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出去!!”
一个女人散着长发,乱糟糟的模样,双手拼命的敲打那扇白色房门。
白色房门纹丝不动,依旧紧闭着,门外巡查的人似乎早已习惯,经过时朝门内吼道:“吵什么吵,该吃药了。往后退!”
便听到一阵西索声,是一大串钥匙互相碰撞的声音,门被打开了。
女人并没有冲出去,因为门外堵着三个人,连苍蝇都飞不出去。
两个壮硕的男人一左一右站在门口,中间站着的胖女人正是刚刚出声吼叫的人,此时早已拿着药盒走了进来。
女人苍白的脸色在看到那药盒时愈发惨白,摇着头,很是抗拒,脚步不停往后退。
胖女人满脸不耐烦,又往前走近几步,伸手将药盒递过去,“赶紧乖乖将药吃了,关灯睡觉。”
女人后退到墙角,背后已无后路。
胖女人见女人不肯乖乖就范,出言恐吓道:“你是绝对不想我来喂你的,秋奚予。”
头轻轻朝门外两个男人一摆,眼神示意,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两个男人很是配合,同时走近两步,恰好在门内停下脚步。
“吃个药就使上暴力,这可不美。”胖女人走近,再次将药盒递过去。
药盒里摆放着一红一黑的两粒胶囊。
她不要吃……
真的不能吃。
秋奚予对此摇头,她不想真成了疯子。
“我是正常的,我真没病,你放我出去吧。”她哀求道。
胖女人耐心已失。
收回手,转身就将药盒交到其中一个男人手里。
自己走到门外等待……
“不!我不要,我不要吃……别碰我,别碰我!你们这群恶魔!!”
门内传来的尖叫声,胖女人听而不闻。
倒是隔壁的房间传来声音,一道女
声:“美琪,朵拉这死胖女人又用这招来对付新来的,真不厚道。”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胖女人能听到。
她冷哼一声,没有理会。
秋奚予被两个男人摁在床上,四肢很快被绑上束缚带,成大字型,耻辱一样躺在那里任人宰割。
强行灌药的滋味并不好受,秋奚予喉咙火辣辣的疼……
两男人见她咽下药之后,才一前一后走出门口。
胖女人很是利落的将门锁上,从推车上又重新配药,拿着药盒扭头便去了隔壁房间。
门一开,便看见里面的女人坐在床上自言自语。
“美琪,新来的好可怜哦~都怪朵拉那胖女人,耐心被狗叼了……”
“美琪~你看我新发型漂亮不~”
“美琪……”
朵拉面无表情的走近,依旧像刚才那般将药盒递过去。
“吃药,方子华。”
嘴里不停嘀咕着‘美琪’的方子华听到胖女人的声音,才慢悠悠抬起头,并没有想象中的反抗,及其乖巧的接过药盒。
“美琪,美琪……药好苦。”
“快咽下去。”胖女人朵拉催促道。
“美琪,我把药吃了,是不是很乖呀~”
方子华磨磨蹭蹭的终于将药咽下去。胖女人朵拉看她一眼说:“张嘴,伸舌头。”
方子华‘啊’的一声,将嘴长得大大的。
胖女人很是满意,细细检查了一番,发现无异常,才转身离开。
“美琪,朵拉那死胖女人好可怕哦!”
“美琪、美琪~她走了,终于走了~”
……
随着门被紧紧锁上,声音也被隔离在里面。
相较方子华的‘自由’来说,秋奚予显得要狼狈窘迫一点。
那三人离开前并没有将她松绑,她知道并不是被遗忘,是故意的。
专治她这种不听话的‘新人’。
睁着眼睛看着昏暗的天花板,秋奚予自我勉励,她一定会离开这里的,今天是第……几天来着,她细细想了想,大脑一片混沌,药效在发作。
她的头有些晕。
整个房间都在颠倒,天花板上下浮动,好奇怪。
下一刻,她便没了意识。
很是安静。
整个房间,整条走廊,整层楼道。
***
“秋同学,留学机会评定是上面经过多方面考核的,你现在要好好捉紧机会,我们系的名额就只有两个。你平时组乐队搞社团活动穿成这样……化妆成这样……身为老师我就不说什么了,都是兴趣爱好,对吧。可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要是想要这个机会就得管管自己行为举止了……”系主任语重心长的说道。
要不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他才懒得管呢……
秋奚予一脸诧异,眨眨眼无辜的问:“老师,我没觉得我这样有什么见不得人呀?这打扮怎么了?都是时下最流行的朋克风……”
系主任被一呛。
坐在周围的几个年轻一点的老师都忍不住偷笑起来。
系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资历男老师,有些古板。
与当下年轻人之间的‘代沟’问题,他还是明白的。但此事事关重大,关系到自己学生的前途,他就决定直白一点说:“我不管你这打扮多时髦,反正就给人一种……呃……不太好的感觉,特别是考评的那些老师不会喜欢的,这样一来就会直接影响到你的评分,秋同学你明白吗?”
