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习习, 他们在海边停下。
傍晚的海边人很多,红云笼罩,浪裹海风。
四个人脱了鞋围成一排, 在沙滩上开始玩起了斗地主。
叶酸柠默默在池知软耳边吐槽:“你见过骑了大老远来,只是为了玩斗地主的吗?”
池知软跟着吐槽:“反正我是没见过。”
牌是江砚带来的,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最近疯狂迷上了斗地主, 与他的学霸人设不太符。
“对三!”“对五!”
“七□□十勾!”
“王炸!”
……
池知软和叶酸柠互望一眼, 又低下头瞅了眼自己手上一张都没打出去的牌, 默了。
虽然是四个人在打, 另外两个人却形同陌路。
江砚和许酌很有默契地忽略掉两人的存在, 刚开始那会儿还会问有没有人要,最后连问都不问了。
两人你来我往, 好不快活。
余晖罩在每个人的脸上, 无聊的陪衬者池知软和叶酸柠起身, 毫不留恋离开已经打疯了的两人,跑去烤烧烤。
池知软拿了牛筋放在烧烤架上面, 叶酸柠负责吃。
她拿了一根羊肉串叼嘴里,望着不远处的江砚和许酌,含糊不清地问:“软软, 你怕不怕江砚上大学遇见别的女生?”
遇见其他人是必然,池知软也拿了一根羊肉串放嘴边。
太烫了,她低头吹了吹,拿在手上握着, 回答叶酸柠的话:“不知道。你呢?”
池知软反问叶酸柠。
毕竟她要面对的问题也是叶酸柠要面对的问题。
“许腿子要是敢对其他女生有想法,我就打断他的狗腿!”叶酸柠眼露凶光,狠狠咬下一口羊肉串, 盯着玩得不亦乐乎的许酌。
仿佛她吃的是许酌的□□。
池知软被逗笑:“你应该相信他。”
“那你相信江砚吗?”叶酸柠笑嘻嘻地凑过来,等她说个答案。
“相信啊。”池知软不打算再吃下去,这东西有些油腻,她拿纸擦了擦嘴,继续说,“还是要相信的。”
叶酸柠听见她的话,不由深沉地叹了口气,只是因为脸显幼态,叹气起来也格外搞笑。
她说:“软软啊,像江砚和许酌这样又优秀又帅的三好青年,怎么会看上你我这种学渣呢?”
叶酸柠至今不懂自己到底哪里迷上了许酌,虽然是她追的他。
池知软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江砚为什么喜欢她。
但爱情这个东西,就像你吃一样食物,要么你对他来说是白米饭,年年岁岁都需要。要么你对他来说是一道菜,厌了就换别的。
池知软对叶酸柠说,她是那碗白米饭。
叶酸柠轻哼一声,嘴上开车:“白米饭?应该是看上你白花花的身子。”
对于叶酸柠变了颜色这件事,池知软是很难接受的,不过时间久了,她从羞涩的小姑娘变成了随口附和的机器。
叶酸柠开完车又继续陷入忧愁,这位姑娘从许酌高考完后心情就不太好,平日里就爱给她发些伤痛文学。
后来,叶酸柠直接发给池知软一个帖子——异地恋之后还在一起的可能性大吗?
池知软抱着吃瓜的性质进去溜了一圈,看完后她望着床上的江美男陷入沉思。
她两手托腮,朝江美男眨了眨眼:“江砚一个人在大学肯定很孤独,你过去陪他吧。”
江美男高冷地鄙视她一眼,慢悠悠闭上眼,睡觉。
池知软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她认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最该关心的是她和叶酸柠能不能考上他们那个城市的学校。
平平无奇叶酸柠:“不要跟我提学习。”
叶酸柠知道池知软即使暑假也要背单词学习后,说她这是想为爱情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自己只能为爱情多个绊脚石。
池知软眉头忧郁,真诚劝慰:“酸柠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
天将黑未黑时,江砚和许酌终于舍得放下手中的牌。
海边的人群少了些,沙滩中央有人玩起了乐队,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在唱民谣。
嗓音微哑,带着烟嗓特有的深沉。
海风一阵一阵的吹拂在每个人脸上,咸咸的海水气息传进池知软鼻子里,她鼻翼动了下,抬头看着江砚朝她走来。
他穿着白色polo衫,宽大。
下面一条黑色短裤,瘦长的腿露出来。
整个人显得很青春。
天上点缀着几颗明亮的星星,地上也有人点亮了装饰灯。
江砚挨着她坐下,也不拿烤架上烤好的,直接从池知软手里拿,咬了一口羊肉串放嘴里,盯着她问:“玩了些什么?”
