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贰

13 / 36 章 · 11,662

王晓初闭眼低喃,回应温玉鹤的问话,教人分不清他是梦呓还是没睡着:「那我就全都要了。」他不求是因为求不得,但人的本质还是贪的,有便宜占为何不要?何况温玉鹤大概也是跟他开玩笑吧?

「可是,我的心、肝,全都烂了很久,你要?」温玉鹤还想和他继续聊,摊开他掌心轻挠着。

「你不也说过我心里什麽都没有。」

「那是因为我还没把重要的东西放到你心里。」温玉鹤说完自觉好笑,又喃喃自语:「不过对我来说,或许也没什麽重要的东西。」

「唔……」王晓初抽手、翻身,背对着温玉鹤咂嘴养眠,用很模糊轻浅的语气哝语:「在你那儿不重要,也许之後在我这儿会变重要。」

这样不着边际的闲聊无疾而终,温玉鹤没有手可把玩,就用手指卷着王晓初背後的长发,青丝绕指,陷入自己的思绪里,自说自话了。

「没心没肺活百岁,所以我活得实在太久,你要的东西,也许我还真的给不起。」温玉鹤说到这里觑着青年的背影浅笑,侧卧在其身後,将耳鬓的发丝往後撩顺,手环过他的腰身淡然低吟:「若能遂你所愿,亦是给我自己个结果。我,真是活腻了。槿花日自为荣、何须恋世常忧死……呵,我连忧死的资格都没有。」

王晓初在温玉鹤房里待就是四天,期间东莺和其他人偶尔会来报告事情,除了转达刘小六和店里其他人的请示,就是提到西北方仙魔恶斗的情势。王晓初听得头雾水,大概只知道有几个修仙门派和邪派势力挑起战火,有人从中斡旋,亦有人趁机煽风点火,听来也就是斗法手段高明的另个江湖吧。

他心想反正谁死谁活都与他无关,温玉鹤听完暂时也没有表示什麽动向,而且他比较在意的还是前几日被这人针扎完又做了几场之後的番话,现在回想好像蒙蒙胧胧的,分不清究竟是他当时太累产生幻觉幻听还是被下药什麽的……

他出不了房门,是因为温玉鹤直在试些很荒唐的事,比如服丹以後不吃不喝,看能在他体内留少精华,还跟他说:「你事繁忙,要去办可以,不过里面的东西可不许漏出来。」

王晓初真觉这人病态到了极致,甚至有几个时辰他下面那张骚嘴都衔着对方的巨物,真担心从此松了关防守不住,百褶山口遭荡平,春山秋水皆无波,从此旧地成回忆。堪忧啊,堪忧。虽然温玉鹤老是说他体质已异於常人是玩不坏的、也不能老这样玩他吧!

此刻温玉鹤面向床里侧卧熟睡,他从床里侧坐起来,想起事,瞅着温玉鹤的睡容,这人睡着的模样相当安祥无害,看着看着有点怦然心悸,他吸了口气挤出那些浮动的念头,跪着立起上身慢慢把手摸到温玉鹤背後,那里片平坦光滑,而且肤骨匀称,摸起来很舒服。

「我到底在干嘛,是想看他伤好了没有又不是想吃豆腐。」他心里犯嘀咕,又自觉好笑,任何伤只要不死,蓬莱宫大概都有药可以治,至今已过去两年,哪可能留着伤疤。他莫名松了口气坐回来,就对上温玉鹤双漂亮的长眸,这人脸玩味看着他说:「你在找当年我受伤的地方?还是想找看看哪里能下手剜心?」

王晓初觉得他明之故问,所以回答:「玉鹤之前承诺要把心给我,原来不是我做梦?」

温玉鹤浅笑未答,只是坐起身,手将长发往後梳理,又勾过他颈子在脸上香了几口,然後告诉他说:「这些天我要调度些事,没空跟你玩。你住回自己的地方吧。过阵子我会派人来接管你这里,你得随我远行。」

王晓初听了暗自惊讶,可是很快又恢复平静,心想这云来坊虽是他经营起来的,可终归不属於他,因为连他自己也不属於自己吧。他很平淡的微微笑,应道:「是,切听宫主吩咐。」

王晓初对自身反应最是吃惊,他以为自己会反感、不甘心、愤怒、挣扎,至少说些酸话表达不满,可是他没有,因为他没有不满,也不会舍不得,甚至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对他来说,还没将这里当作归宿吧,尽管有要好的朋友、伙伴,那些人对他也少投入感情,可他自己却没有往此紮根长留的念头,否则早就不顾旧往娶妻生子、开枝散叶了。

