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庭院木犀香气浓郁醉人,但陆松禕的室里那令人羞红了脸的气味甚。晚霞美得幻惑似梦,王晓初挪动身子要下床,陆松禕从身後轻搂住他说:「别急着走,那些东西会流走的,难得你也是炉鼎,我丢了这样,别浪费了。」
妖仙的思维或许与常人不同,王晓初斜睨他眼,推开他说:「谁要你的那个、我又不靠那修炼的。」
穿鞋时,王晓初还听陆松禕在後头喃喃:「这样下次只好喂你了。」
陆松禕是故意说来逗人的,看到青年不仅耳根、脖子,连整个背都潮红,又是爱痕斑斑,他就感到幸福而满足,不过他深知有些事不可强求,越是珍惜之物亦越不可强行抓紧,於是接住王晓初羞愤扔过来的枕头之後,微笑目送他出门。
「真的不必我抱你去沐浴?」
王晓初跨出房门,又探头回来瞪人骂道:「你少来,谁知道会不会没完没了。」他也不像以前那麽弱,加上陆松禕对他其实还是温柔倍至,像平常那样活动不成问题。匆匆洗浴後,王晓初赶回房间看温玉鹤醒了没有,温玉鹤不在床上,也不在房间里,他焦急得快哭出来,跑进跑出的找,结果在幽暗天色里看到个穿着练色衣衫的男人坐在秋千那儿。
「玉鹤!」王晓初高高吊起的心又坠下,跑向那人展臂抱住,哭笑不得的说:「你吓死我了!声不吭乱跑,我以为你又不见了。」
温玉鹤垂眼注视抱住自己的男人,轻轻喊了声:「小猪。」
王晓初猛抬头,惊喜道:「你记得我了?」
温玉鹤还是喊他小猪,并没有大情绪反应,然後抬头望着树上归巢的鸟儿轻喃:「饿,了。小猪,饿。」
王晓初有些失望,不过他知道不可能立刻就完全恢复,他先带温玉鹤去吃东西,店里厨子做了不少好吃的,似乎大家都对这个看似无害的傻哥哥很有好感。王晓初跟他就在厨房窗边的大桌边吃晚饭,丹药是以防万备着的,他并没想过现在就拿来敷衍了事。
「好吃吧?」王晓初口口喂,有时让温玉鹤自己吃,吃到沾了脸、衣服再替他擦。他想过,既然温玉鹤变成婴孩儿般,什麽都重新学,那他何不也耐心教导陪伴,让这人重温生而为人的美好。
面对王晓初的问话,温玉鹤通常没反应,或是看眼充作回应。但是今天在被问了第四还第五遍「好吃麽?」的句子时,温玉鹤停下动作,呆呆回应:「好,好吃。」
不过几个字,王晓初高兴得想要放鞭炮了。吃完饭刷了牙,王晓初绕去掌柜那儿走走,这天店里无事发生,他就和温玉鹤回去准备就寝,经过陆松禕房门口时几乎是悄声逃跑,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王晓初关好门,把温玉鹤带到房里替人脱下外袍,面整理面也把自己的衣裳脱了挂好,两人仅着里衣,他让温玉鹤睡里边,自己搓暖了掌心去摸温玉鹤的额头、颈子和手腕,探过这人没什麽问题以後,再拿陆松禕取来的灵药给人服用。
他坐旁看温玉鹤吞药,苦笑说:「你这麽呆呆傻傻的,对我也百依百顺,可我还是希望你醒来。」他们躺好,拉过棉被盖,温玉鹤睁着眼看床帐。
王晓初也睁开眼继续聊:「玉鹤,你现在要是醒着肯定要揶揄我吧。虽然我本来就贱皮贱骨的,从来没想过修什麽仙,可是……没想过会有谁对我、对我……你怎麽不快清醒,我实在很怕,你那个陆师兄真是有毛病,谁不去爱偏偏对我、对我……」
王晓初大口吐气,双手摀脸闷声烦恼道:「唉,怎麽办才好。换作别人,我大笑三声随便让他睡睡就过了。你不都说情爱愚昧,不过泡影麽?你那师兄怎麽还这样,也不找个好对象。他那麽认真,我真怕啊、我心思都在你身上了。玉鹤,你不要再丢下我个人了。」
