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再次来到狐堡底路,陶原隐在了林子里,底路链锁桥依然有人把守,燕北走过去,客气对那几个士兵说,“胡子在么,叫他来见我。”
那几个士兵瞅着燕北,有些发愣,燕北只说,“叫胡子来见我。”其中一个人飞奔去了桥对面,不多时,胡子骑马过来,见是燕北,登时呆住,“你,你回来了?”
燕北冲胡子一乐,“带我进山,我要见墨九。”
天顾园口,燕北下马,不远处站着一个英武之人,燕北走近停住,微笑道,“子周。”
子周几步过去,紧紧抱住燕北,燕北轻轻挣脱子周,“一别数月,子周安好?”b
野奴 作者:冷辞
r 子周深吸一口气,定睛瞧着燕北,“我病了数月,现下刚好,还以为从此再也见不到你。”
“燕北!”随着一声高喊,燕北听出是师父墨九的声音,赶忙朝着声音处望去,只见墨九疾步而来,燕北几步过去,扑倒墨九怀里大哭起来。
墨九落泪,轻拍着燕北,说道,“师父只道再也见不到你,哪知你今日就出现了。”
燕北哭说,“燕北离开隐巢,日日思念师父,多少次梦里回到隐巢,以为师父还在,可是梦醒就是一场空。”
墨九拍着燕北的背说,“现在好了,好了,你回来了。这些日子,叫师父想得好苦,立北可还好么?”
燕北起身,抹了眼睛,点了点头,“立北都好,都好。”
“走,回我帐中一叙。”墨九拉着燕北就要回帐。
“落主还在青蟒大帐等着燕北姑娘,九叔要不要先带燕北去见下落主?”子周叫住墨九。
墨九略一迟疑,只问燕北,“你想见落英么?”
燕北一笑,“见与不见,都无妨。”
“那便见见吧。”墨九带着燕北,跟随子周,去了青蟒大帐,帐中坐了衫丛与其他几帅,衫丛一见燕北,登时站了起来,走到燕北跟前,说,“姑娘一别数月,安好?”
燕北朝衫丛一笑,“还好,多谢挂念。”
“燕北,一别数月,越发英姿飒爽了。”落英从帅座起身,缓步来到燕北跟前,刚要拉燕北手臂,燕北闪身,坐在了墨九旁边,微笑,“落主别来无恙?”
落英有些尴尬,笑了几声,重又坐回帅座,“听闻燕北在摆都得了太子亲封“猎鬃者”称号,可是真的?”
“是,当日我错信梨云之言,鲁莽入了肆城百奴楼,后阴差阳错进了死场,多亏有贵人相助,才得了“猎鬃者”这个虚名。”
“那今日你回狐堡,是以何身份而来?太子亲使?猎鬃者?还是与我等相同的野奴?”落英言语犀利,一双深目直接看向了燕北。
燕北哼笑一声,“我乃是墨九之徒,野奴之身尚未更改,来不得这言城狐堡么?”
落英嗯了一声,便说,“听说,孤舟刺杀太子与无争之时,是你以身相救,使得孤舟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燕北面色一沉,“刺杀之事,我并不知情,当时情急,救人我未及多想,孤舟全军覆没之事,与我无关。”
“秋往前阵子在摆都瞧见了你,说你见了不该见的人,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落英面露阴鸷,还有些杀气。
燕北一震,只说,“我见得人多了,拿的东西也多了,不知道落主所指何人何物?”
“你既这么说,我也就明白了,你入了摆都之后,就已投了太子与无争,做了朝廷的走狗吧?”
燕北腾的一下起身,对着落英说道,“我此来就是与师父相见,未有其他,若你非要赶我走,我下山就是,犯不着拿着莫须有的罪名栽赃我。”
“来人!”落英大喊。
“落主!”墨九突然起身,厉声道,“落主有话好好说,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落英见墨九动了气,面色一沉,“秋往亲眼所见,绝无虚假。”
墨九皱眉,拉着燕北,跟落英说道,“此事等我问详细了,再行定夺,落主若无其他事,我等先行一步了。”说完,拽起燕北就出了青蟒大帐。
燕北有些心慌,只得跟着墨九回了帅帐,灵华与骨叔早已等候多时,燕北瞅见灵华,一下子扑了过去,“灵华!”灵华呵呵一笑,“这几月不见,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墨九叫几人进帐再叙,燕北便拽着灵华的手,进了墨九的帐。
骨叔瞅了瞅外面,说,“我在门口待着,你们好好说便是。”
墨九立刻抓了燕北的胳膊,紧张道,“落英所说可是真的?”
燕北点了点头。
墨九大惊,“那,那你得了什么东西?”
