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说:“过来, 让我亲一口。”
眼神分明,不像在调戏人。
池知软笑得像弥勒佛的脸瞬间垮下去,离他离得远远的。
“江砚, 你成天脑子里不能只想这些事。”池知软严肃控诉他。
明明刚才还在说其他事,怎么突然就扯到这上面来了。
池知软不想理他,更不想理成为老色批的他。
老色批只是想跟他的小姑娘亲近亲近,奈何小姑娘一听到亲这个字眼就退避三舍,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次他亲她被江父和林女士逮到的后果。
“我们刚才还在说陈驰呢。”池知软跟江砚保持距离。
手也不让他捏了。
江砚看着空空的手心, 把手翻转拍在大腿上,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陈驰的事我来解决。”江砚盯着池知软, 眼神色气极了, 说另一个问题,“要不, 你亲我一口?”
过了几秒, 江砚没等到池知软的回答。
倒是听到门哐当一声
, 池知软从他的房间出去了。
连带着江美男都不给他留下。
真绝情。
江砚抬手揉了揉头发,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他哪错了?他错哪了?
不就是想亲一下吗?
有这么难吗?
金灿灿的阳光从打开的窗户里照进来, 照得江砚一阵烦躁。
他起身,啪嗒一声把窗户关上。转身,从紧闭的房门出去。
不稍片刻, 池知软的房门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江砚的手扣在门板上,整个身子倚在上面,活像没了骨头的人。
“软软,开个门。”
在屋里的池知软跟江美男同时一哆嗦, 池知软不敢开,她察觉最近的江砚有点欲求不满。
也不知是不是青春的年纪正是鼎沸时期。
好歹江砚没一直敲。
池知软以为江砚终于歇停了,结果手机叮铃一声, 有无数条消息传来。
每一条都是开门的表情包。
想象一下,一个在外面瞪着眼睛咬牙切齿的男生,手机里却是如此生龙活虎卑微讨好的形象。
莫名有些喜感。
池知软一条条看过去,眼睛弯了弯。
过了会儿,江砚又没动静了。
外面安静如鸡,池知软小声对待在她腿上的江美男说了声下去,便挪开江美男往门边走。
她抬头透过猫眼往外看,外面空荡荡的,没有看见江砚。
回去了?
池知软正要移动脚步,突然眼前一片阴影落下。
江砚又重新站在门前,他落拓不羁的目光也放在猫眼上面,薄薄的嘴角轻微一勾,拿什么东西挡在猫眼上。
声音从门外响起:“知道你在看,开门。”
池知软悄咪咪给门上锁,跟门外的人说:“门没锁。”
说谎说得越顺口了。
绝对是江砚教得好。
江砚不认为小姑娘会撒谎,她一撒谎就脸红,声音也容易飘。
站在他虽然没有看到池知软的脸,不过从她的声音来看,肯定没有骗他。
于是江砚自信地扭转门把,脸上带着得意的神色,可手上的动作却猛地戛然而止。
好像你开洞凿壁,结果前面碰到一块硬石头。
江砚顿了顿,牙床都咬紧了。
“池知软,你敢骗我?”
他不知道,爱玩的小姑娘在他顿住的那刻又悄咪咪把门锁给开了。
“没有,我真开了。”
池知软弓着步子走到书桌前,安安静静坐着。
为了装得像点,池知软还特意把江美男又重新抱到腿上。
等江砚再次扭转门把进来时,就看见池知软一只手握着笔,一只手按着想冲向他的江美男。
嘴角扬起一抹笑,无害地看着他。
江砚:“……”
没有人装得比她还像。
这是反话。
池知软自以为装的很像,她翻开其中一页单词,拿着笔假装在草稿纸上写,一副你打扰我学习的情景演绎。
江砚走进来,走到池知软身后,单手撑在她的书桌上,目光里掖着一股劲。
“背了多少?”
他的嗓音淳润,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
池知软突然有些后悔刚才捉弄他。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池知软的单词也只是装作修饰。
江砚两个手指夹着草稿纸拿起,看了眼,眼睫往上挑起:“三个单词啊,池知软。”
池知软莫名心虚。
江砚在督促她学习或者检查她作业时,自觉代入老师或班主任的状态,令池知软不由萎下去,像一只蜗牛。
“我装的。”池知软摊牌,低着头不敢看江砚。
因为她低着头,所以没看见江砚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好说。”江砚把那张草稿纸重新放回书桌,蹲下身,抬头望着池知软,“亲我一口就不计较了。”
江砚进来的时候没关门,这会儿江美男摇摇摆摆往门外走。
书上的那张草稿纸被微风吹起,翻了个边。
迟迟等不到回答的江砚看见池知软在朝他暗……暗送秋波?
