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肆无忌惮的目光落在两个女人身上,被摁在地上的秋奚予并未瞧见,女护工神色未变,但内心已燃起一丝愠意,她知道他是谁,敢怒不敢言。
比起女护工,显然女病人更合他‘胃口’。
秋奚予被女护工轻而易举的拎起来,男人的目光随之落在她脸上,及其放肆的上下打量着……
“把她交给我吧!”他这样直白的说道,丝毫不掩饰自己露骨的眼神。
秋奚予头皮发麻,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糟糕,这里并没有自己想象中安全,就在她以为自己躲不过这一劫的时候,女护工开口道:“她是顶楼的病人!”
男人似乎有所忌惮,油嘴滑舌的改口道:“我送她回顶楼。”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语气,眼神中的阴狠,让女护工心中一颤,顿时升起几分怯意。
男人对此似乎很满意,抬起手就想接管秋奚予。
细腻嫩滑的皮肤简直让他血脉贲张,加上那张清秀宜人的脸蛋……
天啊!他一定要得到她。
秋奚予毛骨悚然,这男人的眼神令她作呕,下意识躲开了他的手……
有脾性,他喜欢。
驯服起来更带劲,男人甩开一丝不悦,对自己的‘猎物’露出一个充满‘善意’的笑容。
殊不知,这笑容落在秋奚予眼里是多么的猥琐。
她真的要吐了。
“杵在这里不用工作吗?!她是不是又想逃跑?!”朵拉的声音从天而降,落在秋奚予耳里简直无比亲切,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我真没逃跑。”
怎么就没人信她……
女护工听到朵拉的声音瞬间卸下重担,暗自松口气,正欲开口……就被秋奚予瞄准时机率先抢过话锋,说:“我只是想去后花园晒晒太阳。”
女护工本想开口解释事情的经过,但不经意瞄到男人眼中的狠意时下意识保持沉默,这年头多说话多得罪人。
“把她领去后花园晒太阳吧!”朵拉挥挥手,不耐烦的把她们打发走。
刚还洋洋自得的男人此刻嘴角下弯,黑着脸,克制着心中的怒气,他痛恨这胖女人的不识时务。
‘这胖女人不好惹’
这样的话都不知道从他母亲嘴里听过多少遍,很令人厌烦但又不得不忌惮……
女护工拎着秋奚予走远之后,朵拉冷着脸回过头来低声警告他:“别把手伸太长。”她可不怕他,他做的那些腌臜事要想让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男人狠狠瞪了朵拉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离开。
朵拉心里并未因此而轻松起来,瑕疵必报的性子跟大丽一模一样,她猜大丽很快会来找她谈上次未谈完的话题。
躲不过,避不开。
秋奚予如愿到了后花园,贪婪的感受着阳光照耀在脸上的温暖。
没失去过自由的人并不会懂自由是多么的可贵。
女护工松开她,并且警告了一句:“安分点!别乱跑……”
然后走开几步,站在不远的地方守着并且时刻注意着她的动静。
后花园呈环形,起码有三分之二的地方种植了大量的月季花,随处可见的木椅,秋奚予就近找了一张坐下,她需要捋一捋……显然在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剩下三分之一的地方被改成鹅卵石林荫地,时不时有病人在那里散步。
秋奚予没搞明白厕所里发生的事情同样也对厕所外面发生的事情一头雾水。
她无法解释黑衣女人是谁?为什么会没了心脏?
尽管那些画面到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令人恐惧、惊悚的;她着实是被吓到了,因此很怕黑衣女人再次出现……
但她现在好像更在意那个男人,他是谁?
为什么能这么肆无忌惮……
或许这里一直都是肆无忌惮的地方,只是她不敢相信如此黑暗罢了,心里莫名涌上不安,是害怕、是对未知事物或人的恐惧。
她留意到一点:捉住她的女护工一直都不敢与那个男人对视,似乎在害怕……
有点不寻常。
更奇怪的是朵拉来了,为什么女护工没有开口汇报事情的经过……
选择沉默,并不是这些护工的风格。
这些护工都爱在上级面前打打小报告顺道拍拍马屁好让自己能受重用一点。
秋奚予偷偷往女护工那里扫了一眼,能让这些人宁可放弃出风头的机会也不愿得罪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这么可怕却忌惮朵拉……
这是不是说明这男人的级别是次于朵拉,但又比普通护工要高?
“难得出来活动,就打算坐在这里发呆?”一道声音从旁传来。
秋奚予想事情想得太过入迷,一时大意,连有人靠近都不曾发觉。
“还是说坐在这里已经琢磨好怎么逃出去了?”朵拉在她身侧坐下,双眸若有所思的望着远处的花圃,同一张长木椅承载着两个不同命运的人。
秋奚予看她一眼,没说话,回过头。
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又扭头看她一眼……
她在看什么?
顺着她的视线落到了那一丛丛月季花圃上……
花还是病人?
