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霜讨厌人不经同意拿走她的东西, 哪怕是沈梨灯也不例外。
偏偏沈梨灯很难缠。
而这个东西最后注定又回到她手里。
顾清霜便没多想,只是晚上明骊问的时候,她心里打了个转, 思及明骊讨厌沈昶,连带着讨厌沈梨灯等人,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珠串第二天就会回到她手上。
再之后便是一觉睡醒,明骊提出了离婚。
导火索是什么呢?
总不会是那串珠子吧?
顾清霜思来想去,倒觉得跟上次她病重耽误了明骊出国演出的事更像是导火索。
但生病非她本意,耽误明骊也非她本意。
顾清霜很少一次想这么多事,半个多小时后脑袋疼得摁了摁眉心。
放在桌上的离婚协议书一点都不正规, 跟她当初那个结婚协议一样不正规。
顾清霜扫了眼, 先没有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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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骊专门挑了家离顾清霜医院和顾氏集团都远的医院, 怕遇见熟人。
也没去上次祝寒星带她去的那家高档私立医院。
原因也很简单,没钱。
做出跟顾清霜离婚这个决定后, 精神松懈了几分。
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现实压力。
明骊尚不知道顾清霜和顾雪蔷会如何要求,但不管如何要求都合理,都会在明骊预料范围内。
顾雪蔷本就是个睚眦必报且护短的人。
当初跟顾雪蔷约定的也是两年后她跟顾清霜合约结束时,才能得到的权益。
如今她提前提出结束,相当于单方面违约。
并不奢望顾雪蔷会懂她或是怎样, 也没想过要带着「星晚」离开, 真就昧良心地拿了「星晚」。
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
明骊做不出这种事。
她唯一愿景就是不多拿顾家一分钱, 再按照合同跟顾清霜重新划分债权。
当然, 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要先诊断她的耳朵。
同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明骊这次就显得格外淡定, 挂号,问诊, 拍片,一整套流程驾轻就熟。
等拍完片后等结果的时候去医院外的小店里要了碗炸酱面。
店里熬的酱极黑,却带着浓郁的香味,明骊早上就没吃饭,这时候一人吃完了一大碗面,吃得隔壁桌都惊奇地看了眼,似是在想这么瘦一人怎么能吃得下这么多的?
明骊倒没在意她的眼神。
往常只要站在路边总能听见各种声音。
街边店铺的打折叫卖声,商场大屏的广告声,车流里轱辘相继碾过地面的声音,再交杂着穿梭人流里的聊天笑闹声。
若是待的地方再特殊些,地铁呼啸而过的声音,飞机轰鸣的声音,全部交杂在一起,会像一曲毫无章法的交响乐。
听得人好生心烦。
可如今什么都听不见了,穿梭的人流,来往的车辆,世界仍是彩色的,却是寂静的。
说不出哪里缺了一块,心里总不得劲儿。
明骊也害怕自己是真的失聪,而非心理压力导致的躯体化障碍。
可在她提出离婚这件事后,失聪都显得没那么令人紧张。
离婚是件很大的事,就像结婚。
起码明骊是这样认为的。
提出来只是第一步,后续还有各种麻烦事。
明骊不愿意再医院里等结果,干脆找了家咖啡厅,坐在午后洒满阳光的店里,戴着耳机装高冷。
实际上耳机里的歌她一句也听不见。
这真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等了许久,明骊的结果出来,她拿着单子去复诊,得到了和上次同样的答案。
而她又去了精神卫生科。
医生看了她几眼,也没问她什么问题,只把她带到一个类似睡眠舱的地方,让她先睡一觉。
说来也奇怪,明骊昨晚一夜未眠,今天照常做事,丝毫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也没觉得身体有任何不适。
可躺在那张床上,困意就像是铺天盖地般袭来,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人已经睡了过去。
不知是该说睡过去还是晕过去。
但明骊确确实实睡了好长一觉,做了很长的梦。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然是凌晨一点。
医院里万籁俱寂,只有值班的医生,正坐在桌子前拿手机放着播客,声音听起来让人很舒服,莫名还有些耳熟。
舒服?耳熟?
明骊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确认自己可以听见医生手机里放的内容,心中一喜,连带着脸上也露出笑意,温声跟医生打招呼:您好,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你你是哪床的来着?医生翻了翻手边的诊疗单,一边翻一边关了播客。
32床。明骊回答。
明骊正顺耳听到让人好奇的地方。
播客放的是个志怪小故事,恰好讲到了引人入胜的情节,明骊也不好意思让医生再打开。
下一秒就听见医生道:哦,你在手机上把费用结一下就可以离开了。明天上午十点左右再来一趟,复诊。
明骊交了费跟他道谢,就见医生已经半闭着眼重新打开播客听。
明骊站在那儿没走,很想把那个故事听完。
播客结束,医生一拍手:精彩!
