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了解02正如02了解他一样。
能让从来不肯让周奕消失在眼前的02主动提出分开的事情，肯定是02不想让周奕看到的事情。
所以在02用力捏着自己的手微微颤抖着说出那些一秒就能听出的谎话时，周奕选择了陪着他拙劣的演技演了下去。
作为朋友，不，作为恋人的周奕有权尊重他的选择。
啊...走了多少步了？
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
周奕如02所愿的回头诉说不舍，以此来表达自己已经在这场双人戏中就位的时候。他看到了02缓缓舒了一口气，像往常一样说着：“我在原地等你回来，然后我们再一起回家。”
骗子。
周奕还是如骗子预想的那样走到了无人的楼梯间，趴到墙边拐角露出一只眼睛幽幽的看着02将周正己拖入楼道，看到了02口袋里丝毫不掩饰的水果刀。
骗子要干坏事咯。
不知为何周奕缓缓扯起嘴角，但立马压了下去。
——周正己伤了就伤了，这重要吗？不重要。
反正他死不了，这世界不会受致命伤害的，周奕知道。
再说了回去的方法千千万，实在不行还不能找到危乐邀请重新玩一遍游戏吗？新游戏也行，梦里有关于跳崖的游戏周奕也会玩。
但02为什么对自己有所隐瞒呢？不可以的啊。自己的所有的过往所有的不堪02都知道，而02为什么要对自己隐瞒呢？
他怎么敢，对自己有隐瞒呢？
“喂，周奕。”
男人带着轻佻的声音传入周奕的耳朵，后者亲眼看见02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才缓缓转过头不耐的啧了声。
“你找我有事？”
危乐双手抱在胸前，嘴里还叼着一根蓝色的棒棒糖。他慢条斯理撕开糖纸放入嘴中：“不是你找我吗？既然我们可爱的02小朋友说我在这里，那叔叔我就大发慈悲的出现咯~”
已经两秒没有看到02了，不知道02在干什么？疼痛会转移，那02岂不是会更痛吗？
想到这里周奕推开瞬移在自己身前的危乐，抬脚就要往走廊对面走去。
“你梦里有02还有你，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身体又动弹不了，周奕露出了鲜为人知的偏执表情：“我问了你就会说？”
提议来找危乐的主要目的就是确认02有没有瞒着自己的事情，现在亲眼看见了自然不需要从外人嘴里知道。
梦里是幻觉，是梦魇...02才是真实的。
危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捧彩带往周奕头顶上抛，金色夹杂着银色的细碎塑料纠缠在周奕发丝上。
危乐极为兴奋的说：“——当然不会说啦！”
“那你废什么话，让开！我要去找 02。”
02带着的水果刀看着很锋利，如果是捅在周正己身上的话02身上肯定也会很痛，他得赶紧过去接过刀柄不能让02一个人痛。
“但是。”危乐凑上前将一根金色一根银色小心翼翼从周奕发丝中抽出，“我可以跟你玩个游戏。”
“不玩。”
“——如果你赢了的话，回到现实世界我会抹除02在精神病院的一切痕迹，让他作为你的青梅竹马和你一起生活。你肯定知道把一个犯病许久的精神病人从里面捞出来是件很难的事情吧？”
危乐眨了眨眼睛继续说：“只要你跟我玩...我就能让你们两小无猜，互生情绪。怎么样，难道不心动吗？”
周奕挣扎的动作一顿，连带着呼吸都缓慢了起来：“...玩什么？”
“真心话与大冒险呀。游戏规则是....”
危乐眼中金瞳闪烁，咧开的嘴里露出层层尖锐的牙齿。他缓慢的靠近周奕耳边轻声说着什么，两分钟后周奕紧抿着嘴轻轻点了头。
-
一墙之隔的办公区人声鼎沸，阳光从窗户洒落在地面上却唯独照不进这阴暗的楼道里。黑暗里，地上趴着一位半死不活的男人，从他身上涌出的红色液体染红了临近的一二层台阶。
这里没有灯光，唯有里被随意丢在地上的带血水果刀冒着森森白光。
和在这凶器右侧搂在一起的两人。
“痛吗？”周奕轻声问。
02手臂上的刀口很深，几乎可以看见骨头。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愈合的特别慢。
戴着口罩的02将头深深埋入周奕颈间：“...痛死了。我差点死了，还好你来救我。”
“是啊是啊。”
周奕瞥了眼差点被02捅死的周正己，语气温和的继续说着：“周正己真是个坏蛋，吓坏了我们02呢。下次我不离开那么远了好不好？”
摘下口罩的02在周奕看不见的地方轻轻了吻了下他的锁骨：“好。”
带着血腥味的黑暗中两人紧紧依偎着，周奕闭上眼睛感受着02俯在他脖颈处的丝丝亲吻。要不是周边还躺着个苟延残喘的男人的话任谁都会觉得这是办公室小情侣偷摸约会。
“...等一下。”
周奕双手放在02脸上，血红色液体弄脏了他的口罩：“赵晴和猪头人的脸都变了，你是不是也变了所以不肯让我看的？”
后者沉默两秒，又轻轻点了头：“嗯，我不是说了嘛。那家伙把我的脸变的...”
