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江家后, 池知软一直都很谨小慎微。奶奶更是让她低头做人,千万不要惹是生非。
她知道自己在江家始终是个外人,因而今天的事她也主动避让。林阿姨和江叔叔对她都很好, 所以她怕任何事在她身上出什么岔子。
却也因此而显得格格不入。
池知软没想到江砚会上来,她一声不吭地往旁边退了退,给江砚进来挪位置。
今日大风,窗户关得紧实。江砚抬头看见窗帘被拉至头, 房间很暗, 他进来后反手关门, 往窗户边走。
“池知软, 大白天的, 你想闷死自己?”
江砚头一次进池知软的房间,结果看到这副光景, 忍不住吐槽一句。
池知软站在墙边, 低低嗯了一声, 当做回答。她看见江砚长手一拉,窗帘被推开, 房间里涌进大
量光亮。
这才是白昼的房间。
江砚又走回来,随手从兜里掏出一颗糖给她。
哄小姑娘谁不会,不就一颗糖的事。
“来, 吃了。”
江砚用命令的口吻对她说,死皱着眉。
什么嘛,池知软伸手接过,心想刚才在门外的江砚不还是挺温柔的吗, 怎么一进来就变了个样。
池知软不理解忽变的江砚,她剥开糖纸,正要吃时想起什么, 又把糖还给江砚,顶着头上蛮横的目光说:“我牙疼。”
不知道最近是不是甜的吃多了,牙齿一阵阵的疼,弄得池知软最近都不敢碰糖。
江砚低头看着糖被剥开返回,他顿了顿,拿起糖自己吃了。
甜味蔓延在嘴边,是橘子味的。
他不怎么爱吃糖,有些糖甜得人心颤,甜得腻味。身上带糖只是因为上次想哄人没糖,下次也就带上了。
江砚听见池知软说牙疼,便俯下身来低头看,他的手搭在她下巴边,示意她张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豁然出现在面前,指腹柔软,没有粗糙的质感。池知软忍不住往后退了退,睁着惊慌的眼睛看江砚。
江砚似乎没意识到什么,他盯着池知软的嘴唇,大拇指和食指轻微用力,使得她的嘴巴微张。
池知软双眼闪烁得像头小鹿。
“张嘴。”
江砚神色正经。
池知软望着他低垂的眼眸,双眼狂眨了眨,随后缓慢张开嘴。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池知软能从他的眼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外面狂风大作,树枝乱舞,少年认真地探看她的牙齿,惹得池知软紧张地滚动了下喉咙。
江砚浅浅的呼吸声落在耳边,打出的气息让人浑身不自在,池知软像被人挟持住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片刻后,江砚突然抬眸看她。
一双分明如墨的眼就这么撞进池知软惊慌失措的眼里,措不及防,卷着冬风杀了个回马枪。
池知软彻底呆住。
江砚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他捏住池知软下颚的手微微收紧。
“没有黑,估计是最近甜的吃多了。”
江砚倏地站直身,手指不经意擦过她柔软的唇角。
池知软都没太听清江砚说什么,她只顾着点头,脸蛋微红。
“晚上有好好刷牙吗?”抬头看天边的江砚又转过头问。
说到这个,池知软不好意思地伸手摸了下鼻子,有点心虚:“有时候偷懒没有刷。”
“但最近每天晚上都刷。”她默默补了一句。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江砚轻笑一声,把手藏在背后,揉了揉指腹。
他指腹微烫,有些红。
凑近池知软的那瞬间,一切感知被无限放大,他的手与她白皙的脸蛋相贴,奇妙的感受在心里滋生。
小白猫懒懒地走到两人中间趴下,高傲的表情死死盯着前面一堵墙,谁也不看。
房间莫名地陷入寂静,池知软明显还在呆愣中,江砚蹲下身,给颜值高的小白猫顺了顺毛。
它很漂亮,两只眼睛都是蓝色,通体白。
“猫有名字了吗?”江砚问。
池知软反应慢半拍地回答他:“没有。”
她也跟着蹲下身,视线随着江砚撸猫的手移动。
“叫小哭包?”江砚抬眼看池知软,嘴角勾着一丝笑,明显有调侃的意思。
池知软小眼神暼他一眼,不做声。
江砚继续逗她。
“小怂货?”
“胆小鬼?”
“绿豆?”
江砚每说一个名字便看池知软一眼,嘴角的弧度越扩越大,誓要比天齐似的。
“叫江美男。”池知软闷闷地说。
江砚:“……”
什么鬼?
他眉头蹙起,侧头反问:“谁教你的?”
这一听就不是池知软小脆弱能取的名字。
池知软见掰回一回,有些洋洋得意,她眉梢上挑,摸着猫毛说:“许酌取的。”
“你跟许酌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江砚的关注点在这。
背着他聊天?
