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
一片寂静,午休时间。
还是有人在校园里散步著,并没有老师会阻止。前提是,要保持安静。
非常安静,才可以。
我和她一样坐在y影下,静默著。
她的面包吃完了,塑胶袋乱丢。
呐,她的名字要改一下了。好吃懒做又爱睡觉的寂寞的猫。
啧,怎麽越变越长?麻烦。
「喂,」她突然轻哼,我转头看著她。「我想睡觉。」
「喔。」我应声。又睡?刚刚都睡了一整个上午了。
「肩膀借我。」她平淡说到,听起来像命令句。
呐,我发现,她真的很喜欢命令别人。尤其,我。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答应。
「过来一点。」她又说,一样是命令句。
呐,真是只好吃懒做爱命令别人又爱睡觉的寂寞的猫。
她的缺点一定很多,全部串起来还得了?我暗自摇头。
听话的向左挪了挪身子,她的歪头以在我的肩膀上。
不一会儿,入睡了。
呐,好佩服她,能够轻易的睡著。好像永远都不会失眠一样。
我仔细的凝视著她的脸,时而皱眉,时而抿嘴。
不是个好梦吗?
突然,她大幅度的扭动了身子。我还以为她醒了。
但好像不是。看起来比较像躺的东西太硬不舒服,所以乔个动作和位置。
呐,爱睡觉的猫果然很讲究睡眠品质。
我移动了我的姿势,好让她能舒服一点的靠在我肩上。小心翼翼的。
她睡得很熟,并没有发现我的动作。
我低下头继续看著她,那张小小的、白皙的、好像很好捏的脸。
呐,爱睡觉的猫,你的睡相,有一点可爱。
可是为什麽,总是带著一丝难过的忧愁呢?
「妈妈……」我想起了今天早上她呢喃的梦呓。
「欸,你是不是……因为妈妈才寂寞?」我低声问著,像是说给自己听。
看著她有些皱褶的眉宇,心里泛起了怜悯的涟漪。
呐,你知道吗?我寂寞是因为……
「我是个,孤儿。」
风,扬起了。吹拂起她柔顺的黑发,飘逸著发香。
然後,我闭上眼,不知道什麽时候,睡著了。
在钟响後,我很快的醒了。
讶异的揉著自己刚睡醒还有些沉重的眼皮。
这还是第一次,我在除了家以外的地方,睡得这麽沉。
转头看向身旁,那只爱睡觉的猫还是靠在我肩膀上睡著,一点醒来的迹象也没有。
然後我想起来,今天是星期三,下午的一二节要去社团。
呐,极音社,唯一勾起我一丁点兴趣的社团。
「欸,起床了。」我轻轻摇了摇她,不过应该叫不醒她。
「嗯……」她呢喃著,还是继续睡著。
我就知道。真是只名副其实的,爱睡觉的猫。
「范羿宁,起床了。」我试著加重力道,但还算是轻。
免得待会她醒来,又以为我攻击她还是什麽的。
「唔……」她闷哼了一声,艰难的睁开那片宛如千斤重的眼皮。然後双眼蒙胧的瞅著我看。
「醒了?」我看了她一眼,嘀咕。「真难叫。」
「喂……」她依旧盯著我瞧,没有眨眼。
「你长得好像……」她开口,话还没说完,又收了回去。
退开了我的肩膀,再一旁优雅的伸起了懒腰。
真像只猫,刚睡醒的猫。
「像什麽?」我问。
「鬼。」她冷淡回答,起身拍了拍裙子,然後朝楼梯口走去。
「白痴的猫。」我瞥著她的背影咕哝著。
呐,我真有点好奇,那句话的下文。
我快步的走向楼梯,「欸。」叫住了还没下楼的她。
她抬起头看著我,没有回答。
「你要去社团吗?」我缓缓走下阶梯,来到她身後。
「没有。」她冷哼,然後迳自离开。
呐,真是只没礼貌的猫。我撇嘴,走下楼。
意外看见了她的身影转进了空无一人的教室,於是我躲在门外。
偷窥。呐,太难听了,应该说是,好奇。
教室内的她站在座位旁,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纸。
我仔细一看,社团申请表。
呐,15的是力还真不是盖的。
(29)舞蹈社。
呐,原来她喜欢跳舞……大发现。
好吃懒做爱命令别人又爱睡觉的寂寞的猫,喜欢跳舞。
她跳起舞,应该很好看吧?我勾起一抹淡笑。
後来,她掐紧了手心,握著手中的纸张,转身走出教室。
转头,看见了站在门外的我。
她吃惊的愣了一眼,随即恢复冷静。「你在这里干嘛?」
「没有呀,回来拿东西。」我笑著说谎,然後看了她的表格一眼。「你会跳舞?」
