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97字03-26
沈知江抽回了手,朝后退了半步。
姜忧保持原状僵住,眼神发虚,明白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夕。
良久,都没等到沈知江开口骂他。他小心睁开眼,偷偷朝上瞄去。
却恰好撞进沈知江蓄谋已久的双眸,他赶紧撇过头。
可惜晚了一步,沈知江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食指拇指蓄力,飞快在嘴边哈了一下。
接着结结实实给姜忧弹了个脑瓜崩。
“嗯......”姜忧捂着脑门,满脸不服,“你怎么!”
沈知江志得意满,炫耀般晃了晃自己的黄金右手,“我?我怎么样?”
姜忧气急败坏,对着他的脚猛踩一下。
沈知江穿着拖鞋,脚趾防御力为零,大拇指好悬没被他踩死。
他抱着受伤的脚上蹿下跳, “你偷我猫我都没说你,小施惩戒一下你还敢还手?!”
姜忧没理也不饶人:“谁让你偷袭我。”
突然沈知江侧过头,微眯着眼面露凶色,他一激灵,“你,你干嘛?”
下一秒姜忧就被打腰扛起,他还没搞清发生了什么,沈知江一脚蹬上门,把门锁死。
“!!!”
被摔在床上的姜忧惊愕不已,这是要对他做什么。
“你,你,你这是违法的...”他拉紧衣服,哆嗦着指着沈知江。
他不敢相信这人竟然是个衣冠禽兽,这才两天就对他欲行不轨。
沈知江表情怪异地从一旁橱柜里拿出针线,借着灯光穿好针,“你裤脚走线了,我给你补补。”
“......”姜忧脸上表情变换异彩纷呈,一时不知道骂些什么合适。
沈知江拿了个凳子坐在床边,拉过姜忧的腿平放在双膝上,学着奶奶的样子一针斜扎了进去。
“你不怪我吗?”姜忧撑起脸,看他在灯下劳作。
沈知江把线穿太长了,每缝一下就得拉出老高,“你说猫吗?”
姜忧点点头。
他睨了姜忧一眼,没好气道:“废话,当然怪你。”
“......”姜忧才不管这的那的,“那你干嘛不骂我?”
他揉了揉姜忧的脚踝,冰凉,踝骨硌手。随即放软语气,“事情都发生了,骂你也不能改变什么。”
“再说了,”他手法生疏地试图绣一个小花,“把你骂哭了怎么办?我还得一边救猫一边哄你。”
姜忧一噎,倔强地转过脸,“我才不会哭,只有我骂哭别人的份。”
沈知江绣地奇丑无比,压根看不出来是朵花,一坨屎还差不多。
他打了个结,“好好好,你不哭。”
他笑着把裤脚给姜忧看,“咋样?”
“丑死了。”姜忧嘟囔一声。
“丑也得穿着,我辛辛苦苦绣的。”沈知江推开他的腿。
姜忧顺势躺进被子里,“哎呀,知道了。”
他冒出个脑袋,试探地问:“那我们怎么拯救咪咪?”
沈知江收好针线,放回奶奶的神秘曲奇盒里,低头思考了一会儿,说到:
“还能咋办,跪下来求你哥饶它一条猫命。”
“才不要。”姜忧挺身坐起来。
“那你说怎么办?”
他神色严肃,“我们去抢。”
沈知江坐到他旁边,在他的脚踝处贴上一片膏药。
“我们?”
“对。”姜忧肯定地点点头。
“你哥不会杀了我们吧?”
“不会的,他现在不会打我。”
沈知江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姜忧噗嗤笑了,伏在他的肩膀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笑啥啊,我的命不是命啊?沈知江真想痛扁这个臭少爷一顿。
接着姜忧朝颈部比了一个刀的手势,脖子一歪倒在床上,他扯了扯沈知江的衣服:
“就这样,你假装挟持我,用我去换猫猫。”
沈知江把他拽起来,拿手顺了顺他乱糟糟的头发。
没了那些分叉的,他发质看起来健康不少。
“行不行嘛?”姜忧问他。
他想也没想回绝了, “当然不行,你在想什么?”
猫有危险他自然会去救,姜忧好不容易才跑出来,怎么能立马把他换回去。
姜忧面朝着他盘腿坐,很认真地说:“我说真的,你相信我。”
“我信你什么?”
“信我还能再跑出来。”
姜忧握住他的手,放在了心口,眼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在沈知江没到来之前,姜忧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要逃跑。沈知江第一次来那天,正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他要趁佣人统一休假的一天假装逃跑。
等来人追他再乖乖回去,装傻说他只是出去玩玩,再乖一阵子等他们放松警惕了他就真跑。
这招他几年前就试过一次,但最后还是被逮住了。
因为他不会开车,在路上拿钱拦人载他结果被当成问题少年反手送去派出所了。他哥把他领回去后就装了满屋子监控,他一跑就知道。
但这次他真的做了万全的准备。
特别现在还拉上了沈知江,更是双重保险。
这次一定要越狱!
“到时候我回去稳住了我哥,我有办法再出来。你去这个轮渡这儿等我。”
他递给沈知江一张百元钞票,上面拿铅笔写了一个名字和号码。
沈知江蹙眉,半信半疑,“真的行吗?”
姜忧拍了拍胸脯,“你放心好吧。”
“所以你要装的像坏人一点,”他表情浮夸,模仿电影里的杀人犯,“这样我哥才会相信我是被骗的。”
“等我跑了他才不会来找你。”
沈知江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两个白吃黑,一个装绑匪一个装被骗的受害人。
他有些犹豫,因为姜忧看起来傻傻的。他哥则相反,光看照片就知道是个精明的商人。
他们两个傻子真斗得过万恶的资本家吗。
“可是昨天你哥给我打电话了。”
他如实说了昨晚的事,包括他查到的新闻。
姜忧摇摇头,表示这都不是事儿,“他不给你打电话才奇怪。”
是这样吗?沈知江往后倒了一下。
“那我怎么联系你呢?”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姜忧没有手机,出逃的时间也不确定,难道让他们纯凭心灵感应吗。
姜忧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扯下衣服露出肩膀靠近他。
吓得沈知江忙捂着眼往后躲,“兄弟你干啥呀?”
怎么说得好好的玩起动作片了,而且他们两个都是男的啊!
“你白痴啊...”姜忧恨铁不成钢地揪住他的前襟,“我让你闻。”
他还是没敢睁开眼,“闻啥?”
“我身上是不是有股香味?”
他极慢挪开手,映入眼帘的是姜忧裸露的小半个香肩。
肤白胜雪,锁骨处还有颗小痣。
他情不自禁吞了吞口水,怎么回事我明明是直男啊......
“你看够没有?”
姜忧真受不了他了,装的一幅圣人君子的是他,盯着自己裸体看半天的也是他。
他慌忙否认:“我没看。”
“......”
“流氓。”姜忧白了他一眼。
紧接着他把身子往前凑得更近,肩头几乎快贴上沈知江的嘴唇。
这个距离纵使是同性也难免有些迷离,两人默契地把脸侧开相反的方向,谁也不看谁。
一股淡淡的花香味溢散开来,沈知江一吸鼻子就知道这是姜忧身上的。
而且是只存在于姜忧身上的。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就像蜜蜂能准确识别每种花,他能精准说出这是姜忧的味道。
“有,”他拉上姜忧的衣服,“这啥?你自带的吗?”
姜忧有些不能理解什么叫自带的,估计是说体香吧。
他摇了摇头,“不是,是我的香膏。”
“为什么让我闻你?这和我们的计划有什么联系吗?”
沈知江贪婪地深吸一口空气中残留的香味,这味道还真挺好闻。
姜忧给他解释:“这个香膏是自我出生起按量送来的,到我成人礼那天攒够了我余生所需求的量。”
换句活说就是他有能用一辈子的香膏。
大户人家就是豪横,沈知江默默想着。
“这个味道只有我有,是专门给我调的。”
说着他走下床从他那兜衣服里翻出一小盒递给沈知江。
特别精美的瓷雕小盒儿,从闭合处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很有质感。
姜忧继续说道:“人闻起来是淡淡的,但是抹到小狗或者小猫鼻子上。”
他点了点脖子,“它们就能顺着气味找到我。”
沈知江明白了,气味识别追踪法。
这比手机联系保险多了,手机会被破解,这小香儿是他姜忧独有的。
“那你到时候记得把剩下的也带出来,不然你哥也用这办法怎么办?”
他把那盒香收好放到床头柜,不忘叮嘱姜忧。
姜忧不在意地整了整领口,“他不知道。”
“啊?”
他还以为他哥对姜忧无所不知呢。
“这是我外婆给我的,除了我妈妈和我,谁也没告诉。”
姜忧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狡猾,又在提到妈妈时略微暗淡下去。
沈知江没注意到他的变化,他为姜忧能真正离开囚禁他的牢笼真心高兴。
“那就好,兄弟等你跑出来我带你去吃我们那儿特别出名的烧烤——”
他揽过姜忧的肩膀,好兄弟肩碰肩,却冷不丁被他身上的骨头硌了一下。
等真把姜忧藏起来了,得好好给他补补。
沈知江对着窗外的明月暗暗藏起了小心思。
第二天一早,沈知江拨通了姜易的电话。
姜忧趴在一边,能从他不停捏紧沈知江的衣服又松开看出他很紧张。
电话接通,姜易似乎对来人并不意味,“看来你想通了?”
沈知江一听他声就恼火,连带着姜忧那份没忍住骂了一句:“我想你大爷!”
姜忧扯了他一把,朝他挤眉弄眼。
他赶紧收住,按计划装成一幅绑匪样:“你弟弟在我手里,准备好我的猫和现金,不然别想他回去!”
姜忧捏了捏拳,真想捶死他,让他装凶,没想到他是真傻。
这么蠢的话术要真能骗到他哥,那他姜家算是折在这代了。
果然姜易听完只一个劲儿笑,也不说话。
他捂住听筒,用口型和姜忧交流:“他啥意思啊?”
姜忧拧了他一把,恨铁不成钢,“你是猪啊?”
痛得他差点叫出声,他揉了揉手臂,“那我说什么?”
“你说你要睡我。”姜忧一脸决绝。
“???”
这句话砸的沈知江大脑不过载了,什么叫睡你?我们两个大男人怎么睡?
电话那边的人停住了笑,抓起什么东西扔在桌上“咚”的一声。
那东西吃痛叫了出来:“喵呜——”
沈知江立马坐不住了,顾不上其他大喊到:“你他妈别碰我的猫!”
姜易料准这人是个猫奴,不然不会为了找猫找上他家来,还把他的姜忧拐跑了。
他狠狠拽了一把猫的尾巴,猫受惊嚎得更大声。
沈知江恨不得穿过手机撕了他,贱人,对一只猫出手算什么本事。
姜忧眼看这人未战先气的大脑不思考了,一把抢过手机。
“哥哥......”他佯装委屈,夹着嗓子喊。
这么多年来,他早吃准了他哥的脾性,不就是想要他乖吗,他装就是了。
“小忧,你怎么了?”
原先有些嘈杂的背景音一下安静了,姜忧知道他这是进书房了。
说明他对这通威胁电话上心了......
姜忧把手机递回去,冲沈知江耳语到:“你假装打我。”
说完,他再次对着电话怯生生诉苦:“哥哥他打我,他还脱我衣服......”
好一派悲悲切切我见犹怜的场景。
沈知江如遭雷击:你确定这样你哥会放过我吗?
姜忧朝他拼命使眼色,他咬咬牙认下了这桩罪名。
他一把捂住姜忧的嘴,让姜忧还未说完的话全堵在喉咙里,化为一个短促的“呜”声。
随后他对着通话口用十成十的力在自己左手手臂上抽了两个二条。
抽二条的声音比巴掌听着闷些,更符合击打人腹部的声音。
“沈知江!”
姜易明显着急了,喊他的名字又快又狠。但又迅速冷静下来,转而赤裸裸的威胁,“你敢动他试试看。”
沈知江抽完二条后痛得跪倒在地,死咬着嘴唇不出声——早知道不那么用力了。
他拼尽全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痛苦:“不想你弟弟受苦,赶紧,赶紧他妈的把我猫还回来。”
“是你先拐走我弟弟的,你还敢倒打一耙。”姜易被他气笑了。
沈知江把手机递给姜忧,抹了一把额头痛出来的汗,“你来说。”
姜忧接过,学着他在大腿上狠掐一把,痛得眼泪说掉就掉,哭的一抽一抽的:
“呜呜......哥哥,你快来接我。他,他说你再不来,他就把我关起来,玩得我下不来床......”
这都是姜忧某天意外翻开一本强制爱囚禁小说学来的,没想到还真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跪在地上面目全非的沈知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手臂上火辣辣的红痕一下就不痛了。
他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捂住姜忧的嘴,生怕他再蹦出些虎狼之词。
转头不忘冲姜易放完最后一句狠话:“三十分钟,我要看到我的猫,钱我可以不要你的。”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松开手,满脸惊骇:
“你在说些什么东西?”
姜忧嫌弃地擦了擦嘴,“你装的能不能像一点?”
他要疯了,不是绑匪吗,你没说是色匪啊:
“不是,我们两个都是男人......你能别说些睡啊草啊的话吗?很恐怖啊—”
姜忧不以为意:“这样才能骗到他。”
“???”
以沈知江的观念完全理解不了什么叫这样才能骗他。
姜忧敲了敲他的混沌脑袋,把他拉进房间里,如昨晚一样扯下一边的衣服。
“你又干啥啊祖宗...还要我闻你啊?”
沈知江绝望地捂住眼。
只不过这次比闻更恐怖一点。
“咬我。”
姜忧命令他。
???兄弟别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