王晓初说着又掉泪,他侧卧面向人蜷缩,额头靠在温玉鹤肩臂难过低语:「你对我这样,也是因为对我不抱期待麽?你不相
浮世 作者:禅狐
信我对你、就像陆松禕对我这样,还是你根本就不稀罕我的心啊。你把心交给我,那就给我醒来啦。我会对你好的,可是……陆松禕那儿我真不知道怎麽办……」
王晓初在絮语呢喃间睡着,温玉鹤慢慢转过脸,抬起手呆呆看着自己手指、手心、手背,然後把手轻轻放到王晓初侧颜拍拍,像羽毛轻拂那样,淡淡说:「我,的。我的。小猪。」
翌日清早,陆松禕过来察看温玉鹤的情况,替其疏理仙脉,这些事眼下也只有他能帮得上忙,王晓初不过是初入门学了几年,唬人还行,真要他能使得上力也不可能。他们三个在院子里棵黄栌树下围石桌而坐,王晓初就在旁充当护法。
陆松禕并不直接碰触温玉鹤,而是手掌隔空对着温玉鹤感应、运气,然後喝了口茶在白纸上写下般人看不懂的符文,做纪录,温玉鹤则是眨着双明亮的眼眸看王晓初,始终都当这姓陆的存在。
王晓初耐不住性子,出声询问:「他现在什麽情况?我觉得他好了很,目光会追着人了,也会回应,今天早醒来,我好像还看到他对着树上鸟儿微笑呢。」
陆松禕冷淡打断他说:「他对鸟儿笑是因为想抓来吃吧……他这哪是鹤,根本是鹰。」
「饿。」温玉鹤讲了个单音,紧接着就往陆松禕写字的手咬过去,後者及时收手,但是听见牙齿硌碰石桌的声音,温玉鹤坐直,石桌立时出现道缺痕。
王晓初大惊,赶紧捧着温玉鹤的脸哄道:「你张嘴我看看。」温玉鹤咧嘴露出洁白光亮的牙齿,完好无缺,王晓初惊呼:「天啊,这什麽铁齿铜牙!」
陆松禕轻哼声,跟他说:「他都能生吞野禽猛兽,啃石桌算得了什麽。不过照这样看来他还真是恢复神速,可能这期间发生了什麽堪称奇蹟的事,只是你我还没能察觉。暂时让他继续服灵药,跟他说话,带他走动,最近这几天你有空麽?」
王晓初点头答道:「有空闲,店里也不忙。最近是淡季,来的都是熟客跟商队,怎麽?」
「带他去附近山里走走,让他到风水宝穴吸收灵气,少有帮助。」陆松禕摸着差点被咬断的手,转着手腕说:「可能成效不大,你别抱太大的期待,总之死马当活马医吧。」
温玉鹤放空,倾身靠向王晓初,脑袋贴着王晓初的腰腹,转动眼珠斜视陆松禕,用食指尖对着陆松禕,扯出稚气的笑容说:「哈,死马。」
陆松禕眯眼,脸色不悦。王晓初察觉气氛有火星子,抱住温玉鹤的脑袋摀他嘴,紧张缓颊:「啊哈哈,你别跟他计较,他傻了像个孩子嘛。」
「我知道。我怎麽会跟个傻子较真,也不想你为难。」陆松禕抬眼望着王晓初,神色缓和下来,连声调都低柔了几分,温言说:「要不就这两天去山里走走。我去做些准备。」
王晓初问:「准备什麽?」
「出游的准备。」
陆松禕离开前看了温玉鹤眼,心觉这男人真是难缠,不是决绝不活了?竟还生出线希望,虽然暂时察不出原因,也和王晓初脱不了关系吧。
这两日王晓初把店里的事都交代过遍,实在放不下心,陆松禕做了个替身偶给他,那人偶化作陆道长的模样代为看店,三个人才在城门那儿雇了辆马车上路。陆松禕提了两个大竹篮,盖着红布和盖子,温玉鹤不时想伸手去掀盒盖,王晓初阻止了几次都不听,车里闹哄哄。
「要吃。」温玉鹤闹起孩子脾气,他本就生得俊美无俦,现在逐渐有了情绪,眉眼间转盼情,风韵万千,又少了以前那天生威仪霸气,让王晓初觉得可爱又无奈。