他不是顾忌,而是不认为自己属於这里,打从心底认定将来有天自己会走。

「玉鹤。」他呆坐在床上,温玉鹤已下床穿衣,听他呼唤才应了声。他想起日前的戏言,这温玉鹤他是要不起的。此人阴晴不定,难以捉摸,他并不敢将玩笑话当真,只是仍有些疑惑想问明白:「你放任我和萍羽,是因为你说情情爱爱都是梦幻泡影,你觉得我们愚昧又可笑麽?」

「嗯。是愚昧。」温玉鹤看他眼,有趣的反问:「你爱他?」

王晓初眼神往旁飘,思忖片刻迟疑道:「我不懂这个。不知道。只是我喜欢他,他应该也喜欢我的。」

温玉鹤低低笑出声,微微摇头,睇着王晓初的眼神不觉泛着几许柔情,用轻松的口吻跟他说:「无妨,反正我也是喜欢你们。只是萍羽不太安份,之前的事也还没找他算帐。过几天再说吧。」

浮世 作者:禅狐

说到这里温玉鹤又睇他眼,问:「你不想替他求情麽?」

「求情也没用。」王晓初没想过要做徒劳的事。

温玉鹤大笑几声,跟他说:「你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之前我还叫萍羽不要太喜欢你。」

王晓初听就想笑,昂首问:「可是玉鹤也喜欢我。」

「嗯,是喜欢你。因为我无所谓,我跟你样,无情。喜欢与否,不过是单纯的好恶罢了。」

王晓初不可置否,他同样无所谓,而且温玉鹤没有必要对他撒谎、哄骗他,连那些机密要事都没避着他谈,这都是因为他对温玉鹤来讲宛如草芥,弱小又不值提,而温玉鹤本身又过於强大自负了。

可是方才好像有那麽瞬间他觉得心口被扎了下。要是他在意,温玉鹤是不是会对他稍微另眼看待,还是会嫌弃麻烦,疏冷他?

温玉鹤和王晓初前後离开房间,後者甫出房门口就有四名灰衣人请他去沐浴清理,还有东莺。东莺越过灰衣人走来,转身背对他半蹲,说要背他。他心里好笑,靠上东莺的背环其颈项,东莺托他双腿就回自己房间,里头已经准备好浴斛和其他盥洗用具,他疑问:「不去浴室?」

「这里比较近。」东莺总有他套说法,然後就过来替他脱衣,让灰衣人帮他擦洗四肢和身体,自己在旁欣赏。最後东莺要他跪着靠在坐具上,把他臀抬高,嗓音愉悦而暧昧的说:「这处得仔细清清,你且忍耐片刻。」

东莺说完居然张口覆住王晓初後庭,含吻了几下,然後探出舌头从穴眼周边画圈,慢慢深入。王晓初敏感得握拳忍耐,不自觉憋住气,但被钻舔了会儿还是痒麻得哼出声音,颤声问:「东莺哥哥、你好没有?」什麽莺,简直是秃鹰吧,专捡他这种便宜。

东莺模糊回应:「就快了。」

「啊、哼嗯……嗯、呼……」

东莺被王晓初的反应弄得也动情了,眼前这青年任人采撷的模样真是活色生香,只是心里怜惜王晓初被宫主索求无度,也不想强要,而且他还摸不准宫主对这孩子究竟是什麽态度,不敢贸然出手,所以就这麽做了会儿就替王晓初擦乾身子穿好衣裳,再要王晓初用手和嘴帮他解火。

东莺坐在椅榻上,王晓初跪伏在他腿间张口吞他的东西,他柔情万千抚摸王晓初的头,不时说些夸奖的话,有时夸他好弟弟,有时夸他口活长进,直到王晓初眼眶泛着水光跟他说嘴巴酸,求他快射出来,他才舍得释放在青年嘴里。

「真。」王晓初泰半都咽下,双手开着嘴角、脸颊的腥液再用舌头舔掉,东莺神清气爽的冲着他微笑,弯下腰凑近捧起他的脸对上嘴亲热番,跟他说:「这麽日子不见,还是晓初最好了。」

王晓初退後闷闷打了个呵欠,慵懒道:「要不是哥哥待我不薄,别人哪有我这麽用心伺候。好啦,我自己出去,哥哥就别送了。」

东莺心满意足不再挽留,王晓初出了院子就看到刘小六在外头走廊等,而他头长发还没梳好,虽然衣着整齐,但可能周围气氛不太对,刘小六见他就开始脸红,结巴道:「呃,东东家,那、那位,姓颜的客倌说想约您到外头谈事,留了张字条。」

