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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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师见着二人时,顾沉东径直去了自己的旧屋,还关了门。

“小小,他是不是欺负你?”

孟晖连连摇头:“没有,他今天累了。”

孟爸说:“他是累,去K市都没时间休息,还得帮你跑工地。肯定是你欺负小东,不然你肯这么低声下气?”

其实房门并未锁,孟晖敲了会儿无动静,推门进屋,着急解释:“哥哥,宋山河特别爱开玩笑。他就那个性子,平时根本不那么叫我,从前跟着我妈喊过几声,故意逗我时才会那么喊。”

他正在一本旧速写本上涂画,默然不语。

“我们最起初只是酒友,也有过挺开心的时候,他是聪明有趣的人,特别开朗率真,又会说很多笑话。”

他终于开了口:“在老曹那里,我见过你俩出游的合影。”

孟晖:“那个不是出游,我帮他爸妈在郊区做了套自建私宅,落成时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他正好回国,我去了一次,他妈妈拍的。”

顾沉东:“的确一对璧人。”

孟晖:“用词不当。你果然还是介意。”

他抬头看看她,继续描画,缓缓道:“哪有资格介意,我是嫉妒。”

“……”

每每回想起那一年,孟晖依然会觉得恍若隔世。

白天或开会或奔赴工地,夜间在幽寂闪烁的指示灯以及那些孤单的仪器声中赶图,她与母亲一起渡过了她生命最末的那几个月。

母亲很快瘦削下去,缩在病床上,小小的一摊,仿佛很快就会消失。

母亲说:“小小,你怎么还没男朋友?你那个同学北北,是不是都生孩子了?怪我没有好好照顾你,我恐怕再也抱不到外孙了。”

人之将走,孟晖听得难受,也只能答:“没有人娶我呀。”

母亲悄悄撮合她和宋山河:“宋大夫,你觉得我家小小漂亮么?”

宋大夫其实认识这个小小。

前年他住院医师第二年,市区寸土寸金,医院要在楼与楼中间,再挤出一栋新的医技楼,设计院派人来作测绘调研,相关科室都派了人员前往提交需求,他和师兄代表神外去的。

妹子很严肃,一句闲谈都没有,问了不下五十个问题,一一记录。宋山河随口质疑一句,说这种楼违章建筑似的,盖出来一定很丑,妹子看了他一眼,苍白沉静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笑容。

她真的是很漂亮。

新楼根本没有外观,它巧妙地躲在旧楼中间,见缝插针,用玻璃顶篷和旧楼相连。每天早上他经过那里,阳光会透进交界处,洒落在身上。

大楼的内部结构却很精巧,所有他们期待的功能分区,全都完美地实现了。

他也想夸一句那个酷酷的妹子,但人面不知何处去。

那天他就尝试过约晚饭的,妹子说,她得回设计院开会。

他要了她的名片,可上头只有设计院总机。

他总记得她笑的模样,虽然只那么短短一瞬。

再见孟晖,医院新楼早已落成很久,她的母亲住了院。

宋大夫当然不敢表达惊喜,只是委婉地表示了赞叹。她依旧吝啬笑容,酷酷地告知,医院项目当时的主设计师是她的师兄,她只参与了方案制定而已。

这人真是回回可以把天聊死。所向披靡的宋大夫越挫越勇,他不信有他拿不下的妹子!

转机来自那套自建私宅,孟晖一开头只是抱歉地告诉他,她现在供职的工作室,是不接这种独栋小私宅的。

再后来,病人家属怎么经得住软磨硬泡,终于答应个人为宋大夫出一套方案。

宅子虽小,五脏俱全,太多需要沟通与费心的细节。

孟晖发现这个医生提出的设想虽天马行空,细想之下竟真的有些审美,几来几往,二人成了朋友。

宋山河有很厉害的味觉。伏特加中的轻微金属味,日本威士忌里的花香,干邑在口腔里炸裂的美好……他一样一样如数家珍。最关键,他有好的酒量和酒品,他嗜酒如命,却绝不借酒装疯。

那时她刚送走母亲不久,老曹从西海岸考察回来,绘声绘色,诉说完那么一段。她拼了命寻人七年,多少念念不忘,如今尘埃落定,换得这么一个消息。

老曹清醒时感慨:“尾巴,你果然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局啊。我乍见老顾真是大喜,可不能细想,那灯红酒绿里

头,不说脱胎换骨,人也早换了几层皮。他说他死了,也不算言过其实。木已成舟,放下吧。”