「好、好,晚点吃好麽?你师兄说篮是要供山神的,我们去人家的地盘得打招呼,礼貌要周到,不然没得玩儿啦。你别再闹啦。」王晓初面哄面挡温玉鹤的手,温玉鹤虽然痴傻,身体倒还记得从前学过什麽功夫,时间两人竟在马车里施展擒拿。
王晓初到底还是赢不过深藏不露的温玉鹤,开始居下风,余光瞥见陆松禕指间闪烁银芒,陆松禕不耐烦吸了口气,单手拈诀就要制人,王晓初看了急忙哄温玉鹤说:「你乖你乖,你再闹的话那头鹿要拿针扎你啦。」
温玉鹤停手,看向陆松禕指间拈针,露出极为惹人厌的笑容讥讽:「个大男人,拿女人的针线玩。羞羞──羞羞脸,哈哈。不对,不是男人。你是鹿。死马?鹿?嗯、马鹿?」
陆松禕脸色越发阴沉,冷淡低吟:「你快让他住嘴,我怕我掌拍死他。」
王晓初尴尬陪笑,拉住温玉鹤哄说:「你不要再乱扯啦。他是你师兄,你要有礼貌啊,敬老尊贤啊、不是,我是说那个……」这话无疑提油救火,王晓初根本不敢再看陆松禕的脸色,把温玉鹤护在身後隔开竹篮。
温玉鹤也笑得很开心,指着自己胸口说:「湿胸,哈哈。他是哪边的?哪边?长得不像啊。我这麽好看,他那麽丑。我又不是鹿。」
王晓初快哭了,大叫声然後说:「都别吵啦!我们来唱歌!」接着开始在马车里高歌,他开嗓,车里另外两个男人都安静下来,原因无他,他好学勤勉,学什麽都能很快拿到诀窍,唯独唱歌是其罩门……
前面驾车的马彷佛也遭到无形魔音的鞭打似的,慌忙跑起来,车子有些颠簸。陆松禕的针最後扎在王晓初的哑穴上面:「求你住口。」
比起温玉鹤胡言乱语,王晓初的歌声令人难以消受。王晓初清了下嗓子,不再纵情高唱,回头温玉鹤好像又恢复之前那完全呆愣失神的模样,双眼无神望向前方,口中喃喃:「要死掉了。死掉了。」
王晓初深受打击,回头问陆松禕说:「真这麽难听?」
陆松禕抚顺额际发丝,汗颜回答:「单论直通九霄、下达黄泉的程度,确实堪比古琴……我还以为、鹤鸣已经够难听的了,没想到天外有天。」
王晓初听他讲就明了,想当初他第次听到鹤在鸣叫时,心中的憧憬也有些破灭,那样美的生物,叫声怎麽那麽「惊人出众」。
马车内风波平息,车子来到座山脚,陆松禕把马身上的缰绳卸除,由牠去吃草休息,再带人往前走段路,拜过座以树洞为庙的土地神,之後跟他们讲:「这里还不算山里,不过这土地与山神有交情,得先与祂打过招呼。真正的山神正在长眠,入山不得喧哗。有些人跑来这儿大声吵嚷,都会先被精怪山魅给捉去收拾了。山神睡着都是由其他家伙来管,祂们可不讲理的,谨慎为妙。」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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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初点头称是,拉着还处於失神状态的温玉鹤往山里走。陆松禕说的,其实也是许地方的规矩,无论是山或海都相差无几。尤其些修行有成、道行匪浅的家伙半有自己的属地,般不轻易四处走动,也对突然出现的修炼者怀有戒心,为免惊扰对方,陆松禕才事先做了些「准备」,进门递拜帖是其,其二就是他的法力已然恢复,为了能常驻人间,平常收歛了气息,现在入山又须施法将他们行人的行踪加隐蔽。