「知道啦。」王晓初摆摆手,接过字条,上头留了个地址,他说:「我先回房,晚点过去。」他心道,怎麽哄完个又来个,别得了便宜卖乖啊。哪晓得真的去赴约之後,等他的人不是颜萍羽,而是颜萍羽的发妻谢南风。

* * *

谢南风是个美人,有张巴掌大的鹅蛋脸,柳眉杏眸,脸上略施薄粉就已经十分出色,梳了个乾净素雅的盘桓髻,缀着精致的小簪花,点都不像嫁作人妇,似初长成的少女。她穿得并不花俏,身淡黄裙裳搭了袭嫩绿的半臂,手里握的却不是扇子或伞,而是把长剑,剑鞘银光灿灿。

王晓初到了间酒楼赴约,他并不认得谢南风,是谢南却出声喊他。他乍看谢南风就觉得不愧是颜萍羽的女人,容貌气质都般配,只是不知为何她看来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目光有些飘忽不定。当下想到自己是个男人,和谢南风无从比较,遑论配不配得上颜萍羽,顿时生了莫名自卑感。

谢南风温顺有礼的向他点头,请他入座,她显然也是才来不久,坐在靠近走廊用屏风隔开的座席间,然後跟他说她已经先要了间厢房,说是有事商量,需要个较隐密的地方。王晓初脸为难,但拗不过她再三请求,答应给她柱香的时间。

进厢房,谢南风转身向他赔罪:「妾身贸然相邀,又提无礼要求,还望玉郎莫怪。」

「什麽?」王晓初叫完都觉得自己大惊小怪,只是那什麽玉公子、玉郎的愚蠢称呼竟然没消失麽?谁传出去的?肯定是颜萍羽了。

「称呼您为玉郎可有不妥?还是称您东家?」

「随你。」王晓初脱口答应,立刻就後悔了,不大太烦的走去桌边坐下,再问:「不过你怎麽识得我?」

谢南风不自在又怯生生苦笑了下,向他解释说:「其实,是萍羽画了你的画像。有时他会在书房个人看那画像,平时画像是收着的,可是整理书房的人也是我,要发现也不奇怪。我想,你们定感情极好,虽说萍羽本就心软,却没见过他对个人这麽念念不忘。」

王晓初听她说的,当下心情复杂,心虚、窃喜、迷惘、犹豫,全和在起,主要还是心虚了。难道谢南风没怀疑过他和颜萍羽之间关系并不简单?他听着不觉把视线放低,看了眼面前的茶杯,自己倒茶喝。

谢南风迳自说道:「我知道萍羽拜入蓬莱宫为弟子,深知那不是轻易能进出的地方,而且、据说现在的宫主亦正亦邪,还……」

王晓初没答腔,只是态度模糊的挑眉望着她说:「他在蓬莱宫人缘很好,你只找我,是因为只知道我,而且他也只在你面前提过我,原因是你也问过他画的事,对麽?」

「正是这样。我想了解他的事,虽然他直都记挂我,做什麽都是为了我,连性命也不要,可是我还是不安……以前的事我都记不得了,只从他那里听了大概,他做得太,我心中舍不得他。我没能为他做任何事。」

「兄嫂不必挂怀,他任何付出都是自愿的,你就大方接受吧。何况这种事对他直说不就好了,有什麽非得把像我这样个陌生男子约到这种地方商量的,肯定还有其他事让你烦忧吧。我、嗯,跟他也是很要好的兄弟,如果小弟我帮得上定帮。」

王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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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说着都佩服自己厚颜无耻了。当人家媳妇儿的面撒谎,要说他这是矫情,他也只能承认,不过他实在不喜欢场面太难看,这情况总不可能告诉对方说:「我睡过你家郎君,他也睡过我,我跟他『交情』匪浅,会看着办的。」又不是疯了。

谢南风支支吾吾,弄得王晓初有些心烦,开口催她说:「兄嫂不必顾忌,你若不喜,会儿相谈之事我都不会泄露出去。」

「这可是你答应的。」谢南风与他对视,再三确认後点头道:「我知道他对我甚好,掏心挖肺,几乎是好到让人不敢相信的地步。虽然我们聚少离,每回见面他总是很疼惜我。」她话说到这里,有意无意的将手放在腹部轻抚、吁叹。

