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初睡醒时,温玉鹤侧卧在旁捞起他的手把玩,他看温玉鹤衣冠楚楚,自己也穿了件乾净的衣衫,大概熟睡时又被清理过遍。他问温玉鹤说:「你直都在这里?」
「早练完功回来,召了几个黑衣人收拾房间,让他们去善後。然後去外面替你应付客人,还遇上了那个钟栎。」
王晓初讶异睁大了眼问:「你没对他怎样吧?」
「你担心我杀了他?」
「万你杀他,你那诅咒……」
温玉鹤拢住他的手,似在思量该怎麽讲这事,最後只言语暧昧的告诉他说:「你不必担心,那钟栎也算是你的朋友,我也不将他干的勾当和作为当回事。而且,我觉得诅咒好像起了变化,但时间也说不上是什麽,因为我也还没弄明白。」
王晓初跟他起坐起身,他鼓起勇气抱住温玉鹤臂,撒娇道:「只要你们都没事就好了。谢谢你还顾虑我。」
温玉鹤居高临下盯住王晓初粉白的脸颊,微乱的鬓发和额角胎毛看起来十分柔软,这刚睡醒的样子别有风情,令他心中绮思荡漾,正想伸手碰触,王晓初就自己羞怯得逃开了,跑去镜台前梳理仪容。
「这阵子我太过散漫,店里的事不好好管管也不行。」王晓初找了些话题讲,面忙将长发梳好挽成发髻,温玉鹤很少答话,只坐在床缘欣赏他的身影。片刻後,他回头对温玉鹤讪讪笑了下,温玉鹤才开口应他说:「去吧。你挂心的也不只店里,去看看我师兄也好。我想自己在这附近走走,明日早再回来。」
王晓初心想只是走走哪要花上天夜的时间,不过他没过问,点头应好,亲自送人出门,接着问了店里人他的陆兄去了哪儿,他们说:「陆道长昨儿个夜半临时出门,只打了灯笼,身上没带任何东西。」
王晓初自觉管不住那两人,暂时由他们去,自己还有生意要打理,於是打算再招批新人进来,打算再在镇的另头开间新的小店,招呼往来旅客。云来坊有两个厨房,各有个大灶和小灶,另处烧洗澡水的灶不算在内,恰好个管西侧某院伙食的厨子生病,王晓初卷起袖子自己来,应付半天让那厨子去看病休息。下午向斜对面的馆子借了个人来厨房帮忙,之後王晓初又去巡视各处,检查采买的事务和环境,叫了人来修补几处的窗纸,把偷懒的伙计念念,该扣钱的扣钱,该赏的算在来月的工钱里,东奔西跑没有半点要休息的意思。
次日,温玉鹤并没回来,陆松禕也是,但王晓初并不担心,那两人在这偏远地方难遇敌手,大概没玩够舍不得回来吧。他并不喜欢凭空猜想,这天依然要继续每日例行工作,巡视、帮忙、应酬、算帐等等。近午的时候来了媒人,说是要给他们三兄弟说媒的,王晓初没听过这媒人的来由,只当来闹事的,把人请走,接着和相熟的掌柜抱怨道:「刚才媒人也太奇怪,想给我和温哥哥说媒就罢了,陆兄是个道长,说什麽啊!」
掌柜却疑道:「可你那陆兄、陆道长不是火居道士麽?前些日里他还喝酒,应该也能娶亲不是?」
王晓初语塞,顿了会儿才支吾道:「就算这样他也……不像是想娶妻的样子。不然早就有伴了不是?」
下午又来了另个媒人,样让王晓初打发走,没想到再过日,大清早又来了媒人,这回说媒的对象不是女子,而是男子,说是有人看中了温玉鹤。王晓初虽忍住没有发作,脸色仍相当难看,最後气得跑去柴房把柴火都劈了。入夜後连饭也没吃,带了些钱就跑出去藉酒消愁,个人在花楼里要了间房,也不叫人陪酒,独自坐在房间里喝闷酒,自言自语。
