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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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百日》的播出, 叶萦萦和吴炫的cp粉已经高潮到了顶峰。

播出前,阿正和林灿又上过一次门。

赵丞并没有来,但叶明诚这么大的面子杵在这, 来的是话不太多的副导演。

叶萦萦几乎是强打着精神,坐在镜头前, 装模作样地回答他们的问题。

现在, 当初。

镜头里,镜头外。

俨然就是两个人。

林灿问她:这三个月里, 记忆最深的人是谁呢?

虽然早就心有答案,但叶萦萦并没有直接说出口。

她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歪着头, 似乎在仔细思忖。

半晌,她才慢慢道:吴炫吧。

为什么?

因为叶萦萦思忖, 摇头晃脑地乱说一气:喜欢呗, 又帅又痞还多金,搁谁谁不喜欢?

林灿僵了僵脸。

这小姑奶奶, 还真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过了几日,节目组提前放出来了录制结束后对叶萦萦的回访, 这句记忆最深的人是吴炫, 简直让呜咽cp粉膨胀到捶胸顿足、呼天抢地。

啧啧,感动自己系列。

吴炫打来电话, 嬉皮笑脸:喂, 大姐,你不厚道啊。

叶萦萦慢条斯理地玩着手机游戏,说道:我怎么不厚道了?

吴炫嘿嘿一笑, 吊儿郎当地说:拿我当挡箭牌, 那阚冰阳是什么?

他啊

叶萦萦嚼着泡泡糖, 拇指倏地在屏幕上滑动,倏倏几个连招,对面的辅助没来得及跑,被按在地上爆锤一顿。

靠!一套带走!

吴炫:

就知道她满嘴跑火车死不承认。

明明喜欢地要死,还非要祭个障眼法,把他推在风口浪尖,让阚冰阳安安全全退居幕后。

哎,谁让人家是沈禾风的儿子呢。

比不过,也不敢比。

行吧,你就死鸭子嘴硬吧,我可告诉你,之前我跟沈老吃饭的时候,他说过,他儿子有喜欢的人了,至于是谁,自己猜去吧。

他说完,不等叶萦萦反应,便直接撂了电话。

说实话,叶萦萦也确实没反应过来。

对面被她摁在地上摩擦的辅助带着AD又回来了,见她似乎卡在了原地,上来就一个控制,两招直接带走。

像个等待被解剖的可怜人,直接就躺地上开始倒数40秒,

靠!上路那个傻逼!举报你挂机啊!

队友快把她的魂儿给喊破了。

叶萦萦根本没听清队友在骂什么,只知道自己耳边聒聒噪噪,听得头都疼。

她看着自己的尸体躺在草丛边上,眼神随着屏幕逐渐黯淡下来。

阚冰阳有喜欢的人了

不就是周偲吗?

除了她还能有谁?

都去世两年了,还真是阴魂不散。

这时,角色终于复活,叶萦萦鼻尖一酸,冷哼了一声,她没有因此而挫败,反倒复活之后大杀四方、乘胜追击,把对面围剿得渣都不剩。

最后直接一个人带着一溜小兵杀进了泉水。

她关了游戏,气鼓鼓地将手机一扔。

赢了!叫爸爸!

-

节目播出之后,转眼就过了半年。

呜咽cp的热度并没有持续发酵,而是随着当事人的置之不理而慢慢淡化了。

反而又另一小部分人,依然看好当初被动炒作的师徒组合。

有人想扒阚冰阳,但是失败了。

在公众视野里,阚冰阳就如同一个神秘的盒子,没有钥匙也撬不开,根本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但同时,又有谣言传出,他就是某个大佬曾经在外面生的私生子,不仅模样像,连为人作风都像极了。

大佬是谁,不言而喻。

可阚冰阳完全不出现在大众面前,让网友根本没有机会刨根究底,这谣言,便也不了了之。

这半年来,阚冰阳没有听从沈禾风的话回到沈家,而是一直宿留在紫灵山。

橖顶的桃花树,在冬日里凋零枯落,没了春日里的那份人面粉红,也没有了那张明媚的笑靥。

他依然抚着那张琴,修了弦,却没有修琴穗子。

弦眼缺失的那根琴穗子,他要等着叶萦萦亲手还回来。

褚施眼见他寂寥消瘦,又走不出轮回的那个圈儿,终是苦心道:橖顶的桃花又要开了。

阚冰阳闻声回头,对褚施道:师父。

褚施从他手中接过琴,十指苍劲有力,拨动出一首高山流水,躲在这,不敢面对世间、不敢面对生父、不敢面对自己的身份、更不敢面对心爱之人,这就是你追求的道吗?

阚冰阳默然不语。

褚施漠漠弹琴,眼睫垂下,目不斜视,修道讲究清静无为、离境坐忘,但你现在心有旁骛。道和她,哪个才是你真正的追求?

阚冰阳陡然间愣滞住。

嗡褚施双手按在琴弦上,收了音。

此刻大殿悄寂,眼前的祖师爷,肃穆正色、金身彩衣,他俯瞰一切,眼神刻画里,满是饱览万物看透人生百态的沧桑寂寥。

真真正正的天人合一。

大道无情,心无旁骛,大抵如此。

就坐在这,仔细想想。他淡然抬头,认真看着阚冰阳,想明白了,就下山吧。

-

过了一阵子,于烛打来电话,

来我这喝酒?

这女人,三天两头不让人清净。

阚冰阳正看着于灯发过来的照片,现场照,有些血腥。

他面不改色,淡道:我不喝酒,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于烛洋洋洒洒地嗤笑一声:来了就想喝了,我前天看到你喜欢的那个小姑娘了。

阚冰阳沉默片刻。

脑海里,似花开花落,落了又是春日盎然再次盛开,轮回的路,漫长而悠远。

但叶萦萦,却再没有给他轮回的机会。

夜里,阚冰阳如约来到花间冢。

于烛坐在吧台,挑眉道:听说她一回家就把你微信删了?