陆松禕忆起他舍下蓬莱宫那会儿,三不五时造访清波镇的事。次与王晓初深夜饮酒闲聊,谈起往事,王晓初说:「你做个散仙这麽辛苦,居无定所,可怜啊。人家大仙大妖有自己的地盘想睡久就久,你连歇久点都不成。还要云游的时候把些乱跑下凡的妖怪赶回山里海里,像宋镶那样的妖怪也是被你赶跑了。你这样正直,可你师尊还是将蓬莱宫给你师弟,她那样偏心,你还这样敬爱她,是傻呢,还是实心眼儿啊?」
其实他也不知道王晓初说的是实心眼儿还是死心眼儿,但他从不认为自己亏损什麽,他只是贯彻自己的道,会直找温玉鹤切磋,也不尽然是想夺蓬莱宫,而是不希望看见这麽个堕落的弟子败坏了师门的风声。他代替师尊的耳目,监督着切,可後来他发现蓬莱从不需要谁去维护、监督,而是直受他们所依赖着。
师弟下落不明那会儿,陆松禕也曾无所适从,王晓初又为他舍身御敌,他大概是那时候就时常惦念此人了吧。然後他发现这个人虽然淫荡好色,却也率真大方,而且将周围的人事物都看得那麽通透。甚至还为了他说他师尊偏心,般人这样讲是会激怒他的,可是王晓初说什麽他都能接受,还觉得很好听,那些言语之中有他喜欢的温度。
他是第次真正的羡慕着温玉鹤,羡慕师弟先遇到这孩子,羡慕师弟无数次的拥抱、疼爱这个人,羡慕师弟能被这人牢牢惦记,念念不忘。
「没想到秋冬这麽冷的山里,还能走到流汗。」王晓初走在後头说笑,在他和王晓初之间有个温玉鹤。温玉鹤这时安静尾随陆松禕,也许是凭本能而产生的应对,所以不再像之前那样吵闹了。
「是啊。不过,羽氅还是别脱,免得着凉了。」陆松禕说完,部分心思又陷入回忆里,他记得当时王晓初说:「要不你把这里当成归属地吧。别做散仙了,在清波镇定下来。这里有山有海有大川,应该很适合?」
王晓初大概不够清楚这对个修炼几千年的妖仙来说具有什麽意义。归属之地,即永远常驻之所,旦决定了,此後将不得轻易离开,直到自己与该地合而为之,或是遭到强大的力量吞并为止。
而这也彷佛意味着,陆松禕会成这那代的神,主宰那里的切。他是乐意的,只要这片土地上有他所守护,想要直凝视的人。
他们是天还没全亮就出门,近午的时候,找了块地方铺好布坐着吃饭,大竹篮里有两个盒子,分装着果脯和乾粮,只备了这天的份,接下来就是靠丹药过。王晓初把葱大饼扳给温玉鹤,两人分食,又看向陆松禕说:「你喝酒不?我带了酒。」
陆松禕浅笑,接过酒杯让人斟酒,时三人无语,气氛却是自在闲静,没有半分尴尬。树林间偶有鸟鸣,这时节走动的飞禽走兽不,虽然铺了块布,坐在草木结霜的地上还是冷,他们并没逗留太久又继续上路。
王晓初走得脚酸,边擦汗边发牢骚:「唉,明明用法术下子就能到的地方……」
「没办法,那样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陆松禕说:「就快到了。」後面那句话在之後重覆了十遍,他们才抵达座瀑布。听说是灵气旺盛的地方,平常瀑布长流如绢缎,只是现在仅道细流淌下,他们沿旁山道行走,就近在瀑布下的溪川旁紮营暂栖。
陆松禕拿出颗核仁掷地变法术,凭空冒出座帐篷,然後拿起段树枝变成木剑对温玉鹤说:「想不想要?」
温玉鹤亮着双眼拍手喊叫:「要,要玩,给我玩。」
陆松禕笑,把木剑往水边扔,温玉鹤跟着追上去把捉住剑柄,有模有样的耍起剑式。王晓初瞠目结舌,陆松禕说:「他恢复得很快,看来这里灵气很适合他。」
「这麽玄?」
