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燕绕龙

52 / 59 章 · 4,062

霓舞抱住陶原痛哭流涕,燕北跟陶原说,这就是他的姨母,当年的卉阳。

燕北与陶原再回言城,无争与祁归来跟陶承子去了城区,并未回来。

燕北独自一人回到房中,打开蛛网图,看了言城所隐五人,狐堡所隐一人,思虑再三,收起了丝帕。

她拿出墨九给自己的那封信,读了起来。

信写,燕北我徒,原谅师父这么久才将真相告知于你,原本想瞒你一辈子,替你找好归宿,平安一生,谁知世事无常,你竟卷入朝局政事,思来想去,此时将真相告诉你,才会让你有所依托。

曾记得你问我夏锦王野奴归平之事,我并未细说,不是师父不想告诉你,实在是不想你过多知道当年之事。今日,师父便把当年所有事情详述于你。

逍与锦甲子年,也就是天摆易甲戌年,逍与国逍族之王,逍夏锦登基,同年,逍夏锦皇后刺桑元生下一子,赐名逍比乾,后被立为太子。而天摆国国君祁连易此时已登基十年整,皇后云嫣丽同年也诞下一子,赐名祁天一。

两国两后同年生子,普天同庆。但是好景不长,夏锦王在逍与锦己巳年,也就是天摆易己卯年,突然提出野奴归平,引起两国轩然大波。未过三月,逍与礼族之王礼轩与起兵叛乱,攻入子南疆,夺取子南宫。

逍夏锦被堂弟逍夏帛提前告知,在礼轩与攻入子南宫之前,慌忙携后刺桑元,侧妃刺允梨,太子逍比乾逃出宫中,路上,六岁太子逍比乾走失,皇后刺桑元已有身孕,在躲避官兵围捕之时,与逍夏锦和堂妹刺允梨走失。

后逍夏帛找人假扮了四人,引开官兵,假六岁太子逍比乾死于礼轩与禁军马蹄之下,而另外三人则是被官兵追赶坠崖身亡,由于找到尸首时面目全非,所有人包括礼轩与当时并未起疑。

礼轩与见四人已死,便停止了搜捕,皇后刺桑元得以活命,奔波到天摆边界,被野奴所救,辗转流离,进入沙洲域。而逍夏锦与刺允梨阴差阳错入了天摆中洲域野奴云木部,在那乔装改扮,安顿下来。

天摆易丁亥年,刺桑元所生之女已然年满八岁,尤族率中洲军踏平云木,大肆屠杀野奴,逍夏锦为掩护身怀有孕的刺允梨,被杀身亡,刺允梨拼命逃走,进入沙洲域,辗转竟然遇见了带着孩子的刺桑元,同年,刺允梨在刺桑元的照顾下,生下一子,刺允梨求刺桑元为逍夏锦之子取名,刺桑元道,金燕绕龙,屹立于北,逍夏锦之女取名燕北,那逍夏锦之二子便取名立北,寓意不忘己命,终立于北。

燕北,这之后的事,我便不必再说了。师父当年在摆都,见惯三国达官显贵,对夏锦王与夏锦王妃熟之又熟,天摆易癸未年,我因犯事,被皇帝祁连易以偷盗罪流放,后买通看守,报了死讯,辗转逃到隐巢,见到夏锦王妃与你,夏锦王妃自知无法瞒我,便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求我不要将此事说与他人,师父自然替你母后保守秘密,暗中关照于你。

天摆易己丑年,时疫肆虐,你母后与姨母先后染病身亡,她俩临终前要我照看你们姐弟俩,我当然答应。

燕北,时至今日,你已知自己身世,至于何去何从,师父再也无权过问,只不过,师父劝你,世事无常,常思己过,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你如今已在太子身边,还有无争在侧,断不可恣意妄为,自绝出路。野奴与洲军,狐堡与朝廷终免不了一战,只是这一战,是战是和,是败是胜,都还未知,师父从前是朝廷的人,现下是野奴的人,却最不想见到朝廷与野奴战,因战必损,损必伤,最终两方都不是赢家,如若非要分个高低胜负,唯有将士染血,尸骨成山,师父不愿意如此,想你父皇夏锦王,也不愿如此。

