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心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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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醒来的时候,无争在旁边睡着了,祁归来坐在不远处,盯着她。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等无争醒来。

无争醒来之后,祁归来拉起无争推到门外,关上了门。

燕北起身,心中一阵不安,祁归来走回燕北床榻之前,给燕北披了一件厚衣服说,“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

燕北心中一暖。

“好好养两日,然后陪我出去散散心。”祁归来将旁边的食盘拿到了燕北跟前,“何壁专门过来给你解毒,好歹你也看在他和何冈的面子上,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多吃点。”

燕北一听何冈与何壁,顿时红了眼圈。

祁归来拿起粥碗安慰道,“以后还有机会见面,不急于这一时。”

燕北接过祁归来手中的粥碗,大口大口的吃起来,祁归来一直陪在她身边,直到吃完,祁归来慢慢扶着燕北躺下,盖了毯子,说,“你若困,就睡,我守着你,你若不困,就陪我唠唠嗑,我今儿没事。”

“殿下何必陪我,我自己一个人也没事。”

“我以为你是想我陪你的。”祁归来看着燕北,微微一笑。

燕北怨怒,“殿下可知,始乱终弃,终会伤人心。”

“那谁说我始乱终弃了?”祁归来哼笑。

“你是天摆太子,将来会是天摆国君,我只是一介野奴,即便做个宫女还嫌身份低贱,赏春园那些贵戚小姐,才应该是你调戏的对象,我不是。”

“你倒是把自己看得很轻。”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行吧,你几斤几两我不知道,只知道这几日解毒,你瘦了不少,多吃饭是正经。”

“我想问殿下一句话,殿下可否如实回答我?”

“说吧,肯定如实回答。”

“若我有一天走了,回到了山里,殿下和无争大人可能善待我弟立北。”

祁归来突然脸色一变,“你想走?”

燕北点了点头,“宫里朝中,摆都城内,都不是我应该待的地方,我是只野燕,做不了笼中金丝鸟。”

“立北不会受到牵连。”祁归来缓缓起身,走出屋子,黯淡一笑,“始乱终弃,终会伤人心。”

燕北听了,心中一痛。

桃源三日,燕北只见若兰,无争偶尔过来把了脉,也不多说一句。

到了第四日,无争傍晚来到屋中,支走了若兰,陪燕北吃饭,燕北心中有些惦念祁归来,却又羞于出口,只是担心自己那日是否说错了话,惹了他不悦。

无争看透燕北心事,只说,“归来这几天都在太子府,政务繁忙。”

“哦。”燕北答应了一声,筷子夹了菜却没吃,放在了一边。

无争又夹了菜放进燕北碗中,“不多吃些,如何恢复体力。”

燕北勉强吃下,只说,“也没有什么胃口。”

无争无奈,“你既担心太子,为何那日说要走。”

“我……”

“你既肯为他死,为何要在生之后离他远去?”

无争这一句话,说得燕北落下了泪。

无争叹了口气,“归来这些年从未对哪个女子动心,那日在反镜石后第一次见你,便动了心,他是个重情之人,你替他挡了毒针之后,他便更加珍视你,你突然说要走,他如何受得了。”

燕北一时语塞,只觉心中难受。

无争说道,“你既对他有情,便再勿伤他,其他的事,不要再提。”

……………………

落园七日后,燕北郁郁寡

野奴 作者:冷辞

欢,身子已恢复大半,却丝毫没有精神。

若兰看她精神不爽,便拉她在林中散步,燕北问若兰,“太子殿下有日子没来了吧。”

若兰点了点头,“这回可有小半个月了,以前绝隔不到三日。”

燕北听了越发难受,不再说话。

若兰看出燕北有心事,便开解她,“姑娘倒也不必忧心,太子殿下日理万机,许是朝廷有事,忙呢。”

“其实是我那日说错了话,得罪了太子殿下。”燕北黯然。

若兰知道燕北与太子似是剪不清,理还乱,便不敢多问,只安慰道,“姑娘别担心,要不等爷回来,我问问爷。”

“别,”燕北摇了摇头,“别问。本就没有什么。”

两人又在园子走了一阵,燕北困倦,便回屋睡了。无争远远的看见,便叫了若兰问,若兰只说,“姑娘有心事。”

无争皱着眉头叹了口气,“一个在太子府郁闷,一个在落园郁闷,何必。”

无争回了黄叶堂,修书一封,交给小其子,“去太子府面承太子,呃,只说,燕北姑娘又病重了。”

“是,爷。”小其子呲溜一下没影了,没过多久,祁归来战甲在身,到了落园直奔黄叶堂,大喊,“无争,燕北怎么了?”