「你不信就去舀瓢水来尝,是甘甜的,就是块风水灵穴。料想那瀑布下的深潭藏有厉害的精怪,不过只要我们不在这儿闹开,祂也懒得搭理我们。没事的。」
王晓初虽然比凡人见识这类玄妙的事物,但听附近潜伏精怪还是非常紧张,双眼紧盯住温玉鹤,生怕那人遇着危险。陆松禕颇为吃味,又安抚他说:「你别瞎操心了。他既然莫名开窍,恢复最原本的人性,自然有天生万物都有的本能,自会趋吉避凶,不必担心。」
「我哪能不担心。」王晓初走近温玉鹤就喊道:「玉鹤,别玩啦,别到水里啊。水冷,要着凉的。」
陆松禕不再约束,走到附近设下结界,然後就坐在帐外块岩石上打坐。王晓初看天色越来越晚,捡了薪柴升火,再服丹药省了炊事。入夜之後温玉鹤在帐里躺平,很快就熟睡发出轻酣,王晓初屈双腿坐在旁凝视其睡颜,两手盘在膝上枕着脑袋,神情恬淡。
「玉鹤,该怎麽办才好。」王晓初苦笑短叹,喃喃自语:「我好像真喜欢上你师兄了。既舍不下你,又贪恋你师兄的好,我啊,无药可救,真差劲。什麽情情爱爱的我也不懂,总觉得你要是清醒了肯定会很生气,但要是你到时不生气,我也会很失落很难过,因为那表示你对我不是样的心思对麽?
哈,你瞧,我又自己乱想,不管怎样你快好起来吧。你就发脾气,冲着我来我都是开心甘愿的。虽然你这样很可爱,成天黏着我,可我要的又不是你这样个大孩子……我知道你厌倦切了,难道也厌倦我了?我有什麽能给你做的,你倒是讲明白吧。往後我不会再让你个人了,你……再相信次吧,我、唉,我这样三心二意,其实也没资格要你醒。就当我自私吧,玉鹤,起码你跟我做个了断,说你对我根本没意思,把你给的都收走,废了我的道行跟武功。不过这样也不定能逼我死心,呐、这条命是你救的,可我也不想你连这性命都收走,唉……我也不知道该怎麽办,没完没了的。情爱真是可怕啊。我这样对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像我这样的人……」
王晓初说着又想哭,话语无疾而终,他揩着眼角水气挪过身子侧坐,起身把自己和陆松禕的床被铺好,走出帐外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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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人在哪儿。他走到外头,秋夜的风十分寒冷沁人,他缩起颈脖搓手左右张望,看到陆松禕从旁树林里走来。
「这样冷的天出来做什麽。」陆松禕小力将人推回帐里,自己也进去,将身沾满寒冷水气的外袍脱下堆到旁收着。
「你才是,去哪儿啦?」
「捡了些东西,烤给你吃。」
「是什麽?」
陆松禕把护在怀里的食盒拿给他,竹制的食盒还很温热,里面是熟栗子和些秋天才有的果实、能吃的花叶,陆松禕说:「在林子里散步遇到些精怪,就去叨扰了。离开前祂们送的。」
王晓初低着头,脸感动看着盒里摆放好看又可口的食物,抬头却说:「真不愧是鹿啊。」
陆松禕眯眼睨他,蓦地相视而笑。「快吃吧。因为不像人的饮食那般调味,不保证合你胃口。」
「哦,挺不错的。你吃麽?这些精怪手艺很不错啊,你看,这栗子蒸熟和了蜂蜜捣成这样的点心,还有这个……」
陆松禕看青年吃得津津有味,感染了愉快的心情,再看王晓初吃得嘴边沾裹了食物软糯香甜的气味,对於食物没有欲望的心有了淡淡的念想,他不是想吃东西,而是想碰王晓初的嘴,目光也注视那双藏了万种情思的凤眸。