「呃,所以?你想商量什麽快说吧。」

「为了治我中分魂术的後遗症,他带我四处奔波。我的魂魄有时会因故抽离,发作时不是犯傻就是疯癫,正所谓魂欲人生,魄欲人死。魂悲魄笑,如此反覆无常,已是他的拖累,我的折磨。最近我发觉萍羽有些古怪,我怀疑他是不是想……」

谢南风话还没讲完,眼泪就掉个不停。女人装腔作势或假哭演戏,这王晓初从前在天岩寺可看了,毕竟他曾经也是女人们争风吃醋过的对象,只是谢南风生得楚楚可怜,又哭得突然,王晓初被她吓也错愕,何况他还没见过女人哭得这麽好看,真是我见犹怜、不对,不是该有这种念头的时候。他吸气正坐,开口安慰:「兄、兄嫂先别哭,你说清楚好让我给你想法子啊。」

「他、呜。」

「……」王晓初皱眉,觉得实在不宜久留,只脚已经不耐烦的踩着拍子。「兄嫂。」

「我想萍羽是不是想杀我。」

「怎麽可能。」王晓初脱口反驳:「他那麽心软的人。你是他名媒正娶的妻子,他怎麽可能──」他被自己的话噎住,心想,是啊,萍羽怎麽舍得下这个女人跟他在起。如果有这样的女人全心全意信赖自己、跟随自己,换作是他也舍不下吧。

王晓初越听越心烦,觉得就是女人家胡思乱想,也没啥大不了的,劝她别在外逗留,亲自送她回云来坊客房。两人隔了段距离走回邸店,谢南风还红着双眼,已经回店里做事的伙计跑来报告,说是颜萍羽在找谢南风,找得很急,在店里找不着所以跑出去了。王晓初得知後念了谢南风句,摇头叹道:「下次记得向萍羽留张字条,免得他担心。」

「知、知道了。唔。」谢南风有些腿软,王晓初以为是他太凶,顺手扶了她把,转头跟伙计交代句:「见到他就说他媳妇儿回来了。我送她回房。」

时值初春开市,店里变得热闹非凡,不少外地人除了经商,还为了来清波镇观光。王晓初当时并未想太,直到把谢南风扶到她住的地方才觉得不妥,想赶紧离去,岂料这时谢南风突然推了他掌,他整个人往房外摔倒,好不狼狈。

「兄嫂你干嘛?」王晓初不复俊俏斯文的起身大喊,然而回应他的却是青锋剑出鞘的声长鸣,还有冷光四溢。他立刻在心里问候着谢家祖宗,脸上派镇定和难掩的苍白,平稳低沉跟她说:「兄嫂,你发作了?是我啊,我是王、呃,玉郎。」这称呼自己说都羞耻。

谢南风面无表情,王晓初急忙解释:「我们俩刚还起喝茶。我啊,这间邸店的主人、你先收剑行麽?」

她微翘唇角,缓缓收剑回鞘,但是紧接着把自己身上衣裳撕破,都能看到中衣、里衣,转身就是大片光滑的肌肤,她边大叫「求你、不要」边奔回房里,哭得很惨。王晓初大口抽气,暗道不妙,被设计了,转身想溜,调头就正对由走廊外进来的颜萍羽。

颜萍羽本就生得脸冷酷,现在如地府阴差来勾魂似的,神情冷厉,只开口对他讲了句话:「她不是你该碰的人。」说完就不再看他眼,转入房里去安抚谢南风的情绪。

王晓初腔无名火无处发泄,压抑火气回自己住处,叫了酒喝,仍不解气,太阳下山前又出门去了。元玠跑上来关心他几句,也没得他回应,只听他说要去散步。他人顺着河岸走,折了段杨柳忿然往虚空抽打,边甩柳枝边骂。他气自己竟被女人戏耍,也气颜萍羽不听他解释就算了,还以那女人优先,最气的就是自己犯贱。

「呵。」王晓初冷笑,自言自语道:「还真如你所言啊,温玉鹤。情爱真是愚昧的东西。这种东西我还不稀罕了。」他说着揉揉胸口,对着深紫的天空仰望发呆了好会儿,发现不知不觉顺着河川来到比较偏僻的地方,周围没有民居,只有丛丛的竹子和树林,天色又暗。

个人在野外,他有些不安,扔了随便摘来发泄的枝条後转身就走。大概是之前太生气,发泄完反而觉得浑身无力,提不起劲,夜路漫漫,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同处打转,明明就是沿着河岸走的,奈何走不出这片窘境。