狐堡落英,虽表面势大,但内里却非坚不可摧,大帅玄其已经日暮西山,早已不再关心野奴之事,逍与四帅貌合神离,虽掌兵不少,却并非忠心,子周狂妄,衫丛谨慎,奇谷与仁次不问兵事,狐堡的架子虽大,却极易崩垮,但狐堡只有一事必须忌惮,就是一旦起兵,天下野奴是否群起响应,届时洲军派兵镇压已成定局,朝廷与野奴又会再度对立,野奴归平,三代内,便再无可能了。

为权者,身正则天下明,落英虽礼贤下士,骨子里却是卑劣至极,当日我送他出隐巢后围脊路,太子为了不扰隐巢,派兵在路上等他,谁知他与两士为保己命,未逃他路,直接折回隐巢纵火制乱,自己逃之夭夭,归来为了救助隐巢,不得已派兵劈砍着火树围,引众人逃脱,如此可见一斑,若是有朝一日落英得势,民众可能安乐为生?

朝局早已错综复杂,归来与无争既要应对朝局之变,又要分心狐堡之忧,若在此时你再从中作梗,天下便不得安生了。师父今日言尽于此,你听与不听,便都随你了。

燕北,你既为逍与夏锦王之后,始终要记得你父皇的宏志伟愿,促成野奴归平,勿逞一时之快,如若当真有幸可以见到这一天,师父

野奴 作者:冷辞

纵死,也再无憾事。

回到摆都之后,照看好立北,保护好自己。师父墨九。

燕北读完信,发呆了许久,直到无争与祁归来回来,燕北面无表情,拿了信进了无争屋中,祁归来见燕北已经回来,便说,“怎么一日就回来了?”

燕北嗯了一声,看向无争,“金燕绕龙,屹立于北,你可知道?”

无争听燕北突然提起这句话,有些诧异,“呃,这句话,这句话是,是说当年夏锦王的,金燕乃是逍与皇宫附近的一种祥瑞之鸟,羽毛金蓝相间,眉头一点红色,十分贵气,夏锦王称帝前曾亲自督建过一处龙碑,高耸于子南宫中,十分壮观,金燕时常环绕龙碑翱翔,叹为观止,后夏锦王称帝,子南宫中便称,金燕绕龙,屹立于北,实为寓意祥瑞,预兆天子之言。”

燕北点了点头,再不言语了。

“你累了吧,回去休息吧。”祁归来不知燕北为何这么晚来跟无争讨教这么一句话,燕北却突然说,“今日我想问你们一句话。”

祁归来看了看无争,无争也很是奇怪,只说,“怎么了,回狐堡,见了你师父墨九,整个人也奇怪了?问吧,是不是你师父跟你说了什么?”

“昔日夏锦王野奴归平,被礼轩与逼得家破人亡,他所提之野奴归平,你们,可有想法?”燕北这一句话,问呆了祁归来与无争,两人面面相觑,沉默半天。

“你有什么想法?”无争面色微变,看向一脸严肃的燕北。

燕北只说,“我生为野奴,定为野奴谋,只不过我现在还需秉承我父意志,不能大意,不能冒进,不能有私,不能轻信。”

“你父意志?”无争大惊,“你说此话是什么意思?”

燕北平静的瞅向无争,将墨九所写之信与怀中丝帕递到无争手中,“我此生只敬重两位师父,一为墨九,一为何冈,他俩都让我多多请教于你,这信事关我身世,而这丝帕,就是你们想知道的孤舟隐匿蛛网图。”

燕北说完,祁归来与无争顿时愣住,无争将丝帕递给祁归来,自己读起了墨九写给燕北的信。

一封信读完,无争双目湿润,颤抖的将信递给祁归来,自己则仔细看着燕北,激动万分。

祁归来迅速看了信中内容,大惊失色,“燕北,你是夏锦王之女?”

