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
荒废十年的村落,方圆百里无人烟,皆因这村里全是活死屍。场瘟疫使这村子的人全病死,然而这些本该死去的人白日依旧如活人般生活,夜里变成四处游荡的行屍走肉。
夜晚这些活死屍并不走出村外,十年来没有外人来到这村庄,今日来了三人,是个少女和两个年轻男子。太阳下山,这三人避开那些活死屍来到户外,少女面念咒面找寻某种东西,身旁仅留男子护法,另人则在高处掩护他们。
「找到了。」少女跑到口古井,掀了盖子说:「东西在这下面。你们俩守井口,我自己下去。」下去井底取物并无波折,就是活死屍不停聚过来,她的两个徒弟忙着打退它们。少女飞出井外,手里握着串看似普通的佛珠,前扑後继的活死屍们都倒下,朽烂的躯壳化作滩滩屍水,同时飘出许近乎透明的烟气,它们浮升出来,消融在夜色之中。
陆松禕问:「串木头念珠?师尊,这串东西什麽名堂?」
「这个啊。」少女把东西拿紫色的布包裹好收进袖袋里,解释说:「
浮世 作者:禅狐
这是高僧遗物,可惜处的地方不对,反倒将这些村民的魂魄都封印屍体里不得超生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另名弟子无聊地哼声道:「反正他们的魂魄在成为行屍走肉时也是睡着的,救与不救都没差别。跑这麽远来,就为了找这麽个没用的死人东西。」
少女无奈的睨了眼温玉鹤,她说:「小温,这也是功德件。村民魂魄虽然沉睡着,可是心里定也希望能早点投胎转世。」
温玉鹤却又反驳道:「您常言有形之物,以形为累,必有日消於无形。何必管这麽,等他们躯壳再也撑不住垮了自然就了结不是?」
少女怜悯笑,叹道:「是啊。只不过,能早日解脱就早日吧。他们都盼得苦啊。小温,你看,像他们这样遇到我们也是种缘。有朝日,你也会等到个特别的机缘邂逅。」
陆松禕打趣的附和说:「是不是叫有缘千里来相会?」
「哈哈,小陆说得对。」
* * *
深秋的清波镇如以往热闹,草木或飞黄凋零,或红叶流丹,山环水绕换秋妆,别有番韵致。家家户户亦都换了窗纸、暖帘,赶着先裁制冬衣,就连饮食点心亦都跟着轮换。
云来坊大厅食堂的角落用屏风稍微隔出个空间,个凤眼清俊的男子靠墙边而坐,手执黑釉酒瓶饮酒,桌上炒了时旬的野菜、蕈菇,川里捉的鱼虾腌了酱烧烤。正值午时,来了位白袍道长,店里的伙计见道长只打了声招呼,这位道长是这儿的熟面孔,他也不须要人带路,迳自就往角落的桌席走去。
凤眼男子喝得微醺,见道长就开心得起来请人入座,重新开封坛新的酒,急忙问:「有消息没有?」
白袍道长即是陆松禕,几年前接任蓬莱宫的宫主位,後来因故卸了宫主之位,将之交予虹泉楼的楼主源翁。如今是云游散仙,在人间就是个看似寻常的道士罢了。
陆松禕摇头接过酒杯喝了口,皱眉又拿起杯子改倒普通茶水喝,就见对面男人失望坐回位置,双眼失焦望着虚空,手却很熟练的倒酒喝。陆松禕抢过他的酒杯、酒瓶说:「他那样的人,有心的话是绝对找不着的。你我每个月都轮流到处新的地方待着,寻找有无他是否待过的蛛丝马迹,面又留人在这店里等候消息,如今都已经三年了……无疑是大海捞针。」
王晓初又把酒抢回来,不满的嘟着嘴说:「管它海啊山啊,我都要把他揪出来。哪能这麽走了之的。想得美!」
「别喝了。你醉了。」
王晓初仰首饮酒,发现滴都没落到嘴里,搁下酒杯嗔道:「你又把我的酒水变不见,法术哪能这麽用的。」
「你不也用了流火术去炙烤鱼脍。」
「这不同,我那是练习施法的精准度。你都老成精了练什麽练啊。丢着宫主大位不坐,跑来跟我窝在这儿,也不知道你想些什麽。」
