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萌一姑娘,翻了个挺萌……

41 / 56 章 · 4,412

奶奶下葬那天, 池知软没哭。

那天的风似乎在她耳边轻鸣,江砚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朝奶奶深深弯下腰去。

再后来, 江砚填写高考志愿。

池知软那时已经开始接受奶奶离开世界这个事实,她搭在阳台上问江砚:“填的那个大学?”

江砚笑得头往后仰,就是不告诉池知软他选了哪里,甚至还嘲笑池知软:“反正是你目前考不上的大学。”

池知软挺气的, 她小表情一使, 给江砚的胳膊上捏出一朵红花来。

江砚乐得没心没肺, 依旧没跟她说选了哪。

可他跟江美男说了。

当天下午, 江砚趁池知软不在的时候, 摸着江美男的头,贱兮兮地说:“你要是不听话, 等我学医归来, 拿针扎你!”

容嬷嬷吧, 池知软一边偷听还一边腹诽,同时也知道江砚选的专业是医学。

为什么呢?

池知软暂时还没弄明白。

不过她给自己又找了一份兼职, 这份兼职比较轻松,在咖啡店,学着招待客人。

池知软最近觉得招待人是门学问, 她以前看人都是看人的衣服,红橙黄绿青蓝紫。现在她看人,什么魑魅魍魉都有。

江砚说她学

精明了,池知软托腮认为, 她升华了。

但江砚不明白,池知软姑且原谅他不厚道的话。

只是没想到,会碰到凌淮。

凌淮不知道从哪打听到她奶奶去世的消息, 颇感悲伤,望着她的眉眼都染上一层淡淡的愁,他两手合十,说了句节哀顺变。

这年头,跟她一样老实刻板的,不多了。

池知软捏紧手中的笔,笑了一下,问他:“你喝什么?”

凌淮:“卡布奇诺。”

咖啡店兼职的不止她一个,还有个男生,男生活得比女人都精致,他看着凌淮,凑过来跟池知软使眼色。

“知软小朋友,相信哥的判断,这位长相清秀的小哥绝对喜欢你。”

池知软下意识往凌淮那里看去,正巧凌淮也看过来,两人视线相对,凌淮率先败下阵。

据说,你与暗恋的人对视超过三秒,一定败下阵来。

池知软以前不怎么明白,后来她意识到自己喜欢江砚,才明白这种眼神代表着什么。

可她回应不了。

凌淮喝完咖啡,故意挨到她休息的时间,然后把她叫出来。

板正的少年在告白前脸会非常红,声音都有些哆嗦,却还是暗自给自己打气,用尽全部的勇气憋出几个字:“池知软同学,我喜欢你。”

听到告白的那一刻,池知软有些手足无措。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凌淮,怕一个重话就伤害到他。

但拒绝的语言不管多轻,它的重量始终不异于泰山压顶。

池知软正思索着词汇来拒绝凌淮,却见凌淮爽朗一笑,眼里流露出惋惜来。

“可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池知软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凌淮接着说:“你喜欢江砚吧?”

这件事只有许酌和叶酸柠知道,眼下池知软从凌淮口中听到,不免惊讶。

凌淮看出她眼里的惊讶,苦笑一声:“我看出来的。”

真正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池知软很像自以为藏得很好的仓鼠,看似什么都没有,你一捏她的嘴,能冒出不少松果来。

池知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皮,本来不善言辞的她现在更像被人拿针把嘴巴缝上了一样。

凌淮很释然,他只是想把喜欢说出口,却没想过要池知软怎么样。

心里憋着喜欢不说,他怕他郁结。说了,心里却又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流失。

最后凌淮张开双臂,坦诚地说:“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凌淮每说一句话都给池知软很大的冲击,她还没从上一句话反应过来,凌淮就已经又来了一句让她很难回答的话。

但凌淮好像没打算等池知软的回答,他上前两步,在池知软呆滞的眼神下,伸手轻轻抱了一下。

真就一下,身体都没怎么接触到,凌淮便礼貌地退开几步。

他说:“池知软,高二再见。”

说完,凌淮便转身往对面走。

池知软站在原地,想叫住他说点什么,最后发现不管说什么都没用,她只好悻悻而归,全然没发现咖啡店对面有几个熟人。

熟人进了咖啡馆。

池知软正在清理桌子,突然桌子上被啪地一声,放上一部手机。

手机上还有只手。

看手的宽度和长度,猜测应该是个男生。

池知软缓缓抬头往上看,陈驰吊儿郎当地提了提裤子,在她擦的这面桌子旁坐下。

他嘴里还嚼着口香糖,说话有些含糊,吐出来的字却一个比一个臭:“哟,这不是好学生吗?”