池知软解释:“是我问酸柠的意见,酸柠不会取,就问了许酌的意见,然后许酌取了这个名字。”
“……”
江砚两手垂在膝盖上,片刻后,他抿着嘴啪啪鼓掌。
嗯,江美男,很好。
江砚表情木成一条线。
偏偏池知软还作死地说:“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以后就叫它江美男吧。”
“江美男,你说好吗?”
池知软侧头问小白猫的意见。
小白猫傲慢地暼她一眼,又傲慢低下头。
池知软就权当它同意了,于是在小白猫耳边江美男江美男的叫,三百六
十五度无死角环绕。
江砚心情不太美妙。
小姑娘当着他的面不停地喊江美男,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明显就是故意的。
江砚眼神深邃,他静静看着池知软,突然抬手掐住她后脖颈,稍稍用力,扯着笑问:“还叫不叫?”
微凉的触感从脖颈传来,池知软往后躲了躲,没躲过。她呵呵呵地笑,抱住江美男往墙壁那边靠。
“它就叫江美男。”
嘴上还逞强。
池知软笑眯眯地贱成一只要粮食的松鼠,嘴里不停重复江美男江美男,好像叫了就能掐住某人命脉一样,乐此不彼。
江砚心想,他大人有大量,算了,放过她,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反正叫的不是他。
——
下午的时候,苏佳凝从江家离开,林阿姨和江叔叔聚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和江砚说些什么,池知软没事干,便给江美男喂吃的。
喂着喂着,班级群消息炸了。
班主任下发了期末成绩单,一部分人在哭天喊地,一部分人在讨论该去哪玩。池知软在心里默念了几遍佛光普照心想事成,才敢打开成绩单看。
人得有自知之明,所以池知软向来都是从后往前看,而不是从前往后看。
如果迟迟看不见她自己,她就越开心,可这回没等她从后往前看,她打开图片的那一刻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池知软:十六名。
上次二十五名,这次十六名,进步了九名。
池知软揉了揉腮帮子,蛮开心的,只要不是原地踏步,她有所进步,就是对她努力的最好证明。
这时在书房里听训的江砚也收到了成绩单,他边看手机边听江父跟他所谓的谈心,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江砚,你爸跟你说话呢!”
林女士瞧见不老实的江砚,拿眼神瞪他。【銥誮】
江砚轻扯嘴角,嘲讽地笑了笑,他对所谓的谈心没抱什么期待。这哪是什么谈心,分明就是单方面的提要求。
什么成绩不能往下掉,成天别想些有的没的,江砚听得烦躁,他干脆背过身去,给某人发了条消息过去。
发完后,江砚嘴角上扬,默默等待好消息。
刚喂完猫的池知软听见手机叮铃一声,一条消息进来。
她放下猫粮,走过去划开锁屏键,发现发信人是江砚。
江砚?
池知软愣了愣。
他不是在家吗?
江砚:[找个理由,喊我出来。]
池知软纳闷地挠了挠头发,知道江砚不想听林阿姨和江叔叔念经了。
可她哪敢当着林阿姨和江叔叔的面带他出来,这不是找死吗?
于是池知软回:[不行,我不敢。]
敢在江砚头上作死都不敢在他们头上作死,池知软绝不可能喊江砚出来。
江砚的下一条消息很快就进来了。
[帮个忙。]
真可怜。
池知软这样想。
她两手搭在腰间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试一试。
书房离她的房间并不远,池知软走几步路就到了,她抱着江美男站在门前,先是原地转几圈深呼吸,做了好一会儿心里建设才敢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回应:“进。”
是江叔叔的声音。
池知软一听到江叔叔的声音就哆嗦,她突然有些腿软,可江叔叔都说进了,她也不能半途离开。
江美男都会嘲笑她的。
池知软鼓足勇气打开门,一抬眼就看见三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她。
江砚抱着胳膊,姿势不正经地靠在墙边,眉头都快拧成一个结了。看到池知软来后,他很是意外。
林女士温和地问:“软软有什么事啊?”
池知软看了眼慈蔼的林阿姨,又看了眼板正的江叔叔,心里瑟瑟发抖。
她抱着江美男抖啊抖,连眼睫毛都跟着打颤,最后池知软脑海里灵光一闪,对两位长辈说:“这只猫叫……叫江美男。”
江砚刹那间避过头去,没脸看。
怂成那副鬼样也就算了,还敢说出猫的名字。
空气有那么一刹那的安静。
林女士呵呵笑,她暼了眼拿手挡脸的江砚,对池知软笑着说:“这名字挺好听的,谁取的呀?”
池知软大脑当机,她脑海里只有江美男的名字,于是转头看向江砚,嘴里又重复了一遍:“江美男。”
这回连江叔叔都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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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江砚:池知软,你给我等着!
池知软:放江美男咬死山寨版江美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