陆松禕贯的神色清冷,想起师弟的事就无悦色,他道:「我不稀罕那个位置,好像他施舍的样。何况这麽久以来我都不在蓬莱,早已习惯做散仙的日子,还不如云游八方,顺便替你留意他的去向。」
王晓初拿筷子挟着鱼肉吃,无奈叹气,寻思道:「我看啊,还是要把每处的伎馆、小倌馆都仔细找遍。他这麽好色的家伙,肯定难耐寂寞。」
「是啊。」陆松禕淡笑,不觉有些无奈。他直以为自己想要的就是蓬莱宫,可到手之後才发现自己追寻的只是过往回忆,包括他与温玉鹤相斗的日子,有时真巴不得师弟死在外头算了,但如今竟感到些许寂寞,毕竟师尊飞升之後,他就只剩这麽个师弟了。其他那些师侄的,只不过是追随温玉鹤或寻求蓬莱的好处才聚块儿,温玉鹤走,该散的也散了。
「可是。」陆松禕又喝了口水,接着讲:「他大概是不会找女人的。」
王晓初有些疑惑,问道:「奇怪,你说、玉鹤他不是喜欢你们师尊麽?他本来应该也是喜欢女子,怎麽後来却偏好男色?」
「因为世间女人都比不上师尊在他心中的地位。」陆松禕猜测:「而世上的男子,没有个能在他之上,所以他就理所当然睡遍了各种男人……呵,这是我猜的。」
「那他怎麽不会想睡你啊?」
陆松禕像吃到猪羊肠子里没洗乾净的屎样,脸色难看低斥:「你别恶心我。」
王晓初摀嘴,闷闷打嗝,陆松禕关心他近况,他耸肩回答:「百年如日吧。这间店的人都是原先和我相熟的,重新接手之後也没少改变。哪怕没有我,元玠她们也能代为管理得很好,不须我费神。就是有些应酬指名我出面,我去走个过场罢了。现在我武艺、仙术都有进步,随身都有带防身的药,也不担心出入复杂的地方。倒是你,在外面的时候没遇着什麽危险吧?」
陆松禕哼了声,好笑道:「你以为我是谁,还反倒关心我了。」
「你是我唯的好朋友啊。」王晓初凑近他,小声说:「唯个熟知我本性,清楚我根柢,交情匪浅的朋友。」
陆松禕看这人笑得极为欠揍,就是个得寸进尺的死孩子,嗤声笑睨他,根食指戳他额头把人驱退,睇着那人抚额喊疼的目光却不觉温柔宠溺。
「晓初。」
「啊?干什麽?还想打我?」
陆松禕浅笑,垂眼盯着桌角说话:「都三、四年了吧。你想找他,十年、百年,久我都奉陪。等你倦了,腻了,就随我回蓬莱修炼吧。你打通了仙骨灵根,体质特异,耗在凡间是可惜了。」
「不可惜,我就是我,只要是我甘愿的,变成怎样我都不可惜。再说啦,我对修炼成仙没兴趣。你那麽深的道行,修炼这麽久,不也没去深山精进、苦修成仙?」
「我还不行。」
「为什麽?」
陆松禕没回答,他心中隐隐有答案,却不敢让它浮上心头,不会将它说出口。
「还很久。」陆松禕敷衍说:「总之还很久,不劳你替我操心。」
王晓初撇嘴,挟好碟的菜递到陆松禕对面说:「住我这儿可是要吃东西喝东西的,你不吃就别想走出门口。吃吧。」
「唉。」
「不过幸好有你陪我……」王晓初感慨笑了下,看着陆松禕的眼睛说:「要不我个人找,难熬啊。」
他撑颊斜视门口出入的情况,语气平淡中带着浅愁聊道:「人来人往的,明知道他不可能再来这处,却还是有好几回错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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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的背影当成是他。每年元宵我都在街上走,仔细盯着每个面具摊。以前他总是出奇不意就出现,说不定又会冒出来吓我不是?