他面喝酒,面拿出两块镂刻的玉瓶,这是从前他搜集的上好玉石,在之前温玉鹤还傻的时候找名匠雕琢而成的,玉瓶圆润如球状,中心掏空,前後皆刻有字和图腾,个是鹤的形象,另只则以鹿为题。此外瓶身琢磨出水光,表面微有浓淡不的绿色,宛如水波。
当时他就知道那两者在自己心中的份量和地位都不般,弄了这个想送给他们,倘若有朝日不得不分离,起码有个纪念。
现在想又认为自己天真,这玉佩只能说是他的妄念罢了,他苦笑道:「人家还不见得把我搁在心上,就算有也是时的吧。像我这样的人,时意乱情迷图个新鲜,久了也就食之无味了。鹤也好鹿也好,都不回来,我还真自欺欺人。定是不要我了,这儿的人也真够管闲事,找什麽媒人来、哈。这里虽然男风盛行,我也不是没被人盯上过,可是……」
王晓初用力放下酒杯,改将酒壶整个拿起来牛饮,抹完嘴打了个嗝,忘记方才牢骚发到哪儿了,皱眉窘脸好像要哭的样子,大吼声趴在桌上哭了会儿,再抬头继续骂:「温玉鹤,定是又跑去哪里花天酒地吧。松禕也是,大概清
浮世 作者:禅狐
醒了,觉得跟我在起不是好事,跑去苦修断念吧?行啊,你们都别回来,我也不回去。」
桌面地上放了不少空的小酒坛,几碟没吃光的小菜,王晓初躺在床边,脚落在阶上,他喝得醉醺醺,向不易脸红的他,双颊难得泛染薄晕,淡红的颜色直晕到了眼尾。他睡了片刻就醒,想找地方解手,开门面对的却非走廊,而是和自己原本待的房间相同格局、摆设的另间房。
「嗯?」他微有醉意,以为是自己还没清醒,回头坐在桌边发呆,少顷重新去开门:「咦?」他回头打量,自己在两间模样的房间来去,他偏不信邪,跃上屋梁欲揭屋瓦,可是这跃他就吓住,因为原该落在横梁上的脚是落在地板上,可是他分明已经飞高了。
这房间被下了法术,他被困住了。四方角落生出青烟,变成几个形体古怪的妖怪,他倾尽所学和那些妖鬼们打斗,开始还能应付,但是那几只妖鬼合体变作头大黑熊朝他扑来,头把他撞飞,他撞翻了桌椅倒在地上喊疼,痛到要掉泪,那头黑熊掌把他压制,爪子撩就把他衣裳都扯破,眨眼就裸露出因酒力泛红的身体和打斗弄出的皮肉伤。
「不要、不要吃我。」王晓初骇然,吓得抓起破烂的衣物挡在身前,黑熊竟口吐人言说:「没想到出了山林,还能在人间遇到这样的好东西。」
熊说话听起来像有四、五人齐发声,牠施咒压制王晓初的手脚,将人制在地毯上,扫开旁碍眼的酒坛杂物,对王晓初低笑数声,王晓初彷佛料到接下来的发展,就见那头熊身下有条粗大的东西在晃动,吓得惊叫出声,连忙求饶道:「你饶了我吧,这儿是妓馆,这带都是烟花之地,哪里怕找不到人给你泄火的、是不?」
黑熊阴冷笑说:「不样,你身上流着至少两股极罕有的灵气,而且还有那个追杀我们的家伙的气息。先尝够了你的滋味再吃你吧,给那个臭道士还点颜色瞧,哈。」
王晓初眼看躲不过,闭紧双眼逃避,眼睫都是水光。其实那熊鞭虽然可怕,但也不见得会弄死他,若是以前他可能盼着黑熊妖干爽了舍不得杀他,现在却不太情愿。不过事已至此,还是想办法取悦这妖怪,争取生机吧,反正他就是没有节操啦。
