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来坊大厅,十名旅人来来往往,有的歇脚问事,有的吃饭闲聊,厅里有人特别醒目,着袭白纱道袍,头戴白帽,身上衣着只有鞋履、配剑是黑的。王晓初来就看到这身白衣背影,宋镶他想起武行四忌:和尚、道士、女人、孩子。但他不是武行,也曾跟和尚混过,百无禁忌啦。再说总是客人,於是他上前招呼道:「这位道长在这里是在等谁麽?有没有王某帮得上忙的地方?」
白袍道士转身,是个面若冠玉的青年道士,星眸剑眉、丰神俊朗,不是王晓初想的是个满脸皱纹、把白须的老头儿。王晓初懵了下,很快堆起笑容等对方开口,道士定睛看他,答道:「你,是这儿的主人?」
「是。」王晓初挑眉
浮世 作者:禅狐
,脸茫然。但看道士有话对他说的样子,放柔语调请问:「敢问道长有何指教?」
「你这里有妖。」
「哦。」王晓初左顾右盼,看无异状,狐疑笑问:「妖?」
「贫道途经此处,察觉这里有很重的妖气。」
王晓初心虚假笑道:「是麽?」不是在说他吧,那谁是妖?「道长不如明说谁是妖好了。我看不出来。」
「道长说话可得有证据,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惊慌。」宋镶从外头回来,他出现王晓初就心虚了,目光游移不定。宋镶走到王晓初身旁赔罪道:「今晨前去问候时不见东家,听说东家不在店里,而是去附近土地庙进香。宋某去却寻不到东家,原来是早就返回,宋某护主不力,望东家莫怪。」
王晓初就是怕宋镶早就撩拨他,重蹈昨日覆辙,所以才故意早躲着宋镶。闪躲随身护卫,想来也是笑话。他拢拳摀嘴清了清嗓装傻,点头敷衍过去,又问道士说:「还没请教道长如何称呼?」
「敝姓陆。」
「陆道长说我这里不乾净?」
陆道士点头道:「是有妖。没想到有我在,还有妖物不退避的,看来是受到某些事物相当大的吸引。」陆道士盯着王晓初的眼,王晓初被看得脸皮微热,时间忘了言语,直到陆道士塞了张剪纸给他,是鹿形纸片。
王晓初低头看掌心上的纸片疑问:「道长,人日已过,做什麽还给我这个?」
「带着防身的。要是妖物侵害你,它会派上次用场。」陆道士看了旁宋镶眼,又对王晓初说:「我会再住晚,希望这妖物真是路过而已,修行不易,贫道也不想贸然杀生。」
陆道士说完就出门去了,留下王晓初若有所思的呆在原地,宋镶不喜欢看他因别人出神,出声唤道:「东家。东家。」宋镶忍不住去扯他袖子,王晓初回头就把鹿形纸片往他额头贴。
「东家?」宋镶错愕,脸受伤道:「东家认为我是妖?」
「呃。」王晓初尴尬笑道:「就跟你开个玩笑。开玩笑嘛。」他说着也把纸片往自己额面贴,赖皮傻笑。店里路过的仆人们都觉这几日他们东家变得古古怪怪的,虽说以前就有些不同常人……
是夜,宋镶不顾白袍道士警告潜入王晓初房里,用妖术迷人,王晓初意识蒙胧躺在床间,宋镶握住他双手温柔唤道:「东家,你睡不着,要不要我陪你?」
王晓初只眨了眨眼瞅他,未有太反应,宋镶深吸气去解他衣衫,由上往下脱,正寻思那碍眼的纸片被收在何处时,就在王晓初的裤裆与鹿纸片相见欢了。宋镶嗤声冷笑,睨着它说:「贴在裤裆防妖?没用的东西,臭道士。」宋镶撕了它随意抛开,将王晓初裤子剥了,裤里团温润樱色的嫩肉看来特别秀色可餐。