可是,三、四年过去了,半点音讯都没有。也才三、四年呢,你们俩同思慕个女子都不晓得过几十年、几百年,我才找了这几年就觉得难熬……」
「晓初,你找到他之後想做什麽?」
王晓初想了会儿,涩然笑说:「不知道啊。总之先找到他。」
蓦地,他又双手盘在桌面对陆松禕讲:「但是我认为他定喜欢我。他对我动心了吧,要不然为什麽临走前还要故意欺负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陆松禕没应话,王晓初又迳自说着:「三年、要四年了。这店招牌都换了,开始植的树都长高、繁茂许,景物变化得很快,刘小六回乡了,几个姐姐要论及婚嫁,过不久店里的人手大概又要招新的进来。大家都在变啊……可是,为什麽我的时间好像从他离开以後都没变过?
不知道他变了少。幸好,松禕你也没变呢。」王晓初对他微笑,这幕纯粹而美好,他越发的希望这刻能停留久点,心中矛盾又不小心浮现,他也希望王晓初能如愿找到人,却又希望那个人再也别出现。
「松禕,以前你说玉鹤他是把我当成自己了,可能还希望我替他过上不样的人生。可是、可是。」王晓初说着又脸怒容,捏着酒杯低骂:「他娘的我才不要替他过什麽不样的日子,我是我啊。他娘的有种回来、重新来过。他不是最厉害麽、浑帐。」
「晓初,就说你喝了。别再叫酒了。我带你回房。」陆松禕拉起王晓初,这人起来就打了个嗝,他抿唇失笑,带人回房间休息。平常他们是住同个院里的,房间离得近,只是陆松禕时常不在。
王晓初指着院里区树栏说:「你看,我为你种了堆竹笋。嘻,不错吧。那儿是我自己喜欢的树木,还有……那边架上几个盆景,是想着玉鹤弄的,不过有两盆我雕坏了,长得歪七扭八……」
「大白天就醉成这样,早知道刚才不跟你废话。」陆松禕拉着王晓初进房,王晓初坐在床缘低头看他替自己脱鞋袜,他抬头瞪了眼说:「你还说自己福薄,有我这样伺候你,这是天大的荣幸,你不怕折寿?」
「我又不会死。怕什麽。」王晓初举起食指笑说:「你忘啦,我们要离开蓬莱宫那年啊,不就是那个什麽教的、哪个山的,派来好刺客伪装成妖魔麽?我给你挡了剑都没事,连条疤都没有,被火烧也没死,肤发无损,玉鹤的护身咒实在厉害!」
「厉害、厉害。你快躺下。呃嗯?」陆松禕才摸到棉被角要替人盖被,就被王晓初揪住衣襟拽过去,他的唇擦过王晓初的温热的脸颊,心头惊,王晓初眯起眼静静瞅着他说:「嗨,小鹿。你那天推我推得很用力哦……几千年没发情啦?後悔没有?」
「王晓初。松手。」
「拔你的鹿茸哦。後悔没有?嘻嘻。」
陆松禕汗颜,这活脱脱就是个醉了不会脸红的臭酒鬼,他皱眉嫌弃的抓开对方的手,念道:「你睡吧你。身酒气臭死了。谁後悔!」
陆松禕拂袖而去,却不知自己的背影看来像是落荒而逃。
王晓初吁气,手指勾施法将门关好,床帷自动垂落,翻身从床边拉开抽屉,取出个木盒和本书,打开盒子里面的东西用紫红色软布包裹,揭开就是根乌黑粗长的角先生,那本书则是本春宫图,内容除了男与女,有同性欢爱的图画及描述。他起身堆好枕头,侧卧枕靠着,翻着书页面观看,面拉下裤带抚摸自己下体,然後拿了油膏涂在腿间搓热融化,也往後庭按摩,再拿好角先生把它缓缓安置到屁股里,那东西的尺寸不小,纵使是惯用的东西,时还是无法整根放入。
动情的王晓初并腿侧躺在床间扭腰,暂时维持纳入半截的状态休息,动手解开衣衫,捏着自己双乳给予刺激,呼吸渐乱,轻促抽气低唤着他挂心的名字:「玉鹤。」声声消融在叹息中。
无论呼唤少次,终究没有回应。这事他近来天天做,他曾两、三个月都不曾兴起这欲念,有时却会像这样天天都要弄回才能满足,他无法控制自己何时去想、何时不去想,那些关於温玉鹤的人事物。
这份情思极为任性而霸道,就和温玉鹤这人处事样恣意妄为。
「唉。」王晓初长叹,带着哭腔,蜷起身握住那东西把自己干到射出来,然後发懒了,打算先睡觉再收拾。他不是没想过随便找个看得顺眼的对象解决,但他心里怕,他怕弄出了意外,做出了感情。也许温玉鹤也怕样的事,不是麽?只是他没温玉鹤这样有定力,又行事潇洒,他其实很不乾脆的,所以宁可都别去沾、别去想。
以前逃出蓬莱宫,到这清波镇,他觉得好像做了场古怪的恶梦。现在他觉得这是连环梦,醒了又醒,却还在梦里,这个梦是个牢笼吧。他不是很清楚陆松禕为何陪他进这牢笼,那头鹿仙是傻了不成?