而那张翻了个边的草稿纸也被从窗户涌进来的大风吹起,横在他们中间,阻挡了池知软的嘴型。
江砚没听到池知软说什么。
他心上激昂,池知软都朝她暗送秋波了,他怎么能不做出点反应呢?
于是江砚伸直长腿,站起,弯腰。
正准备有所动作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
门外,林女士抱着生无可恋的江美男挡了挡脸,咳嗽个不停。
——
事后,江砚问池知软,人都临门了为什么不跟他说。池知软笑嘻嘻地回答他,我对你挤眉弄眼
了。
江砚一揪揪的心疼。她那是挤眉弄眼吗?
小姑娘一个眼神可美了,那不是暗示吗?
江砚无奈,只能认栽。
正巧陈驰撞到他烦躁的枪口上,并朝他胸口猛烈地开了一枪。
陈驰:“江砚,钱没了,你给我点。”
要钱要得像个大爷。
池知软前一天刚给陈驰钱,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没了?
很显然,陈驰只是想把所有钱都拿回来。
不过池知软不愿意和陈驰耗着,不代表江砚不愿意。
江砚乐呵了,他往沙发上一躺,看着坐在沙发对面的陈驰,抬了抬头:“要多少?”
“全部。”陈驰真看不下去这两人。
池知软还看不下去陈驰呢,她气哼一声,对江砚说我先上楼了。
江砚点了点头,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慰。
上了楼的池知软并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她在房里背单词,耳朵里塞了耳机,堵掉其他声音。
江砚成绩那么好,她如果要追上,其实很难很难。
或者说,根本不可能追上。
有些人是天生的佼佼者,若还能后天努力,那便是光芒四射的太阳。
而池知软不可能,她是后天的笨鸟,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不断的埋头努力,或许能成为发着微弱光的星星。
星星和太阳,多大的差距啊。
池知软嘴上不说,但却不能让两人的差距太远。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没了声音。
江砚一般在推开她的门之前会敲一敲,以前是,现在也是。
池知软听到敲门声,说了句没锁,江砚就进来了。
看见池知软在学习,江砚选择不打扰她,只是凑近她耳边悄悄说了句:“陈驰不会再来了。”
池知软点点头。
嗯,烦人的电灯泡离开了。
——
日子这样过了很久,尽管放假了,池知软仍会每天不落的背单词、做习题。
偶尔学一些以前没接触过的东西。
江砚说给她报兴趣班,池知软却说,她自己也可以。
有很多东西,其实不报兴趣班也可以学。
只是你认真做下去,就会有成就。
而池知软,很享受获得成就的喜悦感。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八月份,再到八月中旬。
临近江砚要离开的时间。
江砚和许酌虽没去一个学校,但在一个城市。
他们约定在离开前来一场旅行。
虽说是旅行,但叶酸柠归纳为爬山加骑自行车。
男生体力行,好时仿佛能满世界地跑,池知软和江砚不行,两人累成许酌家那条哈巴狗。
最后,池知软和叶酸柠打死也不骑了,江砚和许酌便提议自行车后面一个带一个。
于是,两辆自行车,四个人。
加上一条仿佛能通天的道。
出发!
池知软累得微喘,她两手抓紧江砚的衣角,脸颊靠在少年的脊背,朝着老天的方向远眺。
江砚的外套被风吹得鼓起,连带着她的碎发一起,时不时遮住池知软的视线。
“抓好了。”江砚微微侧头。
累成狗的池知软了无生趣地点点头,两个脸蛋红得不成样。
江砚暼一眼,眼角带笑。
他把水杯挂在池知软头上,转身脚蹬踏板,说了句走喽,自行车便摇摇晃晃的往前行。
江砚体力是真行。
他天生勇敢,天生自信,天生带着一股魔力。
偶尔提起身子掌着车头摇晃一下,冲到许酌前面去还会不要脸地转个头来,朝他们哈哈大笑。
许酌也是个不服气的:“来,我们比个赛!”
比就比,江砚没再怕的。
可怜了身后的两人。
池知软和叶酸柠互望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幼稚这两个字。
比赛开始,江砚和许酌都猛足了劲往前冲,池知软感觉一阵阵凉爽的风朝她袭来,带着树木的清香。
只是他们比得再猛,都比不过身后蹿出来的一辆汽车,甩出尾气从中间呼啸而过。
池知软忍不住在江砚背后偷笑,身体抖成筛子。
道路两旁的树梢轻响,池知软回望了一眼。
在这条林荫大道上,他们应当是最快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