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顶楼的房间到二楼的禁闭室,秋奚予发现自己不是一般的能折腾,被关多少天了?
这里连个窗户都没有,完全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四面的墙壁,甚至地板,都被装上白色特殊软垫,天花板也比顶楼房间的要高出两三米,甚是奇怪。
整个禁闭室不大,没有床,也没有马桶……空荡荡。
天花板的监控器24小时亮着红点,提示着秋奚予她被时刻监视着……
在之前,秋奚予都是悄悄用指甲在床角处的墙壁上刮出痕迹来标记时间,而这里明显行不通。
三天?
还是五天?
她记不太清,有些混乱。
关于逃跑这个问题,她一直在琢磨。
其实她差一点点就能逃出去的……
第一次就跑到了门口,可惜没能打开那扇门,硬生生错失了逃出去的机会。
就这样失去机会,她并不甘心。
被捉回去之后就被狠狠惩罚了一次,绑在床上整整三天三夜,三天后才被松绑,她被饿得心慌,浑身没力气,别说逃跑就连走路都成问题。
这样不是办法……
不能这样!
还有那些药,都不知道对身体会产生什么样的危害。
每一次的反抗都只会令朵拉对她越来越防备,这样对她来说,只会降低逃脱几率,她要让朵拉渐渐对她放松警惕才行……
很快机会就来了。
趁此她尝试和隔壁病人沟通,一次‘别有用心’的接触。
由于这里有规矩:病人之间不准接触不准说话,所以她必须很小心,不能让别人发现,特别是朵拉。
隔壁的病人很喜欢自言自语,让她一度以为这女人的名字就叫美琪。
通过聊天,她以为能对这里多一点了解,但显然自己太天真,她们的对话常常牛头不对马嘴,根本不在同一条线上……
她还想着问问她的名字,显而易见这个问题有些难度,因为这女人是真有病,且病情不稳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无法沟通,更别说谈及‘逃跑’这类深奥的话题。
好在她不气馁。
让她想出了一个办法。
集体吃饭的时候,她小心翼翼不让工作人员发现她的小动作,悄悄用语言刻意激怒了这女人,使之变得狂躁。
这里的病人有一个特点,就是安静的环境会令她们变得很乖,相反则会暴怒。
一个病人的情绪很容易传染给别的病人。
她必须得让场面变得更混乱,这样才好脱身。
也如她所愿,病人的发狂导致场面混乱,她趁此偷到了一个工作卡。
都已经刷卡打开了门,却看见朵拉早已领着她那两个男护工候在门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什么时候被朵拉发现的她都不知道,就这样被捉了回去……叫她怎么甘心!
然后,她就被隔离到了这里:二楼的禁闭室。
差那么一点点……就成功了,唉,每每想起来都觉得可惜。
万恶的朵拉,她恨死这胖女人……
被关在这里几乎天天都大吵大闹,可就是没把任何人引来……后来才发觉这里的设计很不一样,隔音效果比顶楼的要好上许多倍。
也就意味着她找不到‘邻居’来聊天了。
像被彻底遗忘了一样,没人搭理她。
任她在这里枯萎、腐烂……她最近常在想自己会不会就这样死在这里。
估计死在这里也没人理。
她怎么就混得这么惨!都怪那个人,恨意由此而生。
24小时不间断的灯总是令秋奚予的精神持续高度紧张,她很焦虑……睡不着也不敢睡着,这里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散发着让人恐惧的气息。
开始自言自语,秋奚予受不了这里□□静,静得她只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静得她发慌……她必须开口和自己说说话,让自己的情绪稍微缓解一下。
不然她真的要疯掉。
弄出混乱的那一天,病情发作的方子华被工作人员安抚了许久,却始终不见效。
朵拉耐性不是那么好,直接就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让护工们拖回顶楼房间关起来。
方子华被扔在床上足足睡了两天两夜才醒过来,差点被饥饿杀死,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本能的去找水源,房间里除了床就只有一个马桶别无他物……
朵拉巡查的时候才发现她倒在马桶边抽搐,连忙又把她送到地下室抢救,幸好没把胃撑破,命大躲过了一劫。
朵拉一时没敢送她回顶楼,想了想就把她也关进了禁闭室。
其他病人还好,很快就被工作人员安抚下来,带回各自的房间。
朵拉把方子华关进禁闭室之后本想着把秋奚予放出来好好教训一顿,让她长长记性。都没来得及去二楼禁闭室就在一楼等电梯的时候蓦然听到一道尖叫声,随即一股异动传来……
朵拉不是没经历过大事的人,立马就意识到有事情要发生了。
事情估计还不‘小’。
无暇顾及其他事情,被关进禁闭室的秋奚予和方子华更是被她忘在了脑后。
循着尖叫声找过去,了解事情之后朵拉一肚子气,拼命压制着自己的怒火。
那天那两个蠢货将尸体埋在了后花园,心里或许有鬼没把坑挖深就将尸体扔了进去。
这下好了!这几天都有大暴雨,加上泥土松软,没几下就被冲刷了出来。
本来在花圃一角不容易被发现,更何况有茂盛的月季花遮挡着,可偏偏这几天又出现了白夜现象。
时间一久,怎么可能不引人注意,很快引起了纷乱。
藏于这里的肮脏龌蹉就这样被晒于人前,朵拉不怕病人看见,因为正常的人不会听信这里病人所说的‘胡言乱语’。
她怕的是这里工作的人,四楼发生的事情大丽并不可能一手遮天,不知情的工作人员还是不在少数。
人心难测。
幸好被冲刷出来的尸体还被白布很好的包裹着,虽然白布并不白,还染上了泥土色,但却给了朵拉能搪塞过去的理由。
很不容易将这件事压下后,朵拉很生气的就去找了大丽。她必须跟她谈谈……
大丽的肆无忌惮很令朵拉头疼,有些事情必须得藏在黑暗里,一旦走出黑暗将原形毕露。
她不允许这样,平衡不能被打破。
在被麻烦找上门之前,她必须处理好这件事……
朵拉没想过要断别人财路,只要不涉及自己的利益,纵使这些肮脏龌蹉的人要将自己的灵魂卖给魔鬼,她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谈话的过程并不愉快……
大丽愿意和她达成协议,但却有个条件。
“你疯了吗?!”朵拉斥责她,不敢相信这样的话能从大丽嘴里说出来。
她还是小瞧了大丽的‘肆无忌惮’,简直胆大包天。
被斥责的大丽丝毫没有恼怒,笑眯眯朝她说:“别动怒嘛,这对于你来说又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
这已经是在挑衅自己的底线了。
要是这次就这么轻易答应,改天必定踩在她头上耀武扬威。
朵拉压抑着情绪,试图通过警告来提醒大丽,“你别忘了顶楼是什么地方,能被安排在那里的人你以为能为所欲为?!”