无争慢慢悠悠起身,咳嗽了一声,“病重了。”

祁归来满面急切,“不是已经好了么?”

无争摇了摇头,“你若再不去看她,恐怕就要落下病根了。”

“什么?”祁归来听得恼火,“何壁不是已将余毒肃清了吗?”

无争哼了一鼻子,“身体是肃清了,可是心里的还没人管呢。”

祁归来一愣,随即松了眉头,解开战甲,坐下深吸一口气,“你信中也不说清楚。”

无争一白祁归来,“我说清楚,你来么?”

祁归来不语。

无争又说,“她对你有情不假,可你几次三番挑逗于她,却在赏春园大选佳丽,你让她如何自处?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直藏于山中,刚刚九死一生活下来,在宫中这几日饱受冷眼非议,你觉得她会有多坚强,还能抵挡住你的疏远冷漠?”

无争一席话,说得祁归来低下了头。祁归来脱下战甲,叫陶原拿了一件长衫,换上,便往桃源而去。

到了桃源,若兰远远的施了礼便退下去了,祁归来径自进了屋,见燕北在榻上已然睡着,面庞已见消瘦,眼角还挂着泪水。

祁归来懊悔不已,坐在榻边,不敢有任何声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祁归来醒了,发现榻上已然无人,自己身上披了一件斗篷。他回头一看,燕北正坐在门口,发呆。

“天凉了,身子没大好,怎么坐在门口吹风。”祁归来起身,走过去将身上的斗篷给燕北披上。

燕北低头说,“不怎么冷。”

祁归来拉着燕北坐在了榻上,只说,“这几日原是朝中有事忙,就没来看你,你身子刚好,没事不要乱想,很多事其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殿下日理万机,不必总惦记我。”燕北低语。

祁归来一把搂过燕北,只说,“你那日说要走,伤了我的心,原也是我的不是,不该就此疏远于你,日后你只需静养身体,其他的事,莫要操心。”

燕北听了,眼泪顺颊而下,忍也忍不住。

祁归来轻抚着燕北的长发说,“我心太小,只容得下你一人,你走了,这心也就死了,别说佳丽三千,就是天上仙女,于我也再无半分颜色。”

燕北更是哽咽不语。

“宫中人事繁杂,诸多不便,我已跟无争说了,要你来落园,日后帮着无争收拾园子,也算安稳。”

燕北抹了眼泪,点了点头。

祁归来替燕北紧了紧斗篷,起身,“你若知我心,我便走,朝中还有大事,你若不知我心,我纵使留下,也是惹你心烦。”

燕北破涕为笑,只说,“殿下有事,尽管走。”

祁归来笑了笑,转身离开,来到黄叶堂,无争正在沉思,祁归来问道,“想什么?”

“春都尚宴。”

“找个人帮你。”

“谁?”

“梦卿。”

无争听了一愣,摇了摇头,“算了。”

祁归来一拍无争,“梦卿在宫中咳疾刚好,闲得无聊闷得慌,让我带她出宫散散心,你这缺了人手,不如叫她来帮你。”

“呃…………”无争有些犹豫。

“我就当你应了。”祁归来说道。

无争面露难色,不再言语。

“梦卿现在还小,再过几年,等她情窦初开的时候,你打算……”

“自是有三国王公贵族任她挑选。”

“如果她非要选你……”

“归来!”无争大喝打断祁归来,“此事勿要再提。”

“你到底怕什么!”祁归来怒道。

无争腾的起身,

野奴 作者:冷辞

就要拂袖而走,祁归来一把拽住无争的胳膊,狠狠说道,“事关梦卿一生归宿,你今儿不说清楚就甭想离开。”

无争被祁归来拽着,动弹不得,只好软下来,他回头瞅瞅祁归来,晃晃被祁归来拽得生疼的胳膊,祁归来松了手。

“我乃是一介布衣……”

“别胡扯……”祁归来白了无争一眼。

无争看着较真的祁归来,皱了皱眉头,只好深叹一口气,“我,我是想,他日你我大事已成,我便,我便隐身逍与,浪迹天涯,也许时不常的回落园待些时日,总之……总之我是无家无业之人,漂来荡去,怎么能配得上梦卿。”

“你若心中有梦卿,当了我天摆的驸马又如何。”

无争摇了摇头,“你知我志不在此,我与梦卿,今生无缘,无始无终,便是好。”

祁归来还要再说,无争起身,说道,“莫要再说,你已知我心意,梦卿纯真善良,不该被我耽误了。”说完,落寞离去。祁归来怒气未消,只骂道,“混蛋!”

陶原过来,施礼,“殿下,将军们还在府里等着呢。”

祁归来点了点头,“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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