秋奚予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大大咧咧的直截了当说道:“老师,你那么含蓄干嘛,不就是说我看起来像不良少女嘛!可不良少女碍着谁了……我成绩全系第一,考评老师们看我成绩就行了,干嘛看我衣着打扮。况且我这人讲究实力派不兴来偶像派那一套的……”
这番话刚落下,周围刚才在偷笑的几个年轻老师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说一句,我顶回去一句……
系主任都快被顶得头顶冒烟了,可听到学生俏皮的话语又忍俊不禁,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真拿她没办法。
深深的叹口气,道:“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是大一就带着你们班的了。你呢……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之一,懂事,乖……咳,青春期有些叛逆老师能理解,老师也年轻过……对不对,这都不是什么坏事,但有些时候还是得看场合,对吧。你成绩是不错,但考评的老师不止看你笔试还要看你面试的表现。话已至此,总之我不会害你的……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
秋奚予从教导处出来,刚下楼就遇到等在楼梯间的许栩。
他修长的身形就那样懒懒的靠在墙壁上,瘦削却又能见到肌肉的线条,非常符合时下流行韩剧的那类男主角。
凡是路过的女生都频频朝他投向灼热的目光。
许栩一瞧见她,立即站直身子朝她走去,大长腿一步就相当于别人的好几步,秋奚予虽不矮,却也看着他的大长腿牙痒痒的……
许栩站到秋奚予身旁,心急问她:“怎么样?”
秋奚予没傻傻站在这里跟他说事情,一边下楼一边回他:“就那样呗……”
那样?“就是哪样啊?”许栩皱着眉看她,这女人就不会把话说清楚啊。
秋奚予耸耸肩,说:“嫌弃我是不良少女呗,还能哪样……”
许栩爽朗大笑,说:“谁让你这副打扮,人不人……鬼不鬼的,不良少女……哈哈哈,系主任果然慧眼独到啊~”他边笑边调侃她几句。
“去你的……”秋奚予最讨厌别人落井下石了,一把推开无赖模样的许小生,绕过他大步往宿舍方向走去。
许栩连忙跟上来,追问她:“那你是继续我行我素,还是听老王一回儿……把这着装给换了?”
系主任的大名叫王爱国,不知他哪个学生给他取了个昵称:老王。(隔壁家的老王嘛~)
久而久之,全院都知道了,大家私底下都爱叫他老王。
“不过我说呀……老王也是为了你好,就你这重口味的衣品,别说老王不懂欣赏了。就你们宿舍那胖妞……哪次见到不是一脸嫌弃的,更何况考评那几个老古董,一个赛一个的老派。”
“哪个胖妞?”秋奚予听得一脸懵,一时想不起许小生说的是哪号人物。
许栩没好气的说:“就那个全身都粉色的……”
秋奚予恍然大悟,道:“哦!你说的小清呀,人家也不胖……”
“别转移话题,小秋同学。我在跟你讨论的是你的着装问题,不是那粉娃的肥瘦问题。”许栩很是认真的朝她说道,一本正经。
秋奚予笑弯了眼,猛指着许栩背后说:“小清……”
许栩白她一眼,没好气的道:“别闹了,好不好。”
秋奚予挑挑眉,这次居然骗不到,学聪明了不肯上当了。
“名额才两个……小秋同学,别掉以轻心。”许栩一脸慎重的说道。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宿舍楼。
秋奚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服装,蹙蹙眉反问:“真那么糟?”
“真那么糟。”许栩无力吐槽。
秋奚予迟疑,问他:“那要换成什么样的?办公室精英那款?要端庄的还是性感的?”
许栩一把扶住她肩膀,摇晃着她说道:“醒一醒吧,你是去面试留学机会,不是去勾搭老板……”上前凑到她耳边说:“现在开始乐队那边你就先暂停活动,只有一周时间准备了,我相信你能搞得定的,下周正常面试,面试完之后,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不穿我也不会多一句话……”
秋奚予拂开他不安分的爪子,瞪他一眼道:“呸!”的一声道:“想得美。”
许栩咧嘴一笑,扮了个鬼脸。
再三叮嘱她,“记得把脸也捣鼓一下,最好化个淡妆出席。”
“去去去……”秋奚予没好气的推开他,道:“知道了,真啰嗦。”
半个月后。
许栩面试成功已经着手准备去美国留学的事情,至于秋奚予……她觉得自己最近有些倒霉。
不仅追债的那些人重新找上门,还偏偏闹到学校……这让她很是不解,明明已经把债款都偿还清了,为什么还来纠缠她,而且……是怎么知道她学校地址的。
一堆疑问,摸不着头脑。
这天,更是被系主任叫去了教导处。
秋奚予心事重重的走上楼,又在办公室门口略站了一小会儿,深吸一口气才走进去。
“老师,你找我?”秋奚予走近系主任的办公桌前。
王爱国正低头批阅着试卷,听到声音抬头看她一眼,没说话叹了口气,将手上的笔扔回桌面。
秋奚予看他这样子,有些心慌,不安的问:“怎么了?”
