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时分, 风小了很多,人站在别墅外,穿着大敞衣, 也不觉得冷。林阿姨和江叔叔又走了
,家里顿时冷清不少。
池知软和江砚双双蹲在台阶上,江砚转过头,眼神逼视她:“江美男?我取的?”
方才那两位就差没把你怎么那么自恋这句话说出口了, 江砚倒不知道自己还有取名字这个能力。
池知软拾起掉落的枯叶, 逗逗江美男, 低头道:“这不是没辙吗?”
“你那是大脑短路。”江砚扫一眼她手上, 心想她竟然知道还嘴了, 以前可是屁都蹦不出一个。
池知软继续还嘴:“你教的。”
“……”江砚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越来越不顶用了。
江美男举着蓝色的双眼望着他们,江砚决定主动放过自己, 他换了个话题:“考得怎么样?”
终于问到关键点了, 池知软抬起头一本正经地咳了咳, 这才说:“没进步多少,就比上次进步了九名。”
她闪了闪带光的眼睛, 平稳的语气在期盼表扬。
江砚岂会看不出池知软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他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进步的人松软的头发。
“加油啊, 小屁孩!”
声音宠溺。
池知软不喜江砚叫自己小屁孩,她明明都高一了。再说,再过几日,她就要过16岁生日。
想到这, 她才记起自己和江砚的生日很近,近到只隔了一天。
但要说远,也隔了三年。
池知软抬起头, 告诉江砚:“我想去看看奶奶。”
把考试的消息带给奶奶,也顺便告诉奶奶一些事。
其实每个星期池知软都会去看奶奶,江砚没事的时候会陪着她,有事的时候池知软就自己去。
这次江砚没事,乐意陪她去。每次江砚去的时候,奶奶都特别喜欢夸他,什么好词都能往他身上按。
后来把江砚夸嘚瑟了,他眉毛往上挑,随时随地都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但奶奶夸他也是有原因的,好几次池知软跟养老院员工了解奶奶的情况时,都能看见江砚和奶奶聊得热血沸腾的画面。
明明年纪隔了几个辈分,却也能谦让对方,聊起对方感兴趣的话题。老师说,这种人叫社交型人才,池知软想江砚就是。
有一次池知软好奇,她凑过去听,结果听到二胎这几个字。她一愣,转身果断离开。
涉及知识盲区了。
江砚后来告诉池知软,他以前参加过一些红十字会的活动,那里的老人和这里的差不多,关心的在意的无非就那么几点,说到心坎里,就有话聊了。
池知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知道是自己懂得太少。
“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他们都说我傻,说我笨,可我的感情是真的。”
对待人的一腔热情是真的。
池知软看着江砚认真道。
江砚回她:“傻子,谁要你的一腔热情,人家要的是诉苦水垃圾桶。”
池知软在心里默默反驳,才不是呢。
——
隔日,池知软就开始在外面找兼职。也不知道她哪个筋搭错了,一头栽在兼职里不肯出来。
于是出现以下光辉灿烂的画面。
“来干嘛的?”
“应……应聘。”
对方看她一眼:“不招小学生。”
或者是这样……
“你多大了?”
“18。”
“身份证拿来。”
“……”池知软灰溜溜地跑了。
再者是这样……
“这些东西记得全吗?”
“我努力。”
一天后……
“这是你昨天的工资。”
池知软有些灰心丧气,她不过是想找个兼职,怎么就这么难。
冬日的冷空气盘旋在上方,池知软站在大街上像个无头苍蝇,她漫无边际的两边转,最后停留在一家门面前。
今天最后一家,池知软在心里默默地想。
门面上贴着招聘广告,池知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推开门进去。
这是一家花店,她进去时花店主人坐在电脑前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看见池知软进来后笑着起身。
“买些什么?”
花店主人是个漂亮温柔的小姐姐,室内温度高,她穿着针织衫和半身裙,显露窈窕身材。
池知软脸一红,声音小了八个度:“我来应聘。”
——
江砚最近总是看不到池知软,小姑娘就像突然朝九晚五的工作人群一样,天天挑点出现。大部分时间都偷摸摸溜出去,也不告诉他去了哪里。
他担心自己的小姑娘被人骗了去,她那么傻,可容易骗了。
江砚不放心,准备给她打个电话。
正准备打电话时,江砚在沙发的夹缝里看见一张刻意被折叠成几半的兼职单。
打开一看,还不是一张,是好几张。
他更加干脆地打了电话过去,谁想电话被占线。
电话没人接,他本身就有点急躁,这会儿苏佳凝还发消息过来,说是苏父苏母请他去家里做客。
表面说是做客,估计是考验考验他。考验什么呢?江砚扯着唇角嗤笑。
都二十几世纪了还搞定亲这一套,国家都倡导自由恋爱,可江父偏要来个强扭的瓜。
他干脆把电话打到江父那里。
江父正在工作,接到江砚的电话直接让助理接的。助理接到可能是未来总裁的电话,心里很虚,他卑微地问:“您有什么事?”
助理心想这位很少打电话过来,但每次一打来,基本没啥好事。
江砚往嘴里丢了块梨,笑眯眯地说:“没什么事,就是让江正准少操心点我,多关心关心自个。”
江正准是江父的名字,江砚每次要搞事情的时候就会没有感情地喊他本名。
助理心颤,他微笑着说好,挂了电话。
江董问助理,他儿子说了什么?
助理:“让您多注意身体。”
那边的江砚听见了,他冷漠地摆着一张脸提醒:“兄弟,你电话还没挂断呢。”
本以为挂断的助理:当场去世。
这边算是敲打过后,江砚又打给池知软。
徐徐的铃声响了很久,但好歹还是接了。
“喂,江砚?”
小姑娘的声音格外的甜,江砚心里的不爽一下子全没了,他躲过心里的那丝甜蜜,举着手机问池知软:“你在哪?”
江砚隐隐听见软软你来一下这几个字,还有嘈杂的脚步声,他立马敏感起来。
这时池知软的声音略带焦急地传来:“江砚,等会儿再说啊,我还有事我先挂了。”
说完,不等江砚回应,池知软直接挂断。
喝醉酒打老虎屁股,胆大又张狂。
江砚举着手机愣了好几秒,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压了压。最后嘴角往上提起,笑了。
大了,长本事了。
池知软确实没有意料到江砚会打电话过来,那会儿老板娘出差进花,她正忙着给客人包花,哪有时间闲聊。
不过她这种性格的人,往往是闲下来后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会不会太忽视对方。
没容她多想,忙碌过后的疲惫涌上来,此刻她双手撑着脸,脑袋一点一点的。
直到桌面被人用两根手指敲了敲,偷困的池知软才猛地睁开眼,放下双手。
江砚措不及防地出现在她面前,他两手搭在前台上,低头垂眸看她。
距离很近。
近到……池知软看到了他唇上的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