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猫叫江美男

25 / 56 章 · 3,352

来江家后, 池知软一直都很谨小慎微。奶奶更是让她低头做人,千万不要惹是生非。

她知道自己在江家始终是个外人,因而今天的事她也主动避让。林阿姨和江叔叔对她都很好, 所以她怕任何事在她身上出什么岔子。

却也因此而显得格格不入。

池知软没想到江砚会上来,她一声不吭地往旁边退了退,给江砚进来挪位置。

今日大风,窗户关得紧实。江砚抬头看见窗帘被拉至头, 房间很暗, 他进来后反手关门, 往窗户边走。

“池知软, 大白天的, 你想闷死自己?”

江砚头一次进池知软的房间,结果看到这副光景, 忍不住吐槽一句。

池知软站在墙边, 低低嗯了一声, 当做回答。她看见江砚长手一拉,窗帘被推开, 房间里涌进大

量光亮。

这才是白昼的房间。

江砚又走回来,随手从兜里掏出一颗糖给她。

哄小姑娘谁不会,不就一颗糖的事。

“来, 吃了。”

江砚用命令的口吻对她说,死皱着眉。

什么嘛,池知软伸手接过,心想刚才在门外的江砚不还是挺温柔的吗, 怎么一进来就变了个样。

池知软不理解忽变的江砚,她剥开糖纸,正要吃时想起什么, 又把糖还给江砚,顶着头上蛮横的目光说:“我牙疼。”

不知道最近是不是甜的吃多了,牙齿一阵阵的疼,弄得池知软最近都不敢碰糖。

江砚低头看着糖被剥开返回,他顿了顿,拿起糖自己吃了。

甜味蔓延在嘴边,是橘子味的。

他不怎么爱吃糖,有些糖甜得人心颤,甜得腻味。身上带糖只是因为上次想哄人没糖,下次也就带上了。

江砚听见池知软说牙疼,便俯下身来低头看,他的手搭在她下巴边,示意她张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豁然出现在面前,指腹柔软,没有粗糙的质感。池知软忍不住往后退了退,睁着惊慌的眼睛看江砚。

江砚似乎没意识到什么,他盯着池知软的嘴唇,大拇指和食指轻微用力,使得她的嘴巴微张。

池知软双眼闪烁得像头小鹿。

“张嘴。”

江砚神色正经。

池知软望着他低垂的眼眸,双眼狂眨了眨,随后缓慢张开嘴。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池知软能从他的眼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外面狂风大作,树枝乱舞,少年认真地探看她的牙齿,惹得池知软紧张地滚动了下喉咙。

江砚浅浅的呼吸声落在耳边,打出的气息让人浑身不自在,池知软像被人挟持住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片刻后,江砚突然抬眸看她。

一双分明如墨的眼就这么撞进池知软惊慌失措的眼里,措不及防,卷着冬风杀了个回马枪。

池知软彻底呆住。

江砚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他捏住池知软下颚的手微微收紧。

“没有黑,估计是最近甜的吃多了。”

江砚倏地站直身,手指不经意擦过她柔软的唇角。

池知软都没太听清江砚说什么,她只顾着点头,脸蛋微红。

“晚上有好好刷牙吗?”抬头看天边的江砚又转过头问。

说到这个,池知软不好意思地伸手摸了下鼻子,有点心虚:“有时候偷懒没有刷。”

“但最近每天晚上都刷。”她默默补了一句。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江砚轻笑一声,把手藏在背后,揉了揉指腹。

他指腹微烫,有些红。

凑近池知软的那瞬间,一切感知被无限放大,他的手与她白皙的脸蛋相贴,奇妙的感受在心里滋生。

小白猫懒懒地走到两人中间趴下,高傲的表情死死盯着前面一堵墙,谁也不看。

房间莫名地陷入寂静,池知软明显还在呆愣中,江砚蹲下身,给颜值高的小白猫顺了顺毛。

它很漂亮,两只眼睛都是蓝色,通体白。

“猫有名字了吗?”江砚问。

池知软反应慢半拍地回答他:“没有。”

她也跟着蹲下身,视线随着江砚撸猫的手移动。

“叫小哭包?”江砚抬眼看池知软,嘴角勾着一丝笑,明显有调侃的意思。

池知软小眼神暼他一眼,不做声。

江砚继续逗她。

“小怂货?”

“胆小鬼?”

“绿豆?”

江砚每说一个名字便看池知软一眼,嘴角的弧度越扩越大,誓要比天齐似的。

“叫江美男。”池知软闷闷地说。

江砚:“……”

什么鬼?

他眉头蹙起,侧头反问:“谁教你的?”

这一听就不是池知软小脆弱能取的名字。

池知软见掰回一回,有些洋洋得意,她眉梢上挑,摸着猫毛说:“许酌取的。”

“你跟许酌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江砚的关注点在这。

背着他聊天?