「……关你什麽事。」她匆忙将那张申请单藏到被後,冷漠。
「赶快去交单子吧。」我笑著提醒,然後转身离开。
「对了,」突然想到什麽,我转过头看著她,而她也同样看著我。
「极音社。」她面无表情的,我扬起笑容朝社团的方向走去。
沉默了一会,「冷誉……特别。」她说。
开社团教室的拉门,没有人发现我,因为里头很吵。非常的吵。
极音社里大多数的社团都是男生,少数几个是对音乐有兴趣的学姐。
站在中间的学长,打著深咖啡色的领带,是三年级的。应该是社长。
手中拿著电吉他撑在地上,扫视著所有新进的社员。
多半数,都是为了耍帅才来的吧。
呐,看来这里并没有我想像中的适合我。
「首先,欢迎各为一年级的新生加入极音社。」社长清了清喉咙,低沉却宏亮的声音响片整个空间。
「我是极音社的社长,穆修司。主修电吉他。」他简单明了的介绍了自己的职位。
听说,好像是极音社主要乐团的主奏吉他手,然後在他左後方那个学长则是伴奏吉他手。
後面正在准备音箱的二年级学长,则是贝斯手。
乐团里唯一的女生,是三年级的学姐,程彦蓁,则是主唱。
呐,这个乐团缺鼓手。我下了定论,静静的站在一旁。
180的身高在这里头算高挑,但还是不会有人发现我。
毕竟没有存在感,是一回事。
「相信大家都知道,再过几个月就是学校的校庆。」主唱学姐接手将社长的话接了下去。
她走向前,来到众人面前,俏丽的外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但我没有。
「学校规定,在校庆期间,每个社团必须要准备一项表演。」她平淡的解说著。
「极音社的表演项目是乐团演奏,但,缺鼓手。」简洁的将话说完,她退到後方,社长则是给她一抹微笑答谢。
「所以,我们必须挑选一位有打鼓底子的人来担任鼓手的位置。」
他走到新生面前,锐利的眼光落在人群上。「这里,有人会打鼓吗?」
一片寂静,没有人举手,没有人开口。
所有人纷纷的转头看向对方,然後在摇摇头。g本没有人能胜任这个位置。
鼓手是整个乐团的灵魂,最重要的节拍都是由鼓手掌握。
一旦乐团没有了鼓手,所演奏出来的音乐即使在华丽,也会少了某些重要元素。
所以,鼓手是灵魂人物。
社长见此状,难掩失落的摇摇头,转身走向主唱学姐身边,交头接耳的谈论了起来。
而我,则是静静的、悄悄的来到了爵士鼓前坐了下来。
伸手拿起了静躺在小军鼓上的那双黑色鼓b。
『锵!』响亮的锣钹声回盪在狭小的社团教室里,所有人纷纷转头。
他们的目光注视著我。手持鼓b、坐在爵士鼓前的我。
我举起左手,轻轻的敲打著左侧的小军鼓。平缓有致的声响尾尾传来。
接著,右手的鼓b加入了打击的行列,敲打的位置是小军鼓旁的薄铜钹。
这是最简单的节奏,手中的鼓b井然有序的在上头敲打著。
後来加入了低沉的底鼓声响。修长的右腿毫不慌忙的踏著脚踏板。
节奏渐渐加速变快,鼓b的位置不再停留於原本的两个点,而是快速的在小鼓、两中鼓与落底鼓上跳跃著。
我的手脚协调的非常和谐,敲打出的节奏谱出了土耳其进行曲。我蛮喜欢的一首曲子。
我并不晓得所有人都在看我,只是自我陶醉在打鼓的乐趣中。我喜欢这样的专注。
因为是难得的。难得的专注。
曲子进入尾声,最後双手举高用力的敲响了两片大铜钹,响彻云霄的做了完美的结尾。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後将鼓b放下。
抬头,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看我。极为不可思议的眼光。
「你就是鼓手。」社长走到我面前,笃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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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边界 作者:月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