宋镶怜爱的抚摸王晓初身下那副性器,碰没几下就有了反应,慢慢膨胀变大,抽身长长,而且那里光滑宛如新生,没有杂毛,很是漂亮。宋镶馋得咽了口水,再看王晓初确实双眼失焦,迷蒙望着远处,因他的触碰而发出撩人色欲的轻吟。宋镶心道:「早知道就该这样迷了你。」他是喜欢王晓初这个人,因为这人比起他所见识的人都还要纯粹,并不是指王晓初没有心眼,而是这个人面对自己和事物都坦然,对欲望犹是如此
「唔、嗯嗯。」王晓初闭眼低哼,他有点困,原是要睡着了,正入睡梦前的精神又像被什麽给吊着,恍惚而无法思考。然後他看见宋镶过来跟他说话,说的内容他没听进,但明白宋镶想跟他相好,他觉得无妨,反正睡不着,这麽弄可能还比较好睡。
他半眯眼感觉到宋镶的手在玩他下面,手法远不比上蓬莱那帮人,但也不差,他阖眼享受,宋镶整根手指都伸进来了,还不忘照顾他前头,对颜色淡了的乳头也被吮得又红又挺,微微发肿。而他像是没了骨头似的软了肢体,动也不动让宋镶玩弄,宋镶弄了他会儿就歇停,他睁开眼看宋镶在床边把胯部凑近,他了然握住那根勃发怒挺之物,张口衔住,宋镶的阳具恰恰堵住他的嘴、抵着喉咙,加上手握着截,大小刚好,有时宋香换个方向操他嘴,他脸颊被捅出形状,他听到宋镶低低笑了,笑法有点孩子气,真是个单纯的人。
王晓初听那笑声也感染情绪,失神发笑,但嘴里还有东西,他好像尝到花蜜似的,宋镶这根东西滋味甘美并不腥骚,让他吸啜得发出水声。
宋镶愉快笑问:「喜欢吃麽?」
「嗯、嗯嗯。」
「会儿吃吧。我想弄你下面了。」宋镶说着抽身出来,转移阵地将那被含大的部位整根捣入王晓初股间湿穴,已缩紧的小肉洞被操入,王晓初不可避免的哀叫,宋镶抓起他双腿架到肩上,自己屈起单脚再整个人立,像打桩那样对王晓初,肉囊臀肉相撞,王晓初流着口水大叫,被插硬的阴茎甩出白露,洒到床里被扔掉的纸片上。
纸片骤然迸发火光,在幽暗室内把宋镶吓大跳,却在王晓初眼里没有这麽骇人的变化,王晓初只觉有道温柔光芒笼罩过来,可是宋镶就着交合的状态抱起他跳下床,下肢还不停往他体内震动,他被顶得东倒西歪挂在宋镶身上。
「啊、啊嗯,怎麽,怎麽了?嗯嗯……」
宋镶倏然僵住身子,王晓初双手环住其颈项,抬头望着宋镶,少顷他看到宋镶的眼眸闪烁,透出妖异的光采,艰涩开口道:「东家,我想要你、我,我……你是为我、而生的,你是我、别走。」
「宋镶?」王晓初看他脸上皮肤浮筋,不只脸如此,浑身好像都有东西在体内游走,吓得呆住,宋镶的声音充满渴望,将他越抱越紧,他怕得开始挣扎,但怎样都挣不开。
「王晓初!」宋镶连名带姓呼喊,整个人皮开肉绽,下子就爆体,王晓初也摔到地上连滚带爬逃跑,可是吓得手脚无力,爬了几尺惊恐回头望,发现房间并没有想像中沾满血肉残屑、内脏肠子满屋挂,在那里的只有个深色树影,树身生出许枝条藤蔓往四面八方蔓延,缠着他房里的梁柱。
「什、什麽?」王晓初此时赤身裸体趴在地上,抖着唇和声音发出低弱的疑问。那是什麽?古藤?思绪至此,他察觉空气里有浓郁的花香,几乎要迷醉人的香气就像有自己意志般波波袭来。他憋了口气起身踉跄往外逃,跨出门槛的瞬间手脚、脖子和腰都被飞来的树藤缠绕,晃眼藤树竟是在屋外空地了。
