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大族长寿宴一过,燕北与无争跟随祁归来回了摆都落园,当晚,无争与祁归来看了燕北所执孤舟蛛网图,十分震惊。
无争叹道,“不愧是我父之师,这隐匿蛛网图,若是真到用时,颇为厉害。”
“哥哥不如直接拿去,那程老伯给我之时,并不知我身世,此时他若在天有灵,也是希望哥哥来执掌孤舟的。”
无争摇了摇头,将丝帕交与燕北之手,“他给你,便有给你的道理,此帕必为你所用,如今你我二人已经相认,不如,我与归来便跟你说开了,省得我们三人日后互相猜忌。”
祁归来点了点头,“也好,如今燕北已经执掌孤舟,也该让她知道了。”
燕北一脸诧异,“知道什么?”
祁归来说道,“你师父只知当年逍比乾走失,生死未卜,却不知他一直看在眼里的无争,就是当年走失的逍比乾。”
无争呵呵一笑。
“无争当年走失,恰遇我与父皇从龙蛇谷回来,我看他衣衫褴褛,奄奄一息,便叫身边人抬了他回了太子府,后来,我与无争日日相对,他对我说出实情。那时,我便萌生了野奴归平的想法,无争与我不谋而合,只不过,我俩当时人小言轻,又无实权,想要重复夏锦王宏图,几乎等于痴人说梦。”
“再后来,归来与我逐渐步入朝堂,慢慢到了今日的局面,野奴归平,先要启用心平之人,再要换入继位之人,最后,开拓新家,妥善安置。这几步缺一不可,与此同时,归来夺了中洲军兵权,我们重创□□之族,筹谋继位之人,暗地谋划新地,不过如今还有一步,尚不明确,就是狐堡。”
“正如你师父墨九所说,狐堡原不畏惧,只不过恐其煽动奴变,所以我一直不敢轻易动兵,只能任其壮大,思量有朝一日,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和平招安,就是大功。”
燕北听完,恍然大悟,“我竟不知你们所图甚大,布局如此详尽周远。”
无争一笑,“你还小,自是不用懂这许多。只不过你如今已然执掌孤舟,再不可像从前一般意气用事了。”
燕北使劲儿点了点头,“我知道。”
“我送你一人,此人原先卧在孤舟慕言处,深谙孤舟运行之理,扫清慕言等人后,便让他隐匿了,如今你已执掌孤舟,跟前确实缺个妥帖的人帮你,就让他回来助你吧。”
“此人是谁?”
“列必,慕言所创孤舟的二主。”
“原来孤舟是慕言所创,难怪当日程老伯问我是不是慕言的人,可惜我当时并不知该怎么答。”
“现在想来,这慕言原先定是那程老伯的蛛丝网一员,后来慕言耐不住寂寞,跟落英暗中有了勾连,便自立了孤舟。”
“定是如此了。”祁归来看时辰已然不早,欲回栌坞,拽了燕北的手说,“不早了,明早我还要上朝。”
“归来,”无争使劲儿瞪向祁归来,“一路奔波劳碌,你让燕北回桃源好好休息,我有要事与你商议。”
祁归来眉头皱起,看了看一脸严肃的无争,只得又坐了下来,燕北便一人回了桃源。
“说罢,什么事?”祁归来皱紧的眉头越发凝重,竟似有些恼了。
“你知道是什么事。”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祁归来大喊,“燕北早已跟我有夫
野奴 作者:冷辞
妻之实,你平日里也未作干涉,怎么前两日相认之后,你就突然开始离间我俩,你说,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无争见祁归来恼了,突觉有些好笑,“我离间你俩?”
祁归来被无争一问,反倒没了话。
无争又说,“你只知自己快活,可替燕北想过么?”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祁归来气道。
“那你说,如果燕北现在有了身孕,怀了你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安置她?”
“我,我将她收入府内,好好养胎,来日……”
“来什么日……几时正宫主位有先生后立的?燕北如果现在有了孩子,能入你府不错,封也只能封个美人,来日入宫,能封妃已是顶天,想登后位,绝无可能。”
无争这几句话说得祁归来不吱声了。
“燕北如果只是一个野奴,将来大计一成,入宫封了妃子,美人,绝非难事,可她现在是逍与夏锦王之女,是名正言顺的逍与公主,你,你打算就让她随随便便,没名没分的跟了你,只当个美人?”
“我不会委屈燕北,将来入宫,还有变数……”
“我不要变数!”无争突然拍案而起,“你我在宫中十余载,变数见得多了,你别跟我谈变数!燕北是我妹妹,我不要变数,我只要她平平安安,高高兴兴的登上天摆后位!”
