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得船票……是我一生最幸运的事, 让我可认识你,认识你真荣幸,万分荣幸, 你一定要帮我,答应我活下去,答应我,你不会放弃……无论发生什么事, 无论环境怎样……Rose, 答应我, 千万别忘了。”
电影院里, 灯光暗淡。
Rose和Jack的爱情为人所动容。
例行保持距离的两人凑到一起看电影, 江砚说:“这是朋友间都能干的事。”
池知软去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电灯泡, 害得江砚连牵个手都不成。
陈驰就是一烦人精, 堵在他们去电影院的路上, 死皮赖脸的,非要跟着。
他要不到钱就不走, 脸皮厚得流油。
江砚那时轻哼一声,表情挺狠的:“你尽管跟着。”
三人到了电影院,江砚本想挑恐怖片来看, 但池知软扯他的袖子说怕。
使劲坏心思的江砚立马换了爱情片。
爱情片缠缠绵绵,江砚看池知软的眼神也缠缠绵绵。
陈驰坐在江砚旁边,电影里难分难舍的男女主令他脑大,不屑地嘁了一声。
嘁的江砚心燥, 他凌厉的眼神侧过去,在黑暗中蹙眉:“陈驰,出去的路在那边。”
陈驰看着他的金主, 默默闭了嘴。
池知软一心一意看电影,完全不被两人所困扰。
小姑娘注目着电影屏幕里的男女主,睫毛轻而快地眨了下。
那睫毛像把小扇子,挠得江砚心痒痒。
他想伸手捏一把池知软的脸,顾忌着旁边有个看热闹的,安分许多。
电影里人声唏嘘,偶有几声交谈。
江砚凑过去,贴在池知软耳边问:“看出点什么没?”
在江砚凑近的那瞬间,池知软拿爆米花的手顿住,脸也僵硬的一动不动。
她感觉自己的脸像放在一个密封的小盒子里。
眼珠子却能动。
池知软缓缓移动眼珠子,侧目看他,定定地说:“爱情。”
她看的是悲伤的、伟大的爱情。
江砚是个直男,唯一的温柔和体恤给了池知软。他认定的爱情是
他和她,并不为电影里的爱情而唏嘘。
“那咱俩呢?”江砚黑黑的眸子与电影院的黑暗融为一体。
池知软不假思索地答:“未成熟的爱情。”
江砚:“……”
黑暗中池知软的侧脸柔和,那么安静温软。
她是真的在思考他们的未来,江砚上大学,她上高二。
异地恋。
他们都说异地恋很难。
江砚被池知软那句未成熟的爱情气到了,他一转身,就看见陈驰用见鬼似的表情望着他,吞吞吐吐一句话辗转喉咙半天才吐出来:“你……你……”
就是说不出个啥来。
江砚瞪陈驰一眼,对外人的那股凶劲上了头:“你什么你,这是爱情。”
去尼玛的爱情。
陈驰在心里默默道。
出了电影院,池知软拿出手机看了眼日历,今天是七月二十五日,距离九月一日还有三十七天。
她和江砚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
但估计陈驰这个单身狗三十七天都会锲而不舍地紧跟他们,还有可能在江砚走后,不断地骚扰她。
池知软挠了挠头皮,为此而头疼。
江砚去电影院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两瓶喝的,一瓶给池知软,另一瓶自己扭开往嘴里灌。
陈驰站在他们对面,指了指自己:“我的呢?”
江砚睨他一眼,反问:“你没脚?”
不会自己买?
陈驰愤恨地反抗:“他妈老子的钱在你和你马子这!”
江砚眼睛一眯,不喜从陈驰嘴里听到马子这两个字,他严肃地纠正:“是女朋友。”
陈驰瞥了眼安安静静喝水的池知软,呵笑:“不都一样。”
“钱不想要了?”江砚轻哼一声。
一提到钱,陈驰彻底蔫了。
他打着商量:“你们把钱转给我,我立马拍屁股走人。不然……”
陈驰阴险地笑了下:“我在你们亲嘴的时候扒开你们,站你们中间!”
这恶趣味够足。
池知软心里生出一股厌恶来,她望着陈驰,平静地对他说:“从法律上来说,你已经构成了犯法。”
陈驰一脸不屑:“怕什么,老子未成年。”
“那就是未成年犯法。”池知软一脸镇定。
——
接下来的这几天,陈驰身体力行阐述了什么叫做跟屁虫。
他就是甩不开的鼻涕虫,黏人精。
池知软和江砚在家时,陈驰便三天两头往别墅跑,后来江砚把门锁了不准他进来,陈驰就在外面大放厥词。
当时池知软从窗户外往楼下看,偷瞄到陈驰穿着个背心和短裤衩,在太阳底下唱情歌。
歌声勾去邻里不少人的魂。
她跑过去问江砚:“会不会有事?”