然而黑熊迟迟没有下个动作,压在身上的重量也很快消失,王晓初睁眼偷瞄,看到陆松禕拿出根细竹管把头脚身体都分离的熊妖屍体吸收,再从袖里摸出张符将竹管贴好封印,收到个皮革袋内。
陆松禕收完妖弹指,王晓初就恢复自由不再被法术制住,他赶紧跑去床那里抓了棉被把身子裹好,躲在床里发抖。陆松禕走来安慰道:「已经无事,妖怪收拾乾净,莫怕。」
王晓初别过头侧对床外的男子,陆松禕见他吓得脸色发白,向他道歉说:「是我不好,前日夜里没能睡好,就去周围山林间揪出会生事的妖魔鬼怪发泄……」
王晓初记起从前东莺跟他聊过,温玉鹤有掌平山的本事,这说是能掌扫尽座山的妖怪,而陆松禕若法力恢复後这本事绝对不亚於温玉鹤。所以他知道这人明明不必只只追杀,会搞到妖怪们逃窜都是因为陆松禕在消磨时间和精神罢了。
奇怪的是这根本不是陆松禕的作风,王晓初狐疑瞅了对方几眼,充满防备提问:「你,你是真的陆松禕?」
陆松禕苦笑,他说:「我不知该如何向你证明我就是。但是,普天之下还没几个人敢冒充我。」
这话稍微说服王晓初,王晓初看他往前步,紧张喊道:「那你、你说说你喜欢我什麽。」
这问题令陆松禕无奈轻叹,双手垂在身侧歛眸苦笑:「说了你会信?坦白告诉你,这我也不晓得要如何讲清楚。开始只是会留意你的事,再後来盯住你的动向,不知不觉的……我发现自己挪不开眼了,不管去远的地方,我都想尽快回到你身边。原来我有欲望,我越来越想要你。从前我师弟爱慕师尊时,我还能冷眼旁观,不时揶揄他的切,他的付出、追求,包括他的心。如今我才晓得这种感觉,眷恋、爱慕着个人,不是根本不在乎他人的嘲讽和阻挠,而是即使在乎也无法停、不愿意停。」
王晓初已经忘了要确认这人是不是本尊,他听得面红耳赤,低着脑袋接不上话。陆松禕又说:「那天晚上你和师弟的事,即使我没兴趣知道,灵敏的神识也会感应到。他没设下禁制,就是故意让我清清楚楚知道你们在做什麽。」
王晓初羞耻欲死,想到刚才的事,蜷缩在被里质问:「你明知我是这样的人还喜欢我,方才黑熊若是强要我,我也不会蠢到去反抗,甚至还会迎合牠吧。这样你还不清醒麽?」
陆松禕坐到床头,把王晓初的脸端起,让他迎视自己有些无奈的表情,和不自觉盈满眼中的温柔情意。
「这是你的生存之道,总比妖怪直接杀了你好。我不会因为这样就变了心弃你而去。你还不了解我?唉,罢了,这恐怕是我过去给你的印象太深,其实我也不是这样古板假道学的人……日子还长,我会让你相信的。」
话还没讲完,王晓初已经哭出来,用哭来消除压抑着的恐惧不安。只是这身衣服不能再穿,陆松禕替他把酒钱留下,再用法术带人回住处。王晓初洗了把脸,换了套乾净衣裳,陆松禕看他惊魂未定的模样,把人留在自己房里睡,自己则坐在床外守护。
如此度过晚,鸡鸣啼的时候,王晓初睁开眼看到陆松禕还端正坐在那儿,平静道了声早,他怯赧回应句早安,气氛些微尴尬。他醒来洗漱,陆松禕走出房间,两人在院里碰面,陆松禕跟他说:「这带有我师弟设的结界,较为安全,别再自己跑去太远的地方了。幸亏昨夜我追踪逃散的妖怪赶到你那儿,我不想见你受伤。」
王晓初点头反省,看起来像被训话的学生。陆松禕心念动,把人拉到面前亲了下嘴,然後维持那波澜不兴的正经表情跟他说:「你去忙吧。我再去巡视镇上有无哪里出现异样。」