阚冰阳默认。

调酒师正手法娴熟地调着酒,颜色的调和和味蕾的冲击,在他手中,流淌出一种颠鸾倒凤的宿醉欲望。

但是阚冰阳明显没这欲望。

他接过酒,喝了一口,无酒精?

于烛切了一声,满面讽刺地说道:你不是不喝酒吗?

阚冰阳放下酒杯,目光略有些空洞地看着于烛,说正事。

急什么?

于烛轻声笑笑,懒洋洋地捋了一下衬衣领口,慵懒随性地靠在吧台上,臀部一翘,身材倒是比往常健硕些。

真特么越来越像个男人了。

她扬了扬下巴,轻浮道:别说,那小姑娘,不愧是费欣美的亲生女儿。太漂亮了,脾气又爆,我也喜欢

于烛

阚冰阳打断她。

于烛讪讪闭口,食指敲在吧台光洁的玻璃面板上,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问道:微信删了就删了呗,再加回来就是,我好奇的是,你俩当时怎么没在一起?

阚冰阳眉眼稍蹙,微微张嘴,沉吟了许久欲言又止。

半晌,才道:她太小了。

于烛一听,意兴阑珊,无聊地摆摆手道:借口。

工作日,繁重和疲惫交织,花间冢人少,音乐少了穿肠过腑的感觉,没了情调。

于烛挑眉:你该不会真的因为周偲吧?

阚冰阳低着头,眼睛阖了阖,沉声道:不是。

啧啧,那你怎么不跟叶萦萦说清楚?于烛纳闷,我眼睛不会看错,你们俩还真就是一块馒头搭一块糕,天造地设的一对。再说了,门当户对,叶家和沈家,你们如果在一起,那不叫结婚

阚冰阳问:那是什么?

于烛讥诮笑笑:那叫联姻。

阚冰阳一听,淡淡摇头,于烛,我为什么被养在紫灵山,你应该很清楚吧?所以,我和她,不可能。

于烛稍稍反应了一会儿,也知道他的意思,噌得站了起来。

阚冰阳,你真他妈是出家了吧?私生子算个球啊?我和于灯连亲爹是谁都不知道!

她激动坏了,嗓音都沙哑了起来,混着浪漫主义情调的酒吧小曲儿,有些不合时宜。

阚冰阳抬眼浅睃,张了张唇,却沉默。

两个人皆许久未语。

时间一长,于烛便憋不住了。

她冷嗤,一巴掌拍在男人的肩头,你他妈的这是心理疾病,我建议你看看医生,赶紧治治。

阚冰阳挥开他肩头的手,冷声道:我这是心理疾病,那你是什么?

时男时女,非男非女。

成天盯着花里胡哨的小妹妹,连眼睛都长在了头顶上。

一想到这女人觊觎叶萦萦,鸡皮疙瘩都酿了好几层。

于烛厚着脸皮挑了挑眉,我俩一起长大的,你跟我急什么眼啊?

她说完,酒吧的BGM忽然换成了夜的第五章。

节奏欢快,字节跳动。

旁白的低沉男声,悠长深远。

【每年桃花开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一个人,她曾经,很喜欢我】

文案短小却又精悍。

深入的是大脑,侵入的是骨髓。

眼神的颤动,立刻就被于烛捕捉到了。

哥们儿,马上就要四月了。她凑近,眯着眼睛,继续道:橖顶的桃花开了,你还打算一直住在紫灵山吗?

沈禾风催了好几回。

褚施也赶了好几次。

耐不住他舍不下橖顶的桃花和伏羲古琴,始终在刑侦局和紫灵山之来来回回,说什么都不肯回沈家。

阚冰阳眼神散漫开,抵了抵下颌,道:不了。

呵呵,就知道于烛讥诮地笑笑,叫我一声烛姐,我告诉你叶萦萦去哪了。

阚冰阳放下酒杯,冷声道:爱说不说。

见他要走,于烛赶忙拉住他。

这女人翻了个白眼,瘪嘴说道:前天我去机场送我朋友,看见她了。

阚冰阳抬目,疑惑道:机场?

于烛耸了耸肩,若无其事道:对啊,去LA的航班,一共六个大行李,带了两个保姆,还有一只茶杯约克夏,在海关边检的大门口办特殊行李托运。

去LA?

还带了两个保姆。

如果没记错,这小姑娘不是在江城音乐学院学大提琴吗?

不过左右一想,家里有钱的公子小姐,哪个不急吼吼地送出去,放近了说,他自己不也是。

阚冰阳黯然,出国念书?她还小,这样挺好的。

于烛掀起眼皮,几不可查地哂笑,从眼底打量着他。

她什么都没说。

却在抬眼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丝失神。

她离开吧台,不多时,拿来一瓶酒,推到他面前,1982年的柏图斯,去年清明节那阵子她点的,说是你买的单,退给我了,让我把钱还给你。

于烛掏出手机,划了扒拉几下,正准备给他转账,忽地又停住了。

不对啊,阚冰阳,你这么有钱,不缺这八万八吧。

是不缺。阚冰阳伸手,按住那瓶柏图斯冰凉的瓶盖,所以这瓶,我买下了。

他一把提起酒瓶瓶颈。

起身掉头离开,毫无留念。

于烛双肘靠着吧台,懒洋洋地仰了仰身体,劲傲的软骨带着一丝张狂,阚冰阳!我问过了!她毕业了就回来!

男人已然走远,声音却远远飘近。

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重逢便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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