祁归来被无争一反常态的大怒吓坏了,只发呆得看着无争,“无争,你……”
无争自知失态,突然又缓和下来,“我不管你怎么想,怎么做,在燕北正式立后之前,绝不能怀孕。”说完,拂袖而去。
祁归来被晾在一旁好久,深夜,回了栌坞。
第二日一早,祁归来来到黄叶堂冷静的对无争说,“原是我思虑不周,不过燕北的事,我绝不会草率,宫中御医曾有一法可延迟有孕,不知你知否。”
无争斜着眼睛看了一眼祁归来,皱了皱眉,“有是有,只不过,此药需分量精准,拿捏火候,你这么大个人了,就如此……就如此贪乐。”无争鄙夷的瞪了一眼祁归来。
祁归来冷哼,“美人在侧,万事皆得。我堂堂一国太子,宠不得一个喜欢的女子么。”
无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让宫中把药材备齐了,我亲自熬煮。”
“你早该如此。”
“你……赶紧上朝去,少在这给我添堵。”无争愤愤的朝祁归来一瞪。
祁归来嬉笑着走了。
不多时,燕北从桃源来黄叶堂,无争又给燕北把了脉,陷入沉思。
燕北吓得坐在旁边不敢吱声,无争皱了眉头,重重叹了口气,吓得燕北说道,“我,我这几日没与殿下亲近……”
“我没说这事,你这身子似是有虚寒之症,应是长年露宿,湿气过重所致,若不趁早驱除,到了中岁以后,必会腰腿受累,我给你弄几副药,天天吃吧,吃上半年,就可痊愈。”
燕北一听,会心一笑,“多谢哥哥。”
“嗯。”无争又瞅了瞅燕北,“你日后是要入宫的,宫中诸事细致繁琐,朝臣后宫根连枝错,以你这性格,日后少不得要吃亏的。”
燕北一听又是入宫,很是郁闷,小声嘟囔,“就不能不入宫么?”
“不入宫?”无争冷哼,“那你打算日后离开归来么?”
燕北面有难色,“我,我没想好……”
“就算你不想入宫,归来也会命你入宫,早在你从了归来之时,就该做好这些打算。”
燕北咬着嘴唇,低了头。
“归来的性格我了解,他用情极专,重感情,他对你的感情已经很深了,不太可能会让你离他左右,只不过原先不知你身世,只想着让你入宫当个妃子,现在既然已知你的真实身份,自是要重新打算了,你也要对得起自己才行。”
“眼下说我进宫的事,怕是太早了,我如今尚是野奴之身,怎么可能进得了宫,再说,哥哥与殿下还有狐堡和朝廷需要操心,我的事,哥哥就别费心了,等到了野奴归平有了大的进展,再说不吃。”
无争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你的事自然大不过野奴归平。眼下,朝堂还有朝选之事需要公布,俞族谋反之事尚无定论……”无争说到这,突然停住,抬头看了看燕北,“不如,你说说现下朝堂,我们该如何布局?”
燕北一听无争有意考她,登时紧张起来,“我?我,我向来对朝堂不熟,我……”
“所以你现在就要开始熟悉朝堂之事了。”
“哦。”
“那我就只问你俞族谋反之事,你亲历了,打算如何处理?”
燕北略一皱眉,“我只知俞大族长打算舍己保全俞族其他人,可是我当时见了俞府的原庸,他跟我说是宫里俞贵妃跟大族长合谋要毒死你和殿下,此次如果深究,定会拉俞族和俞贵妃下水,至于二皇子祁天署,势必也会受到株连,应该对归来有利。”
无争嗯了一声,“那你是打算一追到底,将俞贵妃与二皇子拿下?”
野奴 作者:冷辞
燕北点了点头,“难道你们不想如此么?好不容易有此机会重创俞贵妃与二皇子,难道你们不想吗?”
无争笑了笑,“你下手倒是蛮狠,看来日后我也不必太过担心你。”
“哥哥不要卖关子,难不成你和殿下不是如此打算么?”
无争摇了摇头,“此事如若株连,实在有些牵强,俞贵妃与二皇子并未直接参与,且狐堡落英如今虎视眈眈,如果归来这次逼迫二皇子,使得他狗跳墙,内忧外患,便极难把控,所以这次,罪名止于大族长。”
“可……可是如果这次放过他们,他们,他们日后定会……”
无争点了点头,“纵虎归山,总不是好事。只不过,我们需要静待时机,伺机而动,让他们放松警惕,亲自下手,才能名正言顺。”
“可殿下扣押了俞族大承子不是么,大承子事发之时还在摆都,也未直接参与。”
无争看了看燕北,笑了笑,“你听得倒是清楚,俞族大承子前阵子被归来赐了官,官司举正,肥得流油的缺,结果他贪图贿赂,收了上千两的金子,举了几个酒囊饭袋,被中宪台几个官员联名参了,此事被太子压了下来,还未通报朝廷,只不过趁这次机会一起收拾了罢了。”
燕北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无争又说,“五皇八平,这次朝选后,继位之人便定了,如今朝廷上还有些官员犹豫不定,貌似被祁天署给收买了,所以你接下来的任务,会有些棘手。”
“我有任务?”
无争点了点头,“重新启动孤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