宋山河是温暖的人,医者,又有一颗救赎心。

这样的人优点显而易见,缺点自然不会少。孟晖完全想象得到,这么一个俊美无敌的中央空调,会有怎样的社交圈。

北北劝过她,宋山河绝对是万花丛中过的老手,人都喜欢得不到的东西,人家贪图你这一挂的挑战有趣,你怎么就当了真。

孟晖没有思考那么多,木已成舟,她分明就是那刻舟求剑之人,她早溺于水下。

宋山河追得很认真,本来也是戏言过求婚,后来被北北一激,干脆筹划了一场,温暖浪漫到了极致。

他偏偏选了一个清晨,他说夜里易醉,梦醒之后的话,才最真。

老曹告诉那个人,尾巴要结婚了,他头都没有回。醒时终该醒。

溺水之人,遭遇了漂浮而来的稻草。孟晖迟疑着……伸出了手。

然而宋山河当天就了个意外,孟晖当天去了一个项目驻场,信号全无,昏天黑地。她知道时,事情已经过去三天,待第一次抽出空去探望,他已经出院了。

他出院后,二人一周见面一次,他被利器伤脾,暂时不能饮酒,只喝饮料,可聊的就少;不见的时候,两人保持三天通话一次的频率。宋山河有时也提出约会,然而孟晖全无一点谈恋爱的自觉,只是严格按了手机提醒,三天一通话,七天一会面,堪比项目进度会。

那会儿工作室拿下一个重大项目,孟晖领着小伙伴们去了他俩常去的酒吧喝庆功酒。那样的酒气迷离与夜色冶艳里,邻座的美艳尤物,缠抱着一个男子正亲吻。

孟晖刚入座,本来非礼勿视。同事见着男子侧颜,却由衷赞了声:“绝色!”孟晖这才循着目光去看,刹那间四目交汇。宋山河立时酒醒一半,拖着孟晖,一路拉到门外欲行解释。

孟晖本来只觉得略尴尬,这一来却尤为着恼:“本来什么事都没有,我同事也不认识你。”

宋山河酒全醒了。

孟晖收到他解除婚约的道歉长信时,他已经身在波士顿。

速写本上,添了个可爱的比例人,孟晖看得出那是自己。

顾沉东话音里杀气凛冽:“他昏了头。”

孟晖:“你凶什么,我俩早八百年就说开了,他已经觉得很抱歉了!那时他和单身有什么区别,昏头的难道不是我?”

顾沉东沉默半天,语气依旧不好:“气死我了,明知品性你还答应。这还不如郭书仞,我绝不能同意。”

孟晖瞪他:“你管得倒宽,人在哪儿?人家都是货物,任挑的么?我一个万年单身狗,也是有虚荣心的,同样选男人,也有权利贪图一下色相吧?”

顾沉东:“小小……”

“后来我冷静地给他回了封信,告诉他没事,我的错,我心里那人死了,但那儿有个鬼魂,散不去!”

顾沉东:“……”

“再后来,他隔岸总给我介绍S市周边的小私宅来做,做顺了手,源源不断,我发现这些小项目还挺适合我。我分他佣金,他死活不肯要,我干脆给他兑成茅台,送他家去。他又嫌我囤的版本不好,各种讨论,慢慢什么芥蒂都没了,更加熟络。他在那儿轮训,要么给我看他新女朋友,一月一换,要么就说病例,种种生死离别,大约是想开导我说,告别才是人生常态。”孟晖从背后环住他,有些哽咽,“我听他说着,心里隐隐恨着你,你还没和我告过别。”

顾沉东转头过头吻她:“我不想告别,你根本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孟晖搂得更紧,两人相依许久,顾沉东拍拍她说:“假装生气还是有用的,能听那么多前尘旧事、肺腑之言。”

孟晖:“我靠,假的?”

顾沉东:“顺便还认知了你现在的审美,更不放心了。”

孟晖:“我就随便一说,敢不敢看看我的速写本?”

顾沉东有些得意:“刚回来爸就给我看过,技法退步,把我画得太沧桑,我有那么老?不忍卒看。”

孟晖:“喂喂……”

顾沉东:“我今天只是不甘,我的鼻子竟没有那个人的灵。”

孟晖仍搂着他,泪落在他前襟:“太坏了,套我半天话。”

顾沉东:“你不需要套我的话,我就对你言无不尽,好不好?”

孟晖:“我不要,你个骗子!”

顾沉东:“你才是骗子,只在我跟前装乖巧。”

孟晖:“真的已经好多日子没碰烟了,最近才……”

他问:“这项目让你压力很大?”

“压力不大,就是有点疲惫。我会戒的。”

顾沉东:“慢慢来,忍不住可以抽,不需要喝漱口水。”

孟晖恼极:“你还真信他的!”

顾沉东啄她一口:“其实你的烟味也很甜蜜。”

孟晖:“真不生气?”