「松禕!」王晓初喊住他,把块镂雕的玉瓶塞到他手里,故作镇定的说:「你路上小心,早些回来。」
陆松禕握住那件玉饰,心中暖,点头相应。王晓初望着陆松禕离开的方向露出傻笑,回头被在那儿看了不知久好戏的温玉鹤吓跳。温玉鹤双手抱胸,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他慵懒眨了下眼睫,交代了句「回来了。我睡会儿。吃饭不必找我了。」说完就到王晓初房里睡觉,王晓初摸摸鼻子去忙自个儿的工作。
日落後
浮世 作者:禅狐
,王晓初回房休息,换下身衣服仅着里衣,桌上留了盏灯,踱到床边撩开床帷,温玉鹤披散长发躺在床内,相貌雍容高贵,瞬间王晓初觉得这里都蓬荜生辉了……
他就这样痴痴凝望温玉鹤,良久温玉鹤才睁开眼睇来,他心里微讶,忽地松手放下那重轻纱跑走,过了会儿才又回来跪上床,执起温玉鹤的手把手指扳开,将个东西放到掌心拢好抓牢。他像个情窦初开的男孩,紧张而僵硬的动作、结巴的话语,甚至手心有点冒汗,他跟温玉鹤讲:「这个、跟蓬莱宫的比,算不上什麽、好东西,可是这是我,我自己挣钱,苦苦缠着厉害的玉雕师做的……你要是不喜欢就、就扔去我永远不知道的地方好了。」
「嗯。知道了。」温玉鹤顿了下,伸手碰他的下巴,让他抬头,抿唇笑得有点俏皮,跟他说:「你说,我该扔哪儿才好?」
王晓初时慌乱得分不清这是玩笑还是真话,窘得眉心都皱了。温玉鹤把玉饰拎起来给他瞧清楚,他定睛看,玉瓶面雕有鹿首,鹿角上生出梅花,另面则是鹿的古字。他倒抽口气,彻底呆滞了。
「这次我就不扔了。你去给我换回来。下次再这样,有你好受的。」温玉鹤轻弹他额头轻斥:「小迷糊虫。」
王晓初回神,玉饰又被塞回手里,另手还了样东西,是个方形小盒。温玉鹤跟他说盒里是匆忙炼制的药丹,用了某仙岛近海之中的万年珊瑚枝和堆稀有材料炼的,由於赶着回来,这药服下需要有道行高深的人帮忙调理气脉,以免补过了头。王晓初问:「补过头会如何?」
温玉鹤直言:「就爆体而亡吧。」
王晓初吓:「非得吃这个麽?」
「寻常人想吃还没得吃呢。再说了,你以为什麽灵丹妙药都是凡人能消受的东西?快吃吧,有我在怕什麽。」
温玉鹤喂了王晓初这仙药之後,果然以真气替其护住仙脉,如此练了个时辰,结束後温玉鹤也是微微冒汗,这盒药得连服七日。隔天王晓初遇到陆松禕,陆松禕也带了个某某山的万年蔘王说要给他补补,接着抓他某山向位道友借了地方把那蔘王练药消化。再过没久,温玉鹤说要远行,离开个半月,再回来时带了奇珍异宝,全是要给王晓初享用的,师兄弟俩轮流奉上修仙者也会不顾道德颜面想抢夺的好东西,王晓初都怀疑这是在较劲了,可两人却都不承认,也不常打照面。即使师兄弟碰头,往往也是互看眼就分开,并不待在处。
就这样到了岁末年终,王晓初担心他们会越斗越厉害,现在这样倒还算和平,所以为免师兄弟闹得凶,他也尽量配合他们的要求,已有近三个月他和谁都没有亲蜜相处过,就是偶尔搂搂抱抱,亲个嘴儿,再就没有了。
除夕夜,云来坊没开门营业,今年店里也提早几日就不再收客人,除了无家可归的,所有伙计回家过年。王晓初自个儿张罗了桌酒菜在房间前厅里,院子则挂好灯笼,个人盼着那师兄弟回来过年。酉时过了,院里还冷冷清清的,戌时也快过了,王晓初赶紧把凉了的菜拿去热过,然後对着门口独自呆坐。
