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场三日,燕北力战黑牢三怪,诛杀恶鬃,被祁归来一骑黑马封为“猎鬃者。”
民众易煽,死场最终以“猎鬃者”结束天摆易丙申年的猎鬃节。
皇帝祁连易见太子只身一人扭转民向,十分满意,连说几次,“太子英武!”
燕北那日最终体力不支昏于马上,再醒来,已是三日之后,落园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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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睁眼,眼前只几根木梁,她突然想起自己在死场诛杀恶鬃,猛的起身,浑身剧痛。
“醒啦?”旁边一个童声叫道,燕北勉强看向说话者,一个柔媚的小姑娘,看样子比立北大不了几岁。
“你是?”
“叫我若兰好了。”
“这里是?”
“这里是落园桃源。”
落园,燕北仔细回忆这个熟悉的名字,是了,落园,无争的居处,自己为何会在无争之处。
“我家爷说了,你醒了就得叫他。”若兰噔噔的跑了。
燕北仔细看了看周围,极简的木屋,宽敞空荡,屋门半开,外边就是大片的林子,也有空出来的场子。
燕北努力回忆自己在死场的最后一刻……太子抱她上马,喊她猎鬃者。
不多时,木屋门已大开,无争几步上前,“不错,比我预想的早。”
燕北看了看无争,有些茫然。
无争脸色一变,“姑娘,可还记得我是谁?”
燕北一笑,“无争大人,我未失忆。”
无争如释重负,“唉,吓我一跳。”
“若非我此时不便,必要好好感谢无争大人的救命之恩。”
无争一笑,“不必多礼。”
“若不是无争大人告知我神潭之密,我便死在场上了。”
无争摇了摇头,“那也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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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早就令羽箭军待命,若你有性命之忧,恶鬃随时会被射死。不过你到底还是自己猎杀了恶鬃,猎鬃者当之无愧。”
“不知皇上的恩赏可还算数?”
“当然算数。不过我已跟皇上求了七日,等你伤好再另行封赏。”
“多谢无争大人。”燕北感激。
无争嗯了一声,看了看若兰,若兰恭敬一揖,“爷放心,姑娘有我。”无争点了点头,走了。
燕北静养七日,多与若兰为伴,无争只来过两次,嘱咐若兰换药,斟酌伤情。
到了第八日,燕北身子已然大好,可以到院子舒展拳脚,只是元气大伤,昔日梦魂八法已然施展不得,后背之伤,仍有余痛。
“身子没好,就急着练武?”一个低沉声音传入了燕北耳中。
燕北回身一看,这人一身白锻锦绣,黄金刺绣龙纹在上,发未带冠,威严不减。
“太子殿下。”燕北郑重跪下,不敢抬头。
祁归来站在原地,半天未言。
燕北一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还要跪多久?”
燕北一惊,抬头看向祁归来,只见祁归来满面严肃。
燕北不懂,只好起来,站在一旁,低头不语。
祁归来冷哼一声,“回屋歇着吧,明日等着上朝。”说完,拂袖而去。
燕北愣在当场,心中忐忑,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祁归来如此生气。
若兰从屋里出来,见燕北直愣神,便喊道,“姑娘回屋歇着吧,外边风大。”
燕北嗯了一声,便回了屋中,若兰将吃食放在桌上,摆了两个碗,两双筷子,说,“我刚在屋里好像是听见太子殿下来了,是么?”
“是,你听见了怎么不出来拜见?”
“咳,我们落园的人,不摆虚礼,平日有自己事忙的时候,不用现身,若是撞见太子殿下,打个招呼便了事。”
“噢。”
“姑娘大概是太子殿下看中的人吧。”若兰见燕北又开始愣神,便说,“姑娘从死场回来时,浑身是伤,血都模糊了衣衫,是太子殿下抱你回来的,你昏迷三日,太子殿下日日来看,担心的不得了。”
燕北听了,心中有些异样,却不知是什么滋味,只说,“我欠了无争大人与太子殿下一条命。”
“姑娘可别这么说,日后姑娘若是能入落园,便知道,我们爷对人是极好的,太子殿下虽然表面威严,但实际上也是善良之人。姑娘若想报恩,只需事事听从即可,绝非难事。”
“嗯。”燕北点了点头。
那日燕北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天,晚上又吃了些药,越发困倦,便早早睡去,一夜清梦,只梦见自己与太子同骑在马上,有说有笑,突然太子猛推自己,自己跌下马来,醒了一看,天已经大亮。
若兰将准备好的一套白奴衫拿了出来,嘱咐燕北道,“今日面圣,不可抬头对视,一定要低着头。”
“嗯。”
不多时,燕北被宫中来的一辆马车接走,到了天摆皇宫的南门,小太监喊道,“燕北姑娘下车吧,咱们到了,得走进去。”
燕北轻跳下车,看了看这大红门,高阔庄严,知道自己就要进宫面圣了。
这一路上,小太监一直在前带路,时不时的提醒燕北石阶廊柱,燕北不敢太过张望,只是略用余光扫着周围的一切,天摆宫中富丽堂皇,奢华无比,人人走路低头,行事谨小慎微。
走这一路,小太监都十分客气,临到朝堂,小太监告诉燕北在这门前跪着,又嘱咐燕北不要乱说乱看。
“多谢。”燕北感激作揖。
小太监笑着点了点头,“能为猎鬃者效劳,是小的福气。”说完,便施了礼,从边上退下去了。
燕北心头一热,继续跪着。
不知过了多久,朝堂里面大太监长关喊道,“宣猎鬃者燕北。”
朝堂大门打开,两个御林军出来,喝到,“见圣驾,低头。”
燕北连忙起身低头,随着御林军走进朝堂。
朝堂两侧是朝廷高官,各个盯着燕北,祁连易坐在龙椅上,大声问道,“猎鬃者,伤势可好了?”
