上午有个陌生电话打来,自称是路颖的助理,想约她聊一聊英国留学的事情。她大约猜到跟路与有关,他们终究会发现设计稿不见,只是没想到,事情暴露如此之快。

一份视频,就抓到她。

很但快,她镇定下来,“路与已经成年了,不存在受害者。我是经过他的同意,才拿的那些东西。”

“拿的什么?”他轻蔑地笑了,“你以为只有设计稿?我老爹的一块价值千万的表也不见了呢,不知道是谁给拿去了,或许这里边能找到真凶哦。”

他阴阳怪气的,手指指了指桌上的U盘。

“再说了,路与可是个傻子。你以为他满了十八岁,就有判断对错的能力啦?告诉你吧,他现在的监护人,是我爸。”

姚寒露脸一下白了,她张了张嘴,想要应对,却无话可回。最终她说:“你想怎么样?”

他乐见她这副态度,表情正常不少。他身子动了动,一条腿搭在另外一条腿上,屈起手指,扣了两下桌面。

“把那些草图给我,我就放过你,不然,我就把这个视频交到你们学校。”

“听说你快毕业了,还在申请出国,你说,要是这临门一脚没踩好,因为品行不端,拿不到公派出国资格,还要被学校劝退?你说说,会有多惨呢。”

姚寒露放在腿上的两只手紧紧攥成了拳,手指骨节都泛着白。但她没说话,绝不肯妥协。

路颖冷笑了声,他最看不起穷人还死要面子,为了那点破尊严强撑,以为自己真有飞天的好命,其实不过是贱尘卑土,一辈子都成不了大器。

“没关系,你不想合作也没事,我不强求。”他说着,起身,理了理自己笔挺的西装,斜眼看向坐着没动的姚寒露,“只不过呢,我这人报复心比较强,谁跟我过不去,我就得跟他全家都过不去。”

“你……”姚寒露反应过来,一脸惊愕地瞪着他。

他要走,走到门帘边时,又折身回头看她:“对了,你父亲的病怎么样了,你弟弟叫什么来着?姚什么……唉,忘了——他成绩怎么样,在学校没受欺负吧……”

假意惺惺,叫人作呕。

他离开,包厢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终于忍不住,捂住脸低声哭起来。

服务员来了第三次,又在问是否需要换热茶。这回终于听到声音,却是哭声。好歹见过不少场面,服务员识相,悻悻走开,终于不再来问。

下午就接到辅导员的电话,在电话那头,大骂她怎么回事。

这事还不小,惊动院长,将她拉到办公室,说那边的人没有把视频交给警察,只是想给她点颜色瞧瞧。

余智明白这里面的腌臜,但表面功夫还是得做足,要取消她的保研公派一长类评优资格,但不会开除,只是暂时给她办理休学,让她回去反省一阵。

反省什么?

她不禁想笑,在学院门口,看了看自己空空双手,这才明白过来,何为一无所有。

偏偏还碰上何项,追着她,要告诉她所谓真相。

“我找人查过他,他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判断他后天性智力不足的心理医生,说他脑部没有任何损伤,是PTSD[注],你知道的,这种障碍很快就能走出的。”

“你以为他还是你想的那个傻傻呆呆的十岁小孩吗?他出狱后的第一年,在合德被一群富家公子哥教训,就因为把他关厕所关了三个小时,他找人把那群公子哥关在城郊的一栋烂尾楼里整整一个星期,什么食物水都没有,你还以为他很良善吗?”

……

他的话夹杂在她耳朵边的阵阵耳鸣里,嘈杂吵闹得几乎要听不见。

她皱了眉,轻轻推开堵在她面前的何项,直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到鸣声消除,她再度回归正常时,在她耳边说话的人,已经是路与了。

她浑浑噩噩不知怎么就走到钟表店,路与见到她自然开心,因为定稿完毕,他终于有时间可以跟她好好说会儿话。

姚寒露愣了愣,看着他放在手边的另外两张稿纸,“这是……参加复赛的作品……”

路与笑着点头,“是啊,上午已经寄出去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

又错付了,怎么办?造化怎么如此爱捉弄人,偏要将她一番折磨,才肯善罢甘休是吗?

“小与……”她苦笑了声,欲言又止,看着他,望过来时,眼睛里有期待。

她不知为何,灰心了。忽而,又振作精神地笑了笑,摇摇头,说:“没什么,本来有话想告诉你,要说的时候就忘记了。”

路与不满地皱眉,以为她是逗他取乐,伸手要去拍她的头,但被进来的张自纭打断。

张自纭手里拿一封信,语气冲冲的,颇为兴奋。他朝他们两人招手,说:“过来看,‘雕刻师’工作室的首席设计师写来的

——给路与的。”

“选拔赛的作品前几天在世界名表的网站上公布了,这位大师很欣赏路与的设计。”

他说。

信件里只有英文,还好姚寒露在场。

在得到路与同意后,她铺开了折叠的信纸,通读完来信的钟表设计师对于一位年轻天才的赞美和渴望,甚至盛情邀请,希望路与能到他的工作室见习。

她把信里的意思转达完毕,留下张自纭和路与相视无言,后才反应过来,是天大的喜事。

比起去洛桑学校里刻板教育理论知识灌输几年,让路与到国际上举足轻重的品牌工作室首席底下实践学习,要更具意义的多。

于是很快让姚寒露代笔回信,不日便启程去瑞士。

而路与则痴痴以为,他先到瑞士,后等姚寒露通过公派名额的资格笔试,两人便能在欧洲重聚。

哪里知,姚寒露为他回信,俯首一笔一画中,俱是不舍和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余智:寒露在的学院的院长 跟寒露路与是一派的 好人何项:暗恋寒露的学长 炮灰

[注]:PTSD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PTSD)指人在遭遇或对抗重大压力后,其心理状态产生失调之后遗症。【该段资料源于百科,侵删】太久没更,担心大家都忘了,给大家提示一下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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