「莫非是游魂作祟?听说撒泡童子尿有效。」他灵光闪到树下脱裤子,脱到半僵住:「我很早就不是童子啦……」他体认此现实,没想到在今日会是沉重的打击,被萍羽误会忽然也都不算什麽了。失恋、误会都不要紧,要紧的是活着。

王晓初匆匆拉起裤子面念念有词:「各路神佛保佑,我只是路过介凡人,莫要为难於我了。」没说久,周围听见窸窣声,他系好裤带瞥见林间有微弱光亮缓慢朝自己而来,是个衣着端正的男子,前後随行列提灯童子。

这种荒郊野外哪有什麽贵人出游,不过说不定真是谁家贵公子游春也不定,王晓初观察了会儿,准备开口求助,就见迎面而来的男人有张清雅端正的容貌,却还有双透出诡异眸光的眼瞳。

不是人!王晓初心都凉了,却定在原地不动,吓僵之外是腿麻,只求对方根本没看到他,快快经过算了。

那行人彷佛是贵族出游的阵仗,接近时比王晓初以为的队伍还要浩大,而受到童子、少年及少女们簇拥的贵气公子,穿得好像是前朝还是某朝的服饰,队伍停下之後他就越过众人走向王晓初,这伙人全然没有「人」的气息。

王晓初闭上眼逃避,可是他还能清楚感受到对方已经到面前来,而且发出嘲笑声。

「呵呵呵。」

「不知阁下何方神圣,还请高抬贵手放过在下。」他说着睁开眼看,那位贵气漂亮的男子笑容含蓄,轻轻握住他的手,隐约好像有害羞的样子跟他说:「你果真认不出是我了。」

「你这、吭?谁?您认错了吧。」

男子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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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摇头,跟他说:「东家,我是宋镶啊。」

「……噫?」

「我之前拼凑的人形被毁,这次又找了十几座山才猎取到材料,凑出了新的法体。不知我这模样,东家你喜不喜欢?」宋镶不好意思垂眼赧笑,却是紧紧捉着王晓初的手不放。「东家,那次我不是故意使坏的,是那鹿精逼得我现形,时克制不住才那样暴戾。」

王晓初不知该说什麽才好,只是苦笑,明知对方非人,但得知宋镶没事又有点安心,起码这人、这妖不至於谋害他性命了。

「本想寻个机会再去找您,没想到今夜能有巧遇,也是有缘。不过东家缘何在此?」

王晓初经他问,想起事因,不由得落寞低头。宋镶安慰道:「不如先回我那儿喝酒,边喝边说。为了东家您,我已经将周围山峦都收作自己的地盘了。」

王晓初听见却没有太惊讶,因为没什麽体会,只是随意念他说:「你也别太过份了。」

「我并不残害祂们,是祂们自愿来归顺我。」

「是是是。」他不以为然,这些归顺的精怪哪个不和他样,为求生存而对强者顺从并且表现忠诚呢。

宋镶请王晓初上辇,自己走到前头发号施令,妖怪们起步就生出团团烟雾,且以风行百里的速度飞驰入山,令人看不清景物。虽然飞快,王晓初也不觉得颠簸,就像置身湖心小船那样有点摇晃,四周皆为妖云诡雾蒙蔽,唯有抬头可见几点明星,还有云後如掩轻纱雾壳的月影。

约莫顿饭的工夫,王晓初来到宋镶所盘据的洞府内,入口仅是个勉强能侧身而入的岩缝,入内就是扇门,两侧摆有灯架,再往里是左右各有门,接着再往里是前方及左右有门,如此迂回的在各个厅房里绕了数回,王晓初发现宋镶这里等同是个大迷宫了。

这让他有些担心,要是宋镶不让他走怎麽办?不过,走与不走又有何分别?反正这世上没有人惜他如宝,视他如命,从来没有,跟着宋镶混也许不差呢。虽远不及蓬莱宫,可是看这屋布置精致,日子肯定也是不错吧。

「呵嗯。」王晓初失笑,引起宋镶注意,宋镶拉着他的手信步走,好奇问他:「什麽事好笑?」

王晓初说:「我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没什麽,我只是又次看清自己。」

「如何说?」

「真的没什麽。我反正就是没有廉耻,自私自利只顾自己,所以要是被误会也无妨。本来我就不值得被信赖。」

宋镶听他说得没头没尾也不急着追问,他们来到座大殿,上头满满的藤花,有白有紫,宛如彩云缀满天井。宋镶令仆役准备酒菜宴,入座之後就从阶下冒出几只猴子和兔子,皆以後足立及步行,牠们带上道具开始表演,看得王晓初目瞪口呆。