那处本来说要种树的空地,树栏容不下那棵藤树,王晓初想通了些事,可能是陆道长的纸符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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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妖怪的人形吧。没想到宋镶真是妖,之前怎麽试不出来?他还没能想透,身体再度被宋镶侵入,他怕极了,但藤蔓彷佛裹了暖水似的并没刮疼他,维持了应有的热度和柔韧,而且操进他後庭的东西贪婪往深处去,他的嘴巴也被团淡紫花穗堵着,整个人悬空被移到藤树巧妙斜倾的树身上坐卧。
「唔嗯嗯、呃、咕,嗯嗯。嗯、哼嗯。」王晓初几度翻了白眼,妖孽专攻他敏感的地方,甚至逼出了泪珠和尿意,他欲仙欲死的扭腰迎合藤妖,不觉周身都被紫藤如龙如蛇的藤枝缠裹住,长发垂散下来,双腿交叠侧卧,腻声轻吟,情状旖妮。
白袍道士赶来时,看到的就是王晓初沉溺和妖物交媾,那棵树妖姿态像是抱着人不放,察觉他进院里就发招欲击杀他,长藤时而像剑时而像鞭,针对他又抽又打,他身法神妙,面闪躲面破阵,瞬间逼近王晓初面前扯出他嘴里的藤花塞了道符进去。
轰!宋镶觉得王晓初嘴里有火烧他,吓得缓下攻势,而王晓初只感觉自己吃到团香甜的糖拔丝,咂了咂嘴,有点恢复神智,而且想把身上的树藤剥开。
不料这举动触怒了宋镶,侵入王晓初私处的细藤又增生出软嫩藤蔓挠着肠壁,惹得王晓初又展露媚态,趴靠在树上摇臀浪叫。「啊啊──不、嗯,好痒,好哥阿,不要这样,里面要化了。」
和妖怪相斗的陆道士被那魅惑无比的叫声弄得分神,不耐的瞥了眼,心口像被什麽重击,即刻调息静心再度提剑斩妖。藤枝和剑击铮铮响,王晓初恍若未闻,抱着树干被枝条抽打臀肉,张口就吐露藤花细屑和芬芳,流出嘴角的口涎和着花蜜,整个人都被侵犯得厉害,话音破碎。
「别、坏,我要……被操坏、唔嗯嗯、啊嗯、啊嗯、哈嗯嗯……都来看、啊,来干我,好美啊……」
道士沉吐息,察觉王晓初被弄得厉害,简直要被剥走心神,连忙屏息凝神,剑指往剑锋抹加了自己的血气,叱喝声高高跃起,挥剑同时生出数十道剑气将藤妖枝干砍断了七八成。黑夜中恍如听见声不似人的痛吼,藤树下子枯萎,只剩王晓初被缠在树干上。
陆道士望着东方夜空低喃句:「算你逃得快。」回头无奈看着王晓初,收剑回鞘负於身後,摇首轻叹,走去替人解开束缚。
按说王晓初被通了的窍门流泄而出的该是腥腻淫靡的体液,可除了他自个儿分泌的,就是柔软成堆的花瓣,它们沾满液体湿透了,而且满是妖气,堵得王晓初发慌,又无力自己清乾净。嘴里和下体都是,连男根顶端的小缝都插入细如针发的绿梢,露出的段还卷曲起来。
「呜嗯。」王晓初拿指尖拈住嫩梢想抽出来,却疼得出泪,本来酸软痒麻所激出的快感消退,似乎也是因宋镶逃遁的缘故而减弱了快感。他看青年道士收剑,拿了面巴掌大的护心铜镜对月吸收月华,念几句咒就将月光化作利刃削断缠人的枝条。
王晓初失重摔落的同时,道士上前接住他,抱他回屋里轻置榻上,然後捏着根茎顶端被植入的细蔓说了句:「忍忍。」讲完将其抽出,王晓初疼得哭出来,疼痛的阳物彻底软下前射了滩浓白液体,接着是湿稠似水的东西,然後飘出了淡淡尿骚味。由於面对道士莫名而生的羞耻和痛楚,王晓初哭得厉害了,道士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无助的摸了摸额叹气,回头发现桌上的茶壶,走去倒了杯茶水回来问王晓初喝不喝。
