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影里淡梳妆,为人留下旧风光

66 / 85 章 · 3,638

戚梧桐认出苏纪的声音,虽说是数年不见,但这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使得都是什么样的手段,她再清楚不过。

戚梧桐走出树屋,苏纪就立于枝头,双手负在身后,二人不高不低,不远不近的对视,突然,苏纪亮出一手,一柄长剑,直直扎在戚梧桐脚边,冽泉剑。

苏纪笑道,“我早就告诉她们,像你这般人,就得亲自大卸八块,把头斩下来,这能真真正正的安心,不然你总有法子再活过来。”

戚梧桐笑道,你倒是了解。

戚梧桐倒也不急的拿起佩剑,她这半边身子还使不上劲,若是强行运功对她身子不好。戚梧桐嘴里逗着这苏纪姑娘可是想她,这才特地来找她。

苏纪摇着头,让戚梧桐别自作多情,若非看在清河王徐如风的几分薄面上,她非亲手将戚梧桐剁成肉酱。

戚梧桐摸着心口,睁着那双又圆又亮的眸子,道,“那可真得多谢苏纪姑娘不杀之恩。想来姑娘施恩定是要报的,不如说说,想我如何报答于你。”

苏纪的脖颈间牵出一物,戚梧桐一眼认出,那是徐如风所赠的那根闷棍子,“原来这东西到了你手里头,那想必那位纤云夫人不是暴毙那般简单。”

苏纪微微一笑,并未解释,只是说道,“这骨笛要如何使用?清河王可曾教你?”

戚梧桐似笑非笑的望着苏纪,其实这心思早飞了,她根本就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是记得,约莫一年前,她与徐如风还在少室山后崖的谷底。

一回戚梧桐见徐如风一人披着头发坐在溪边发呆,她就走进瞧瞧,可她一走进,就乐了,她发现徐如风盯着她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发呆,就问那徐如风,难不成在那孤芳自赏,被自己的美貌震惊?

这原是一句玩笑,谷底三年只有她二人朝夕相对,互相取笑、奚落也是种乐趣,戚梧桐以为徐如风会一如既往也拿两句回她,谁曾想,徐如风忽然道,自己当了半生男人,还真忘了自己其实是个女人,看着格外生分。

戚梧桐记得徐如风说这话时,手里头就攥着这支骨笛,后来她二人离开谷底前一夜,徐如风将这东西给了戚梧桐,说是二人离开这山谷,便又是各走各路,这骨笛是唯一属于徐如风,而非清河王的一件东西,就给戚梧桐留个念想,也好叫她记得二人的约定。

除此之外,戚梧桐并不知道这根东西其实是支骨笛或是有什么特殊用途,被苏纪这么一问,她突然觉得徐如风此举可能不单单是念想这般简单。

苏纪被戚梧桐看的浑身难受,怒道,“问你话,怎不答。”

戚梧桐听见声音,回过神,恢复她一贯闲适的模样,道,“苏纪姑娘,你有所求,我何必着急。”戚梧桐拿起冽泉剑,长剑出鞘。

苏纪觉得这冽泉剑竟比在旁人手中更加剑光锋锐,从她眼前一晃。苏纪连退三步,站定后,望着冽泉剑,这练氏铸剑坊果然是名不虚传,若是二十年前,练氏铸剑坊依在,她或许也要上门让他们给自己打一把宝剑。

戚梧桐仗剑在前,苏纪的内力远在身受重伤的戚梧桐之上,自然不会惧怕于她,反观戚梧桐对自己居然也无惧怕之意,这其中莫非有诈,苏纪手持暗器,戚梧桐的剑法虽快,但无法使用内力,剑法威力大减,而苏纪重修内力与暗器,这二者皆是戚梧桐的克星。

徐如风教戚梧桐的运功法门与她教导项吟川和苏纪的皆不同,戚梧桐虽不知苏纪内功练至何等,但心中多少有些分寸,这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戚梧桐几招攻势,苏纪因心中忌惮,硬是给戚梧桐开出个破绽,从她眼皮子底下溜走。

苏纪目光灼灼,怒气已起,戚梧桐方才对招,从她腰间摸走了骨笛,飞身追赶戚梧桐,戚梧桐素来自信,被人如此狼狈的追赶也实属罕有。

戚梧桐在林中乱跑,跑得急,好几回连冽泉剑都差点丢了,脚下一踩空她摔入一条裂缝,幸好手快抓住了边上的藤条,冽泉剑已经掉落,藤条支持不住戚梧桐的重量,她随之也急坠而下。

戚梧桐再清醒时,四下一片漆黑,她也不知自己跌落此处有多长时日,手掌火辣辣的疼,想来是方才抓着藤条时受的伤,伸手不见五指,到底自己掉的有多深连猜都没法子猜。

戚梧桐挪了几步,地上叮一声,听着声大抵是她的冽泉剑,戚梧桐拾起冽泉剑,在地上划上一道极深的口子,生怕自己在一个圈里打转,浪费体力,于是每次摸到一个口子也不顾其他先拐过去再说,

她是走得浑身乏力,途中歇息了好几回,停停走走好一阵,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像是檀香一类的东西,就跟着气味过去。

气味是从一个细缝中透出的,缝隙细如发丝,什么也瞧不着,戚梧桐试着用剑捅进那缝隙,发现那是块四边平整的石块,戚梧桐几经周折总算将石壁开出个口子能让她出入,戚梧桐翻进石墙,里头是间石室,堆放一些石料,对戚梧桐并无用处,她便想再到其他地方瞧瞧,可一路上一直再没看到其他石室,又是老半天才总算有见着光,但这光的颜色有些古怪。

