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肆城出来,燕北心情大好,与祁归来有说有笑,无争在旁看得真切,便叫陶原与自己同行。
“等出了柳都,便是言城了,你不回去看看么?”
陶原黯淡一笑,“有什么好看的呢。”
“到底也是你的亲爷爷,虽说当时未认你,可到底还是让你随了陶族姓。”
“我是太子府的人,与言城无关。”陶原言辞冷峻,面容僵硬。
无争听后,不再言语。
一行人到了柳都,早有俞族人前来迎接,不多时,祁归来几人便已到了俞族大族长的府邸,燕北留意到大族长府邸园中树稍竟有树叶之舟,紧张的四下打量起来。
大族长府邸富丽堂皇,府中下人极多,周围庭院也是守卫森严,可燕北却凭空生出一丝不安。
无争走到燕北跟前,“身子不舒服么?”
燕北连忙微笑,“没有,就是有些累了。”
“那让陶原带着你先去房中休息吧,不用跟着我们了。”
燕北巴不得找了机会独自一人,便随陶原走了,陶原安顿好燕北在一处僻静院子,便回了。
燕北进入屋中,里里外外看个清楚,并无异常,松了一口气,她掏出衣服里的丝帕,用水浸湿,又点着烛台,燎了帕子,蛛丝网显现,燕北记着柳都共四人,而这其中一人,便藏身于大族长府,名叫原庸。
燕北又将丝帕收好,将烛台吹灭,站在门口听了听外边声响,并无异常,她蹑手蹑脚的出了门,也用树叶做了一个小船,倒扣在树稍上,四下看了看,并无一人,便直接回了屋中。
直到傍晚,燕北被陶原叫了出来,说是要去一同赴宴,燕北推说要换衣裳,支走陶原,又去树稍旁看树叶船,发现树叶船早已被人翻了过来,燕北大喜,拿下树叶船回了屋里,放入水中,树叶船上显现了几个字,对面静堂。
燕北迅速出了屋子,朝对面走去,发现对面一间屋子果然写着静堂,燕北轻推而入,里面只有一盏烛台亮着,燕北轻声关门,慢慢朝那处烛台走去,这时烛台旁边突然闪出一个黑影,直奔燕北而来,燕北一个侧闪身,说道,“落日不忌皎月,孤舟随伴星辰,原庸,见了孤主,还不拜见。”
那个黑影突然停住,后撤一步,借着微弱的烛光,看了看镇定自若的燕北,“孤主赐原庸三字,请问。”
“隐,现,从。”
黑影一听,立刻单膝跪下,抱拳道,“小的原庸参见孤主。”
“起来吧。”燕北上前,示意原庸起来,原庸俯首随着燕北到了烛台前。
“你一直潜伏在俞大族长府,可有什么密报。”
“有。”原庸点头,“今日宴请太子,俞大族长与宫中俞贵妃密谋害死无争与太子,好让二皇子祁天署得太子位。”
“你说什么!”燕北厉声道。
原庸单膝跪下,“小的所说千真万确,恐怕此时他们已经得手。”
燕北吓得魂飞魄散,抓着原庸低吼,“下毒还是刺杀?”
“下毒。”
“何毒?”
“何毒小的不知。”
“快走!没我命令,不得现身。”
“是。”原庸连连低头。
燕北直接冲出门去,飞奔去了正堂,所有人都已就座,正在举杯同祝皇上洪福齐天,燕北不顾陶原阻拦,狂奔过去打掉了无争与祁归来的酒杯,喊道,“不能喝!”
旁边早有卫队过来,呼啦一下将燕北围了起来,而祁归来身边的沙洲精骑立刻围住无争与祁归来,抽出了利剑。
“大胆狂徒,谁派你来的,意图行刺吗!”俞大族长冲着燕北怒道,“谁给你的胆子,上我俞府来行刺。”
燕北自知无法解释,只是紧张的看向祁归来,祁归来一摆手,沙洲精骑迅速退了下去,无争笑道,“哎,大族长息怒,此女乃是我落园的一个丫头,中午偷喝了几杯酒,过来撒酒疯而已,燕北,还不跪下认错。”
燕北立刻跪下,叩头道,“敢问俞大族长为何太子殿下与无争大人桌上所摆果品与别桌不同?”
“呃,这……”俞大族长突然面色惨白,“我,我柳都盛产刺红果,呃,此果,此果乃是贡品,寻常人吃不得,今日太子殿下与无争大人到,便,便差府内人去山上采摘新鲜的,献给太子殿下与无争大人。”
“胡说,太子殿下与无争大人桌上之果乃是柳都深郊极其罕见的毒鳞红,此果与刺红果极为相似,却是剧毒,寻常人若是吃下一颗,只会轻微中毒,多则半月,少则七日便可痊愈,而若是吞下三颗以上,就会腹痛不止,周身红痒,若不服用解□□,十日便可身亡,而此果若是沾染酒水,顷刻便会毙命,俞大族长,我说的对吗?”