宋镶握着王晓初的手,不时抚摸他滑腻舒服的手背,或揉着指缘和手上的薄茧说:「可是,我就喜欢东家您没有廉耻。不,无论有没有都喜欢。」

王晓初的手直被吃豆腐,他本不在意,可是他实在不知该怎麽正视宋镶过於热切的注视,这妖怪看他的眼神太灼热,他紧张得斜瞄了眼,问宋镶说:「宋镶,你是藤妖,平常应该也不会想吃肉是不是?」

宋镶猜到他担心什麽,低头失笑道:「我不吃人的。你放心。」说完又用真诚无比的眼神提醒他说:「可我所照顾的那些精怪就不定了。」

「他们应该都听你的吧。」

「是啊。在我这里,自然都听我的,可是旦出了我的洞府就难说。所以东家您千万,请千万不要离我太远,我会担心。」

王晓初吓得六神无主,恍惚点头回应,宋镶见他没心情看表演,手挥让表演杂技百戏的精怪退下,殿内仅剩他们俩,他握住王晓初双手关心道:「你不开心,有心事?」

王晓初跟他对望眼,略有防备的抽手侧过身说:「我为什麽要告诉你,你之前骗我,结果是妖怪。而且我在天岩寺被和尚们欺负也是你害的。」

王晓初别开脸抱怨,过了会儿都没听见宋镶回应,转头宋镶红着眼眶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很受伤的望着他解释:「是我不好,但那并非我所愿。我只是、只是半沉睡在天岩山,想找具能同修的炉鼎,这意念和我的妖力影响了常驻山中又破戒的僧人,才使他们那样欺负您。如果我当时是清醒的,定、定不让人伤害东家。」

「好啦。我又不是你东家,改口吧。」王晓初斜眼睨他,看个男人哭得比自己还难受他也很别扭,明明吃亏的总是他,怎麽他还要反过来安慰这妖怪?

宋镶擦了眼角泪光,带着讨好的语气问:「那我喊你什麽?晓晓?」

真肉麻,王晓初开玩笑说:「我还喊你大大呢,小小什麽,我哪有小了你没长眼啊。」不知为何他对谁都客气万分,被睡了虐了也是句谢谢再见,但是对宋镶他就是很想逗弄欺负,好像有的人也常给他类似的感觉,明明不柔弱的人却会故意放软态度向他示好……对了,东莺嘛!

这个宋镶简直是东莺那有毛病的性子发挥到极限的样子了。王晓初扯动嘴角,无奈望向空处,宋镶不喜欢看他走神,摸上他的脸问:「又想起什麽?是不是那个伤你心的人?」

「伤心?」王晓初又觉得宋镶不同於东莺的点,就是占有欲。东莺向风流随性,不太执着,可宋镶是偏执而霸道的,不过是态度放软罢了。

「我没有伤心啊。」王晓初是有些难过,但他这样的人哪懂得伤心,他没有心的,就和温玉鹤样。他又不经意的想起温玉鹤,不知道那个人此刻在何处,做些什麽,也许是抱着别人快乐去了。蓬莱宫美人如云,男女皆有,不缺他个,况且温玉鹤堪比人间神仙了,逍遥快活无人可管,真想丢弃他,他也没辄。

「又出神了。晓晓,为何老是在我面前想着别人?」宋镶温柔扳过他的脸轻吐口妖息,施术魅惑。

王晓初望向宋镶浅抿笑容,觉得空气中本来清新的香味变得浓了,越来越醉人。他的笑不觉有些痴傻,同样伸手摸宋镶的脸说:「你们妖怪都能变化出自己想要的模样?」

「不是什麽妖怪都能有这种能耐。这次是我本来人化後的长相,因为取材於妖,很快就能变化出我成人的模样。不过若之前身体没毁,久了以後也会长成我如今这模样。」

「久是久?」

「大约八十到百年吧。」

「哇。」王晓初像孩子似的发出赞叹。「那您今年贵庚啦?」

浮世 作者:禅狐

「以妖来说,我差不要二十七、八岁吧。」

「那是人间少年?」王晓初就是好奇,却问得宋镶越来越尴尬,宋镶实在不想回答,毕竟真实的岁数以凡人听来是很惊人的。

王晓初抓住宋镶手,往前倾身、仰首,眨着双远比任何妖孽都媚的凤眸再问:「是几年啊?」

宋镶红了脸和耳根,低头赧言:「差不八……」

「说清楚点,听不见。」

「八百年。」

王晓初呆住,退回来扳自己手指算数:「八百年是我活几辈子啊,假使我活到四十,都能投胎二十遍啦。真厉害!」

宋镶以为会被嫌弃,没想到王晓初是这种反应,他被夸得莫名其妙,跟着笑起来。这时酒菜陆续呈上来,他说山里也有擅於厨艺的妖怪,王晓初吃得不,他直劝酒想将人灌醉。王晓初开始有醉意,对着眼前山珍海味哭了起来,面揉眼哭道:「真奇怪,我竟不想吃东西了。都是萍羽害的。」