戚梧桐直愣愣的站在石道尽头的石室前,面前是一口并一口的棺木,戚梧桐看到那一幅幅石棺前的牌位,心里凉了一半,这是云海城历代城主的墓室,戚梧桐看见的光是放在墓室中陪葬的夜明珠的亮光。

戚梧桐泄气的倒在地上,哭丧道,“这莫非要等到慕云爵死后,才会有人再来,他看着可不像短命之人。”

戚梧桐说完这一句,便没心没肺的又昏睡过去,直到饥肠辘辘被生生饿醒。想想再这墓室虽然安全,但是不吃不喝坚持不了几日,边鞠躬,边从台子上取下颗夜明珠,“各位前辈莫怪莫怪,借这明珠一用,我出去找点能吃的,一定回来将此物归还。”

苏纪在林中一路追赶戚梧桐,眼看她自己前头不远却忽然消失,她追到了裂缝不远处,却听到有人正匆匆往这个方向过来,无奈之下且先作罢。

通过夜明珠,戚梧桐断定自己无法凭借一己之力从裂缝攀爬上去,看来这出路还得是在墓里头找找。

至于这果腹之物,也只有些果子和蘑菇,伤势久久无法痊愈,墓室里头更是难透气,每日往返于墓室与山洞之间。一晃数日,她大致将墓室结构摸了个门清,这墓室除了主道外的石门,还有一条小道是可通外,只不过这出口总是能听见些动静,对外的情况不明,她几次探查都未能出去。

又是等了几日,戚梧桐实在是坐不住,从裂缝那边确定是到了天黑,她决定今夜一定得离开墓室,为了下定决心,她还特地将之前凿出的洞再用石室里的石块封上,好断了自己的后路。

这戚梧桐千算万算,也决计算不到这出口会在人家脚底下,她头还没来得及探出来,就给人一脚踩回去。

最叫戚梧桐无奈的就是她连踩自己的是谁也没看清,只知道此人这脚劲相当大。

过了一会一只大手伸下密道,将戚梧桐拉上来。

“整个云海城都在寻你,你居然钻进历代城主的墓室里头。”

这声音戚梧桐听着有似曾相识,但绝非是熟识之人,不过那一身的酒气倒是让她记起一人,青山不醉客,高山青。

高山青盘腿坐到一旁继续饮酒。

戚梧桐环顾四下,这不正是云海城的大殿,怪不得连日来她头顶皆是人来人往,慕云爵正坐在城主的大位上居高临下的盯着她,上下打量一番道,“云海城于你总归是以礼相待,可你怎么也不该犯下命案逃离。”

戚梧桐装糊涂道,“命案?怎么,死人了?谁呀?”

高山青边喝酒,边睨看戚梧桐,轻轻一笑,心中暗道,鬼丫头。

慕云爵也装糊涂道,“纤云。你见过她之后,她便死了。”

这纤云夫人明明是暴毙,这慕云爵对此只字不提,弄得好像真是戚梧桐杀人出逃一般。戚梧桐摆手道,“此言差矣,城主这是将顺序弄错了,此事分明是我见过纤云夫人之后,有人暗算于我,后将她杀害,以此嫁祸于我,得亏我命大,不然真叫死无对证,冤枉的很。”

慕云爵听到戚梧桐遭人暗算,低声问道,“何人所为?”

戚梧桐看了眼慕云爵,又看了眼高山青,问道,“这云海城内,能暗算我的人,城主帮我算算有几人,估摸着该是其中一个。”

几人说话的功夫,殿外有人报,舒羽霜求见。

高山青将直挺挺站在大殿正中的戚梧桐拉到一旁,舒羽霜入殿,见戚梧桐却不觉奇怪,只是施礼同慕云爵道,“方才有人来报,在幽州见到了练秋痕,路冥渊得到消息,此时该是在去往幽州的途中。”

慕云爵的目光往一旁戚梧桐脸上一划,二人似是心照不宣。

见殿中无人言语,舒羽霜又道,“说来,谁也不曾真正见过秋痕的尸体,难说是真是假,但倘若是真,这么些年,她的去向,如今显身的意图,皆是谜。人要不要带回来,你是城主,总得授个意。”

一旁的戚梧桐低声一笑,慕云爵便问道,她有何高见。

戚梧桐微笑道,“依路冥渊的性子,若是他要将人带来,你们还能把他们赶出去?换言之,他若是没这心思,你们这不是自寻烦恼。”

“夫人以为,这孩子说的可在理。”

慕云爵如此问道,舒羽霜若有所思,这时方才记起戚梧桐是失踪多日一事,才问她这些日子去了何处?

戚梧桐只说自己被人暗算,不知囚禁在何处,今日才回来。

舒羽霜露出愁容,似乎十分担心,说此事甚是蹊跷,得好好查

查。

戚梧桐抱拳谢过她,向慕云爵告了声退,独自返回听雨轩休息。天黑前,屈岸风前来探望,她将那日,屈岸风离去不多时,有人便带着冽泉剑出现,还将她追赶落入山洞一事与屈岸风说了说,不过她没说这追赶自己的是苏纪,以及后来进入了历代城主的墓室。好在屈岸风这人的性格就是不会刨根问底,其实他只是坐在一旁听,总共也就说了三句话。

一是,伤势如何。

二是,恩。

三是,歇着。

戚梧桐数了数,连十个字都不到,果真是惜字如金。

直到半月后,那名与练秋痕长得分毫不差的女子来到云海城,这个女子才是云海城最大的秘密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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