王晓初哭得可怜,又累又渴,伸手接过水喝。道士见他可怜,脱下外袍披在他身上,就见他愣怔凝视自己,双凤眼犹带泪光,道士却不为所动对他露出怜悯淡笑,温声道:「那妖孽窃人血肉之躯在人间行走,故而寻常办法分辨不出他是妖。不过我坏他法体,短时间他不会再纠缠你。」
「我又……」王晓初低头嘟哝,话音模糊虚软。道士听不真切,踱近步问:「你说什麽?」
「我又没求你在这儿降妖除魔、花钱请的护卫就让你打跑了,你、你怎麽赔我!」
青年道士愣住,好看的菱唇浅抿,莞尔道:「少人想求我出手降退妖魔都不容易,你……好吧,好吧,贫道写几张符,贴着门户保平安,带在身上能防身的。那妖怪元气大耗,不会如今夜般暴起伤人的。」
王晓初看道士取出腰间系袋里的毛笔和衣兜里的符纸,真要写符作赔偿,翻了下白眼拍掉对方的手说:「谁要你的符啦!谁知道你的符有什麽用,你赔我个能用的护卫来。」
「能用的……」道士目光不禁落到王晓初颈下那爱痕斑斑的身子,还肿着的乳头,吸气别开了视线仰首道:「符和钱我能赔给你,只是贫道有要事,道友有难需要贫道去相助,今晚留下除妖已是耽搁了。」
王晓初不甚满意的朝他摊开掌心勾勾指尖,道士有些懵,他催道:「钱啊。你不是要赔我。」
被打斗骚动引过来的两位姐姐,陈瑔和元玠,前後进到院子里,见到院内狼藉片都讶异得说不出话,手拉着手担心东家安危,小碎步赶到房门口推开虚掩的门,喊道:「东家,你人没事吧?外头那是怎麽回事?」
「啊。」元玠拉着陈瑔的手呆在门口,恰好撞见她们东家披着白如雪的道袍在跟年轻道士拿钱作赔偿的幕。
道士把钱票和符拿给王晓初,余光瞥见门口二人,竟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朝她们点头寒暄道:「两位出来赏月倒是好兴致,不过夜深了,容易有不乾净的东西。方才贫道已经将妖物降退,暂时不用担心。」
元玠她们看东家有些尴尬的拉拢衣襟遮掩光裸的身子,而且还遮不住那双曾被她们羡慕的腿,急得俩姐妹奔过去护住他,瞪着道士呛道:「你胡说什麽,敢欺负我们东家!」
「你才妖魔鬼怪,我报官!」
「别、别以为我们女人好欺负的。」话说着,陈瑔跟元玠各拿旁边的花瓶和烛台充当武器逼退道士,道士无从辩解,明白自己是被误会了,眼看她们要把东西砸过来,手在袖里拈了定身符要施展,就听床上男子出声喝止。
「好了。别打他,他说得没错,确、咳咳,确实有妖。」王晓初把床帷放下边,无奈道:「两位姐不必担心,道长确实是要来救我,但他打坏东西我叫他赔。呃、不过他是帮了我们,所以这钱也不必收了,两相抵消吧。」他把钱票拿给俩姐妹,请她们还给道士,再请姐姐们叫仆人烧水让他净身。
事情就这样告段落,道士说:「虽然我无法留下帮你捉妖,不过这几日我还有个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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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会来,略通法术,武艺不错,你可向他报上我的名字,他会替你想法子应对的。」
王晓初喊道:「我哪知道你叫什麽。」
道士回头走近他,优雅伸出指轻触在他眉心,登时王晓初好像感应了什麽而低喃:「陆松禕?」