这周围静谧得好像连雪飘落的声音都能听见,院子里有株梅树正在开花,那是为了陆松禕种的,树龄尚浅,但开花时很漂亮。他盯着桌酒菜,忽然想起了什麽,苦笑了下,自言自语说:「我真笨。他们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家伙,也已经很久没有过年节的习惯,我还做这些干什麽……」
王晓初满心期待几乎落空,他从不奢望能有归宿或家人,後来的际遇让他生出些盼望,但他发觉原来旦有了期盼和希望,也必然要承受实现它们以及随时可能落空的後果。所谓的等待,开始总是兴奋愉快的,可是过了个限度就会变得越来越煎熬啊。
「唉。」他揉眼,已有点困意,起身打算把饭菜都收拾乾净,免得让人见笑。就在他端起盘菜的同时,门被打开,陆松禕赶紧脱下蓑衣把雪抖落在外头、挂好它,头白鹤跟着化作人形进屋里,两人正在吵嘴。
「不过是尾尚未成气候蛟龙,你还对付不了,要不是我机警剑砍了牠尾巴──」
「哈,师兄,只怕没有我取来若水制服那头妖龙,你根本连剑都没机会出鞘。」
「是你太迟钝,不过是让你取片龙鳞罢了,还需如此大费周章,劳师动众,早知不劳烦我那些道友帮忙了,真见笑。」
「可笑。师兄你不是神通广大?竟还以欺少。」
「那你就没帮忙以欺少了?」
「再怎样说对方是龙。」
师兄弟俩路吵到饭桌前,温玉鹤看了眼发呆的王晓初,把面前的碗递给他,王晓初不由自主就接下碗替人添饭,也给陆松禕添好饭,温玉鹤转眼看抱怨道:「为什麽他那碗的饭比我?」
陆松禕端起自己那碗饭说:「虽然我不介意你吃些,但这是晓初给我盛的饭,让不得。」
温玉鹤看向王晓初说:「你见着了,这头鹿就是小气。」
陆松禕反驳:「就你大方。什麽都──」
「嗳嗳别吵啦。」王晓初苦恼,摆手喊停,大吐口气说:「别吵。吃年夜饭了!」他难得强势要他们安静坐下,然後露出无比幸福的笑容替那两人布菜,自己也添了碗饭,眼见那师兄弟又要挟菜给他,他聪明有智慧的阻止了。
「你们别忙,我自己挟菜。」王晓初真怕他们较劲,自己捧的不是碗饭而是座通天塔了。吃这顿饭的气氛意外平和,师兄弟不再吵架,各吃各的,王晓初觉得能三个人块儿过年着实不可思议,脸上笑容掩藏不住。
陆松禕看王晓初这样高兴也跟着微笑,问他说:「你怎麽直这样笑?」
温玉鹤抢白,代为回话:「他是高兴我们能三人起吃这年夜饭。」
「是啊,玉鹤说的是。我真高兴。外面的人都称我们三兄弟,虽然姓氏不同,可是我也觉得好像成了家人。」王晓初腼腆偷瞅了下温玉鹤的脸色,也观察陆松禕的反应,赧颜说:「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厢情愿了。」
温玉鹤和陆松禕竟默契的互看眼,再朝王晓初露出别有深意的微笑。「师兄,我实在按捺不住,这麽久清心寡欲,实在不像我。」
「会儿你可别太过火了。」陆松禕提醒了句,伙同师弟走向王晓初,左右围着人说:「晓初,先别吃了。吃了会儿难办事。」
王晓初头雾水,不安盯住他们,涩声问:「干什麽?你