想到这里,王晓初眼底又泛起淡淡笑意。有时想着温玉鹤,也会不经意的想起陆松禕这人,很奇怪的感觉。当初他被推开,是真的很生气,恼羞成怒的想着再也不要给陆松禕好脸色看了。
可是不知不觉,陆松禕走近了,他们成了老交情、老朋友。姓陆的老是将他当作孩子,跟温玉鹤样,不,比姓温的爱倚老卖老。不过王晓初并不讨厌,他其实有点向往这种生活,彷佛有了个家人,有个能依靠及付出的对象。
所以他默默珍惜着,这份难得的情谊。当初被推开以为是羞辱,後来才觉得不可思议,有这麽个人不是为了欲望和其他目的走近他,这样就够了。
「嗯,不对,也不算是人。是头鹿呢。」王晓初嘟哝了句,沉入梦乡。少顷,缕烟纹自虚掩的窗缝流入室里,陆松禕悄然现身走到床边,看着自渎後还不收拾的青年摇头抿嘴,像个老妈子样把书放回抽屉,再把脏了的衣物卷好丢去旁准备拿去洗,然後抓着王晓初的膝盖把脚抬高,轻手轻脚取出沾着体液的玩意儿,塞到那堆待洗的衣物里并处理。
整理好以後,陆松禕施法让人悬浮到半空,找了套单衣给人换上,最後让人降回床上盖好棉被,忍不住蹙眉叨念:「这天气玩完还不收拾,就不怕着凉?你是修习仙术却还不是仙,傻子。」
陆松禕时常不在云来坊,只要他在就会看不惯王晓初这等散漫的习性,於是动手替人做牛做马的,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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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觉得自己好像养了个老不听话的孩子,伤透脑筋。虽说忧烦如此,却有种从没有过的充实感,也许就像当初师尊照顾他们师兄弟是差不心情吧?
尽管他心里这样解释,却仍觉得有哪里不样。师尊是不可能连这种私事都管的,许事点到即止,而他对王晓初实在涉入得太深。许次都想丢着不管,但次次都回头。蓬莱宫遇袭的事件了,王晓初率先出走,然後东莺和宋镶也离开,他将宫主之位交给源翁後也走了,漫无目的旅游。
有天来到清波镇,他发现王晓初又回来当云来坊的主人,自那之後就时常联络,最後王晓初乾脆在这座院里给他留了间房,让他随时回来有个能歇息的地方,顺便请他打听温玉鹤的消息。
「真说不清是什麽缘份。」陆松禕睨着床里安睡的男子低道:「孽缘吧。又不是我欠你的,师弟……快回来收拾这孩子。」
陆松禕回清波镇与王晓初相聚,王晓初说云游修行不差这几日,要他留阵子,接着就拉着陆松禕去给乡里们看风水、算命、问事,还接受邻镇的请托去赶海怪什麽的。陆道长的名声传得远响了,时间忙得不可开交,王晓初半开玩笑说要给他到近郊寻块宝地,盖座看起来神秘高深、住有高人的芦屋,给他做生意,陆松禕口回绝,警告他别管闲事。
这天陆松禕逃得不见人影,钟栎来帖邀请王晓初前去新开张的赌场同乐,钟栎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好,和异邦商人合作在隔壁渔村买块地盖赌坊,这赌坊规模不小,俨然是座大庄子。里面除了般搏奕项目,还有赛马、搏击,连京城人士也慕名而来,吸引不少客人,於是又在那村里开设了新的邸店。