池知软抿了抿嘴角,假装没听出他嘴里的嘲讽。

“您要点什么?”

陈驰身后还跟着几个同龄人,身上穿金戴银,全然一副混子样。

但池知软知道,还都是有钱的混子。

混子一号瞅了眼池知软,轻佻地笑了声,身子故意擦过她,走到陈驰对面坐下。

“小妹妹,出来打工啊?”

“打工干嘛?跟哥哥混,哥养你啊。”

语气不正经极了。

池知软暼了混子一号一眼,当着他的面往里扣了扣鼻子。

混子一号看见,立马倒胃口的往窗外看。

陈驰嗤笑,话说得大:“来一杯最贵的。”

“你爸不扣你零花钱了?”不知怎地,池知软突然问出这一句。

简直在陈驰的炸毛防线上弹跳。

果然,陈驰把手机往咖啡桌上一摔,语气老冲地横她:“池知软,你他妈几个意思啊?”

池知软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她的手放在桌面上,缓缓移动到边角,指着上面的二维码道:“自己扫码。”

池知软虽然看起来软萌萌极好说话,+?璍 +不过那是以前,她现在就是一颗刺,逮谁扎谁。

语气自然也冷淡了不少。

于是四个男生就看见挺萌一姑娘,当着他们众人的面翻了个挺萌的白眼,走了。

陈驰气愤的后面叫嚣:“池知软你别嚣张,老子可是有你跟凌淮拥抱照的人。”

陈驰威胁完,池知软顿时停住脚步。

咖啡店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看过来,池知软到底面皮薄,免不了脸上一阵红。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心说奶奶肯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

于是池知软转过身,气冲冲地走到陈驰面前,站定。

小姑娘脸上红通通一片,被气的。

眼睛泛着怒火,牙齿使劲绷着。

可人被气上心头,新仇旧恨一起算。

池知软抓起陈驰放在桌上的手机,一把摔在地面。

做事极其潇洒,震惊了四位非主流少年。

陈驰只听得耳边心碎一声,他辛辛苦苦找他老妈偷要过来的钱全没了。

那手机遇上个不懂事的主人,又遇上个冲动的少女,命不好。

屏幕四分五裂,瞧着都觉得心疼。

识货的人窃窃私语说这是某大牌手机的最新款,老贵了。

结果老贵的手机被池知软摔了。

陈驰气得想打人。

他指了又指池知软,最后竟然呜地一声,哭了。

没骨气。

——

再见面是两家对视现场。

也不对,陈驰父亲只来了一下,来的短短二十分钟内,有五分钟在跟林女士热情地打招呼,剩下的十五分钟在热情地痛斥陈驰。

然后就走了。

陈驰母亲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性,不过她跟林女士的关系不算差,便开始唉声叹气:“是该找个人管管了。”

江砚靠在沙发出主意:“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来。”

这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偏偏陈驰母亲还就吃这一套,她脸上洋溢着笑脸,矜持着把鬓边一抹碎发绕至脑后,莞尔一笑:“如此,就辛苦砚儿了。”

这边刚和颜悦色,转头陈母便回过身横了陈驰一眼,凶道:“还不快叫哥!”

陈驰满脸的不乐意,他只惦记自己的手机,“妈,你什么时候再给我买一个新的手机?”

陈母:“不叫哥不买。”

陈驰很干脆:“哥!”

