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真实的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见到他。
是的,他瘦了。
好奇怪,明明曾经恨他要命。
为什么在梦
里却提不起恨意?
是因为他的泪吗?
这个梦老是断断续续的持续着,真是奇怪的感觉。
他居然哭了。
好稀奇……
“我们回家,好不好?”他突然这样问她。
曾经的美好,犹如繁花涌入心头,初恋般的悸动。
秋奚予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抚向他的脸,肌肤的触感……好真实。
居然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一切变得不可思议。
有些时候,我们为了追求某样东西而不择手段甚至穿越时空去寻找最初的你。
三天后。
英国伦敦机场的女厕所里发现一名美籍女子,疑似自杀,失血过多被紧急送医。
与此同时,经过繁琐一系列的医疗检查,秋奚予终于被批准离开XXX机构中心附属私立医院。
“这世上没有谁少了谁就活不下去,没有我,地球依然照转,太阳依然升起,没什么大不了,也没什么好执着的。我们都该放下过去,这样会轻松很多。”
这是自她醒来对他说的第二句话。
秋奚予脑子很混乱,一直在搞清楚自己究竟是在现实中还是依旧在梦里。
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太过于真实,她不敢乱说话,尝试掐他的脸,他居然会喊痛……
再尝试掐掐自己,疼。
好奇怪,那关在禁闭室的日子只是她的噩梦?
是她出车祸昏迷至今,大脑受到震荡,导致不断在循环做梦?
她只能想出这样的解释。
话说回来,她没想到会真的再次看到他。
她一直以为是个梦……
曾经那样恨她,他现在为什么会这样,又在打什么主意?
难道是见她醒了,又准备送她回去那个鬼地方?
不,这次她宁死也不会再去那种地方的……
她累了。
不比当年会折腾,她现在只想过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日子,不想执着于过去,只想放下曾经,如果可以她愿意离他远远的……因此她才尝试说出第二句话。
对于她肯开口说话,简柏亭是高兴的;但对于她话里的意思,他是沉默的。
车疾驰在公路上,他忍不住要带她去见小家伙了。
不曾想……她会在车上对他说出一番这样的话来。
想了想,先稳定她的情绪。
简柏亭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说:“快到家了,你饿了吗?这里有巧克力,可以先垫垫肚子。”
不说还好,一说倒觉得肚子有些空,秋奚予很是复杂的看他一眼,他是故意的。
想拿吃的堵住她的嘴……
算了,她不说话。
免得嫌她啰嗦……矫情的男人,哼。
一路无言。
简柏亭松口气的同时又小心翼翼的瞄了几眼她。
是他错觉么……他怎么感觉她在生闷气。
“来了、来了……奶奶,我看见我哥的车了!”站在院子外等着的简柏言伸长着脖子探着头看向街道另一头,直到一辆黑色卡宴拐了进来,才着急寥寥往院内大声喊道。
跟在身旁的威力早已甩着尾巴狂吠了两声,欢快的撒腿跑了出去。
屋门大开,老太太抱着一个小女孩站在门口处,兰姨更是站在屋檐下好奇的往围栏外瞧去……
“真的是妈咪吗?奶奶,我害怕。”小女孩很黏老太太,凑到老太太耳边童言童语的问道。
“别怕别怕,有奶奶在,囡囡不怕。”老太太抱紧小女孩,伸手轻轻拍了拍她后背以示安抚。
“奶奶,妈咪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小女孩趴在老太太肩头童声问道。
老太太纵使一生经历过许多事,此时也忍不住心中叹口气。
兰姨也听到两人的对话,看了过来,轻声安抚小女孩,“不会的,妈妈最爱囡囡了。”
“真的吗?”小女孩心中又惊又喜。
可怜的孩子。
从小就没见过亲妈……更别说感受母爱了。
现在突然亲妈出现了,孩子也不知道一时能不能接受。
老太太颇为心酸的同时也在担心。
由远到近,威力的叫声一直兴奋着,车缓缓的在院门外停下。
车里的两人同时望向院内,院内的人也同时望向车内。
简柏亭早在秋奚予醒来的第三天就已经告知她小家伙的事情,尽管如此,秋奚予此时也难免阻止不了自己内心的激
动。
这是她的孩子。
她已经记起车祸前的事情,当时就是从乔思娜那里知道了这件事导致一时分了神。
车祸受的伤不严重,就是去救人的时候遇到了爆炸。
“准备好了吗?”简柏亭轻声问她。
秋奚予眼睛一直盯着屋门口,放在车门处的手微微轻颤,忍不住问他:“她会不会不喜欢我?”
简柏亭安抚她,“她肯定是喜欢你的,小孩子接受能力很强的。就是有点认生,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倒是正常,你跟她慢慢接触,会习惯的。”
秋奚予轻声嗯了一下,拉开了车门,走了出去。
院内的人一看到两人下了车,特别是看到那女人……一时难免有些紧张。
简柏亭一下车就往秋奚予这边走来,跟在他屁股后头的威力不停摇晃着尾巴,或许是闻到陌生人的气息,一下子越过自己主人,凑到秋奚予脚跟嗅个不停。
秋奚予目不转睛的看着院内的人,全部注意力都在那被抱在怀里的小女孩。倒是
站在院门外简柏言注意到威力,连忙吹个口哨喊:“威力,过来。”
这一声,惊扰到了秋奚予。
她这才注意到院门外还站着个帅小伙,简柏言是开朗直率的性格,很是大方的率先开口打招呼:“嫂子好!”