结果一抬眼,看见明骊还在那儿站着 ,眼睛亮晶晶的,倏地感到不好意思,却仍板正着脸道:你怎么还没走?
我听入迷了。明骊睡饱了,听力恢复,心情自然也好,坦然道:这个故事很有趣。
你也喜欢?医生顿时来了兴致,却时刻记得不能跟病人走太近,尤其是他们这个科的。
如此想着还看了眼办公室的门,立刻起身把门打开,恨不得连窗户都砸了。
等做完才回到座位上聊:这个播客是个作者创的,很有名,你可以搜搜,叫雪山之巅。
明骊立马搜了这个名字,看到很多以二字或三字命名的音频,都不算长,平均五到十分钟。
那她是写什么类型小说的?明骊问:也是这种类型?
不是。她写得很杂,什么都写。医生聊起这些如数家珍,阔阔而谈:我最喜欢她写的《归化》和《离心简》,剩下的都没那么好啦。不过各花入各眼,她最火的也不是这两本,哈哈。
明骊把这些都记了下来,真诚道谢:谢谢,我会去看的。
医生微怔,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不合适。
明骊也离开了医生办公室。
在她离开以后,医生重新点开下一条音频,一边感慨雪山之巅怎么能一直在出播客,不出长篇小说了呢?
他已经文荒很久了。
一边眺望着那个女人离开的身影,有几分不解能对生活如此积极的人,是怎么焦虑到躯体化障碍失聪的?
不懂不懂。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在这个科室待久了,见到什么都不稀奇了。
他还见过有病人带着头盔说自己是归撼树的呢。
归撼树就是《归化》里的一个反派。
明骊倒是不知道医生怎么想,离开医院以后就面临两件事:1、吃东西。2、睡觉。
而她今天没去「星晚」,已经提前跟林助打过招呼。
短时间内没完成「星晚」的交接,明骊肯定还是要继续去那边上班的,但住肯定是不会回「顾园」了。
今晚肯定也不能回家里,不然明飒飒女士要追着她问个不停。
明骊思来想去,还是在外面定个酒店最合适。
她先去吃了顿火锅。
大半夜开门的火锅店不多,她去吃的那家能营业到早上七点的火锅店,进去以后服务员格外热情。
一点儿都不像是大半夜,而这店里的气氛也不像是大半夜,甚至明骊还听见了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祝你幸福永远~。
明骊什么都不做,莫名尴尬,赶紧低头狂吃。
吃完以后就在附近定了个酒店。
跟之前林助给她订的那种完全不同,就是一家普普通通连锁酒店,二十平方,有个不大的窗户,一晚上三百。
现在花的钱都是明骊自己的了,在看过房间以后明骊都觉得不值。
她以为白天睡了那么长时间,晚上躺在陌生的环境里睡不着的,
但没想到她躺在床上打开了雪山之巅的播客,放了两个小故事她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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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顾园」内亦是一派寂静。
但二楼卧室里,顾清霜躺在床上睁着两只眼睛,从晚上十一点躺在床上到现在,整整四个小时,她没有酝酿出一丝睡意,反倒越想越难受。
有生气,有无奈,亦有不爽,糅杂在一起就是非常复杂的情绪了。
而顾清霜并不懂如何分门别类地归出各种情绪,只知道很难受。
今早她下楼吃早饭时被顾雪蔷询问明骊的行踪,而她实话实说明骊提出了离婚后,顾雪蔷沉默良久,冷哼了声,什么都没说。
可她的眼神里分明都是那种早知如此的冷眼旁观感。
这让顾清霜并不舒服,却没有说什么。
当她去顾氏集团上班前,专程绕路去医院的办公室拿自己的珠串。
倒也不是一直记得这件事,只是临出门前想到昨晚明骊的询问,她觉得自己该去拿。
再就是习惯了戴着这串珠子,没有它还怪不得劲的。
孰料她到办公室以后,并没有看到自己的珠串。
顾清霜坐在办公室里给沈梨灯发短信,问她原因。
沈梨灯是在九点钟后赶来的,一边进门一边打着呵欠,还抱怨道:昨晚为了给你串这串珠子,我可遭了不少罪,今天起迟了。
沈梨灯向来是个睡不醒的,以前除了练舞的时间要么拽着顾清霜玩,要么睡觉。
为了这串珠子,沈梨灯是真的尽了心。
她回去以后查了查,这种珠串是转运珠,不管有没有那个意思,往顾清霜胳膊上戴的,被扯断了总归不好。
沈梨灯翻遍了朋友圈,找到一个售卖这种珠子的大佬,找她高价买了两颗红色珠子,加固线绳以后重新穿好。
穿完以后戴在胳膊上没那么好看,又重新剪了以后把以前她们逛街时,让顾清霜给她买的一个金色生肖马串上去。
当初她们买了十二生肖的。
沈梨灯属马,顾清霜属兔。
这两个生肖就被沈梨灯拿走了,剩下的一股脑全给了顾清霜。
而沈梨灯已经把那个兔子弄丢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反正她翻开抽屉找的时候没找到。
红色上加了明晃晃的金色,更亮眼一些。
沈梨灯这才把那串珠子找了个漂亮的包装盒放好,等一切做完已经凌晨两点,今早自然就迟了。
当然,沈梨灯也习惯了顾清霜等她,没把这事儿放心上,递给她以后笑嘻嘻地邀功:你以前那串撞色不好看,我给你换了以后你肯定更喜欢。
顾清霜打开盒子看见那串珠子皱眉,你为什么自作主张?