宋镶确认王晓初是醉了,所以开始对他诉苦,他听出王晓初认识了个有妇之夫,却被伤了心,搂住人温柔安慰,然後喝了口酒对着王晓初的嘴吻住,以口哺酒。王晓初双手抵住他胸口,但是无力抗拒,还是将那酒饮下,宋镶借酒力和对方的醉意壮胆,将人哄到後方床榻上。

王晓初以为回家睡觉了,自己脱了外袍和鞋袜躺上床榻,没有任何防备。宋镶褪了衣裳踱近床畔,在床阶上俯视其睡颜,看到王晓初双颊酡红嘟起嘴,觉得万分可爱迷人,弯下腰亲那张嘴,神情迷醉低语:「原先因为你是具好炉鼎才想霸占,可你实在可爱,我喜欢得紧,这次得好好将你藏起来。」

「呼。」王晓初轻酣,眼睫濡染湿气,像是随时要落泪。宋镶拿丝帕替他压眼角,怜爱不已的抚摸他的脸、耳朵、颈子、锁骨,压抑发颤的呼吸轻语:「还说不伤心,这不是伤心得哭了麽。晓晓,喜欢我吧,我会好好疼爱你。」

宋镶轻手轻脚把王晓初的衣带解开,层层脱去衣衫,他看到王晓初双乳头因微凉的空气而硬起,乳晕起了小疙瘩,於是张口用温暖湿润的口腔暖和它们,口手相辅流连往返,将它们吻咬得殷红湿润,透出漂亮的光泽。他路亲吻琢磨至下腹,将最後件布料剥下,纯白的亵裤早就湿了片,宋镶有点欣喜道:「只碰你那两处,连这里都湿了。晓晓确实不知廉耻,真好。」

王晓初只是蹙眉,偶尔从鼻端发出闷哼,但人还被酒力及带有咒力的花香囚於睡梦,时半刻不会醒。宋镶大可为所欲为,他自己也样兴奋,裤裆已经被自己的东西撑出大包,他匆匆脱掉里衣和裤子,再定定看住王晓初半硬的阳物,张口含住它。

「嗯嗯唔、哼嗯。」王晓初用鼻音软软哼出声,宋镶觉得自己快受不了诱惑,他对着王晓初那花茎不停吸啜嘬弄,舌尖挑着细嫩皮肉和茎身,吃得津津有味,没久口中就获得白露浇灌,心满意足将甘美的液体咽下。

宋镶的眼瞳闪烁妖异光采,他很亢奋,床下蔓生出许藤枝攀上床将王晓初腰际缠架住,圈圈绕起来,彷佛是个托住人臀部的工具,它们继续盘绕成形,将青年整个撑起身,成了张坐具,还将其双腕锁在身後。宋镶闭眼深深吐息,再张眼欣赏番,然後把王晓初两腿拉开架在两旁椅臂,再握住自己粗茎去磨股间密穴。

穴口依旧紧密,但龟头顶泌出的液体将它打湿,磨了好会儿将它弄得泛红微软,宋镶稍加力道往穴口挤入,就进了半颗头,下子就被它吐出,宋镶不依不挠再往里戳,进出十回逐渐加重抽插,王晓初亦不时鼻音低哼,听来甜美悦耳。

「晓晓,你真美。这麽插你,你就硬了,不停冒出精水。」宋镶半眯眼,手握住王晓初秀长的肉茎抚摸搓动,龟首在他掌心吐淫水,同时他仍干着王晓初越发激动,最後将藤枝都撤走,压着人沉溺在这纯粹而单纯的动作与快感中。

「哈啊啊、啊,真舒服。里面也吸住我了。晓初的身子实在、销魂,唔。呼。」

「嗯、啊……」王晓初觉得自己好像在晃,身上有处很热很烫,是宋镶整个身体压着他不停的磨,胸口、腹部、子孙根和所有能碰到的地方都被压着磨蹭,最热的是屁股里,他尾椎发酸,臀肉贴着湿透的布料,不知被宋镶干了久。