燕北黯然的点了点头,“我原不知自己身上还背负了这样的使命。”

“燕,燕北,你,你这些年,受苦了。”无争突然失声痛哭,一把拉过燕北,揽入怀中。

祁归来此时也是两眼湿润,对着一脸诧异的燕北说道,“无争,无争就是你的亲哥哥,他就是逍比乾。”

“什么?”燕北挣脱已然泣不成声的无争,仔细看着无争,“你是谁,你再说一遍?”

无争泪如雨下,抓着燕北的手说,“我就是你的亲哥哥,逍与夏锦王之子,逍比乾。”

燕北顿时呆住,他看向祁归来,“你们所说,是,是真的么?”

祁归来点了点头,燕北一下子扑进无争怀中,大哭,“哥哥,我以为你早已去了。”

两兄妹抱头痛哭,许久。

一直到深夜,三人对坐毫无倦意,无争懊恼自己未及早些识破此事,燕北则一直对自己所做耿耿于怀,祁归来一边规劝,一边嬉笑,只说如今说开,再好不过。

祁归来此时欣喜万分,他拉过燕北的手说,“走吧,让无争好好静静,你今日无端惹得他大哭,让他好好理理头绪吧。”

无争一把打开祁归来的手,“你先回去,我有话对燕北说。”

祁归来一惊,“干嘛,我们早已有了夫妻之实,如今再要避讳,太过矫情了吧。”

无争怒目瞪向祁归来,“叫你走,没听见么。”

“哥哥,”燕北呵笑,“殿下先回吧。”

祁归来气得拂袖而去。

燕北红着脸跟无争说,“哥哥也是,我们今日才刚相认,你便摆了架子护我,殿下岂会高兴。”

无争叹了口气,“我并非矫情,只是今日知道了你的身世,便再不能如从前那般随便。”

“可我跟殿下,已经,已经有时日了。”燕北低下了头。

无争哼了一声,“我知道。可你将来会是逍与公主,这不明不白的,日后如何入宫?”

“入宫?”燕北一怔。

“当然,莫说你现在是我妹妹,当日归来相中你时,便已下定决心要迎你入宫,我当时只是未作细想,只想着大计成时,你入宫做个美人,妃子,倒不是什么难事,可如今,如今便大不相同了。”

燕北不解,“我,我并未想那么远,我只知道凭我野奴之身,入不得宫,到时远远的离开就是了。”

“幼稚。”无争哼道。

燕北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把手伸给我。”无争一把拽了燕北的手,把起脉来,不多时,眉毛松了,只说,“幸好,幸好,你还未有身孕。”

燕北突然脸红,说,“哥哥说什么话。

野奴 作者:冷辞

无争叹道,“你这丫头,怎的不知替自己打算打算,你日日与归来亲近,有身孕是迟早的事,如今没名没分的,若是生下孩子,可怎么是好,你将来进宫是要……”

“哥哥!”燕北嗔怒,“你看你这没来由的,说得是什么。”

“怎么没来由,那你说,如果你现下有了身孕,该如何是好?”

“我,我不知道,归来说,我生男,便是他的第一个儿子,日后要封作太子,若我生女,便是他的第一个女儿,日后要封为长公主。”

无争听后,呵呵一笑,“算他有良心。”

“我不过是当他说笑的,如若真的有了身孕,我,我便找个地方藏着,生了孩子,生了孩子再说。”

无争冷笑,“再说,再什么说?你日后进宫是要做正宫主位的,生了孩子,你便只有美人的份。”

“哥哥,好端端的,说这些有意思没?”

无争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得了,跟你说,也是白说,此事,哥哥替你筹谋了,你要记住,不可与归来日日亲近。”

“记住了。”燕北脸红点了点头。

无争又说,“我明日便派人将立北保护起来,将来……行了,你回去休息吧。”无争没说完,便让燕北回去了。

祁归来在屋外一直等燕北,燕北过去,对着祁归来一笑,“哥哥说了,不许你我日日亲近,殿下今儿自己回去吧。”

祁归来一愣,拉住燕北道,“怎的刚认了哥哥,就不理我了?”

燕北莞尔一笑,挣脱祁归来,径自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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