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
快醒醒……
“谁?谁在说话?”秋奚予猛的睁开了眼睛,大口喘气。惊慌失措的看着周围,一时没想起身在何处。
24小时不间断的白昼灯,惨白的颜色提醒着她还在禁闭室。
秋奚予咬了咬嘴唇,她做了一个十分可怕的噩梦,梦见自己出车祸死了……
然后有道声音一直让她醒来,异常古怪。
禁闭室一眼望去,依旧空荡荡。
除了自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存在……
真是魔怔了。
秋奚予觉得是那些药的缘故,肯定是产生了副作用,开始出现幻听。
突然秋奚予望向那扇门,十分警惕。
有人在门外。
一阵异响,门被打开。
是秋奚予最讨厌的人。
朵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小妞居然没崩溃,承受能力看来还行……
经过和大丽谈话之后,朵拉便想起她被关在禁闭室已经整整两周……
此时见她,整个人显得有些脏兮兮……但眼神却是有神的。
“秋奚予,出来。”朵拉命令道。
秋奚予一动不动,蹲在墙角静静的看着她。
丝毫不像之前那般大吵大闹,朵拉见此挑挑眉,猜不出她是长记性了还是又在琢磨什么小动作。
“还想继续呆在禁闭室吗?”朵拉故意这样问她。
秋奚予的注意力被转移,朵拉身后站着的女人,长发遮脸,瞧不清模样。
让秋奚予觉得怪异的是她的着装,这里都有统一的工作服(白色)或病服(蓝色)。
她却偏偏穿的是黑色衣服,显得……格格不入。
朵拉觉得不对劲,随着她视线狐疑的看了看自己身后,什么都没有,她在看什么……
难道又琢磨出什么逃跑计划?
朵拉嗤笑,逃跑的病人这里从来不缺,但从未有一个是能跑出这里的……
“赶紧出来,不要让我进去‘请’你……”朵拉最讨厌及其不配合的病人。
“她是谁?”秋奚予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黑衣女人,低声问朵拉。
朵拉及其不耐烦,说:“别疑神疑鬼的,这招在这里不管用……”也不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想了想干脆叫人进来。
进来了两个人。
没错,就是上次的那两个男人,可以看得出来朵拉很信任他们。
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穿黑衣服的女人竟然不见了。秋奚予眨眨眼,她是出现幻觉了吗?
可……为什么这么真实。
两个男护工一进来,秋奚予浑身肌肉就绷紧,依旧使的那些手段……
这次显然嫌喂药药效慢,直接进来就给她来了一针,很快就失去行动能力被挪回顶楼房间。
本来可以再关个十天半个月的,可偏偏……朵拉不敢冒这个险,毕竟二楼不是自己的地盘,这里有没有大丽的人也是很难说得清的。
秋奚予是在两天后醒来的,整个人有些虚脱,幸好手脚没有被束缚带绑在床上,有气无力从床上坐起,又慢慢的挪下床,双脚踩到地板上那一刻居然庆幸起自己回到了这里。
秋奚予站起身,双腿却有些无力,一下子跪倒在地板上,发出结实的声响。
这一声着实引来了人。
“看来是醒了。”一个略显陌生的女护工出现在门外,透过门上方的透明窗看向里面的情况。
她似乎是对外面的谁在说这话,很快秋奚予就听到开锁的声音,接着又听到一阵脚步声,似乎不止一个人。
朵拉那张标志性的大脸出现在门口,秋奚予挪开了视线,又是这胖女人……
这时,突然隔壁传来异响。
像是有人突然撞在门上硬生生的发出了声响,那结实的声音比秋奚予跌倒在地的声音还要大。
“方子华,你老实点!”在秋奚予看不到的地方响起了其他护工的声音。原来隔壁女人的名字叫方子华,那‘美琪’是谁?
没有人会替秋奚予解惑,她也就不自讨苦吃的去纠结这个问题了。
“精神不错啊,秋奚予。”朵拉看着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手一扬,刚杵在她门口有些陌生的女护工立刻大步走了进来。
秋奚予已经扶着床脚站了起来,警惕性十足的看着这女人,想大喊:“你离我远点……”
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就已经被人家像捉小鸡一样拎出了门外。
体型看起来还没有朵拉的三分二,却居然这么孔武有力。
可怕……
拎出门外,就单手抓住她的手臂,秋奚予以为能轻易挣脱开,却发现自己太愚蠢,很显然这女人是练过的……
走在过道上,一路经过好几个房间,秋奚予没时间去观察,她侧过头往后望去……
发现朵拉并没有跟来,反而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似笑非笑,眼神很是怪异。
秋奚予回过头来,莫名地打了个‘哆嗦’,连忙追问身边这女人,“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女人面无表情的直视着前方,像是没听到她说话,又或者是根本没打算回答她的问题,完全无动于衷。
并没有离开四楼。
走到过道尽头,左拐弯,有一间略大的房间。
是感应门。
一靠近,门就自动打开。
女人抓着秋奚予走了进去,里面的格局一看就是洗漱房,只是空间大,显得阴森森。
往里走,一排的淋浴喷头映入眼帘。
女人抓着她往那里走,秋奚予大惊,挣扎起来……难不成还想帮她洗澡不成?!
