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的天空, 清澈湛蓝。
美西的阳光在午后洒在沙滩上,涟出一片波澜壮阔,退了海, 几只螃蟹飘飘浮浮,被当地的小孩子一网捞了起来。
叶萦萦戴着墨镜, 抚摸着身边的一只小约克夏, 漫不经心道:比索的毛有些掉了。
闺蜜饶芮正在清理脚趾缝里的沙子。
她抬头,看了一眼趴在那吐舌头的比索, 哼了一声。
你给它吃太多盐了。
叶萦萦翻了个身,淡淡道:也是, 不能老惯着它, 惯着惯着,就容易养成我这种脾性。
嗤你也知道你这脾性不咋地啊。饶芮轻轻笑着, 我问你, 你三年前的那个变形节目,叫什么来着?
百日。
对对, 百日。饶芮点头,白参加啦?
叶萦萦睁开眼, 眼睫扫过墨镜片的瞬间, 不觉闪过那三个月零零星星的片段。
她没什么太大的表情,甚至想起喜欢的男人, 也只感觉云淡风轻不足挂齿。
有剧本, 混了三个月嘛。叶萦萦动了动肩胛骨,无所谓道:反正这三年,我也没少参加综艺。
自从借助《百日》小火了一把, 就源源不断有综艺找上门来。
她是叶氏电商的独女, 性格又自带爆点, 就算刻意收敛,也难敌背后团队炒作。
再者,她自一年前参加Rainbow Shower交响乐团,担任大提琴首席,被冠以大提琴天才少女的名号,喜欢她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所以,电视综艺里,不难看到她蹦跶的身影。
《百日》这档节目,
只是一块敲门砖,亦或者说,是一块奠基石。
饶芮抱着胳膊,手臂线条的肌肉圆润紧实,一看就是经常健身的。
那你参加那么多综艺,有喜欢的男明星小鲜肉吗?
叶萦萦淡淡瞥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心潮起伏。
没有。
综艺咖的帅哥太多,各花入各眼,反正就是没有能入她眼的。
饶芮轻勾唇角,鼻尖一嗤:也是,这些顶流帅哥,靠的无非不是背后资本。
呵?叶萦萦冲她挤了挤眼,然后大言不惭:不巧,我就是资本。
你可真是,瞎说什么饶芮眼眸深邃,斜睨她一眼,大实话。
资本呢,图的是钱,网友呢,图的是乐,赞助呢,更有广告公司买单。
包装出来的人,
没什么太值得喜欢的。
饶芮怏怏摆手,调整了一个侧卧的姿势,比基尼环罩的胸部沾了一层厚沙,她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叶萦萦,问道:喂,那阚冰阳呢?
叶萦萦一愣。
确实,这三年,她都很少再刻意想起那个人,也几乎完全不提到一句。
对叶萦萦来说,阚冰阳大概只是她某种意义上的启蒙。
回想起前不久,一个外媒采访哈佛医学院的毕业生,其中就有阚冰阳,他时任江城公安局刑侦局法医检验中心的病理法医组组长,年纪轻轻就带了好几个实习生。
可谁又能想到,背后衣服一换,白大褂换成白长衫,又是另一副出尘脱俗、轻云出岫的姿态。
柔筋软骨,怡然自得。
你见血,他见光。
躺在那,更可以为你摆渡指路、超生轮回。
当年十九岁的年纪嘛,
面对一个长得帅、学历高、冷冰冰的男人。
还会弹琴,拿手术刀,关键你死了他都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怎么可能不喜欢!!
但是时过境迁,现在不一样了。
饶芮一直翘首等着她的答案。
叶萦萦拿过一旁摆放着的可乐,嘬了一小口,甜入肺腑,气泡膨胀了内心。
她没太多犹豫。
还是喜欢。
-
不知不觉,时间飞逝如梭。
如此、这般,又过去了一年。
叶萦萦毕业之后,没有再继续参加综艺节目,相反,她的人设立得饱满高端,这一年里,跟着Rainbow Shower交响乐队几乎跑遍了半个地球。
不仅在国内名声大噪,更是在海外也享有名声。
不少综艺粉丝都觉得,叶萦萦的重心全然放在了搞音乐上,应该不会再回来接拍综艺了。
可偏偏的,有人在江城国际机场拍到她了。
叶家这位贵千金,穿着低调,黑衣长裤遮阳帽,严实挡脸的V脸口罩,再加上一副镭射反光的墨镜。
露在外面的只有两只手。
就这样,网友还能认出来!也不知道什么眼睛,比X光穿透都厉害。
叶萦萦坐上黑色的保姆车,将窗帘拉上,甩了高跟鞋,双脚直接架到了副驾驶。
然后开始刷手机。
屏幕随着手指滑动,眉头却越来越皱。
【叶氏电商独女回国,当年送去紫灵山变形的问题少女,如今的天才大提琴手,美貌完美遗传,竟然越长越像费欣美】
叶萦萦顿了顿,语调回转了几个音调,切,媒体是不是有病,我本来就是费欣美生的,不越长越像她,还能越长越像谁?神经病吧,还用个竟然?
前排的司机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
屏了一口气,问:小姐,直接回金城一居,还是?
不回。叶萦萦伸出一根手指,冲着后视镜晃了晃。
那去?