顾沉东指指手中的画:“没那么多气,我一直在构思

方案场景。让爸妈早些开饭吧?晚上还想让你把方案挨个都过一遍,汇报我预留了三十分钟,你听听要不要缩减。”

孟晖笑道:“我发现了,你才是真工作狂,我是伪的。不过我怎么见人?他俩都知道我欺负你了。”

顾沉东捏一把她的脸:“一脸傻样,说我欺负你比较可信,就说总算哄回来了,我要早早回去跪键盘。”

**

回程路上林千帆团队同事来个电话,孟晖按了车载接听。

无非是有些信息传递上的问题,二位老大闹矛盾,人家怕传达不力,只能绕路来找孟晖再度确认。

挂断后,孟晖聊起八卦:“老大昨晚别扭死了,林工妈妈没事了,那个追求林工的未婚夫弟弟跑L市玩,林工带那人单独去吃晚饭。那个大胡子老外真的帅,又痴情,老大绝对是气炸了,两人一走老大直接摔了电脑,赵工修了下,还好文件没事。偷偷帮人家做方案,林工在就让人家滚,林工走他就发脾气,小孩子一样,死鸭子嘴硬。”

顾沉东不开心:“他在你眼里还挺可爱的。”

“随便聊聊,他哪里扯得上可爱。”

顾沉东:“谁在我面前死命夸他,说他做的东西如何完美,普通建筑师如何做不到,作品又如何灵魂毕现?说和郭书仞有默契……那夜在重庆,半夜我踱到他门前,就差敲门了。”

孟晖:“我去!”

顾沉东:“你下次不许和他一起抽烟。”

“啊?”

顾沉东:“我只要想到你和老郭在一起吞云吐雾,简直吐血。”

孟晖惊道:“闹半天还在为这别扭!我真没喜欢过老大。”

“你长得好看,怀璧其罪。要记得避嫌。”

孟晖看他这个样子,实在好笑,恳切道:“知道了,一定避嫌。”

说曹操曹操到,孟晖手机振动,来电人正是郭书仞。

顾沉东说:“靠边停车,你接,我来开。”

别人的电话接得,老郭电话就不能光明正大接?

刚经历了那么段对话,孟晖觉得更有必要坦荡:“不用!”她按下了车载接听键。

工作室上周投了个M城酒店项目,本以为只是陪标,孟晖出完方案连人都没去,还是同事替讲的。甲方今天白天正式通知,孟晖那个貌似最低调的方案竟然中标了。二人就方案聊了几句,又对后续时间分配作了简单调整。

很无奈地又要出差,孟晖看看顾沉东,他笑得有些委屈,做口型说“我陪你去”,孟晖只是摇头。

郭书仞忽问:“你在开车?说话方便么?”

孟晖:“方便,你说。”

郭书仞:“你前天说那事,那边速度挺快的,法院的人下午已经来电,具体内容我一并记下了,发在你邮箱,你回头记得收。当时你留的是我的联系方式。”

孟晖万没想到是这事,心里万马奔腾,只能不动声色攥紧方向盘:“好的,老大费心。”

郭书仞:“孟晖,还有件事。对方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近期好像在频繁调查你个人资产状况,因为年后你往我账户打过还款,连同我这里也查了一轮……我也是刚知道,我那客户经理刚才来电,提醒了一下。”

孟晖脑门汗都滋出来:“连累老大了。”

郭书仞:“我操,这算什么话?老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怕查?我就是知会你。”

“多谢。”

郭书仞:“滚!晚安。”

孟晖:“晚安。”

孟晖按断电话,低骂了声。

车行了很长一段沉默路程,她心里七上八下,不知如何开口。

顾沉东终于唤了声:“小小,刚才……”

孟晖隐隐觉得胃痛:“任何事明天说可以么。”

顾沉东:“你前天就和郭书仞说了。”

孟晖将心一横:“其实也没什么,去年我有些债务危机,现在麻烦已经解决了。”

顾沉东果然听得仔细:“解决了?他下午还接了法院电话。”

孟晖:“进展中,下午这个是好消息,当初留的联系方式,委托老大帮忙留意消息……因为不想我爸知道。”

顾沉东继续平静描述:“所以你宁肯告诉郭书仞。”

孟晖也有些气:“不然呢,去年初的事情,你觉得告诉谁合适?”

顾沉东:“你向他借了钱?”

孟晖:“早就连本带利还了。”

顾沉东:“我一直知道你有麻烦,以为你不愿说,只是因为脾气倔。想不到你对他是无所保留的。”

孟晖耐心解释:“那是去年初,全是之前的事。”

顾沉东仍在陈述:“截止今天,危机还在,至少前天你还和他沟通了进展。”

“……”

“宋山河是不是也知道?”