俞大族长顿时面目狰狞,指着燕北喊道,“胡说!胡说!这就是我柳都
野奴 作者:冷辞
的刺红果,你怎么敢信口胡诌说是毒果,来人,给我拖下去杖毙。”
“俞大族长,此女乃是无争落园之人,杖毙,我看就不必了。”祁归来突然起身,一摆手,沙洲精骑突然里三层外三层涌了进来,直接包围了正堂,俞大族长面如土灰,吓得赶忙跪下,“太子殿下明鉴,老臣,老臣绝非故意下毒,这,这定是下人,下人弄错了,这刺红果是,是贡品,不,不是毒果。”
“那不如,俞大族长你将太子殿下桌上的刺红果吃上几颗,再喝一口酒,如何?”无争亲自拿了一盘果子和一杯酒,到了俞大族长跟前,笑道,“你若敢吃,我们便相安无事,只当是我这落园丫头胡闹了,我无争亲自代她向你赔罪。”
俞大族长顿时瘫在地上,两只手颤抖的端过酒杯与红果,旁边两个俞贵王大喊,“爹,爹,使不得啊。”
“爹,我替你吃。”其中一个最小的俞贵王跑上前去,一把夺过红果,就要往嘴里塞,无争一把拽住小俞贵王的手,“你死了,你爹也脱不了干系。”
“不许吃。”俞大族长一把打掉小俞贵王手中的红果,拉过小俞贵王,老泪纵横道,“爹死了,还能保全你们。”说完,俞大族长踉踉跄跄的爬到祁归来跟前,拽住祁归来的腿求道,“此事全是我一人之错,并非他人指示,还请太子殿下看在我俞族几代忠诚的份上,不要牵连他人,不要牵连他人。”
祁归来冷冷的看着俞大族长,说,“此事自有三司定夺,至于是否牵连其他人,凭你一己之辞,恐难作数,大族长还请保重身体,摆都三司阴冷,似你这般,撑不到案结。”
祁归来一摆手,大部分沙洲精骑撤出,其中四人,团团围住俞大族长,将其看管起来,祁归来一把拽起燕北,大步走到府外,无争与陶原等人迅速跟着出了府门,上马狂奔,沙洲精骑迅速四散而开,一会儿便不见踪影。
几人一直奔离城区,到了城郊,燕北眼见着隐巢渐近,不由得心绪烦乱。
祁归来示意下马休息,燕北落寞失神。
“快到隐巢了。”祁归来对燕北说,“想回去看看么?”
燕北摇了摇头。
“不看也好,早已面目全非。”祁归来走到燕北身边,递给了她一袋水,“你怎么知道俞大族长要下毒?”
燕北一怔,“我,我到了正堂,看见,看见了毒鳞红,所,所以……”
“噢……”祁归来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无争一笑,“亏了你及时拦住,我和太子都吃了毒鳞红,就差到嘴边的一口酒了。”
燕北叹了口气,“都怪我没有及时赶过去。”
“不妨事,我们也没吃太多。你不是说吃一颗,只是轻微中毒么?”
“是,吃一颗没事。”
“眼下,我们还是直接到言城吧,柳都现下还有两个小俞贵王撑着,出不了乱。”无争看了看祁归来。
祁归来点了点头,“陶原,你派人回去捎个口信,将摆都官司里的俞承子直接扣押三司。”
“是。”陶原一转身,进了后边林子。
“咱们走。”祁归来一纵身上了马,“去言城。”
言城,沙洲五城中最大的城中城,到了。
燕北没有到过言城城区,那日从隐巢沿着脊路与山路,走的都是城郊,这次第一回来到言城,竟然有种熟悉感。
言城是个温和有序的地方,燕北所见都是面容祥和的路人,未走太远,便遇见了言城守卫军,守将亲自下来验看陶原令牌,确认无误,立刻叩拜,“臣言城守将陶以迎接太子与无争大人。”
“起来吧,原定三日后来言城,柳都出了点事,提前了,你派人去通知大族长,我等先在言城城里随便走走。”
“是。”陶以一摆手,守卫退向两旁,放祁归来等人进了城门。
祁归来看了看身边一脸严肃的陶原,便说,“你若不想跟我去,便随便去转转吧。”
“属下是殿下近身侍卫,岂能擅离殿下左右,言城于我,毫无相干。”陶原脸色坚毅,未有动摇。
“陶原跟着吧,无妨。”无争朝祁归来使了眼色,便对燕北说,“我听归来说,你想去狐堡底路,那不如让陶原陪你去,三日而回,如何?”
燕北摇了摇头,“我,不去也无妨。”
祁归来微微一笑,看了一眼无争,无争冷哼一声,“陶原,跟我去那边看看。”
只剩祁归来与燕北,祁归来策马来到燕北身边,“你不是想去见墨九么?”
燕北为难的点了点头,“是,我是想见师父,可是我不能离你太远。”
“为何?”
“为何?”燕北怒道,“柳都有人要害你,我肯定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言城。”
“哈哈哈……”祁归来大笑,“柳都如果没人要害我,倒不正常了。言城无妨,陶族人还是信得过的。”
“不行,这次我说什么也不能走了。”燕北说得十分决绝,一指前方两队人马,“快走吧,你看前边有
野奴 作者:冷辞
人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