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
下课钟打,一节课又过了。
呐,怎麽觉得最近的课都特别好混?
拿起压在课本下的纸张。真麻烦,又得跑教务处一趟。
起身,瞥见,范羿宁很准时的醒了。而且很慵懒舒服的伸著懒腰。
呐,她真的很像一只猫。只会睡觉的寂寞的猫。
我轻笑,朝门口走去。
「喂,去哪?」范羿宁用左手捂著正在打哈欠的小嘴,盯著我问。
「教务处。」我晃了晃手中的白色纸张。「要帮你交吗?」
「不用。」她冷淡回答,从我身旁擦过走出教室。
我跟了出去,看见了她娇小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的楼梯。
又去顶楼?睡觉?
看来,她只有班导的课不会翘。
呐,装乖的猫。
算了,先把这麻烦的东西交去再说吧。
我快步的向前走去,不留神的,撞上了一个女生。
桃红色的领结。二年级的学姐。
「对不起。」我向前扶起被撞倒的她,基於礼貌。
「没关系。」她微笑著,还蛮好看的,其实。但我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不晓得为什麽,总觉得这个学姐,有著跟我一样的气息。
属於寂寞的气息。
只是很淡很淡,几乎快没有了。
我只是又多看了她一眼,然後继续往教务处的方向走去。
後来我好像隐约听到在她旁边的男生说。「他是一年a班的冷誉。」
呐,怎麽会有人记住我的名字?
他好像叫那个学姐,小乐。
「报告。」没等里头的老师允许,我走进了办公室。
呐,这东西是要交给教务主任吧?好像。
我静静的将纸张递到主任面前,他接过手,这才缓缓的转过头看著我。
那种眼神,我很清楚。不知道这个人是哪里来的。
呐,连主任都这样,我干嘛来还上课?
翘课,也不会被发现,更不用怕被记过退学。
随便混混也有个学分。
「社团表。」我冷漠的开口,然後转身走人。
「同学,等等。」我转过头瞥了主任一眼。
他说,「班级跟姓名。」
「1-a,冷誉。」我回答,然後掉头走人。
呐,会忘记的,干嘛还问?
「1-a,冷……冷什麽?」看吧,我就知道。
钟响,我并没有回教室,而是往顶楼走去。
翘课。学那只爱翘课的寂寞的猫。
不对,她叫范羿宁,可是我喜欢叫她猫。谁叫她爱睡觉。
推开门,微风徐来。今天天气不错,不冷不热。
挺适合睡觉的。难怪她要来这。
踏上损毁的地砖,往左手边看去。她果然在那,大木箱的侧边。
因为有影子可以遮阳。
呐,又在睡。她睡不累吗?
刚刚明明睡了一整节课,五十分钟。
一天睡这麽久,那她晚上都干嘛?熬夜上?
我放轻脚步走到她旁边蹲了下来,仔细的盯著她瞧。
呐,睫毛很长。鼻子算挺,然後嘴巴……
「妈妈……」她突然呜咽呢喃,似乎再说梦话。
我停下观察她的目光,拧起了眉。
她刚刚那句『妈妈』,为什麽叫得如此哀伤呢?
呐,爱睡觉的猫,这是你寂寞的原因吗?
伸出手,轻触著她的黑色长发,是柔顺的。
「我叫冷誉。」我低语著,用任何人都听不见的音量。被风轻易带走了。
她皱了皱眉,将头转向另一边,继续睡。
她应该,没听见吧?我的名字。
我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有意无意的玩弄著刚才抓起的黑发。
轻轻的,没有打扰到她。
「欸,你为什麽寂寞?」
「不懂。」她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我错愕了。
转过头,她盯著我瞧。哀伤的神情。
只有短暂的一秒。
「什麽不懂?」我问,好奇的瞅著她。
「没事。」她说。「上来干嘛?」
「看猫。」我回答,撇了嘴角。让她看出了我的嘲笑。
「当猫有什麽不好?」她有些不悦的问,挑高的眉像是在抗议我的说法。
「睡太久不好。」我回答。「你有嗜睡症?」
学她挑起眉,好吧,这表情不太适合我。
於是,我又变回了原本那副脸色。
她撇了撇嘴,「你才有神经病。」
我轻笑,没反驳,也没承认。只是看著天空。
「喂,我记住了。」她打断了我欣赏风景的兴致。
「什麽记住了?」我转头看著她。
「名字。」她看著我,然後回答。
「喔。」我应声,嘴角上扬了一些。「其实,你可以不用记住。」
「为什麽?」她歪著头问。
我把视线从她的瞳移回了眼前那片天空。
「待会就会忘了。」上扬的弧度没了,语气平淡。
「你寂寞吗?」她理解似的点点头,然後突兀的问。
「或许。」我回答。不否认也不肯定。
因为我身处的是边界,不在寂寞之内,也不在之外。
寂寞的人不会记得我,热闹的人也不会记得我。我只是一个人。
寂寞边界上的一个人。
「跟我一样。」她说。
ap;ap;lt; end if ap;ap;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