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
醒一醒……
“谁?你是谁?”
离自己不远不近的距离……那里总有团黑影,瞧不清。
秋奚予不停追问,可就是靠近不了那里……得不到解答。
窗外的阳光洒落了进来,给人一种生机的感觉,在这种地方很是难得。
又做梦了。
秋奚予睁开眼后,呆滞的望着天花板,她没想睡着却又抵不过药效。
药真的不能再吃了,她好像真的不太正常……
每次入睡都会做噩梦。
梦里总是光怪陆离,神憎鬼厌。
奇怪得很……
怎样才能骗过那些人呢?
秋奚予躺在床上尝试想出可行的办法,可大脑就像生锈了一样迟钝,也不知道是不是药的副作用。
幻听、幻觉还变笨。
看来不用把她逼疯,吃这药就能直接变成疯子。
逃又逃不出去,反抗又反抗不了……
秋奚予顿时很绝望,人生找不到任何可以支撑下去的理由。
她好想找人聊聊天,隔壁的邻居又经常不‘在线’,两人频道始终不一致。
谁让她这房间是过道尽头最靠里面的,不然邻居还能再多一个来……
没有‘左邻’起码还有‘右舍’。
‘醒醒’
耳边突然拂过一道淡若无痕的声音,很轻。
完全听不出来是男声还是女声,但着实吓得秋奚予猛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惊慌失措的四处搜寻。
房间不大,一目了然,就她一个人。
翻了个身,从床上匆忙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冷冰冰的触感瞬间从脚底刺激到大脑,一瞬间竟清醒了几分。
出现一次可能是错觉,但好几次……怎么解释?
她断定,要不就是自己精神状态真的出了问题,要不就是……闹鬼。
电影里像这种地方都是阴气重,容易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无神论者,无畏。
她宁愿是自己脑子出问题……
阳光这样好,院里的工作人员都开始组织病人到一楼活动区去晒晒太阳。
除了二楼禁闭室的重症精神病患没被放出来,其余的一批接着一批被放出房间,像小时候排队做操那般……一个跟着一个,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下楼。
这是秋奚予来这里第一次遇到的大型‘活动’。
她像村姑进城,东张西望恨不得自己长好几双眼睛。
“安静!”一个跟在队伍边看守着她们的男护工朝她这边发出了警告。
秋奚予无语,翻翻白眼。
这算不算躺着也中枪……
走在前面的是她的‘好’邻居,方子华。
一路上,自言自语。
叽叽喳喳没停过,说实话她其实并不讨厌。
有时候,这里□□静了。
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别东张西望,秋奚予!”紧跟在她后边的女护工再次警告。
秋奚予没有理会,她既然是‘病人’;病人一般都不会好好听话,特别是这里的‘病人’。
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活动’机会,她怎么可能错过察看逃跑的线路。
四楼的格局,在被拎去洗漱的那天她就悄悄勘察清楚了。
至于楼梯间,很简单,刚刚尽收眼底。
就剩一楼的格局,现在看来……着实有些难度。
不仅空间比四楼要大,还他\\妈\\的设有两个警卫亭,防贼呢…
…
真变态!
而且墙上安装的红外摄像头多得像不用钱一样,就算她顺利从四楼逃脱,也不一定能从一楼逃出去。
安保系数太高了。
先不提那些装在墙上的‘大白菜’就拿那两个警卫亭来说,一个都够呛了。
她发现那些警卫亭的安保们不仅手持电棍,腰上甚至还别着□□,没错,就是美国电影片上的那种……
他\\奶奶\\的……秋奚予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方子华倏地往后看她一眼,秋奚予不想这时候惹人注意特别是不想再被警告,便做了个鬼脸吓唬她。
被吓回头的方子华以为秋奚予在和自己玩,歪着头笑嘻嘻的喃喃自语:“他\\奶奶\\的~他\\奶奶\\的~他\\奶奶~呵呵呵~好玩~美琪~奶奶~在哪里?她是不是在我们玩捉迷藏呀~”
秋奚予:“……”
来得很快,直接被朵拉严重警告。
她都怀疑朵拉是不是在针对自己,怎么老是跟自己过不去。
跟在身后的女护工估计想拍朵拉马屁,故意装模作样的恐吓她:“别想着逃跑,你是逃不出去的。那些鬼主意只会让你成为枪靶子!”