“——你亲我的时候是不是忘记自己下巴有三排牙齿这件事了？”
“....”
02愣住的时候很呆，尽管看向周奕眼神非常的小心翼翼但还是被周奕发现了那里面藏着一些懊恼。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拍了拍02的肩膀眼神真挚的询问道：“无论你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嫌弃你的...所以我可以取下你的口罩吻你吗？”
“不要。”02依旧把自己的口罩往脸上推了推：“对不起，但我不要。”
躺在地上的男人发出嗬嗬的声音，他身上的伤口似乎已经逐渐愈合不再往外渗血，似乎已经快要苏醒了。
周奕看了眼丢在自己脚边的水果刀，狠了狠心。
“这样啊...没关系。”
他换了个姿势，从搂着02变成了躺在02胸前玩弄着对方的衣领：“你不愿意说你的烦恼，那我就说我的。”
“嗯？”
02躲闪不及被他靠了个整的，墨镜下方的缝隙中露出一小块眼睛被周奕看个正着。是正常人的眼睛，还有点熟悉。
但很快，02从墨镜缝里与周奕对视的一瞬间就猛地低头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
周奕想到与危乐的约定的游戏再加上02果然什么都不会告诉自己的态度。心里更加不爽，但表情却是笑着。
跟初次见面时候的02一样，带着点神经质的笑眯眯的。他说：“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个悬崖，我站在悬崖边...对面站着我自己。”
正在抚摸自己眉眼的手一颤，周奕抓着02的指尖继续说：“梦里的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但能听清楚周围人在说什么。你知道吗？对面和我有一样脸的家伙哭着喊着说不想离开我，说爱我。”
“...哈，危乐这次想要用这种方式把你留在这世界吗？”
“你也觉得很恶心对吧？”
“什么？”
“恶心。”周奕看着02脸上那副映照着自己面容的墨镜重复道，“我说，被人用一模一样的脸诉说爱意，很恶心啊。”
墨镜上倒影的眼睛与周奕的眼睛相对视，里面浓厚的厌恶从周奕眼里表示出来映射到墨镜上，又准确无误的落到了墨镜后的‘周奕’眼睛中。
“...那当然。”
周奕嘶了声，发丝被扯着的感觉极不好受。听到他声音后02连忙松了手中的力度又捧起他的脸隔着口罩亲了又亲：“那当然是很恶心。还好我们家周奕没有被危乐用这种方式所欺骗对吧！”
“啊？”周奕被猝不及防的糊了一嘴的血，连忙呸呸了两声又问：“他是在骗我吗？”
02抚摸着他的头发，墨镜随着他的动作扬起。原本平视的两人此时只能依靠周奕的仰视才能对上视线，他感受02捏自己脸的力度，又听见02雀跃的说：“笨呐，梦里的肯定是假的啊！你忘了吗我说的？”
周奕答：“没忘...”
奇怪。
为什么02没有像危乐说的那样把自己的秘密也跟周奕说出来做交换？
可既然他都把梦里发生的事情说出口了，那两人的游戏也应该算他胜利对吧？
等回去了，就能让02从该死的精神病院里面出来了...太好了。
“呃...咳咳咳...”
喉结被02按着，02似乎是不小心而为之。他说话很温柔动作也很轻，只是放在周奕喉结处的手让周奕逐渐感到窒息。
02抱着周奕亲了又亲，连墨镜都被撞开一个小角也不在乎。周奕被他猛烈的亲吻乱了阵脚，双手在空气中不停地挥舞着。
陡然，骨节分明的手按在周奕手背上强行与他十指紧扣后带着周奕的指尖一起伸入墨镜中。
02说着：“只有我是真的啊。”
周奕的指尖触碰到了02的眼眶，旁边湿湿的。
是周正己的血也溅到了02的眼旁吗？
“我操...”
下一刻，原本躺在地上的周正己猛地起身。他脸色惨白，看到抱作一团的两人后捂着胸口连连往后躲。
“我...我...你...你...”
被水果刀划瞎双眼前，他分明看见墨镜底下的那张脸是名叫周奕那家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