浮世 作者:禅狐
们要做什麽?」
「我跟师弟忙活了这几个月,就是为了能让你能接纳第二道印记。」陆松禕牵住王晓初的手,带人走向床边,他强调道:「属於我的印记。」
王晓初不解瞅向温玉鹤,温玉鹤简短解释:「这都是看在……你的真心的份上,加上有师兄这样的主人,我想大概没人会傻到要碰你。」
王晓初被带到床里,他慌乱退缩,温玉鹤抓住他的脚脱去鞋袜,陆松禕上前解下他头长发,并出声安抚道:「我跟师弟不希望为难你,无论你怎麽选、怎麽做都不轻松,我们也不想你承担太。这是我跟师弟的决定,你不必想。」
温玉鹤坐上床,占据王晓初另侧搂住人,轻抚脸庞,对着耳轮呵气低吟:「晓初,你听话。今晚会很难忘的,你,放松心情接纳我们吧。」
* * *
王晓初眯起眼,长睫轻颤,发出缥缈无力的吁气声,四肢发软靠在温玉鹤身上注视陆松禕。陆松禕看王晓初脸颊微红,副喝醉的模样,质疑温玉鹤说:「他酒量不差,方才只喝了几杯酒,你是不是又给他下药了?」
温玉鹤捞着王晓初的手把玩,悠然回应:「这不是理所当然麽。不然师兄可见过我给谁亲自斟酒相敬的?放心,只是让他放松身心的药而已。」
王晓初浑身燥热,衣衫半解,裤子已然被脱下抛到床阶上,温玉鹤手握他的手,手摸他胸口,後腰那儿有个越来越硬热的东西硌着。眼前那神色淡定的陆松禕也不是真的冷静无波,胯部撑起的大布包就足见那已欲火高张,迫不及待想被揭露。
「哼嗯、嗯嗯。啊,好痒。」王晓初扭腰躲着温玉鹤的逗弄,那双乳头却逃不掉要被搓揉掐拈的对待,温玉鹤不时亲吻他脸颊、耳根、颈侧,虽然温和轻缓,却故意嘬出水声诱惑他。
陆松禕抽松王晓初的衣带,将其两腿分开,摸上王晓初那早就胀立的男根,刺激它流出稠滑的体液,然後就着那些泛滥的液体润滑後庭,将指戳按那穴缘会儿直接插入。小穴饥渴吃着那手指,发出细微啵滋声,温玉鹤也伸来手夹住王晓初那阳物的肉蕈磨蹭、狎玩。
「哈嗯嗯、咿嗯、嗯,哈嗯。」王晓初算是明了这两人的付出和心意,想到这儿就感动不已,可是下子又被抓上床调情戏耍,而且这两人同时这麽弄他,害他相当不知所措,心里却又觉得甜蜜。於是连呼吸、呻吟都像在撒娇样虚软甜腻。
「呵。」温玉鹤低笑出声,对那陶醉在王晓初美色中的师兄调侃道:「真是可爱,怪不得就连我师兄都醉心於你啊。晓初这魅惑人的模样,似乎胜於我当年。」
陆松禕眉心微结,回说:「我不像你,生得好看都感兴趣。」
「晓初要是变成小猪,你也会做样的事?」
「睡头猪都比睡你好。」
温玉鹤勾起嘴角,出言调戏道:「哈哈,我倒是不介意睡你看看。你生得也不差。」
陆松禕冷睨他眼,淡漠道:「呵,这是不可能的,你要是求我睡你,我也不考虑。」
「罢了。我怀里有个最秀色可餐的宝贝,师兄莫要错失良辰了。」温玉鹤难得收歛不再和人抬杠,似乎是因为要做这印记须配合各方条件及时辰,才会达到最契合的效过。为了王晓初着想,他和陆松禕也不再争时口舌之快。
只是王晓初听他们斗嘴,以为他们之间亦有暧昧,不由得吃味,忽地卯足力想挣脱,他往旁倾倒,两手扒向床缘想逃,温玉鹤捉他手臂把他拽回,不觉语带宠溺的低语:「耍什麽脾气?不让哥哥们疼爱你了?」
「你们俩自己去、唔嗯……」