王爱国摘下眼镜,随手放在一沓试卷上面,看着秋奚予说:“考评出来了,总成绩你依旧全系第一。只不过……”有些难言于齿。
秋奚予皱皱眉头,追问:“只不过什么?老
师你就直说吧,到底怎么了?”
王爱国老气横秋的又叹口气,缓了两秒后说道:“于老师他带的班级有个女同学这次面试成绩十分优秀,就笔试成绩比你少一分……”顿顿,索性摊开来说:“本来去美国留学的份额已经内定你和周老师班级的许同学,但是前几天你……家里的事情影响到了学校,考评办的那些老师考虑再三,认为你生活作风有问题,就把你的名额替换给了于老师班里的那位女同学。奚予,老师替你争取过这个机会的,也在那些老师面前说了你不少好话,你是好学生不会有什么作风问题的这个我是百分百相信的,我还作了保证,可是这次情况有些不同……”
秋奚予彻底慌了,着急问道:“为什么说这次情况不同?那些人纯粹无理取闹,我都已经还清家里的债款了。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找上学校来……”
王爱国也头疼,这样的结果不是他想看到,揉揉眉心说道:“唉,我知道,你跟我解释过,我也跟考评办的老师们解释清楚了。可改变不了结果,他们……哎,我真是没办法。要不是我这资历摆在这儿……人家还不肯多说几句,实话跟你说吧……你的事情不知怎么传到了校办,最终考评结果是校办领导决定的。”
秋奚予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老王的话在她脑海里不停回放。
就因为这样,她失去了和许小生一起留学美国的机会?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就这么巧……
秋奚予胡思乱想着,大脑一片乱。
“老师只是觉得可惜,明明都已经内定了你……结果……哎,真是造化弄人。奚予,出不了国你就考虑一下考研的事情吧,这也是老师唯一可以给你的建议了。老师也尽力了,能帮的只有这么多……你别怪老师……”王爱国很郑重的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看得出来,王爱国为这事儿是上了心的,对优秀的学生,他一向很爱惜。
可惜,事不随人。
秋奚予心里乱极了,但还是点点头,发自内心的说:“老师,这不怪你,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要怪就怪我自己……是我没处理好这些事情。”说完,她突然觉得委屈极了。
眼眶渐渐微红,理智拼命压抑着。
她不能哭。
不准哭,不准这么懦弱。
坚强点,秋奚予。
王爱国拉旁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资料,递给她:“我这里没什么事了,就只是跟你说这件事……别气馁,人生还很长,不一定眼前的机会就是唯一的出路。你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机会,洋墨水也不一定好喝……这是考研资料,你拿回去看看,考虑一下。”
秋奚予接过,那份资料被她紧紧攥在手心里,回道:“嗯,谢谢老师……那我先走了。”
王爱国颔首,重新戴起眼镜批阅试卷。
出了教导处,秋奚予就找了间离得最近的厕所,躲了进去。
眼泪像洪水一样涌出来,压都压不住……
一下子这么多年的委屈全涌了上来,彻底爆发。
家里的烂摊子,她背了这么多年,真的受不了了。
为什么她从小要承受这么多,为什么就不能舒心一天,从高三开始就不停赚钱填补那窟窿,没完没了。
她恨父亲的无情,更恨母亲的软弱。
还有他……的冷血。
为什么她要遇到这些人。
无助。
痛苦。
空洞的深渊,散发着阵阵寒意。
“不要、不要……”秋奚予猛的被刺激,一哆嗦便惊醒了。
原来是梦。
为什么会梦到读书时期,而且还是这个梦。
称不上有好感的梦,噩梦不值得被回味。
望着昏暗的天花板,后知后觉好一会儿才清醒自己在什么地方。
下半身指引着大脑传来讯息,她要上厕所。
她是被尿憋醒的,左右抽动手脚,束缚带依旧绑得死死的。
“来人啊……”她大叫,刚醒来的嗓音不免有些干哑。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没人理会她的叫喊。
四周依旧昏暗,黑夜并没有结束。
静悄悄,她的声音显得有些突兀。
由于过于寂静,她的声音还引起了回音。
无形中增添了几分诡异……
久久没人理会。
就像被遗忘了一样……
睡着了是噩梦,睡醒了依旧是噩梦。
她失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