真把她当成‘病人’哄骗了,这又不是国外……国内禁枪她还是有常识的。
至于为什么会被允许使用这种高压□□,她就丝毫没头绪了。
估计有钱能使鬼推磨……
VIP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秋奚予她们优先被安排到活动区,整个活动区非常大:娱乐室、小型电影院、自助餐厅……
不过全被玻璃隔开,一目了然。
进了活动区便自由活动。
不知是不是人多的关系,方子华有些胆怯,像条小尾巴似的老跟在她后面。
秋奚予不想呆在室内,她想在去外面再勘察一下……
目光往门口偷瞄了一眼,没人守在门口。
但不远处却有个警卫亭,且朵拉就站在那里和一个跟她同样肤色的男性安保聊天。
现在走出去,简直太过显眼。
不是个好主意。
方子华频频往自助餐厅那里瞧,秋奚予想视而不见都不行。
还是个吃货……
所谓的自助餐厅其实就是玻璃房里摆放了各种自助餐食,由工作人员负责分发,每个人只能拿一份,但胜在款式多……很受欢迎,已经开始排起了队。
秋奚予走过去,随意跟在队伍后面。
甩不掉的小尾巴方子华亦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后边……
秋奚予回头看她一眼,这女人伸长脖子眼巴巴的直视着前方,还吧唧了一下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
看来是真馋了。
轮到秋奚予的时候,工作人员首先询问她的名字,其次再看了眼她手腕上带着的编号牌,然后在平板上查寻,确认没什么忌口的食物之后便分发给她一个白色餐盘。
而分发给方子华的餐盘却是红色的……
秋奚予想了想,猜是对什么过敏;例如:海鲜、花生诸如此类的吧。
领了一份甜品,她多久没吃蛋糕了。
又往餐盘上装了一份炖牛肉烩饭和一份蔬菜水果沙拉。
领太多也吃不完,秋奚予拿了一杯橙汁就往餐桌方向走去……
这里的餐具没有筷子,只有软质的勺子,摸不出是什么材质,但很是新颖。
方子华很快向她走来,手上端着的餐盘摆着乱七八糟的食物,像甜品被放在最下面,而甜品上面居然又覆盖了一份番茄牛腩盖饭,饭的一旁又有一份说不出名的豆类食物,这还不止盘子边还挤放着一个圆盒子,里面似乎装着的是南瓜浓汤……
方子华一屁股坐到了秋奚予的对面,两人大眼瞪小眼。
“吃吧。”秋奚予率先对她说。
然后动手吃饭,不再理她。
说来奇怪,方子华吃东西的时候及其安静,没有自言自语,更别说打扰秋奚予吃饭。
吃了两口,就好奇的抬眸瞄了她几眼。
这么近的距离,仔细一看发现方子华并不丑,五官还挺清秀的,要不是顶着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姿色绝对排得到中上。
炖牛肉烩饭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味道不太好,有股肉腥味。
蔬菜水果沙拉倒是不错,秋奚予吃第三口的时候就被呛到了。
她看到了什
么……
眼神直愣愣的看着斜对面的方向,不可置信。
很真实的站在那里,不远不近。
就像以往看见的那般安静,这黑衣女人到底是谁。
又是幻觉吗?
秋奚予有些失神,勺子被扔回桌面,她闭了闭眼睛,晃了晃的脑袋。
肯定是幻觉。
那些药导致的副作用,可以这样理解,没错,就是这样。
深呼吸,吐气。
睁开眼睛,再往刚才那个方向望去……
看!果然没错吧!