陆松禕凑上来在他嘴角香了下,温声哄着:「我跟他说笑的,连这也吃醋,你啊。」说话间又将抽出小穴的手指插入,这回了根手指,而且体液沾得整只手都是,股间也被那手搅得生出不少细小白沫。
「啊啊、啊,松禕,轻点啊嗯。玉鹤,疼。」王晓初喊疼,温玉鹤就不再用手欺负他胸前,而是拿了小黑盒揩取淡红色的药膏涂在他发肿的乳首及乳晕,下子就散发花果的甜香,然後他被温玉鹤放倒在床铺上。温玉鹤挪到旁将自己长发散下,低头含住他胸口吸吮轻囓,舌头在越来越敏感的皮肤上描画绕圈。
陆松禕这时也将道袍褪去,再脱下中衣里衣,仅剩件裤子,裤裆颜色深了块,是那性器过於兴奋所致。他将泌出体液的阳具掏出裤子,对着王晓初臀间媚穴辗磨戳挤,圆滑如盔的龟首有时将那肉褶稍微撑开,王晓初就会颤抖身躯想把腿并起,只是被他双手制止了。
温玉鹤嘬吻吃够了王晓初胸口寸寸皮肉,面往胸侧和颈窝啃咬舔吻,面含糊道:「叫出来,你的声音这样好听。想不想,被我们吃掉?」
王晓初点头,温玉鹤起身亲他嘴,连连啄了两口,拉起他双手放在头顶,沉声低喃:「今夜之後你就彻底是我们的,莫要再胡思乱想,否则决不轻饶。」
王晓初抿唇咬着唇里肉,乖顺点头,忽地张口尖叫,原来陆松禕那阳具与温玉鹤生得不同,首端略尖,越往根部越粗壮,整根插至深处时就将那穴肉彻底撑平,肠道下子就被陆松禕流的体液打湿,进出越发顺遂。
陆松禕眉心紧蹙,目光深沉,颈子和耳朵透出红润的光泽,启唇低喘。温玉鹤尚未入那销魂洞,还算游刃有余的挑逗王晓初,面观赏陆松禕为王晓初渐失冷静、沉迷享乐的样子,产生矛盾的心情,既能理解又很是妒嫉,能把他的晓初干得自己张开大腿,甚至还想伸手去摸陆松禕的身体,他时吃味,握住王晓初的双手与之十指相扣,压回头顶俯首深吻。
王晓初不知温玉鹤怎麽突然变得粗暴了些,像在发脾气似的,那舌头刮得他口腔有些发酸,缠着他舌头欺压了好会儿,又狠狠吸吮,弄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好像要被吸出魂魄似的。温玉鹤松口时,王晓初忍不住咳嗽,温玉鹤掐住他下巴再度猛烈缠吻,他无法吞咽口涎,流得下巴都是。
「玉鹤?」王晓初看温玉鹤退开来脱衣服,把那身长惊人的肉棒凑到他脸旁,他了然与温玉鹤看了眼,张口去含那龟帽,又含又舔,手握住那物往自己嘴里塞,不想冷落了他们之中任个。
陆松禕看见王晓初主动吃师弟那粗长的家伙,也是有点心情复杂,却不承认是吃味了,抽插了数十下也欺身上前压着人亲吻王晓初的身子,含住喉结极尽挑逗之能事。王晓初被方快感夹击,短暂失了神智,抖着身子不知该如何是
浮世 作者:禅狐
好,温玉鹤又捧住他的面颊把东西往他口腔插弄,捅得他脸颊不时突出块,他眼角生出泪珠,被操着嘴操出泪来。
温玉鹤的男形在另个男子嘴里肆虐良久终於兴奋抖动,撤出来的同时将精水喷洒在王晓初脸上,王晓初吃了些,其他的沾了头发,陆松禕急忙把人捞起抱在身前护住,不悦道:「别这麽欺负他了。」
温玉鹤斜睨陆松禕说:「我是他第个主人。我知道他喜欢什麽,不喜欢什麽。」
「哈、哈……」王晓初喘得厉害,下面还吃着陆松禕那阳物,不觉扭摆腰肢让那铁棍似的热物熨暖了肠肚,发骚低吟。他听温玉鹤问了句什麽,迷乱间回应道:「喜欢……喜欢玉鹤哥哥、嗯,操我嘴,还有,小穴,全身都,都给玉鹤哥哥操。」