你生什么气啊?沈梨灯不大高兴:我为了找这两颗珠子费了不少功夫,专门找人花高价买的转运珠,能保佑你的。
即使如此,你该自己戴。顾清霜说。
沈梨灯:那你送给我。
顾清霜:
她遇上沈梨灯,总是占不到便宜的。
但她不喜欢这条手串。
镶金加银的,很俗气。
当时愿意戴上那串珠子的很大一个原因是那串珠子符合她的审美,也可能是看它在明骊手上戴过一段时间。
不知是珠子养人还是人养珠子,总归珠子上的色泽很漂亮,每一颗珠子都给人很独特的质感。
红的明艳却透着温润感,青的就像是月亮倒影在上边,柔和却让人感觉广袤无垠,简单质朴却漂亮。
如今就
顾清霜不悦道:剩下的珠子呢?
当然在啊。沈梨灯说着从包里拿出密封袋,给你收在这里了,还能昧了你的不成?
顾清霜接过密封袋,一时有些无语。
说起来沈梨灯还真是为她好的,却没问过她需不需要,就像她昨天拿走她的东西一样。
以后请不要未经我的同意进我的办公室,更不要拿走我的东西。顾清霜顿了下:我们已经不是从前的关系,希望你注意些。
沈梨灯闻言挑了下眉:我承认昨天未经你同意拿走你东西不对,我跟你道歉。
认错之快,语言之真诚,真是让顾清霜始料未及。
这么多年,顾清霜就没跟她学到过半分,甚至仍旧对她这种手段没辙。
沈梨灯骨子里是个很倔的人,可能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戴着假面,低声下气也好,撒娇求饶也好,再惹恼了,玉石俱焚都行,只要能拿到她想要的东西就可以。
也可以简称为不达目的不择手段。
但顾清霜始终都认为她不坏,就像她说的,为了活下去,有什么办法?
顾清霜轻吐出一口气,事已至此,再纠结也无用,把东西收好便要离开。
沈梨灯却拦住她,你就不问问,我要什么回礼?
顾清霜:
顾清霜面冷如墨,早上明骊跟她提离婚以后她心情就不爽到了极点,如今又在沈梨灯这折了一道,她皱着眉问:你还想要什么?
我开玩笑的。沈梨灯笑笑:你这是吃枪\药了?大清早这么大火气。
顾清霜没说话,直接送客。
出医院的路上,沈梨灯还在询问她真的不考虑一下她那个提议吗?一举两得。
顾清霜冷声道:不考虑不考虑不考虑,你到底还要我拒绝多少次?沈梨灯,你不是在我面前最要面子的吗?如今怎么不要了?
这样说话已然算失控。
地下车库里都回荡着顾清霜的声音。
悍然拔高的音量让顾清霜有些耳鸣,但她说完以后觉得舒心多了。
沈梨灯也被她这反应给吓了一跳,随后正色道:要面子能让我的生活过得更好的话,我当然要啊。可我现在还配吗?