“一张孤舟的隐匿蛛丝网图。”
“太子与无争知道么?”灵华问道。
燕北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灵华皱眉,“说话。”
“我并不知道他二人知不知道,好像知道也好像不知道。”
“那完了,定是知道。”灵华叹了口气,“定是知道了,只不过还没有戳穿你。”
墨九担心的叹了口气,“这下糟了,你来了山上,落英认定你有这张蛛网图,势必会逼你交出,绝不会让你下山。”
燕北冷笑,“他逼我也没用,我不会给他的。”
“此事倒也不难办,当日燕北乔装改扮下山,今日依然可以如此,化草对落英还不是那般忠心,下山还是容易。”灵华哼笑。
墨九点了点头,对燕北说,“今日天黑之后,我去帐中拖住落英,你趁黑,赶紧走。”
燕北拽住墨九胳膊,“师父,我,我想多留几日。”
墨九摇了摇头,“狐堡如今对你来说,凶险万分,听师父的,今晚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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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沮丧,却不敢违抗,只能低头不语。
“那你们师徒好好聊吧,我跟骨叔去准备些吃喝,一会儿,我们就在帐中叙旧。”灵华说完,拉起骨叔,出了帐。
燕北看着墨九忧心忡忡的脸,一笑,“师父,没事。”
墨九被燕北逗笑,叹了口气,“看来,一别数日,你确实长大了。”
燕北摇了摇头,“我才刚给太子殿下与无争惹了祸事,哪里是长大了。”
墨九略一沉思,大惊失色,“肆城大乱,是你作下的?”
燕北低头嗯了一声。
墨九重重叹了口气,“唉,真是不让人省心,师父在山上日日担惊受怕,怕你在摆都吃了亏,遭了恶人的道,哪成想你竟学会害别人了。”
“师父,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当时是一时冲动。”燕北懊恼道。
“此事太子与无争可知否?”墨九紧张道。
“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燕北低头。
墨九唉了一声,“那便是知道了。”
“师父,野奴与洲军一定要战么?”
“呃……”墨九支吾,“不好说。”
“师父一定是帮野奴的,对么?”
“……算是吧。”墨九抬头看了看燕北,“你既然已经执掌了孤舟,日后要作何打算?”
“我……”燕北满眼迷茫,“我原想着用那张蛛丝网杀尽天下□□之人,可是肆城一事,让我觉得野奴与朝廷,远非我想的那般简单,太子与无争,看似毫无悯奴之心,可是私下里却是极力保护野奴的,我,我如今并不知该怎么办,师父若是我,该怎么办?”燕北望向墨九,满心希望墨九更够指点她。
墨九只是点了点头,“野奴之事,十几年前就已有了教训,夏锦王野奴归平,太过仓促,未料民众与贵族的反应,强行变革,最终落得家破人亡。而如今太子与无争已有前车之鉴,且谋虑甚远,将来野奴之事,兴许会有转机。”
“依师父看,落英是否不日就会强攻?”
墨九点了点头,“落英已经按捺不住,谋反之心昭然若揭,他身后站着的是万千野奴,如若真有一天举旗叛乱,五皇八平十四城里,多半的野奴都会揭竿而起,届时天下就会大乱,百姓陷入苦难。”
“那如何是好?”燕北焦急道。
“自是不能让落英急于出兵,静待太子与无争。”
“可落英岂是他人能够左右的?”
墨九哼笑了一声,“落英,不过是孤家寡人,左右不左右得了他,并不重要。”
燕北觉得墨九话里有话,深不可测,想着既然灵华一直在师父跟前,兴许师父早已归顺了太子与无争也说不定。
“师父,是相信太子与无争了?”
墨九诡笑,“师父谁都不相信,只不过是一介野奴罢了。”
燕北领会,只说,“我在摆都已听说了师父之事,师父,这十几年,可想念一个人?”
墨九听后,脸色惨白,“你,都知道了……”
燕北点了点头,“师父当年假死,骗过她,可惜是我在宫中不小心说漏了嘴,让她知道了师父还活着。”
“你说什么?”墨九腾的一下站起,抓着燕北的胳膊,“你,你告诉她了?她,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她还差点在宫里引起轩然大波,好在太子殿下好言安抚,第二日便无事了。”
墨九松了燕北的胳膊,踉跄两步,坐在凳子上,额头渗出了汗。
“师父可知,让心爱之人以为自己死了,是多么残酷的事?”
墨九黯然,惨笑,“我若不死,她岂能在宫中安稳度日,长公主年幼,经不起劳苦,权宜之计罢了。”
“师父可知,宫中度日如年,如同牢笼困囚,只剩行尸走肉?”
墨九点了点头,“我知道,又能如何?”
“师父如今,可还想见她吗?”
墨九额头青筋猛地一动,他瞪大了眼睛迟疑的看着燕北,燕北镇定的盯着墨九说,“师父只要告诉我,想还是不想。”
墨九恍惚了许久,最终没有言语。
燕北走过去,握了墨九的手说,“师父信不过我么?”
墨九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燕北再也没问,心中只盘算着,回摆都后,一定要让师父去见皇后一面。
那晚,灵华邀了化草,霓舞一起来帐中吃饭,墨九交给燕北一封信,嘱咐她到了言城后再看,燕北答允。饭后,墨九去青蟒大帐见落英,化草则带着霓舞和一个小子下了山,到了狐堡底路,化草将那根蓝雀尾发簪递给小子说,“那日你去肆城之前叫我保管,如今物归原主。”
小子点了点头,揣好蓝雀尾发簪,对化草深鞠一躬,说道,“多谢七帅。”
“好说。”七帅回礼,便折回了。
霓舞拽着小子继续进了林子,只说,“你让我见一人,到底是谁?”
小子朝林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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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几声鸟叫,陶原牵马现身,霓舞看见陶原,愣了半天,小子说,“舞师父,他就是陶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