陆松禕微愣,虽不满温玉鹤太过霸道,却也捧着王晓初的脸追问:「那我呢?」
王晓初目光迷离,觑着陆松禕半晌温柔微笑:「也爱陆哥哥干,插得小初骚穴好美。」
那头温玉鹤实在耐不住性子了,直接架着王晓初的腋下把人拖到自己这儿,说道:「师兄那饮记做得差不了,该轮到我与晓初温存了。你若有别的事就先走吧。」
说完就让王晓初靠在叠好的棉被上坐好,小力捏他脸颊逗弄说:「你喜欢让我干哪儿,好好说。」
王晓初身上有自己被陆松禕干出的精华,高潮余韵未褪,温玉鹤又用手摸他下体,他也伸手去摸自己胯间,然後摸到张缩的肉穴将那媚肉缓缓剥开,带哭腔哼吟:「玉鹤哥哥,来干这儿,用、你的肉棒,嗯……狠狠插这处……」
温玉鹤如他所愿,王晓初就叫喊着,掉了泪珠,两手搭在温玉鹤前臂,有时触着对方下腹,不知该推开还是迎合,骚乱得抖着、扭动身体。陆松禕挪到他旁和他亲吻,替他把脸擦乾净,舔着耳轮赞他俊俏可爱,万分迷人,他伸手去摸陆松禕腿间,将那收兵的家伙又给弄硬了。陆松禕闭眼深呼吸,再低头望着王晓初,王晓初被温玉鹤翻过身趴跪,臀部被撞击出淫靡声响,而王晓初主动将陆松禕的阳具舔大,津津有味吃了起来,陆松禕享受的抚摸他的头发,或揉捏耳朵、碰着下巴,然後不禁射到他嘴里,再看他尽数吃下。
温玉鹤由後方把人架到身前,再将手穿到王晓初膝窝将人架高,对着陆松禕狂暴猛烈的操干,王晓初仰首枕在他肩上皱眉哭喊,声音沙哑可怜,却十分惑人,紧接着那射出不少白浊液体的肉棒洒出淡黄色液体,微有腥骚气味,是被温玉鹤干得失禁了。
「师弟你……」
温玉鹤抱着王晓初让人尿个够,紧接着又听王晓初歪头嘶叫,声音抖得厉害,再看那腹部有些隆起,竟是尿在王晓初里面。温玉鹤畅快无比的吁气,将人轻放到床铺上,扳起王晓初的脸亲了又亲,很是欢快,再抬头挑衅看向陆松禕问说:「师兄要不要也弄弄他,让他毕生难忘?」
陆松禕从前真不是随便对人恶作剧的个性,他也不至於会中了师弟的激将法,只是方才那幕对他既冲击又很是诱人,他认为有何不可,也将王晓初的臀托抱起来对着自己,再重新楔入淫物。
「好……好热,屁股里、嗯……啊啊啊!」王晓初还没将温玉鹤的尿排完又被堵上,陆松禕也对他做同样的事,他又惊又慌,却又莫名沉溺於这刺激的快感里,气音低喃:「啊、嗯,好烫,小穴都是你们的……嗯、嗯嗯……」
温玉鹤其实也有点讶异陆松禕会干这事,稍微对这师兄刮目相看。不过他还是想让王晓初尝到刺激与快乐,拿了粒小药丸喂了王晓初吃,再取细瓶将瓶口插在被操开来,暂时合不拢的骚穴,将媚药倾注其中,然後抓起王晓初两腿往身前反折,让人能清楚看到殷红湿润、浮着不少白沫的屁股和菊穴。
「啊啊、啊……玉鹤哥哥、嗯啊啊!」王晓初两手无力搁在胸前叫喊着,任由这两人恣情玩弄、疼爱,而他兴奋得腿根抽搐、扭腰痉挛,被操到射不出东西仍坐在他们身上卖力摇着臀部。
「哥哥、好哥哥,都来操晓初,好会插,啊啊──」
王晓初彻夜无眠,在两个「义兄」陪伴下完成今年的守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