王晓初吃得正欢喜,顾着闲聊,但他发觉陆松禕好像看什麽看得出神,捧起食盒问:「想吃?想吃分你啊。」
陆松禕坐近,倾过上身捏住王晓初的下巴吻上,在其唇间尝到些许栗子泥和了蜜的味道:「嗯,果然不错。」
王晓初惊得手松掉了食盒,陆松禕冷静接住它,拈起朵蜜炙花朵半含在唇间,大手摸到王晓初後颈扶着後脑凑近,温柔哺食。花朵微涩而甘润的气味在口腔中漫开,两人唇舌相抵缠绵,宛如兰花被揉作团调炼成芬芳甜美的泥酱,巴不得嚼烂咽下。
陆松禕陶醉啃吮王晓初的唇,卷着对方可爱的舌头游戏,歪头转着不同角度去挑逗他,诱使对方动情。
「嗯、嗯。」王晓初没有抵抗,只是发出温顺的轻哼,然後红着脸侧首躲开越来越烫口的亲吻。他余光瞥了眼熟睡的温玉鹤,自己也匆忙躺下,拉起棉被盖脸,闷声说:「谢谢你。我吃饱了。」
陆松禕脸可惜,嘴角染着笑意。他不像温师弟那样流连花丛间,却非全然不解风情。看到王晓初为了自己而流露羞怯的模样,陆松禕受到不小的鼓舞,因为王晓初还是很在意他的。
「你今天直喊脚酸,我帮你捏捏腿。」陆松禕出声试探,王晓初没有反应,他优雅伸出手搭在青年腿上将被角掀开,不急不徐替人脱了靴履。虽是寒冷的夜,帐内并不冷,而且陆松禕的掌心释出真气,青年必然感到温暖舒服,只是不知所措而蒙头逃避。
开始陆松禕还真的是在替人捏腿,将裤管卷好之後对几处穴道按摩、推揉,这很明显就是双成年男子的脚,骨骼、尺寸都偏大,脚跟和大姆趾侧缘还有些薄茧,从它的样子能看出这人走路施力的习惯,今天走整日,这脚底确实也快磨出水泡,但青年只说腿酸,倒是没有喊过声苦。
王晓初躲在被子里,感觉那家伙还真的在给他捏腿,有点松懈贪懒的打了呵欠。陆松禕取了些香膏出来,其实般他身上常备着各种修炼所需的药材和物品,这些香膏是他特殊调炼过,用以修炼的,又为免溢失才做成膏状,拿来推拿委实奢侈。不过机会难得,他也不觉得这有什麽浪费,挖取些香膏擦在王晓初小腿肚上,待它遇热融化,再拢拳使出指法推拿,指骨、拳背带着定的劲道辗过,疼得王晓初惊叫又赶紧摀嘴。
等王晓初缓过气,窘困得坐起身用嘴形抱怨:「你轻点啦!」
陆松禕挑眉,脸老实的允诺:「好,我尽量,轻轻的。」他自然意不在此,只是藉这理由吃人豆腐,路揭开棉被和衣物,悄然无声宽解青年的衣带,青年抱着棉被舒服吐息,好像快睡着似的没太大反应。
王晓初并不是真的傻,也晓得这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只要别太过火就由着他去。可是没久他感到双腿微凉,涂了香膏那双油滑温热的掌心逐渐往两腿间移动,最後抚摸他已经湿了块的里裤。
「嗯、哼嗯。」王晓初蹙眉低哼,扭腰想躲,偏偏那人出手按住他的腰,只手往他腿间伸,将那芳香油滑的东西弄得他整个下体都是,和着他忍不住动情泌出的液体起。勃起的男形和双囊都为之兴奋,他感觉陆松禕在亲吻肚脐那儿,舌头在下腹游移,甚至在他男根顶端嘬了口。
「嗳嗯。」王晓初溢出呻吟,他感到最紧窒的地方被那人手指撑开,手指几次都快触到令他舒服的地方,他已经生不出力气推开人,摀嘴压抑声音,直到有个炽热坚硬的东西抵在他後面对着穴口戳进半寸,他惊得蹬腿往後缩,「不能插进来、这里不、呃嗯。」他双腿被陆松禕拉近身,两腿都跨在对方正坐的腰腿上岔开。
