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滚动了下喉结, 在池知软抬眼的那一刻。
池知软显然没有想到江砚会来,她在惊愕中缓缓开口,含着深深的疑惑叫了江砚的名字:“江砚?”
江砚收回目光, 翻开手机算账:“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吗?”
池知软看见江砚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一水溜的未接来电,全是来自她的。
她不好意思地瞟了眼周围,脑子里开始找理由为自己辩驳:“我手机静音。”
解释的同时池知软又很惊讶, 因为按照她对江砚的理解, 她以为他打一通没人接后就不会打了呢。
可没想到江砚会一直打下去。更何况在这之前, 他已经打过一通电话了。
江砚觉得自己越来越拿她没辙了, 他忍不住敲了下池知软的额头, 颇有些咬牙切齿道:“是不是我不来找你,你就不告诉我你找兼职了?”
离16岁还差几天, 才15岁。
连16岁都没满, 这可是童工啊, 怎么会有人敢要她?
池知软摸了摸被江砚敲的地方,她唉声叹息, 也不知道在叹息什么,瞅着江砚认真说:“我想要靠自己来做这些事情。”
因为知道江砚肯定会管着她,所以池知软才会选择没有告诉江砚。
“所以你谎称自己多少岁?”江砚暼她一眼, 想不到她还学会撒谎了。
池知软正要回答他,但当她看见门外进来的人时,眼珠子一转,也没管江砚在说什么, 绕过他径直往门外那人迎上去。
“您需要点什么?”
池知软脸上笑容恰当,有模有样。
被忽略的江砚留在原地顿了顿,他转身, 看见池知软在向客人介绍不同的花种。
那些在他看来很像的花,经过池知软的嘴一介绍,都有了不同的意义。
小姑娘眼里闪着自信又从容的光,不管别人问她什么问题都能对答如流,偶尔卡壳一下,也能自己圆回来。
一点都不像她刚来江家那会儿,看见他连话都说不利索。现在不仅话能说利索,还落落大方,不避讳也不逃避。
江砚这才知道她是认真的,她非常
迫切地想要锻炼自己成长起来。
不管以哪种方式。
那位客人买了花就离开了,江砚走过去挑了几束不同的花放在一起,他用手肘推了推池知软的胳膊,把花递过去:“好看吗?”
他看见池知软的脸色一点点垮下来,然后抬起头对他说:“好丑。”
江砚:“……”
他拿起花自己看了几眼,始终没看明白他包的花到底哪丑了,五颜六色的,这不挺好看的吗?
再反观池知软包的花,啧啧,江砚两眼嫌弃的一眯,丑死了!
临近晚上八点的时候,花店老板娘回来了。
老板娘见店里多了一位帮忙的帅气小伙,也是一愣,她边把钥匙放到桌台上边用眼神审视江砚,问池知软:“这位是……”
池知软是知道老板娘这个点要回来的,因此她问江砚要不要离开,结果江砚说他可是免费劳动力,你们老板娘会开心的。
也不知道他从哪学来的自信。
不过池知软还是信了他的话,没赶他走。
此刻她有些紧张地看着老板娘,组织措辞解释:“免费帮忙的。”
老板娘听到池知软的话愣了一下,她见江砚手里拿着包装纸,眼睛却盯着池知软,不由眉眼弯了弯。
“男朋友?”老板娘笑着问。
这一问把两人都给问懵了,江砚更是差点连手里的花都没拿住。
老板娘看见他俩的反应陷入自我怀疑,不是男女朋友,那就是正在暧昧的阶段?
池知软反应过来,慌忙摆手:“不……不是。”
她可没想过老板娘会往男朋友的方向想,这是该往他们身上按的关系吗?池知软可是万万不敢想的。
老板娘乐了,她将身子倚在前台边,颇有兴致地看着脸红加耳红的两人。怎么说她也是过来人了,有没有那点意思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于是她问:“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要真没什么关系,她可是要赶走这位帅小伙的。
池知软立马抬头看了江砚一眼,江砚也不慌,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手搭在池知软蓬松的头发上,眼神里充满无畏:“这种关系。”
池知软和老板娘皆一愣。
“家长!”
江砚大言不惭道。
——
冬夜,八点多的街道人流松散,不多也不少。
刚从花店出来的池知软和江砚正往体育馆那边走。走的路上,池知软都没思考明白江砚为什么要说他是她的家长。
他也就大她三岁嘛。
三岁,逞强个什么。
池知软在心里打着小九九,她抬头瞥了眼昂首大阔步的江砚,往前小跑了几步跟上他,开口:“江砚你能不能走慢点,还有我们要去哪?”
她下班了,可江砚不带她回家。
江砚停下脚步,看见池知软微抿着嘴瞅他,表情越来越不可爱了。
“去找许酌他们打篮球,去不去?”江砚一边在心里叹气孩子大了不服管教,一边摆出微笑回答她。
池知软眼神一亮:“酸柠也在?”