语气很像那种问候孩子的大人。
池知软暼他一眼:“没玩,看沙滩上的人都在做什么。”
民谣声传到江砚耳朵里,他两手撑在柔软的沙子上,头往后仰着,露出性感的喉结:“听歌?”
“也不算。”池知软小小的纠结了一下,看了眼叶酸柠,这才说,“我跟酸柠在数有多少对情侣接吻。”
许酌:“……”
江砚:“……”
他一个趔趄
,手中的羊肉串差点掉了。
许酌看向叶酸柠:“这么闲?”
叶酸柠傲娇地抬头:“你不服?”
两人小学鸡吵架。
江砚努力让自己平静,接着问:“还有呢?”
这会儿池知软倒是先问江砚:“你真要听吗?”
江砚眼皮子一跳,预感到不对劲,不过他还是开口:“你说。”
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池知软假装咳了咳,随后笑眯眯地咧开嘴:“看帅哥!”
笑得纯良无害。
这个江砚忍不了。
奈何池知软早有准备,一溜烟爬到叶酸柠背后,小声嘀咕:“江砚要打我。”
她刚说完看帅哥,江砚的眼神就冒了火。
那火苗燃烧得极快,池知软招架不住,又因为自身心虚,跑到了叶酸柠背后。
她发誓,她真的没怎么看。
都是叶酸柠带她看的。
叶酸柠的眼睛像激光扫射,一扫一个准,指给池知软看的全是身材好长得好的帅哥。
她发誓,她真的没看。
池知软望着江砚的目光真诚。
许酌纳了闷了,他两手摊开,真诚地问面前这两位姑娘:“是我们长得不够帅吗?”
叶酸柠:“帅的。”
日常敷衍。
江砚手一挥,看向叶酸柠背后的池知软:“过来。”
池知软乖巧地走过来,缩着脑袋,一脸无辜地抬头:“哎,过来了。”
她半跪在地上,屁股墩儿坐在脚背处,眼睛明亮。
江砚看了半晌,撇过头去,“算了,以后不准看,知道吗?”
池知软乖乖点头。
反正你现在说什么我都应着。
江砚拿池知软没辙,他只能唉声叹气,难道是自己魅力不够大吗?
当天空变成墨蓝色的时候,海边的人渐渐稀疏,吃完烧烤玩完水的四人提着东西准备回酒店住。
江砚提前在附近订了酒店,得亏他有这么个意识,不然等酒店和宾馆都没了,四人只能流浪了。
池知软和叶酸柠一个房间,江砚和许酌一个房间。
半夜,有人睡不着,偷偷掀开棉被一角,从床上起来,没穿鞋走到落地窗前。
她看着落地窗前的大海,汹涌澎湃。浪打礁石,敲打在她忧愁的心上。
海里有无数的蓝眼泪,闪着晶莹的光。
过了会儿,她拿着手机给某人发了一条短信……
恰逢隔壁房间有人半夜上厕所归来,听见手机叮铃一声,屏幕上来了信息。
许酌揉了揉眼睛,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响,他拿起来,借着微弱的光查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池知软:[还有三天你就要走了。]
[呜呜呜,好舍不得你~]
许酌瞬间了无睡意,浑身一激灵。
他往床上的江砚鬼使神差地看去,又快速低头,瞅着那条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消息,陷入沉思。
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