叶萦萦盯着手机屏幕,目不斜视,花间冢,我约了人。
-
弥漫着红酒醉熏的酒吧,盛着淡雅的栀子花后调香味。
叶萦萦刚走进去,饶芮就冲她招了招手。
这女人,早先在LA晒多了日光浴,健康的小麦肤色在这昏暗的光线下,倒是融入其中难以察觉。
怎么更黑了,我差点没找到你。
叶萦萦将包放在吧台上,头顶的霓虹灯闪烁微光,投射在包身上,五金上的钻布灵布灵。
闪瞎。饶芮轻轻瞥过包,抿了一口酒,搞了半天这只喜马拉雅钻扣是被你拍了啊。
不是我拍的,我可没钱,是我妈。叶萦萦掀了掀眼帘,问调酒师要了一杯无酒精血腥玛丽,对了,我开车,今天不喝了。
她坐下,继续道:就上周佳士得拍卖会,什么都没看上,除了这只钻扣。
那你眼光确实刁。饶芮嗤了一声,对了,你跟哪个妈去的?
还能有谁。叶萦萦云淡风轻,我又没喊过费欣美妈。
饶芮转了转酒杯,也是。
她说着,眼睛时不时瞟向酒吧大门口,不多时,就把老板的目光吸引过来了。
于烛走过来,半个身子趴在一旁,打量了一眼叶萦萦,眼睛都快溢出笑容了。
哟,叶大小姐,稀客啊
叶萦萦当然记得她。
她举杯,喝了一口,于老板,别来无恙?
于烛眯起眼睛,四年不见,这小姑娘,举手投足都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微卷的长发垂在脖颈之间,稍稍一动,都是惹人的风情。
几年没见了,长大了不少呢。
这话有歧义,谁都听得出来。
叶萦萦勾起唇角,讥讽道:于老板,都是女人,眼睛别乱看。
遽然被堵一句,于烛如鲠在喉,也不好多说,她尴尬笑笑,摆了摆手,来我这做什么?
叶萦萦转了转酒杯,若有所思,约了人。
于烛:什么人?
不等叶萦萦开口,饶芮在一旁道:男人。
她说着,冲门口挥了挥手。
迎面而来一个高大的男人,远看消瘦,近看有肉,露在短T外面的胳膊肌肉发达,肩头的形状都勾勒出斜方肌的棱角。
叶萦萦眼睛都直了。
这个、可以可以!
很可以!
她瞥了一眼饶芮,新认识的?
饶芮没否认,轻浮抬眼,大大咧咧地说道:夏曼,你来了?喝什么酒?
夏曼显然很有经验,也很有情调。
他挨着饶芮坐下,也眼尖,离叶萦萦不远,伸手拿起饶芮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狐狸眼一勾,喝你的就好了。
套路颇深。
饶芮很是受用,拉着叶萦萦道:健身房认识的,怎么样?喜欢吗?
叶萦萦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又转向夏曼,再转向饶芮,介绍给我呀?
饶芮喝得有些高,脸颊红晕散出明显的涟漪,嗯,给你的。
于烛在旁边一听,脸都垮了下来,她语气不太好,直言道:我是花间冢的老板,我这不接待男人。
逐客令一下,却没有奏效。
夏曼丝毫不怵,连眼睛都没抬一下,便反问道:那老板,您是男是女?
这下于烛彻底黑了脸。
触碰性别的问题,她最恨别人出言无状地提及,但她看在叶萦萦在这的份上,刚想破口大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叶萦萦淡然笑笑,将自己的那杯无酒精血腥玛丽也推给了夏曼。
喝喝,有什么不一样?
夏曼接过,只一口,便道:门口那辆Urus是你的吧?
叶萦萦愣了愣。
夏曼老成一套,翘起腿,夹着烟把玩,无酒精,说明你开车来了,并且不想叫代驾开你的车,所以一定是辆豪车。
他稍顿,指了指门外,门口除了一台男人爱开的大G,就只有辆红色的Urus了,饶芮又是司机接送的,所以呢
夏曼挑眉,在叶萦萦脸上逡巡。
叶萦萦眼神慢慢凝聚,笑了笑,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道:对,大G是于老板的,Urus是我的。
说完,又主动给他开了一瓶04年的拉菲。
上万,这大小姐眼睛都不眨。
可于烛的眼睛已经直了,
这么拽?
这男人他妈的什么来头?
叶萦萦就直接嫖上了?
不过仔细一看,再在旁边杵着也是自找无趣,再加上她又是阚冰阳的发小,未免尴尬。
于烛不是滋味地努了努嘴,拍拍叶萦萦的肩,无言离去。
回到柜台,便看到于灯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夏曼看,面无表情却眼底寒光,那眼神,似乎将夏曼从头到脚都扎满了刀子。
怎么了?
于烛捣了捣他的胳膊。
于灯回过神来,依然目不转睛地仔细看了一会儿,这人我认识。
然后低头在于烛耳边轻声细语了一句。
于烛愕然了两秒。
她打量一眼于灯的眼色,又看吧台那边三人谈笑风生,问:你确定?
于灯眉头一蹙,手指都攥紧了,姐,他那不是侦查能力,而是反侦查能力。
感谢时光,最终把伤都磨平,我开始放下曾经束缚我的挣扎那些过往都已走好远再见一面,重现挥之不去的画面,这世界因你好像没变
昏暗的灯光下,角落里的驻唱歌手正唱着《再见一面》,深情演绎一对儿旧情人的重逢。
或喜,或悲。
还带着一丝儿若有若无的诱敌深入。
于烛拿出手机,悄然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阚冰阳。
【送你一份大礼,看看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