池知软:“……”

江砚:“……”

林女士:“……”

后来手机没买成,因为陈母把买手机的钱转给了江砚,并吩咐:“他哪天知道什么叫好什么叫坏了,你就给他。不然,一分钱都别给。”

江砚觉得陈母挺狠的,可他乐意,点头同意了陈母的建议。

断人财路等于掐人命脉,江砚就爱干这事。

他不仅自己要干,还拉着池知软一起干。

钱分半,一半在江砚那里,一半在池知软那里。

陈驰威胁池知软:“你把钱给我,我就不把那张照片发给江砚。”

池知软当时正在逗江美男,她抬头,看了眼家里的不速之客,对保姆甜甜地笑:“阿姨,这有个坏人。”

陈驰:“……”

这娘们真他妈欠揍。

他转头就把照片发给了江砚。

江砚收到照片时正在房里换衣服,看见这张照片发过来,他承认自己有点酸。

但他相信池知软。

最近小姑娘对他爱答不理的,虽然也没提他消失半个学期的事了,但你一天到晚见不到她人。

不是在兼职,就是在学习的路上。

他酸啊,他严重怀疑池知软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江砚拿着手机从房里出来,想找某人探究一下照片的一二。

他走到二楼的横栏处往下看,发现池知软趴在软垫上在玩乐高积木。

几岁小孩玩的东西,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大人倒是玩得乐趣横生。

但她好看啊,又好看又萌的姑娘,在他心里做什么都是对的,做什么都是好的。

池知软不知道自己在江砚心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滤镜,那层滤镜厚到足以让她可以在江砚面前放肆的作妖。

他看她的目光,深情款款。

也足够明目张胆。

江砚不由软了心思,他的胳膊搭在栏杆上,一手支在下巴处,瞧着下面的人。

小姑娘双腿盘坐着,手里拿个积木不知道该往哪放,江美男待在她旁边,蜷缩身子在睡大觉。

片刻后,江砚听到池知软幽幽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舒的很长,让江砚感受到她是真的愁。

想到这,江砚不厚道地笑了一声。

池知软玩乐高的动作停顿,她听到楼上传来闷哼似的一阵笑声,仿佛在嘲笑她的愚蠢。

池知软抬头往上看,就见江砚倚在栏杆上,一只手改搭在颧骨处,朝她不要脸地挑了下眉。

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江砚称得上浓眉大眼,他眉梢一挑,眼睛也跟着往上提。

那双眼睛极其灵动,像剑,一把会动的剑。

池知软摸了把自己的脸,呆呆地转过头去,不看他。

江砚又重新住进了别墅,不知道他和江叔叔又说了些什么,江叔叔没再要求他单独住。

这本来就是他的家,她才是外人,可江叔叔把一切都偏向她。

池知软把乐高放下,又抬头往上看了一眼。江砚仍倚在栏杆上,望向她的目光里似乎有动容。

过了片刻,江砚走下来。他踩着拖鞋,走路姿势懒散,跟困觉的人刚醒一样走到她身边。

“现在没人。”江砚悄咪咪爬过来,两手撑在软垫上,两眼抬起看着池知软。

池知软抬起一半的身躯直接坐

下,她盯着江砚如狼似虎的眼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想干嘛?”

说着,池知软还往后退了退。

“我们可以谈情说爱。”江砚见池知软往后退,不动声色地敛眉,却跟着往前进。

“你别动!”池知软被吓坏了,她连忙喝道。

江砚像喝了假酒。

他眼里有流连的光,听不进去池知软的淳淳话语,一把抓住池知软用白袜包裹住的脚踝。

真……真流氓。

池知软被吓得一动不动,她的脸发臊,语气却跟卡磁带一样:“江……江砚,我有江叔叔电话。”

江砚了然地点点头:“嗯,我知道。”

话是这么说,江砚的手指却捏紧了池知软的脚踝,按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撒开!”

小姑娘的脸从头红到尾,气急了就自己伸手去扒拉他的大掌,愣是扒了半天没扒动。

“你想干嘛?”池知软不由气馁,她憋着的气全泄露。

“想亲亲。”

江砚宛如一匹狼,说出的话都带着狼气。

眼勾子着了火。

池知软无情浇灭:“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小姑娘不好骗了。

江砚无奈叹息,以前还能亲个脸颊,现在脸颊都不让亲了。可他如今也到了能恋爱的年纪,活得却像个苦行僧。

江父的言传身教把池知软钉在高考的案板上,这丫头一头栽进去就出不来了。

他捏了捏池知软气鼓鼓的脸颊,叹息:“软软,你要快快长大啊。”

池知软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还有两年。”

“两年之内咱们要保持距离。”

无情的池知软对江砚说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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