池知软解释:“是我问酸柠的意见,酸柠不会取,就问了许酌的意见,然后许酌取了这个名字。”

“……”

江砚两手垂在膝盖上,片刻后,他抿着嘴啪啪鼓掌。

嗯,江美男,很好。

江砚表情木成一条线。

偏偏池知软还作死地说:“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以后就叫它江美男吧。”

“江美男,你说好吗?”

池知软侧头问小白猫的意见。

小白猫傲慢地暼她一眼,又傲慢低下头。

池知软就权当它同意了,于是在小白猫耳边江美男江美男的叫,三百六

十五度无死角环绕。

江砚心情不太美妙。

小姑娘当着他的面不停地喊江美男,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明显就是故意的。

江砚眼神深邃,他静静看着池知软,突然抬手掐住她后脖颈,稍稍用力,扯着笑问:“还叫不叫?”

微凉的触感从脖颈传来,池知软往后躲了躲,没躲过。她呵呵呵地笑,抱住江美男往墙壁那边靠。

“它就叫江美男。”

嘴上还逞强。

池知软笑眯眯地贱成一只要粮食的松鼠,嘴里不停重复江美男江美男,好像叫了就能掐住某人命脉一样,乐此不彼。

江砚心想,他大人有大量,算了,放过她,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反正叫的不是他。

——

下午的时候,苏佳凝从江家离开,林阿姨和江叔叔聚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和江砚说些什么,池知软没事干,便给江美男喂吃的。

喂着喂着,班级群消息炸了。

班主任下发了期末成绩单,一部分人在哭天喊地,一部分人在讨论该去哪玩。池知软在心里默念了几遍佛光普照心想事成,才敢打开成绩单看。

人得有自知之明,所以池知软向来都是从后往前看,而不是从前往后看。

如果迟迟看不见她自己,她就越开心,可这回没等她从后往前看,她打开图片的那一刻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池知软:十六名。

上次二十五名,这次十六名,进步了九名。

池知软揉了揉腮帮子,蛮开心的,只要不是原地踏步,她有所进步,就是对她努力的最好证明。

这时在书房里听训的江砚也收到了成绩单,他边看手机边听江父跟他所谓的谈心,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江砚,你爸跟你说话呢!”

林女士瞧见不老实的江砚,拿眼神瞪他。【銥誮】

江砚轻扯嘴角,嘲讽地笑了笑,他对所谓的谈心没抱什么期待。这哪是什么谈心,分明就是单方面的提要求。

什么成绩不能往下掉,成天别想些有的没的,江砚听得烦躁,他干脆背过身去,给某人发了条消息过去。

发完后,江砚嘴角上扬,默默等待好消息。

刚喂完猫的池知软听见手机叮铃一声,一条消息进来。

她放下猫粮,走过去划开锁屏键,发现发信人是江砚。

江砚?

池知软愣了愣。

他不是在家吗?

江砚:[找个理由,喊我出来。]

池知软纳闷地挠了挠头发,知道江砚不想听林阿姨和江叔叔念经了。

可她哪敢当着林阿姨和江叔叔的面带他出来,这不是找死吗?

于是池知软回:[不行,我不敢。]

敢在江砚头上作死都不敢在他们头上作死,池知软绝不可能喊江砚出来。

江砚的下一条消息很快就进来了。

[帮个忙。]

真可怜。

池知软这样想。

她两手搭在腰间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试一试。

书房离她的房间并不远,池知软走几步路就到了,她抱着江美男站在门前,先是原地转几圈深呼吸,做了好一会儿心里建设才敢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回应:“进。”

是江叔叔的声音。

池知软一听到江叔叔的声音就哆嗦,她突然有些腿软,可江叔叔都说进了,她也不能半途离开。

江美男都会嘲笑她的。

池知软鼓足勇气打开门,一抬眼就看见三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她。

江砚抱着胳膊,姿势不正经地靠在墙边,眉头都快拧成一个结了。看到池知软来后,他很是意外。

林女士温和地问:“软软有什么事啊?”

池知软看了眼慈蔼的林阿姨,又看了眼板正的江叔叔,心里瑟瑟发抖。

她抱着江美男抖啊抖,连眼睫毛都跟着打颤,最后池知软脑海里灵光一闪,对两位长辈说:“这只猫叫……叫江美男。”

江砚刹那间避过头去,没脸看。

怂成那副鬼样也就算了,还敢说出猫的名字。

空气有那么一刹那的安静。

林女士呵呵笑,她暼了眼拿手挡脸的江砚,对池知软笑着说:“这名字挺好听的,谁取的呀?”

池知软大脑当机,她脑海里只有江美男的名字,于是转头看向江砚,嘴里又重复了一遍:“江美男。”

这回连江叔叔都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

作者有话说:江砚:池知软,你给我等着!

池知软:放江美男咬死山寨版江美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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