燕北知道这是皇上在问自己,只得跪下低头回道,“已好。”
“嗯,历来赢了死场终场之人都会跟朕讨要一个恩赏,你也如此,说罢,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恩赏?”
燕北听到这,心中一颤,自己九死一生要得到的也不过就是这一句话。
“我,小奴,小奴有一个弟弟,也是野奴,小奴想,想替弟弟脱籍为平。”燕北说完,趴在地上使劲儿攥紧了拳头。
“哦,原来你是想替弟弟脱籍,真是难能可贵,不过你可知道野奴只有一次脱籍的机会,日后你若再想找任何借口替自己脱籍,便是犯了法,要入大牢上刑的。”
“小奴……知道,还望皇上成全。”
“好,准了。朱爱卿,上意院替猎鬃者入册,她弟弟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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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入祁族,赐祁姓,入无争落园,前儿个无争跟朕念叨,他那陶窑缺个小童,要是有合适的,便替他留着,今儿可就巧了,猎鬃者替弟弟脱籍,那就成全无争吧。”
“是,皇上。”朝堂之上,一个大臣出列答道。
“那行了,朕忽感不适,众卿家有事可与太子商议,朕先下朝了。”
“恭送皇上。”两列大臣齐声说道。
燕北一直跪在堂上,一动不动。
这时一个大臣,走到燕北跟前,说道,“猎鬃者,起来吧,跟着长关公公去上意院报道吧。”
燕北起身,只见长关过来,恭敬道,“猎鬃者,请吧。”燕北这才环视了一下朝堂,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是那么的耐人寻问,龙椅已空,旁边却坐着一人,正是太子,燕北赶紧低下了头,跟着长关,离开了朝堂。
长关踱着悠闲的步子,与燕北并列而行。
“燕北姑娘可知上意院是个什么地方?”长关问道。
“不知,还请公公明示。”
“上意院是宫里女武从待的地方,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市井之徒,只要是模样顺眼,身上有些俊功夫的,都可入宫中上意院,吃喝不愁,例银丰厚。如果哪个运气好的,被宫里主子看上,带回宫中长期侍奉也是有的。依宫里的规矩,上意院的女武从都得是身家清白的族女,以姑娘的身家,原本是入不了上意院的,今儿能入上意院,都是皇上抬举的,姑娘可知道?”
燕北听了,恭敬回道,“知道。”长关点了点头。
“上意院女子泼辣,下意院净是些下人贱奴,这两院都不省心,你如今名声在外,仔细着别人找你的麻烦。”
“是。多谢长关公公。”
“嗯,行了,这就到了。进去吧。”
燕北抬头一看,一个红墙琉璃瓦的大庭院到了。门口有御林军把守,一个站门小太监看到长关公公,屁颠屁颠的笑着一作揖,“长关公公来了,早告诉奴才,奴才给你预备下红果酒子水啊。”
“得了,”长关把脸一绷,“谁不知道你们家红果酒子水都是给丽春宫预备的,老奴我断不敢奢望。”
“哎呦,瞧长关公公说的,您是皇上眼前第一红人,奴才不给谁预备也得给你备下不是。说好了,赶明我回去,朝家给你要上一大坛,一准的送到你院儿里去。”
“行啦,有你这话,就得了。说正事吧,这是皇上刚下的旨意,猎鬃者,燕北,入上意院。”
“噢……”这小公公吃惊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燕北,“这位就是猎鬃者了。”
“可不是。好生伺候着。”
“成,成。姑娘随我进去吧。”
燕北恭敬施礼,回身又给长关公公作揖。
长关哼道,“姑娘好生珍重吧。”
长关一转身要走,那小公公喊住长关,“长关公公慢走。”随即上前低声说道,“这皇上可有日子没去丽春宫了,我们尤主子可都急了眼了……”
“她急了眼了有什么用啊,皇上他自个儿不想去,难不成让我生拉硬拽去啊,前儿个何大族长给皇上新进献了两个舞姬,哎呦那个舞跳得呀,皇上整夜吃药挺着,连无争大人都不敢劝,你说我能有什么招啊,赶明去丽春宫跟你们家尤主子说吧,想想别的招吧。”
“哎,哎,得嘞,谢长关公公。”
“嗯。”长关冷哼一声,走了。
这小公公略一皱眉,便引燕北入了院子。
燕北刚入院,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周围,便有一女子高声问道,“你就是猎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