就是幻觉,药的问题。
刚看见黑衣女人出现的地方此时只有一个护工站在那里看守,并无其他人。
秋奚予松口气,矛盾的心理。
不知是该庆幸自己并没有疯还是该难过药使自己出现了问题。
方子华很安静的吃着自己盘里的食物,并不知道她对面的女人心情是如此复杂。
或许橙汁喝多了。
秋奚予有些尿急,她起身。
见她要离开,方子华有些错愕的抬起头来……
一脸呆懵的看着她,两边脸颊鼓鼓,嘴里塞满了食物,并停下了咀嚼。
“我去厕所。”秋奚予看她这样子,便告知一声。
方子华还是不动,呆愣的看着她。
“你呆在这里。”秋奚予再补充了一句,才离开。
周围的护工无时无刻都注意着情况,秋奚予一起身就有好几道视线落在她们这里。
去趟厕所都有女护工陪同并且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口,秋奚予能说什么……
拥有自由,在这里是最大的困难。
与此同时,方子华的餐盘被强行收走了。
“坏女人!”她骂骂咧咧,并且小声咒骂:“死胖女人一肚子坏水……”
朵拉给出解释:“吃太多会撑破胃。”活动区里巡视了一圈,然后就留意到了她们这一桌。
本来这些份量都是规定好的,一般人来说吃不撑。但方子华是个例外,上次的意外把她的胃弄脆弱了。
朵拉怕又出现上次的情况,嫌麻烦,便干脆收走她的餐盘。
在厕所里,秋奚予遭遇尴尬的一幕。
她正在洗手。
然后就听到一阵怪异的声音,‘嘤嘤嘤’‘啊啊啊’似乎是从隔壁男厕所传来……
身为成年人,她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这隔音可真是糟糕。
洗完手一抬头就被镜子里的画面吓了一跳,黑衣女人就在她身后。
她蓦然回过身去,那个黑衣女人真真实实就在眼前,离她很近。
纵使离得近,但她还是看不清女人的样貌。
古怪……
“你、你……是谁?”秋奚予尝试跟她说话。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黑衣女人没有任何反应。
“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啊?”秋奚予心里有些恐惧,颤着音问。
黑衣女人充耳不闻,秋奚予蹙起眉心壮着胆试着往前走一步。
没反应。
很好……
她要看看这女人到底何方神圣,究竟是人还是鬼。
为什么老出现在她面前,到底是不是幻觉。
隔壁尴尬的声音早已停止,但她似乎又听到奇怪的轻微异响。
‘滴’
‘滴’
‘滴’
很有规律。
她下意识去寻找,一低头就看到黑衣女人的脚边有几滴深色液体,一滴一滴……视线随之往上移,液体从裙摆滴落在地板。
秋奚予小心翼翼的观察,见这女人不动又想往前靠近一步。
就在她抬腿往前踏出去的时候,对面的黑色女人突然动了!
秋奚予猛地一下缩回了脚,吓得往后退了一小步;黑衣女人只是抬脚往她的方向走了一步……原先的地面上被留下一个深色脚印,仅仅如此。
又如刚才那般原地不动。
“你说话!你叫什么名字?!”秋奚予被吓得小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她觉得不仅古怪还很诡异。
随着黑衣女人的走动,凌乱的黑长发也随之一动。
那是什么?!
秋奚予觉得自己疯了,她看见了什么……
一个窟窿。
头发轻微一动露出了黑衣女人某个部位……
为什么这女人左心房上少了个心脏?!
难道裙子滴落的深色液体是……血吗?
真是疯了,她绝对是疯了。
秋奚予脸发白,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不管不顾的往门口冲去。
一开始她以为那是新来的护工,还没发工服。
后来出现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不对劲,一度认为是幻觉。
现在,她可以肯定……是撞鬼了。
幻觉不可能这么真实,细节这么细腻,她好像还闻到了血腥味……
惊慌失措的冲出女厕所,嘴里还不自觉的喊出:“有鬼!”守在门外的女护工似乎见惯了这行为并无一丝慌乱,面无表情的一把捉住秋奚予,扭住她双手摁在冰凉的地板上制止了这无意义的行为。
犹如石子落在平静的湖面上,波纹起得快,消失得也快……并未引起其他病人的注意。
“对待漂亮的美女,没必要这么粗鲁吧……” 一道男声从头顶上传来,秋奚予被狠狠的摁在地板上,脸被挤压得都快变形了,因此看不到是谁在说这话,但却及其认同这人说的后半句。
真的没必要这么粗鲁,她发誓这次不是要逃跑!是真的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