“我自己洗!我自己洗!
!”连忙喊道。
或许是感受到了秋奚予十足的抗拒,女人松开了她,硬是直直的盯着她瞧了五秒,说:“五分钟。”
说完不再看她,扭头往另一侧角落走去,那里有一排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套新的深蓝色病服。
秋奚予一面警惕着那女人,一面四周打量,怪不得对她这么放心,只守在门口,原来这里并没有窗户。
多久没洗过澡了?
自身散发出来的酸臭味,秋奚予不用特意去闻都知道,她没有错过这次洗澡的机会,纵然那个女人的视线一直都在……
看就看呗,反正都是女人,该有的大家都有……
三两下就把衣服脱光,秋奚予都没试过这么脏,身上的淤泥估计积了有厚厚一层。
拧开花洒的开关,水一下子从头顶喷出,水压够足,秋奚予没防备,被小小的吓了一跳,好半晌才适应水的温度。
冷。
水温不高,又加上这里阴森森的更是平添了几分冷意。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秋奚予哪顾不得这么多……
拼命的搓洗着皮肤,渐渐的往下水道流淌的水都染成灰黑色……
皮肤被她搓得红红的,火辣辣的疼。
冷水的冲洗,让她的痛觉变得有些麻木。
头发比较难洗,都缠成一小团一小团……
“三十秒。”冷不提防的女声从背后响起,秋奚予没有理会那女人,但还是赶紧将头发上的泡沫冲洗干净。
水是突然没了。
秋奚予傻眼的看着头顶上的喷头,这才意识到那女人说的‘五分钟’究竟是什么意思。
多一秒也不给你。
没洗好也别想洗了,够绝的!
秋奚予不知该气还是该骂人……
手抓抓了头发,还好洗发液都冲干净了。
“赶紧过来,动作快点。”女人敲着柜门,催促道。
这里没有毛巾,更别提拿什么遮挡裸体,秋奚予只能任由头发滴水,浑身湿漉漉的走过去。
这算不算裸奔……
离得越来越近,那女人的眼神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来来回回的扫视了一遍,并没有露出过多的神情,指指挂在柜门上的病服,命令道:“赶紧穿上。”
“有没有毛巾?我要擦头发。”秋奚予取下衣服,对她问道。
女人皱皱眉,看她一眼似乎有什么地方想不明白闪过一丝迷茫,但还是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柜门。
秋奚予打开那柜门,里面叠着一层层整齐的毛巾,将最上层的毛巾抽了出来,先把身体擦干好穿上衣服,然后再擦干头发。
期间她知道这女人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跟朵拉提防她逃跑的眼神不一样,但要细说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出来……
从洗漱间出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秋奚予走在前头,女人在后头不停地催促着她走快点,不准东张西望,甚至在她走得特别慢时还特意伸手推搡一把……
该怎么逃跑呢?
只要撂倒这女人,拿她的工作卡就能逃离这里。
说得容易……秋奚予撇撇嘴,就她那三脚猫功夫,又不是什么黑段,估计直接一拳就昏死过去了。
想了想,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错失又觉得特别可惜。
好矛盾。
两人已经走到拐弯处,离安全出口越来越近,如果要有所行动,就是现在!
再磨蹭下去就失去最好的时机了。
只有这女人一个人看着自己,或许能来个出其不意?
秋奚予迅速做出决断。
偏偏这时候,她又看见令她困惑不已的一幕。
“怎么这么慢?!”朵拉站在过道上的另一头,不耐烦的问道。
又是那个女人!
黑色着装,黑长发,模样依旧看不清,整体黑成了一团,安安静静的站在朵拉背后,很古怪。
女人似乎很了解朵拉的脾性,并未没开口解释而是扯过秋奚予加快速度走上前去……
离黑衣女人越来越近,秋奚予总想瞧清她的模样。
女人从她背后推搡了一把,秋奚予被推了个趔趄,再抬眸时,黑衣女又不见了。
百思不得其解,傻愣愣的任由朵拉将她关回房间。
估计没见她这么乖顺过,朵拉还因此多瞧了她两眼……
隔壁房
间有异响,传来方子华的吵闹声。
“别碰我!美琪,救我!她们要抓我……”
门被锁上,秋奚予趴着门板,脸贴着门上方的透明窗,使劲往外探其情况。
朵拉站在方子华房间门口,她背后并没有出现黑衣女人,方子华被刚才那女人捉出房间,一样拎小鸡的方式往过道那头走去……
原来这里洗澡的方式,是这样一个个被安排。
估计是怕上次那样,病人多一不小心闹出混乱,不好收拾。
“她到底是什么人?”秋奚予在想刚才那个黑衣女人,她想不出除了工作人员还有什么身份的人可以在这里自由出入。
而且为什么朵拉看不见?
是看不见还是看见了也不愿告诉自己呢?
因为异常真实,秋奚予总觉得不像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