江砚在揪江美男的胡须,听见池知软的话,随手摸一把她的头,不放在心上:“等他累了就不会喊了。”
江砚说得对,没一会儿,陈驰就偃旗息鼓了。
可池知软不想有陈驰这个碍眼的存在,她当初砸他手机的时候一点没后悔,这是她对他当初锁她进仓库的报复。
以前池知软认为退一步海阔天空,相逢再会即是故乡人。
可后来,睚眦必报既成信条。
这是江砚教她的。
于是池知软打开别墅的大门,走到陈驰面前,顶着烈阳跟他说:“陈驰,你在扰民,请你离开。”
日光晕开光圈,池知软热得鼻翼上沁出一层汗意。
但她望着陈驰的目光,充满坚定。
陈驰鸟她一眼:“简单啊,给钱我就走!”
“好。”池知软答得很快。
这下轮到陈驰怔住了,他的动作缓了片刻,抬起头正儿八经瞅着池知软:“真的?”
“不骗你。”
说着,池知软就掏出手机,把江砚给她的那一半属于陈驰的钱还给了他。
叮铃一声,陈驰的手机传来消息。
是转账通知。
他彻底愣住了。
没人了解他的感受,就好比,他已经做好打长久战的准备。结果那人突然走过来跟他说,不打了,俘虏已灭,家国仍存。
这让他怀疑自己被耍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陈驰盯着眼前比他矮一个头的女生,气不打一处来。
江砚拉开二楼的窗帘,抱着江美男静静往下看。
他听见池知软声音平静,对陈驰道:“那是你以为,可我一点都不想和你兜圈子。”
不给钱,陈驰就不走。
她和江砚没安宁日子。
这是个死循环。
陈驰听不进去她的话,他拿着自己旧手机的手臂扬长一甩:“你他妈就是耍我!”
看见陈驰这个样子,池知软皱了皱眉。
“
我没指望你能明白,反正钱我已经给你了,你走吧。”
陈母说等陈驰变好了再把钱给他,可池知软没这个义务啊。
她连跟他说大道理的义务都没有。
江砚把窗户打开,朝下面吹了声口哨,望向池知软的眼神中含着满满的笑意和暂许。
池知软嘴角微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欺负我?”
陈驰看到这哪还不明白,这不就是两个人连起伙来耍他吗?
“不,”池知软认真地摇了摇头,“这样显得我们格局小了。”
她微微一笑,在阳光下,透着较真的狡黠。
话已至此,池知软也不打算跟他多说,她往回走,临至门前突然停下。
转过身,看着怒火冲天的陈驰,突然道:“要说欺负,也是你欺负过我。”
池知软见陈驰一脸困惑,不由在心底笑了笑,提醒他:“你把我锁在仓库。”
陈驰恍然大悟。
你说陈驰坏吧,他也不是特别坏,仿佛还有救。可你说他好吧,他没一点行为跟好沾上边,单单锁池知软这件事,就够唾沫星子淹他。
但他是幸运的呀,他有个不错的父母。
池知软曾在自己的家乡读初中时,听老师说过,他有几个调皮整日无所事事的学生,被关进了当地的监狱。
老师说,他们看着也不坏,甚至在班里还得不少女生的喜欢,最终却沦落到这个地步。
老师说起这件事时,眼底是清晰可见的难过。
陈驰当然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他身上迷人的刺激吸引青春的女生,优秀的家庭吸引同类的人。
可池知软却透过今天这一幕看到他的未来。
但池知软不会跟他说这些事,因为她没义务。
谁都没有义务去管谁。
陈驰走后,池知软上了屋,江砚拉过她的手,问:“说了些什么?”
江砚最近爱上了玩池知软的手,他低头,轻轻捏着她的手背。
小姑娘的手背又白又嫩,像蛋糕上的奶油。
池知软鼓着一张脸在他旁边坐下,有模有样的生气:“他说我欺负他!”
江砚眉骨下的那双眼睛宠溺地看着她,笑了。
“哪能是我欺负他呢?”池知软继续说,“他自己是个什么德性他自己不知道吗?我不过是把钱还给她,他却恶人先告状。”
她生起气来也实在是逗人,江砚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望着她的目光有深意。
池知软看到了:“你这么看我干嘛?”
江砚放下手,两手环胸看着她,说:“你知道吗?你不说话时像一座雕塑,生动时像雕塑活了。”
雕塑活了,大吃一惊。
池知软明白过来,脸一红:“你教的。”
池知软成长轨迹中,奶奶占了一大半,而教会她真正成长的是江砚。
叶酸柠曾问过她:“软软,你怕不怕你们突然分开?”
池知软摇摇头,说不会。
江砚在她人生中划下了太过浓重的一笔,这一笔让她不管做什么事都容易想起他,想起有个人曾教她该怎么做。
而江砚亦是,他或许会想,为什么会有人跟她一样傻?
一样像个海鞘,越长大越退化。
池知软想到这,嘴巴鼓了鼓,笑声从两处嘴角漏出来。
江砚望着她,疑惑,他有教她这么傻的行为吗?
他手一勾,眼神轻佻:“你过来。”
池知软收起笑:“干嘛?”
“跟你说件事。”见小姑娘不肯凑过来,江砚自己不要脸地挨过去。
池知软听见江砚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说到一半,她脸色变得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