大丽不是没想过这一点,顶楼VIP病人哪一个她都不敢动,那是高层的摇钱树,可如果有颗摇钱树出现了蛀虫,或许她可以趁此‘治一治’。只要朵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会有其他人发现……
大丽自从有了靠山,行事越发张狂,踩到了别人底线却又不自知,还假惺惺的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全当别人都是傻子一样……
朵拉本就对她不屑,这样一来更是添了几分轻蔑在里头。
偏大丽不自知,还试探着问朵拉:“四楼有一些病人被扔进这里之后就没人理会,任由自生自灭。或许顶楼也同样有这种病人呢?”
朵拉一开始知道四楼的行为时选择睁一只闭一只眼是因为没损害到自己利益,跟自己没多大关系……可这次就不一样了。
“大丽,我警告你别把手伸太长
,我的地盘可不容许别人来插手。”朵拉忍着怒气,阴狠道。
朵拉从不是善茬,这一点大丽不是不知道,只是被权利迷得有些自大起来……
大丽耸耸肩,很是无辜的说:“我从未想过与你为敌,朵拉。我只是在配合你,达成‘一致’的协议。”
朵拉根本不吃这一套,这种花瓶似的女人她根本没放在眼里,“别以为你爬上院长的床就能无法无天,我不怕威胁,你以为高层就没有我的人吗。”嗤笑一声,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如果连一点自保的手段都没学会那早就尸骨无存了。
这胖女人的话,大丽半信半疑,却成功让她有了忌惮之心。
恰好这就是朵拉所要的……
大丽没了谈下去的兴致,她不喜欢威胁,不管是谁的。
她干脆直言了当的说:“我只要一个人,你所说的我都答应,井水不犯河水。”
“谁?”朵拉再三衡量,决定先问问到底是哪个倒霉蛋被惦记上了。
落在大丽眼里,以为朵拉这是在让步,很是满意。
笑盈盈说:“最近很能闹的那个女人。”
秋奚予?
还是方子华?
朵拉蹙蹙眉,反问她:“很能闹的?”
大丽颔首,直言道:“挺漂亮的,我忘了叫什么名字。”其实是根本不知道名字,她向来对这些都不放在心里。
“不行。”朵拉知道说的是哪一个了,一口拒绝。
面对朵拉丝毫没给她脸面,大丽显得有些恼意。
“只不过是弃子,你这么执着干什么……”大丽很不屑的对朵拉说。
“女人总是麻烦的。”朵拉不愿意。
大丽也拿她没办法,只好也退一步,说:“这样吧,她现在被关在二楼禁闭室,我借她玩几天,然后就还给你,保证不玩死,你放心。怎么样?你说的我都答应,协议依旧有效!”
大丽也不是非要那个女人,她只喜欢男人,主要是对儿子的愧疚。
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父亲,还被人……
他总是喜欢那些有漂亮脸蛋的人,她也总是会用尽手段去满足他的要求。
朵拉以退为进,不想一下子各自撕开脸面,这里的平衡还是要维持住的,她说:“让我考虑一下吧。”
大丽想再开口,朵拉便直接威胁道:“你儿子做的那些肮脏事不要以为没人知道,这段时间给我低调一点!学一学三楼……”
提到三楼,便想到是谁负责的,那也不是个善茬,还是这胖女人提携出来的,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大丽有所忌惮,只能点头应下。
朵拉面无表情的离开了四楼。
却在楼梯间遇到了大丽的儿子,两人擦身而过,彼此都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
那男人阴毒的眼神让朵拉不寒而栗,浑身起的鸡皮疙瘩到了二楼都还不曾消掉……
黑暗将至。
不,黑暗一直都在……只不过是魔鬼变多了。
人心丑陋。
上帝,让白夜维持久一点吧。
胖女人忍不住内心祈祷,她只希望在这里能安安稳稳的直到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