长期在这里工作,什么花都应该看腻了吧。
“花漂亮吗?”朵拉突然开口这样问她。
语气很淡然,就像楼下遇到的邻居那番随意闲聊……
秋奚予觉得她是不是有读心异能,不想理她。
沉寂五秒,避免麻烦还是回答了她,“不喜欢。”
朵拉抖动了一下眉头,嘴角轻微上扬,脸上的法令纹深如沟渠,她这样问她:“为什么?”
“漂亮的东西都是危险的。”秋奚予这样回答她。
当初就是觉得那双眸子漂亮才一而再的沉迷下去,看看现在她的下场……
要是有如果,她宁愿从未遇见他。
如果心有鬼的人此时听到她这样的回答估计会十分惊讶,在怀疑是不是被发现了什么……
朵拉大笑,很是赞同这句话,附和道:“没错,总是危险的,所以……”停顿了一下,稍稍侧过头去看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说:“敏感的女人一般不要好奇心那么重,不然……”语调一变,意味深长的若有所指,“……会害死自己的。”
秋奚予面无表情的直视着她,但内心却已泛滥……她在暗示自己有危险。
为什么?
这胖女人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纯粹好心?这样突然的‘善意’令秋奚予有些不太习惯。
“妈妈!朵拉那胖女人实在太可恶了!不行,她太嚣张了,我们必须给她点颜色瞧瞧!!”四楼的一处房间里传出怒意十足的吼声。
“冷静一点,儿子!我不是跟你说过别去惹那胖女人吗?她可不是好惹的。”随之一道女声响起,熟悉的人一听就知道这是大丽的声音。
“够了!不好惹、不好惹……总是在说这句话,我看只是妈妈太胆小!”
“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太伤妈妈的心了。”顿时传来女人低声哭泣的声音。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要那女人!好了,别哭了!哭得我心烦……”男人语气稍缓道。
“顶楼那女人有什么好的,整天痴痴傻傻的……妈妈在这里给你挑个更好的,好不好?”大丽收起眼泪,怜爱的看着自己儿子。
“不!”男人气急败坏的说道:“我就要顶楼的女人,不过不是痴傻的那个,我要另外一个!!”
另外一个?
大丽愣住,疑惑问:“又是哪个?”
“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男人露出贪婪的嘴脸,道:“总之就是比痴傻的那个更漂
亮!当然,如果妈妈爱我的话就把两个都给我吧!”
一个都够头疼的,还要两个?
大丽有些为难的看着自己儿子,嘴唇嗫喏,她实在对他说不出个‘不’字。
“那胖女人只是怕麻烦,我们许她一点点利益……估计她就睁一只闭一只眼了。”男人说到这里的时候甚至兴奋起来。
“一点点利益……你以为她这么容易被满足吗?那你太小看她的胃口了。”大丽不以为然,她跟朵拉打交道的时间更长,自然更了解这胖女人的野心有多大。
“那就给她点颜色瞧瞧,就像我刚才说的……必须给她点教训!”男人阴狠的说道,顿顿压低声音:“要不贿赂一下顶楼的人,把那两个女人偷出来?只要人出了顶楼,那失踪就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大丽看着自己儿子默默无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再不济都是自己儿子,现在还小…还小……等过几年长大了结婚生子……自然就会变得成熟。
耐心,耐心点……对他再多点宽容,自己唯一的儿子!以后养老能靠谁?还不是自己的儿子!
想到这里,大丽硬挤出一抹笑容对自己的儿子道:“咱们低调一点再等等,好不好?”小心翼翼组织了一下语言更婉转的说:“你现在刚接管三楼不久……还没满一年,但院长对你是刮目相看的!你要是做出点成绩出来,让他对你委以重任,那我们就不用怕朵拉那胖女人了!”
“那要等多久?!”男人很不满的问道,“我不把人玩死不就行了,借出来一下下……怕什么。”说到这里男人甚至换上哀求的语调,他知道母亲对他这一招是最没办法的。
大丽看着他嘴角嗫嚅,于心不忍再说拒绝的话。
大丽的迟疑与沉默让男人有些不爽,着急喊道,“妈妈!”
“好吧好吧!”大丽心软了,一口答应。
“那怎么把人偷出来?”男人立刻兴奋的问道。
“让我想想。”大丽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如果朵拉在顶楼那就很难能把人带离出来……”
“那妈妈你就把她引开嘛!”男人满不在乎的随口道。
大丽突然眼前一亮,说:“今天不是组织病人们到一楼活动么……”
“嗯,然后呢?”男人没明白母亲想表达的意思。
“病人都在一楼,不在顶楼,这样还省了贿赂顶楼的人!我把那胖女人引开,你现在就去把那人给藏起来。两个太明显了,一个……把握大一点!”大丽干脆利落的吩咐。
男人一听,喜滋滋的点头表示赞同。
……
朵拉已离开,秋奚予依旧坐在长木椅上晒太阳,身体是暖和的,内心却是拔凉的,看着月季花圃发呆,她该怎么做才能自保。
突然,月季花圃处传来两个病人的争执声,附近看到情况的护工们都纷纷跑过去,秋奚予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一幕……
呵!她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是护工!
整个三分之二面积的月季花圃只有病人们在那里散步或赏花,没有一个护工是看守在那里,似乎是……有共识不愿靠近那里一样……
这就不是一般的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