江砚:“当然。”
两人坐上公交车,坐个十几分钟就到了体育馆。体育馆附近有个比较大的露天篮球场,那里有一些附近的人会来这里打篮球,池知软和江砚到的时候正是人多的时候。
叶酸柠早就坐在长椅上等他们,确切地说是边等他们边看许酌帅气地投进一个三分球。
以至于池知软和江砚来的时候,是他们先看到的她,而不是她先看到的他们。
江砚哪会不了解他们什么情况,他从长椅旁边勾起一个篮球,抱起篮球对池知软说:“你在这待着,我去打球了。”
池知软点点头,转头就和许久不见的叶酸柠聊起日常来。
两个女孩虽然在手机上经常联系,但见面的时候也能往东南西北的聊。池知软见叶酸柠总是往许酌的方向看,盘旋在心中的不解终于问出口。
“酸柠,你是不是跟许酌……”后面的话池知软没说完,但她知道叶酸柠是肯定懂的。
果然,叶酸柠朝她抛去一个羞涩的眼神:“软软你终于问我了,其实就是你想的那样。”
想的那样?池知软淡定地点了点头,男女朋友吧。
说不上什么感受,就是自己见证了一对恋人,这种感觉还挺神奇的,池知软心想。
篮球场上的暖黄灯光很好看,打在青春洋溢的打球人身上,荷尔蒙散发的全场都是。
叶酸柠幸福地捧起脸,一脸花痴样:“我的酌酌打球真的好帅啊!”
池知软:“……”
说开后,叶酸柠也不藏着掖着了,她将自己对许酌的一腔爱意在池知软面前表现的淋漓尽致。
池知软默默拆开一袋薯片,边吃边点头。
许是察觉到自己太激动了,叶酸柠反应过来后微咳一声,换了人说:“那个,江砚打球也
挺好的。”
听到叶酸柠的话,池知软往江砚望去。
少年今天穿的很利落,黑色带帽卫衣搭配两个竖条白杠的黑色运动裤,脚踩一双帆布鞋。
显得整个人又瘦又长。
胳膊处的袖子被抡起,拿着篮球的手青筋隐现,正和许酌在讨论什么。
球打的好不好池知软不知道,但人是真的帅。
篮球场上大多是男生,但也有一些专门来看男生的女生,有不少女生的目光落在江砚身上,双眼冒着狼性的光。
池知软看着看着,正准备收回目光去,却看见江砚突然朝自己望来。
两两对视,片刻后,江砚对她说了一句话。
隔着远,池知软听不到。
看口型,池知软猜不出来。
江砚泄气,他认命地往回走,走到池知软面前。
“池知软,叫你送水呢,你傻了?”
都别想从江砚嘴里听到什么好话。
池知软嘴噘了噘,这才说:“人的声音在空气中传播的速度大概是每秒三百四十米,但要让我听见的前提是,你声音得大。”
池知软默默内涵某人。
这下不止江砚惊呆了,叶酸柠也呆了。
谁能想到平时一声不响的池知软也会伶牙利齿。
江砚盯着她几秒,没怒,反而笑了。
他眼神里似乎有妥协的意味:“行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
池知软嘴角一弯,禁不住的往上扬。
江砚在旁边拿了一瓶水打开往嘴里灌,差不多喝了半瓶后丢给池知软。
他重新拿起篮球,逗小孩似的扬起手在池知软脸前虚晃了一下。
球没掉,倒是真的把池知软吓到了。
那球感觉要往池知软脸上砸,吓得她赶紧身子往后仰。结果过了几秒,她发现江砚一手握住篮球挪开,朝她坏坏地笑了下。
“逗你玩的。”
说完,江砚拍着篮球离开,连背影都透露出一丝嘚瑟。
旁边看完这出戏的叶酸柠连连啧啧两声,在心里感叹,这江砚怎么看起来有点……贱贱的呢?
池知软也没有想到江砚会这样逗她玩,她只是觉得脸突然有些热热的。
连冬风吹过来也散不了的热。
篮球场上奔跑的人儿利落地投进一个三分球,瘦长的身形每一帧都能形成一副连环画。
真的是很养眼的存在。
这时从长椅的旁边走来一个人,那人长得高,穿着一身运动服,拿着手机走到池知软跟前。
先前池知软没注意,直到跟前这人挡住她看江砚的视线,她才抬起头来。
是个挺阳光的男生。
池知软疑惑地看着这个男生,不知道他要干嘛。
这个男生似乎有些紧张,他只敢跟池知软对视几秒,几秒后又不自在的低下头去,双眼微垂。
旁边的叶酸柠激动地推了推她的胳膊,好像等下要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无比兴奋。
结果下一秒,了不得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球不偏不倚擦着男生的脚经过,又缓缓从长椅下面溜过去。
男生连开口的机会都没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