道士点头:「是我不错。那麽,贫道要先告辞了。」
语毕,陆松禕走出室外,云开月现,他的身形晃眼好像幻化成头鹿,眨眼就灵敏迅捷的跳走了,跃数丈,瞬息间已不在眼界内。王晓初獃了,表情木然眨了眨眼,自言自语:「我怎麽有种预感,风雨欲来的预感。」
宋镶是妖怪的事未在云来坊传开,元玠和陈瑔二人的口风特别紧,对外律编了说法交代了宋镶的去处,虽然有人怀疑有人可惜,觉得新来的还没来两天就要走,但日子是照常在过,很快就被淡忘了。
而那对同卖艺的好姐妹算是识相的没有追问王晓初那晚的事,王晓初也懒得解释,就这样又到上元节,王晓初那日休店带着大夥去庙里进香祈福,然後就各自散了与亲友过节去。店里每个人都有家人,连他赎回来的女子亦都有自己要过节的对象,就算她们相邀他也会婉拒,其实是心里怕别扭。
再者那几位姐姐们都是双双对对,他也不想去坏人家好事。幸好这期间店里只有几个散客,而且也出门过节了。剩个刘小六陪他,这孩子老家在外地,腊月时提前休假返回老家过年,这会儿待在店里帮忙,是个勤奋的小少年。
小六坐在空的桌席上吃王晓初做的炒饭和菜汤,吃饱了过来柜台报告:「东家,我吃了。你不吃麽?」
王晓初慵懒盯着门口回说:「吃得够饱麽?你在长大,得吃。吃不够我再去烧盘肉来。我还不饿,没什麽胃口,不必管我。」
「噢。我吃很饱,东家烧的菜很好吃。」刘小六天真的夸赞道:「以後我找媳妇儿也要找厨艺和东家样好的。」
王晓初听这话想起个人,心情不悦,斜眼睇他质疑说:「要是你喜欢的人烧不了好菜,你就不要他了?你就为了吃而娶媳妇儿?这能样重要?」
「唔……」刘小六皱眉认真思考,王晓初自个儿也思量了会儿,笑容微涩笑说:「罢了。说不准还真是样重要的。我以前也觉得给我好吃好住好穿好睡的人就好。你东家我啊,可是到过个很神秘的地方,那儿什麽好的东西都有,每个人都貌若天仙,大家都深藏不露。听说很人想去还没门儿。」
刘小六抓了抓头问:「咦,那东家你怎麽在这儿啊?不在那个神秘的地方享福。」
「呃,因为、我跑出来了。没想到那是座奇怪的山岭,无坡无路,走到尽头都是悬崖绝壁。」
「哇,那东家怎麽下得了山?」刘小六毕竟还是孩子,而且还是偏僻乡下过来讨生活的孩子,当下点怀疑也没有就信了常人不会信的东西。他眨着双眼等王晓初说下文,王晓初昂首轻哼,得意道:「那还用说,我这样厉害的人,少也学了些绝活。那时我施展驯禽术,召来了只大白鹤,我就骑着白鹤下山啦。」
「真厉害。」刘小六认真鼓掌,王晓初笑着摆手说那没什麽。
他绝对不会告诉刘小六真相是确有其鹤,但他当时走投无路是被那只巨鹤给叼着送下山的……丢脸。
刘小六瞄到有人进店里,立刻跑出去迎客:「二位客倌是用饭还是住店?」
王晓初走出来看了眼门外,惊讶瞪大眼,手忙脚乱的躲回柜台底下,刘小六跑进来喊:「东家,客人要住店。咦?东家你做什麽蹲这儿?」
王晓初捏着鼻子回话:「我东西掉了。你去忙,我自个儿找。」
他蜷缩身子蹲在暗处,听刘小六带人去住房,良久之後才探头查看,拍胸脯吁气道:「真是活见鬼……过个年什麽乱七八糟的都上门了,妖怪、道士,还有……」
是颜萍羽,身边带着个年轻女人,虽然男的依旧是冷淡如霜的样子,少言寡语,可是看背影是手挽着手上楼,亦算是相当亲昵了。
「呵。」王晓初莫名失笑,想起温玉鹤曾提过颜萍羽有家人,东莺也说过颜萍羽爱的是女人,可是他还是自己厚着脸皮蹭上去讨好、去喜欢。他突然觉得自己很羞耻、很丢脸,简直犯贱。