「你干嘛?」

「嗯、嗯……」宋镶舒服哼声,闭眼回答:「干你呀。晓晓太舒服了,我停不下来。」

「啊啊。先别、你停停。」王晓初伸手想推人,可是他使不上力,整个身体又爽又难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趁喘息时段断续续央求:「宋镶、啊,求你了,先缓……啊啊嗯、嗯,哈呃,噢,不要,求你停……好麻,身体麻了。不要啊、不要了。镶,先歇歇,晚点再让你、让你干。我想尿。快停啦。」

宋镶听了跟他说:「没关系,就尿吧。我也想让晓晓尿在身上。」

宋镶终於退开来,他亮着眼睛满是期待把王晓初拉起来,抓起脚横过身上,王晓初後庭流出堆夹杂花蜜的淫水,肉洞被操得时合不拢,有动作就噗滋流不停。

「啊啊、你别这样,我不想,哼嗯嗯,好脏的。」

「我喜欢你,点都不脏。」

「臭藤妖,都说不要啊啊啊──」王晓初被抓住腰跨过宋镶,面对面坐下,宋镶硬挺的男根如刃狠狠插进骚穴,刺激得他浑身绷紧扭过脖子惨叫:「噢、哈啊啊、哦嗯,我……呜嗯。」

那刺把王晓初逼出波尿来,洒在两人贴合处,王晓初双手抓住宋镶的肩膀和头发,低头不知所措,宋镶舔唇往上顶,伴随动作发出低哼:「嗯、嗯、哼嗯!」

「别、呜呜啊啊,要尿了。」王晓初甩头,再禁不住而尿出来,这淡黄的液体流出身体交合的凹陷处四溢。

这不是他第次被干得尿出来,天岩寺的和尚早就这样做过,还围着对他撒尿,他还得握着那些数不清的肉棒舔乾净,只是太久没被这样狠狠玩弄,他意识错乱还以为回到那时,脑袋靠在宋镶肩上发浪讨好道:「把我干出尿了,好厉害……还要尿、嗯,干坏这里,好棒啊。」

宋镶亲他脸,又舔他胸口,边喘边发出欢快的笑声,就着两人交媾的状态把人抱住,接着听到王晓初抖着嗓音叫起来:「啊啊、好坏,都尿里面了。啊、好烫,不要再尿了,肚子好撑。再来干我啊,呜、噢喔喔……」

宋镶听对方如此索求笑出来,说道:「原来要这样你才只会想着我。」他

浮世 作者:禅狐

抽身欣赏王晓初那里不停流出液体,因为和着他的东西,微腥之外都被甜香盖过。他把人摆成四肢贴地,宛如牲畜的姿态,拿了附近瓷瓶里装饰的枝花叶,用最软的枝梢嫩叶挠其淫穴。

「啊、好痒。」王晓初鬓发浏海都汗湿,贴附脸颊,他闭眼呻吟,只觉浑身发痒欠人蹂躏,於是抬臀,手往後摸那枝条和自己已发软骚烫的穴肉,将指伸进半截勾出肉红媚人的穴肉邀请道:「还要、很粗很烫的棒子来插这处。快来插坏它,把它堵起来。哼嗯嗯、快,要。」

宋镶低头看自己胯部那几乎要胀爆的凶器,只觉人形根本不足体会那予人极乐的身子,心念动将那肉棒化作颜色深粗长的形貌,每入穴眼寸就听见王晓初发出长鸣喊叫,哭得像第次被破身的少年。

「对不起,晓晓对不起。真的好舒服。你体内真是灵力充沛,循环不绝。啊,好美,要是能直放在里面该好。」

「是啊,该好。可惜你得失望了。」个不属於这洞府任何精怪的声音响起,清越明朗的声音,虽带笑意却隐含常人难以承受的威压。

倏地,布满各色藤花的天井爆破开来,有两道身影同时降临。

「师弟,你太粗暴,万伤了人怎麽办。」这声音温和沉稳,是宋镶认得的,那声音又再补句:「压到无辜的花花草草也不好。」

「堆废话。」温玉鹤收歛笑意,目光锁定尘埃飞花间肢体交缠的二者,个是被骑到昏死的王晓初,另个是据说再侵犯他的人的藤妖。他双手抱胸定,英姿凛凛,丰润的唇微启,用让人骨肉酥麻的低沉声音问:「你,想怎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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