原本已退出来的阳具重新楔入,才要紧缩的穴眼及狭窄肉壁下子被撑开,王晓初弓背,好像要痉挛似的身体侧向歪曲,长发散开来,失声叫喊。
陆松禕时操之过急,也是心疼,他托起王晓初腰臀枕在自己两腿和胯部,欺身上前关心道:「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王晓初喘得有些急乱,斜眼嗔视他,心知这火时间难以收拾,用虚软微哑的嗓音妥协道:「你轻点……别吵醒他。」
陆松禕苦笑应好,实际上他并不在乎温玉鹤如何,但还是应道:「好。我尽量,轻轻的。」
然而这「轻轻的」万分折磨人,王晓初感觉那东西确实缓慢温柔的在他那处进出,稍微变了几个方向对他那儿又戳又刺、转动翻搅,每下都堆着千万温存,也因此那份魅惑和欲火烧得又缠绵又剧烈,王晓初前面那根东西几乎像放尿般流个不停。
虽说陆松禕是禁欲惯了的,眼看这禁锢着的男人是这样承欢身下,浑身血液都像要沸腾了,他压上去抱住王晓初,王晓初双腿顺势屈折在两侧,而他环抱、托住不停颤抖、绷紧的人後脑及後背,让人蜷成圈和自己肢体相嵌,稍稍加快速度干着那湿得冒泡的小穴。
「呃、唔呃、咯嗯……嗯嗯、嗯。」王晓初眯眼,长睫藏不住水光,压抑却还溢出唇间的呻吟是劲势最强的酒,任谁听见都要为之疯狂。
陆松禕感官都亢奋无比,无分赘肉的窄腰壮腿和结实的臀部齐完成最有力的冲撞和律动,每下都捣到深处,攻击令王晓初最脆弱敏感的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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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王晓初又硬了,那东西硬得抵在他下腹,晓初皱起脸快喘不过气,可他无法停止,他想把这人干出叫声,虽然白昼受过这孩子魔音洗礼,但他仍眷恋这种时刻王晓初的呻吟叫喊,明知这麽做太过火,还是想榨出些甜美的呻吟和颤抖。
「求你……噢、哦嗯……快丢了吧,我不行了。呜嗯、呃,都丢在我里、哈、里面,快点出来。」王晓初双手刨抓陆松禕的手臂和肩背,恨不得那鹿鞭插坏自己,让他昏死过去算了。
陆松禕感受那销魂硕骨的魅力和欢快,无暇言语,又干了百来下,帐内只有两人低沉粗暴的喘息和压抑的闷哼,最刺耳的莫过於肉体碰撞出的水声。
「呜、呵嗯嗯……」王晓初流着口水,喉间被逼出尖细甜软的长吟,身上皆是激烈欢爱後才有的白液。他用力眨眼,试图让泪雾模糊的视线变清楚,瞄了眼温玉鹤依然熟睡的侧颜才安心阖眼。
陆松禕仰首长吁了口气,低声喘息,将精华尽泄在青年体内,然後搂着人亲了亲眉眼、脸颊和唇角,躺到旁对着耳廓轻声吐露:「晓初,你方才的模样真醉人。」
说完替人盖好棉被,摸索到王晓初的手握住,手指相扣,未料王晓初竟也回拢手指握牢,陆松禕讶异转头睇着青年闭目养神的侧脸,表情难掩欣喜。
「松禕,身上都是那些,要脏了被子的。」
「反正也是法术变的,我也想你身都用我的东西腌腌。」
王晓初睁开眼斜睨他,别开脸羞恼道:「你跟玉鹤根本半斤八两。坏透了。」
他骂了句陆松禕,转头和温玉鹤清明的双眼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