虽然是万人骑,可他头次由衷觉得自己犯贱。
「该不会陆松禕说的朋友就是指颜萍羽吧。」王晓初沉着脸,深觉自己上辈子可能没烧好香。片刻後刘小六下楼来,说是给客人去外头买些清淡的饭菜,看到东家也要出门,开口就问:「东家你上哪儿啊?」
「去庙里。」
「啊?」
「我觉得得再烧几把好香,那个、顺便看能不能领悟什麽。」王晓初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总之拿了钱袋就跑去庙里躲着了。不久之後,他将後悔这个决定。
* * *
上元节这天,清波镇在座横跨天擘川支流的大桥最热闹,也以天擘为名,桥上有官府管制不能做生意,可是两岸有不少摊贩、戏台,无论是当地人或出外游子商人都会来逛,虽然比不上京城那样繁华欢腾的盛况,但还是相当热闹有意思。
王晓初正从庙里出来,漫步在大桥上,想起去年这时他没得闲,忙於筹措云来坊的事,这日子如今是安定下来,心里却空荡荡的,有时觉得找门亲事就此定下也不错,但又担心自己这体质容易招惹麻烦。有时又会觉得孤家寡人也很自在,虽然像这种节日难免孤单,但他向来都是宁可自己过节也不想有人找上门的。不是他孤僻,而是他想起在天岩寺就少有点阴影……
天色渐晚,他还不想这麽早回邸店,就在这熙来攘往的街市闲逛,桥的两头都搭了灯楼、灯墙,是些商会合力出资做的,楼或墙架上挂满绘有商号、字号的灯笼,而川上有不少画舫,都是富人带了家眷或名伎出来游玩。
王晓初双手负於身後慢悠悠走着,天边云霞是粉紫色的,非常漂亮,月圆明亮得像颗夜明珠悬在空中,几个孩子提灯从他身边跑过,他不觉噙笑看了眼,目光落在旁的面具摊上。那些面具有木制、纸制、金属或烧制的玻璃镶嵌,样式很,有鬼面、兽面、老人、孩童、女人、男子,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很夸张,有的横遮半脸,也有剖直罩住半边脸的。
摊上的少女戴了顶贴花的面具在头顶,脸上薄施胭脂,笑容可掬凑上来招呼王晓初,介绍时热情的劝王晓初试戴,边说边红了脸。王晓初专心欣赏面具、询价
浮世 作者:禅狐
,并没留意旁人,随手拣了个罩全脸的面具,纸贴着竹蔑支架糊成的,是张狐狸脸,双眼挖的孔洞修长,恰好对上他双凤眼,他取了钱袋问少女说:「就要这个吧。少钱?」
少女目光惊艳,笑得加灿烂,觉得这位郎戴他们家的面具就像活招牌,虽然不是只有这摊卖面具,但是面具的画法和风格是独有的。她笑笑的报了个价,说是给了折扣,就见俊美男子也愉快的付完钱左转要走,可是突然男子打住脚步,猛的转身走回头路,这转身反而撞上迎来的男子。
王晓初以前没这种自在悠闲,没机会买这种玩意儿,他又没伴去提灯夜游,买面具应景倒是不错,心里欢喜的想着等下去吃东西,老远就看到东莺在人群之中。东莺相貌出众,哪怕上元节上街的人无不打扮得入时抢眼,东莺也还是那麽卓然不凡。
他立刻心惊发虚,调头想溜,没想到头撞进另人怀里,抬头都不必抬头他就知道这是谁的衣怀,这股微凉淡雅的木香──是温玉鹤身上的味道。
王晓初低头慢慢退开,对方握住他的肩扶稳他,那贯清越朗润的嗓音响起:「狐面,不错,这面具适合你。也给我挑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