孟晖不想撒谎:“我提过两句。”

顾沉东:“果然是独独不愿告诉我。”

车已经入了小区,风卷起花香,夜风暖得恼人。

孟晖实在

恼意丛生:“你误会了,正因为人家是外人,我才无所顾忌。我不也没告诉我爸?你们根本不需要知道,反正我有本事赚钱。”

顾沉东:“你是在赚钱?你是在拼命。”

孟晖:“拼命又不丢人。”

顾沉东:“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钱能解决的事,还需要别的办法?”孟晖像是信誓旦旦,“你只管放心,坏事情都会过去,我以后会脚踏实地赚钱。”

顾沉东许久不说话,过会儿忽问:“小小,为了找我,你花了多少钱?”

孟晖很意外,脸霎时青了:“没这回事!”

顾沉东:“你去H城做什么?”

孟晖:“读书。”

顾沉东:“蝴蝶湾呢?”

孟晖:“站台博物馆。”

顾沉东:“小小,我们前后错过了一年,你是通过什么渠道……找我的?”

孟晖只管辩:“没什么错过不错过的!我只知道你现在就在身边,其他没有追究的意义,也不关你的事。”

顾沉东:“你拼命挣钱,花在我的身上,不关我的事?”

孟晖的胃再次抽痛起来,她真的生了怒意:“你是花到了还是我找到你了?你不是死了么?用不用我写一篇苦恋你的心路历程再发个朋友圈!那些徒劳无功的事情有什么值得称道?况且这和那笔债毫无关系!我是一团糟。一团糟也不用你管,我自己能料理好!”

她摔门下车,异常静默的车库,泛起“砰”的声音,激起短短的回声后,再次陷入死寂。

顾沉东也下了车,孟晖本来车都没锁,走了两步猛想起车后座那个冰袋,这又返身去取。

二人一前一后入了电梯,顾沉东低问:“不用我管?那我是你什么人?”

孟晖回:“你管好你自己,听说你本来应该在那边老实躺着,做每周一次颅内压监测!谁才在玩命?”

顾沉东:“我所有的事,你不是一概不说不问不听?”

孟晖:“说了身体的事情不是小事!”

顾沉东:“那其他都是小事?我经历过的所有事,你打算一直不闻不问?我们就这样各怀秘密过一辈子?”

孟晖只觉得胃里翻腾难受,口不择言道:“一辈子?我没想过。”

顾沉东气到不行:“行。”

进门孟晖尚不及开灯,顾沉东关上门,将人一把反扣于门前,直接倾身欺唇而下。

他在唇齿之间辗转欺侮,孟晖顿时动弹不了半寸,低骂:“混蛋。”

他像是听不见,只管死命抵着她索吻,一只轻薄的手,业已欺近她薄薄衬衣:“你再说一次。”

孟晖哑声又道:“小东你真混蛋。”

他的手指停在那一处,轻轻划了一下。

“擦……”

那只往日里好看的手,此刻已粗鲁地挣开了她的衣扣,直欺……他边吻边说:“小小,你再说一次,你没想过和我一辈子。”

滚烫掌心不期而至,孟晖瞬间乱了呼吸,她紧张到了极致,肌肤顷刻间像是亮起红灯。

被他身子锁住的小空间里,只听得见他急促的呼吸。孟晖本以为她会讨厌他这样子,可他愈霸道,她的三魂七魄愈像是被点着一般,几欲抽离。

“哥哥……”她想求他轻些,声音却像在叹息。

顾沉东听她这么软声唤他,分明就是鼓励,手上便愈发的放肆。

她有些想哭,又拿他无计可施。一时间,腹上的痛意更加明显。

孟晖暗忖这一晚隐约的痛,方悟到这其实并非胃痛。他正在啄她耳垂,力道略有些狠,她额头已经沁出了汗:“你别这样。”

顾沉东沿着耳后,已经一路吻到孟晖脖子,听她这么涩涩哀告,只觉心化作水,哑着嗓子问:“不想要我么?”

腹间翻江倒海般的痛意袭来,孟晖恨恨回:“不想!”

顾沉东听她话音不愉,这才放柔了动作,往她光滑肌肤上轻轻抚弄,咬着她耳朵嗔怪:“你想不想,我不知道?”

指尖所过,涟漪般激起一层,倒让那段肌肤更没了着落。孟晖一边被他温存待着,一边却是痛到落泪,又羞又恨:“你知道个鬼!”她拼了浑身狠劲撞开他。

顾沉东一时间吃痛弯下腰,被她不管不顾的力量惊愕到,声音里带了丝痛楚:“小小?”

孟晖低头看看自己凌乱衣衫,再看顾沉东,他依旧在门前弓着身。

她脑中略作闪回……羞愤交加!闪进卧室,死死锁住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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