你怎么不配?只要你想出国,沈初会给你钱让你在国外过得衣食无忧。顾清霜说:是你自己不愿意。
沈梨灯凝眸看着她,不一会儿笑了:你可真懂沈初啊。
也是。沈梨灯继续道:都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主。
顾清霜看着她,愈发觉得她不可理喻,甚至隐隐有些面目可憎的模样。
很像是顾雪蔷某个阶段的模样。
顾清霜不敢细想,也懒得去想,她早上去想明骊的事已经足够头疼了。
这串珠子是你那个新老婆送你的吧?沈梨灯说:虽然你没回答我,但我想了想也只能有这个答案。
春柳依跟你闹掰了,柳思往出国那么久早不信这些,听说她的电影开机仪式都不敬香的,而你母亲,更是个信自己大过信天的人。你身边这些人里,只有她会给你送这个了吧。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擅自动我的东西?顾清霜愠着怒意质问道。
我说是无意的你信么?沈梨灯忽地哈哈大笑,被看穿了以后便懒得装,当然是故意的。
沈梨灯说:我讨厌你说爱我却只会做个木讷不懂风情的样子,也讨厌你那个合约结婚的老婆。当然了,更讨厌你。
她平等地讨厌所有生活得幸福的人。
她就是阴沟里的那条老鼠,讨厌窥见人类的幸福。
这样只会不断地提醒她,她过得有多么糟糕。
这些话里亦是真真假假。
事实上,沈梨灯并不讨厌当初跟顾清霜在一起的日子。
顾清霜会做一个女朋友该做的事情,非常合格,只要她能提出来,只要顾清霜能满足,顾清霜都会满足。
不管其中夹杂了几分情意,都挺好的。
甚至对沈梨灯的要求也很低。
所以沈梨灯可以打着她是顾清霜的名义肆无忌惮地黏着沈初。
疯子也好,有病也罢。
她从来就没说过自己是个好人。
她喜欢沈初 ,她爱沈初。
从她到沈家那天开始,她便依赖沈初了。
顾清霜只是送上门来让她利用的棋子。
但这些年来,她利用顾清霜,也未利用她的钱,她的人际关系,顾清霜单纯到时常让她都产生愧疚。
不过,沈梨灯很快就会将这抹愧疚压下去。
这个世界对她狠辣的时候可没手下留情过。
而她,要做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好人只能拯救世界,然后被歌功颂德。
但坏人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沈梨灯企图用这样的话术激起顾清霜的反驳,孰料顾清霜只淡淡道:那最好不过。
顾清霜:与其想看两生厌,不如就不再见了。
从跟沈梨灯见面之后,顾清霜这一天都不怎么顺利。
先是公司的业务出了问题,她忙到午饭都没吃处理了一天。
这种忙碌倒是也好,让她沉浸到工作里没空想起明骊提出离婚的事情。
只要一想到离婚,最重要的是离婚后接踵而来的麻烦事,顾清霜觉得比上班麻烦千百倍。
顾清霜起初不喜欢到顾氏集团来做事,但到这边上班以后确实上手极快,旁人两个小时才能完成的报表,她半个小时就能解决。
从小上过的那些课程并没有荒废,顾清霜确实有经商的能力。
她只是不喜欢。
在顾雪蔷跟顾柳甫闹翻以后,决定争这份家业开始,特别不喜欢。
但做习惯以后也没觉得有什么。
除了不喜欢在餐桌上跟顾雪蔷讨论这些事外,其余时候都适应良好。
晚饭时顾雪蔷又问起了离婚的事,问她做好决定了没。
顾清霜默不作声,顾雪蔷却道:当初结婚不是很有主意,怎么离婚倒没了主意?
如果你想为我提供建议,那我希望你语气好些。顾清霜说。
这种方法还是顾清霜在公司上班时学到的。
因为她在医院时是医生,并且当初进去时跟着的那位就是大拿,所以没经历过人际交往的灰暗时刻。
但这次在公司里,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职员做起,被同事频繁提醒她说话的态度太僵硬,说话的语气很冲,甚至办公室里有刚毕业没多久的同事一字一句地教她,也不怕她的冷脸,就因为她在刚进公司第二天帮她拿了一次午餐。
顾清霜虽没有完全听进去,但也听了一些。
在面对这种不想吵架的情况,就提前给顾雪蔷打预防针。
顾雪蔷看着她,嘴角微勾:我能给你提供什么建议?你似乎并不需要。
那就算了。顾清霜说:我会再去跟明骊沟通一下的。
如果明骊拒绝沟通呢?顾雪蔷问。
顾清霜微顿:那就只能离婚。
但对于明骊提出的那些条件,顾清霜觉得对她太过苛刻了。
从这方面就能看出明骊离婚的决心。
「星晚」你要收回吗?顾清霜问:她已经做惯了的项目,跟顾家的主业务也没有牵扯
你是想让我收回还是想让我给她?顾雪蔷开门见山地问。
顾清霜:给她。
相比起来,明骊还是更不容易一些。
那你的筹码呢?顾雪蔷问。
顾清霜错愕地看向她:当初是你答应的明骊。
可现在我在跟你做生意。顾雪蔷说:亲母女,明算账。你想拿我的东西顺水推舟做人情,那总要回馈我点什么吧?
顾清霜: