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楚

27 / 66 章 · 3,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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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沈知江是被一阵强劲的音乐声震醒的。

他拉下眼罩,眼睛昏昏沉沉睁开一条缝,能隐约瞧见外头天光大亮,不少人走来走去的影子投在帐篷上,像看皮影戏似的。

伸手往旁边一撩,姜忧不在。

他嗓子干得难受,手边一瓶水也没有,不得已只得爬起来。

走出帐篷就瞧见那些睡了一晚满血复活的小年轻在中心就着音乐泼水洗脸,他看了两秒,又默默退了回去。

误入邪|教组织了,佛祖保佑......

他缩进被子里捂住头,试图隔绝外面的声音,但收效甚微。不多时感知恢复,他只觉得脑袋昏沉得厉害,浑身一下冷一下热的。

凭他对自身状态的了解,自己多半是要烧昏了。

在持续的魔音骚扰和病痛折磨下,他感觉生命值在一点点扣除,就在他似乎悟见了一束白光照下,正欲随之同去的时候,帐篷被拉开,真正的白光照进来:

“沈知江,你还没醒吗?”

他费劲全力掀起眼皮,看见是姜忧,松了口气,气松到一半又提了上来——姜忧maybe不太可靠。

于是他再费劲全力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满格信号此刻简直是救命稻草。

他松了三分之一口气,强撑着有些涣散的视线拨通一个电话,嘟嘟两声后,一道女声响起,“喂?”

等沈知江意识恢复,已经在车上了,陌生的座椅,陌生的香水,熟悉的怀抱,他忍不住往里埋了一点。

“沈知江?”

上方传来姜忧的声音,自己这是到天堂了吗?

他满足地挂上一抹临终微笑,准备迎接走马灯,却突觉脸上好痛,他一摸,摸到只手在揪他的脸皮——天使打人了。

脸上的痛楚已经盖过发烧带来的脑子钝痛,他惊呼一声,“好痛!”猛地睁开眼,就见姜忧紧张地看着他。

二人四目相对。

错开目光,他缓缓转头看了眼,哦原来他睡在姜忧腿上,难怪好香好熟悉呢。

想着他就要继续往里埋,脑海深处某个理智神经猛拽了他一把,他一下反应过来——谁腿上?

沈知江高烧期间第三次用尽全力用来弹起上半身。

离开姜忧的腿,他直直靠倒在窗户上,再也没了挣扎的力气。

姜忧怀里还残留着他过热的体温,久久散不掉。

“他醒了?”驾驶位上一身瑜伽服的女人瞟了眼后视镜。

姜忧虚握了握掌心,“好像,又晕了。”

女人注意到他有些失神,解释到, “他就这样,小病活泼乱跳,大病嘎嘣就倒。”

姜忧沉默着点了点头。

沈知江今天第三次睁开眼——

医院急诊室明亮的白色病房,刺鼻的消毒水味和谁家小孩打针的鬼哭狼嚎。

他惊奇地发现大脑能快速准确处理这些信息了,也就是说,他病好了大半,至少不会说晕就晕。

偷偷揉了把发麻的屁股,他无事可做望着输液管发呆,发着发着叫人打断了:

“哟?”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说的就是温姐这样强劲干练来去如风的女子。

温姐长腿一跨坐在凳子上,扑闪着新植的假睫毛,“我们娇弱的沈小姐舍得醒啦?”

他嘴角无力地抽了抽,用没扎针那只手挡在眼上,此情此景只想作诗一句——南村温姐欺我病无力。

“你先别睡。”

他手滑开一半,等着下文。

温姐把削好的苹果在他鼻尖晃了一圈,最后伸到自己嘴边大咬一口,嚼着苹果说,“你男朋友好像不高兴,快去解释一下。”

听到“男朋友”这三个字沈知江病差点吓好全了,他小心抚住输液针,生怕情绪太激动血倒流回去,“我哪来的男朋友?”

“我一起接回来那个啊?”这一会儿功夫苹果被吃得就剩个核,叫她一个完美抛物线掷进垃圾桶里,“你小子可以啊,偷偷找个这么好看的。”

说着她坏笑地耸了耸眉,搬把椅子靠近病床,八卦到,“说说呗,啥时候的事?”

“别压我管......”他虚弱指了指手上快被扯飞的针头。

“哦哟,”温姐抽回手臂,不好意思地甩了甩手,“sorrysorry啦,嘿嘿。”

他扶着老腰坐起身,半靠在床头,“不是,我们俩不是那种关系。”

温姐敛起笑,半似认真问到:“耍我呢?我很像白痴吗?”

“真不是。”他苍白地否认。

“大胆说,现在社会不歧视同性恋了。”

“真不是......”

温姐没理会他,自顾自推理起来,“我早就看出来,你其实——”

他抬眼,等待评价。

“是个深柜。”

“......”

“知足吧孩子,”温姐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那小朋友很好啊,你们特别般配。你想啊,你这种循规蹈矩只会上班的死木头就需要一个充满探索欲、征服欲的男人,加油!姐姐看好你!”

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好像促成这桩姻缘能提成似的。

沈知江不知道她在燃些什么,只觉得本来好了一些的头又痛起来了,他慢慢滑进被子里,合上眼选择逃避。

温姐带上病房门,一眼就看到楼梯间快速闪回的脑袋,她了然一笑,刻意从走廊另一边绕到安全门口守株待兔。

过了一会儿,门悄咪咪被拉开一条小缝,一只眼睛瞪得圆溜溜地在门后张望。

时机差不多了,她装作无辜路过,一个不小心摔倒,再一个不小心准确扑到门把手上,又又一个不小心把厚重的钢门拉开,门后的人骤然暴露,一时有些退缩。

她一对好看的柳叶眉弯了弯,看着缩进角落被逮住的兔子,温柔地勾勾指头,“别躲着呀,小朋友~”

姜忧和她并排坐在过道长椅上,手里捧着杯温水,全然不似在沈知江面前嚣张跋扈的模样,局促得不是一星半点。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放轻柔嗓音,不像对沈知江那样随意,“我和里面那个只是前同事兼朋友而已。”

姜忧稍微放松了一点,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我以为你们是前男女朋友之类的关系。”他如实相告。

她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他?!”

姜忧惊讶一瞬,刚刚的声音是?

她干笑两声掩饰本音,继续和风细雨到,“怎么会呢?我、可、看、不、上、他。”

沈知江有这么糟糕吗?姜忧捏了捏喝干的纸杯。

“不过,他没和你提起过我吗?”

姜忧看去,她指着自己的脸,是一张未经粉饰也十分精致漂亮的脸,细眉大眼,原是较温柔一挂的,但高挺的眉骨天然带着英气,让她单看上庭会有些凌厉。

若不是温姐执意让他好好回忆,姜忧是极少这样细细打量一个人的相貌的。

“真没有印象吗?”她眨眨眼,似乎很期待。

姜忧顿感压力好大,他看过沈知江的手机,但没在里面看到过别人的相片,连手机主人的也没有,只有各个角度的猫咪…于是他只能带着歉意摇摇头。

面前人眼神一下暗淡下来,哀嚎一声,“可恶!有我如此貌美如花倾国倾城惊为天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绝世美女朋友,竟敢藏着掖着不让别人知道!”

一长串语速酷似rap的自我描述把姜忧逗笑了,他附和地点点头,“就是说。”

她一甩头发站起来,郑重伸出一只手,面带微笑,“幸会,我叫温楚。”

姜忧连忙起身回握住,“我是姜忧。”

温楚对他既好奇又上心,她想知道能让沈知江铁树开花的是何等人物。而姜忧本人又让她激发了强烈的母爱光辉和保护欲,她觉得姜忧好呆好小好萌一只,要是能自由选孩子,她就选这个。

对此姜忧的看法的是:“沈知江,你朋友也好热情啊。”

因此看到两人亲昵贴着进来的模样,沈知江本就虚弱的身子更是要急火攻心:“温楚,你离他远点。”

“大哥,我是女的。”温楚有些无语。

沈知江不看她,伸出滴液滴得有些发麻的右手拉住姜忧,絮絮叨叨开始说:

“我和她只是朋友,她就是前两天我和你说的暴揍老板那位,我们不在一个公司后还有联系,而且早上那个情况我只能找她帮忙,你别误会......”

温楚又削了个苹果,“我们俩是朋友,你们俩也最好只是朋友。”

姜忧替他揉了揉有些瘀血的手背,小声回答:“我知道了,我才没误会。”

啃苹果的咔咔声停下来,温楚探头凑近,眼里满是审视,“我怎么记得你刚刚不是这样说的?”

姜忧避开她的目光,有些害羞,“姐姐,原来是你。他和我说过你之前在公司的事,你真厉害。”

温楚给他夸得心花怒放,撂下苹果就要重现一遍当时的场景,被沈知江制止了,“我已经演过一遍了。”

她肘了一把沈知江的肚子,“好你个沈知江,光讲事迹不介绍介绍姐的容貌,生怕我抢你对象是吧?”

沈知江隔夜饭差点被她肘出来,捂着肚子蜷起身痛斥到,“你妹的,不照顾我就算了,殴打病人是什么意思?”

“再叫医药费自己付。”

“......”

温楚在床尾看着姜忧喂沈知江吃水果,他的左耳垂上有颗小痣,刚好在耳洞的下面一点。

她似乎在哪见过某个人这个位置的痣,再仔细一看姜忧的侧脸轮廓,熟悉感愈来愈强,她“嘶”了一声,开口打断二人:

“忧啊,姐姐瞧你有点眼熟呢?”

正你侬我侬的二人齐刷刷看向她。

她眉头一紧,略有疑虑问到:“你是不是有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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