王晓初写了封用词暧昧模糊的回帖,说是有空就去,没空就择期再访,心里其实并不喜欢赌坊这类的场所。夜里陆松禕回来,发现王晓初在院子石桌上趴着睡着,好像是在等他,心里过意不去,把人横抱着要进屋去。
王晓初被惊动醒来,睡眼怔忪看了他眼,目光怨怼:「你舍得回来了?跟你开个玩笑就跑走,你这男人真没意思。鹿果然就是没胆。」
陆松禕汗颜,不想跟个还没睡醒的孩子吵,这时个东西从王晓初袖怀滑落,他问:「什麽东西?」
王晓初从他怀里挣脱落地,帖子先被陆松禕捡去,他烦得吐了口气说:「没有什麽好看的。钟胖子又来信了,这都第三封帖子了,老爱催我去捧场,钱赚这麽连熟人都想坑啊他。」
「你就去敷衍趟也好,让他闭嘴。」
「你忘了我是为何被我爹卖掉的?」
「这次我陪你。」陆松禕拿着帖子,自信满满跟他说:「我们有仙术,还怕输钱不成。你心中有阴影,就认份了,甘愿躲辈子、怕辈子?」
「谁说我怕!」王晓初飘开目光,犹豫挣扎,低哝:「我只是很不喜欢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仅此而已。」
事实上,钟栎开设的赌坊和乌烟瘴气几乎沾不上边,靠财力打通关系有官场人士护持,这声色场所是极尽奢华,堪称富丽堂皇。王晓初和陆松禕雇车抵达时都为之咋舌,赌场虽是主要娱乐,但周边有酒楼、茶馆、戏台,不远就是供人下榻的邸店,有刻意搭建的高楼能让客人观海、观星,或是长亭观浪。
他们两个进赌场的迎宾楼,钟栎就收到消息赶过来迎接,钟栎身边的女人又换了新人,王晓初却是见怪不怪了。钟栎十分得意带他们两个参观介绍,还连连称谢,说其中不少花样都是以前听王晓初随口提才造出来的,比如那个能观浪的双重长亭。
陆松禕在旁窃笑,调侃王晓初句:「你是自作自受。不过这姓钟的对兄弟朋友倒是不错,还懂得感念。」
王晓初汗颜,钟栎热情招呼,却见他没什麽兴致,向他提议说:「要不我们去竞技场吧。那里不光是各家奴隶比武斗生死,还有人和猛兽的,自诩武艺精湛的人也可以签了生死状下去打场,相当过瘾啊。」
陆松禕听到人兽互斗有点好奇,王晓初没有意见,点头就跟过去。三人坐在搭高的贵宾座,个楼上刻意凸出的观赏台,能居高临下就近观赏战斗情况。他们到的时候,恰好是个奴隶在和个高头大马的巨人对打,那奴隶蓬头垢面,看不清长相,但也看得出原本是精壮的身材,只是不知过着久这种日子,浑身新旧伤痕,衣衫褴褛,而巨人是个光头倒还好些,但仅着套兽皮粗糙缝制的衣物蔽体罢了。
两人身形相差甚大,围观赌徒无不狂热嘶叫。钟栎身後的两个女子拿手帕掩鼻,似乎很讨厌这里充满血汗腥臭的气味,虽然深秋了,但下面打斗的两人都很臭。
钟栎看王晓初也是微皱眉头没有动筷子吃东西,尴尬的笑说:「底下那个奴隶虽然很臭,不过也算是厉害,这几个月次败绩都没有。就是忙着打斗,没空洗澡,脏了些。等下我就让人拖他去马厩那里赶紧洗洗。」
「奴隶也是人,为什麽不去澡堂洗?」王晓初的问话不带情绪,单纯是疑惑。
钟栎愣,理所当然答道:「他们那麽脏,当然不能去澡堂。且不说身脏污要弄臭地方,身上有什麽病啊跳蚤虫子都还不晓得呢。我记得那家伙是去年我从海边捞上岸的?」
後头的女子搭腔提醒道:「郎君,您记错了。他不是海边捞的那个,是我们去经商途中,从猎人那儿买的,听说猎户们在围捕人熊的时候,这奴隶扑到熊身上副要猎熊吃,好像是个野人。」
「哦对对对,是野人。连话都不会讲,我就买了他到这里表演。」