简柏亭嘴角微微一翘,他走到秋奚予身旁,轻声跟她说:“这是我堂弟。”
那一句‘嫂子好’让秋奚予很是复杂的看着这个帅小伙……
“哥你带嫂子进去吧,我将车停到车库去……”简柏言受不了大家都杵在原地不说话,他去停车。
“钥匙还在车里……”简柏亭交代了一句,然后迈步上前推开院门,他没急着催促她。
这种事情换谁都是要心里翻滚一番。
秋奚予眼里只有她,脚步停滞在那里,都忘了向前迈。
小女孩有些怯意的看着她,眼光中又带着几分好奇。
秋奚予终于往前走,进了院子。
简柏亭关上院门,跟在她身后。
威力一会儿去嗅她的裤腿,一会儿又欢快的摇晃着尾巴跑回他身边。
在秋奚予往前走的同时,老太太也在观察她。
在离祖孙还有两步路的距离,秋奚予停下脚步,她激动的看着小女孩,眼眶内渐渐湿润,伴随着丝丝涩意。
陌生的感觉令小孩子很是缺安全感,小女孩看到她哭了愈发不安,撇着小嘴巴一副委屈十足的模样。
此时,老太太开口了。
“受苦了,孩子。以后这就是你的家,苦尽甘来,会有福报的。”
一下子分散了秋奚予注意力,目光从小女孩身上移到老人家身上,她含着泪花,浅浅一笑,朝老人家说:“您好。十分抱歉,我都忘了打招呼。”
“没关系,都是一家人。”老太太慈祥的对她说。
“我能……”抱抱她吗?秋奚予本想这样说,可还没将后半句说出来,小女孩就已经‘哇’的一声委屈大哭,重新趴在老太太肩头,没再看她。
老太太赶紧伸手安抚,轻声问道:“囡囡怎么哭了?”
这一问,只换来小手紧紧箍住她脖子,不回答只顾着哭花了脸,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好不可怜。
秋奚予听得心都要碎了,眼中的泪花忍不住滑落脸颊。
简柏亭刚才没轻易说话,现在见这场面便朝老太太说:“奶奶,我们先进屋吧。”然后拉过秋奚予的手,扭头对她说:“没事的,凡事都有过程。我们慢慢来……”
“对啊,我们进屋。有什么话屋里说,对了,肚子饿了吧?先吃饭……”一旁站着的兰姨连忙说道,她率先进门。
老太太很是赞同,一边安抚着囡囡,一边跟在后头进了屋。
秋奚予就这样被他牵着手,进了屋子里。
“阿兰,你去给孩子们准备准备。应该都肚子饿了,我先上楼安抚一下囡囡。”老太太吩咐完又朝简柏亭两人说道:“你们先去吃饭,别饿坏了肚子,胃伤了可得不偿失。”
简柏亭见老太太急寥寥抱着囡囡上了楼,便朝秋奚予温和一笑,说:“小孩子都这样,你别担心。我们先去吃饭吧,你现在饿不得。”
秋奚予用手背擦了擦脸颊上的泪,视线一直落在二楼,她也知道现在这事急不来,索性点头,毕竟身体是本钱,见到女儿那一眼她就舍不得离开她。
她还想抱抱她呢,不吃饱怎么有力气。
满满
一大桌子菜,简柏亭有些傻眼了,忙说:“兰姨,你这准备得比满汉全席都多啊,我们怎么吃得完……”
兰姨笑眯眯的看着他又看看她,说:“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菜,就随便做了些……吃不完没关系的,正好给柏言当宵夜。”
秋奚予自然听懂了,简柏亭家的佣人怎么可能不知道简柏亭爱吃什么菜。
她心里一暖,礼貌朝兰姨微笑,致谢。
“别那么客气,跟着柏亭喊我兰姨就好。”兰姨爽利的说道。
两人相继落座。
兰姨忙给两人添饭。
简柏亭见了,笑着道:“兰姨,我们自己来吧。你这会宠坏我们的……”
秋奚予一听,浅浅的笑起来。
眼前的菜几乎铺满整桌,一时无从下手。
“吃吧,别客气。”简柏亭笑着轻声对她说。
执起筷子,夹了一块儿红烧肉到她碗里。
“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尝尝味道。”他这样对她说。
“谢谢。”秋奚予看着碗里的那块肉,想起以前两人经常去的那家老店。
“这道素菜也试试,还有这鱼肉,很嫩。”简柏亭又相继夹了许多菜到她碗里。
两座小山高的碗,秋奚予有些哭笑不得,抬眸看向他说:“够了,你这是喂猪的节奏,你也快吃吧。”不经意漏出以往两人亲密相处的语气。
简柏亭会心一笑,很是开心。
这才执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早就停好车的简柏言猝不及防的就被喂了一把狗粮,肉麻得他连忙抖抖手臂,走到门口又连忙刹住脚步,利落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饭厅里就只剩两人,兰姨早就识相的从后门出去,躲在后花园喂鱼。
老太太下楼的时候,两人已经用完饭,在客厅翻看着相片集。
场面很融洽。
老太太没舍得打扰他们,转身进了厨房,兰姨正在切水果盘。
“好好的一对……”
“年轻人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呢!老太太,您别担心。”
“我知道……哎,就连别人的人生曾经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呢,多包容些吧!这样才是对他们最好。”
“是啊。”
心中五谷杂陈。
看着女儿的相片,秋奚予悲喜交加。
她错过了这么多……
前半生几乎都在和恐惧打交道,浪费了许多光阴。
后半生……她的后半生绝不能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