王晓初转头和陆松禕对看,他用秘术传音道:「看来我爹还稍有良心,不是把我卖到这种地方。」
个不留神,巨人已被击倒,当场气绝。王晓初看了眼说:「不愧是在野外跟猎户们抢着猎熊的家伙,这麽短时间就能打倒那个巨人。」
陆松禕说:「赌场果然只有输赢,没有人性啊。」
「唉,算了,少管闲事啦。」王晓初劝道,回头喝了口薄酒,余光看到道闸门开启,从隧道走出头虎。钟栎见客人有了兴致讨论,这会儿开心介绍:「重头戏来啦。人虎斗,这奴隶是不会输的,这三个月来他已经打死四头老虎了。要不是老虎难抓啊,真想三天两头就来场,这样连京城、不,远从外国的客人也都会被吸引过来吧,哈哈哈。」
「钟兄,我认为你还是适可而止吧。有些事急不得的。」王晓初善意劝言,不过他并不奢望这人能听进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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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随口敷衍他几声「是」罢了。
那个脏到连脸都看不清的奴隶确实直沉默着,其他人也都认为这奴隶是个哑巴,奴隶手无寸铁,钟栎说曾经给奴隶武器,却被这奴隶弃置不用。所以这几个月来脏奴隶都是徒手杀生的,现在亦然。
老虎威武走出来,张牙威吓,紧接着对向的另道闸门也开启,这次竟然放出两头老虎。那奴隶直直立,好像木头人似的动也不动,看不清他是什麽表情,两只体重过百斤的大老虎围住奴隶绕,伺机而动。
牠们同时扑向场中央的人,牠们的爪牙随便都能将人开膛破肚,沉厚的虎掌也能把人拍击重伤,场内鸦雀无声,紧张得忘了呼吸似的,胜负将分的瞬间,王晓初和陆松禕都莫名感到背脊窜上股冷意,头皮发麻,就听那奴隶发出声龙吟虎啸,瞬息间已将那两头猛虎击毙,没人看见发生了何事。
钟栎这等凡夫俗子被那吼声震得头晕目眩,片刻才缓过来,两个客人皆肃立於前,他呆愣疑问:「你们这怎麽了?」
「那个奴隶我要带走。」王晓初表情阴郁低语。
「这不行,这是我这边的招牌之啊。」钟栎并不愿意出让。
「我再说次。」王晓初脸木然告诉他说:「我不想和你撕破脸。这人不该是奴隶,他……他是……」
「他是我失散年的兄弟。」陆松禕在旁接话,和王晓初有默契的互看眼,说:「是晓初的义兄,我的师弟。你若不肯放了他,休怪我们不念情面。相信近日你也听闻些有关於贫道的传闻,捉妖驱鬼难不倒我,只要我愿意,把个地方弄得寸草不生亦非难事。」
钟栎害怕威胁,答应让他们带奴隶走,王晓初没等人带路就直接从高台上跃下,落到那奴隶面前,奴隶动也不动在那儿,浑身恶臭。王晓初步步走近,小心翼翼安抚:「是我。晓初啊。没事了,没有人要杀你,你也不必再杀什麽。跟我走,我们……回家。玉鹤,跟我回家了。」
奴隶静止良久,陆松禕对其下了道宁神咒语,叹道:「他神识封闭,剩躯壳凭本能求生,宛如具活死屍。直接带他走吧。」
「我果然,还是讨厌这种地方。」王晓初呼吸紊乱,语气不稳低吟:「但是幸好我来了。」
王晓初上前牵着那人布满脏污及伤痕的手,牢牢握住,牵着人离开。他们行三人没在此地逗留,直接上了马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